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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燕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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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兒見狀忙上前幫忙,掐著南宮影的人中卻絲毫不見轉醒。“少爺,這可如何是好?”

“教主!教主!”洛瑾幾乎帶了哭腔他只見他嘴角的血汩汩的流著,他記得十二歲那年也是如此,那次五臟被震傷了,周身疼的幾乎打挺一般,血不斷的噴湧出來,就好像慢慢的感受著生命的流逝,那種抽離感讓洛瑾以為他再也見不到爹爹了。

此刻深深的恐懼感襲上心頭,他早已不能自控,眼淚滴落,滑到南宮影手上,只見他手指微微跳動似是引領著洛瑾心裏的歸路。

晴兒當初你花了多少心思教他養他,我夢中似是能見到那個隨我一般不羈灑脫的孩子,可笑的是這九年我親手把他毀成如今的樣子,他竟怕我怕到不敢動,不敢言,我分明感受到他的顫栗,他把持不住、手足無措的掉眼淚。

雖是閉著眼,南宮影幾乎想象的到洛瑾那哀愴的模樣,到底是個孩子,即使他幾經幾經生死,即使他曾經的生活日日遍布著生命的流逝,但此刻他從未意想到的,他最愛的唯一的親人就這樣倒在他身前……

“教主!教主……”

洛瑾腦海裏交織著許多片段,不可控制的哀嚎起來,那樣悲慟的聲音,聲聲撞擊在南宮影心裏覆滅一切。

曾經娘親牽著他的手為他勾勒著爹爹的容貌,講述著爹爹意氣風發的故事,那時他便聽的入迷。或許是孩子本能的對父親的依賴,或是他自小就深種了那樣深刻的近乎崇拜的情節,他走了十四年,才一路血淚走到這樣咫尺的距離,在他幾次準備離去之後,在他幾經生死之後居然要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傷痛卻無能為力嗎?

洛瑾似是孩子般的哭泣,嗓子啞著,含糊不清的抽泣著,似是最後的挽留,更是著些年情感的宣洩。“爹爹……爹……不要……不要……瑾兒……娘親……幫……幫幫……”

“少爺,別急!”鳶兒一旁看著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在忘幽許久也不曾聽說教主身體不好,相反的印象中倒是頗為健壯,見洛瑾哭的如此傷心一時有些微楞,不過幾日下來想想又是理解,自家少爺確實是少根筋一般!

眼淚滲入手上的傷口強烈的刺痛讓洛瑾一邊抽氣一邊烏泱泱的哭著,嘴裏嘟囔不清的似是在向娘親求救,南宮影心中好笑卻怎樣也擠不出半個笑容!他真想把他抱在懷裏告訴他,他愛他,想聽他一句爹爹而不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爹爹……爹爹……瑾兒聽話……爹爹,別生氣了……”洛瑾有些口不擇言,含糊不清的吐字依次能夠分辨!

“咳咳……”南宮影實不忍心讓洛瑾如此傷心,只裝模作樣的悠悠轉醒,半身倚在樹幹上,伸了手頗是溫柔的拭去洛瑾的淚。

洛瑾眸色一亮嘴裏還含糊不清的叫著爹爹,呆呆楞楞的癱軟著跌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南宮影似是怕什麽消失了一般。

“再叫聲爹爹……”

洛瑾被嚇的不輕,眼裏的淚水控制的不住滴奪眶而出,想是哭的脫力胸膛一起一伏的儼然受驚的小獸。

南宮影不曾想這方法威力竟是如此的大,可他盼著洛瑾這聲爹爹盼的太久,況且他知道若是沒有這第一步又談什麽今後呢?

南宮影做虛弱狀,支起身子一手撫著洛瑾毛茸茸的大頭,一手繼續給洛瑾拭淚,一時間靜的出奇,林中的微風陣陣拂過面龐,吹的葉聲響的如同方才那清亮的樂曲。

“叫爹爹!”南宮影溫潤的面龐在洛瑾的記憶裏從來都吝嗇之至,不曾想今日他卻如此認真的讓他喚他爹爹!

洛瑾癱坐在地上有些恍惚。瑾兒做夢了嗎?嗯!爹爹怎麽會出事呢!爹爹,怎麽會讓我稱他爹爹呢……

甩甩腦袋洛瑾在二人詫異的目光中站直了身子,只見那呆楞的小子左瞧瞧、右看看,最後擡頭看看西方的夕陽,似是想起了什麽!

那,剛剛的夫婦是真的嗎?洛瑾撓撓頭有些發懵。

“瑾兒,想什麽呢?”鳶兒扶了南宮影起身此刻正站在洛瑾身後。

“……教”洛瑾一陣驚慌。

“叫爹爹!”南宮影看著洛瑾,難得那滿是疑惑的眼神沒有歸進泥土消失不見。

“爹?爹?”洛瑾小聲嘟念著,似是在向自己發問。

南宮影動動胳膊本是無力的放下但終在最後一刻攬上了洛瑾的肩,帶著他向林外走去。

“大聲點兒!”南宮影聲線有些顫抖卻分外有力!

許是等的太久,許是那孩子心性本就容易輕易淪陷。洛瑾羞紅了臉,一手絞著衣角輕聲喚著,“爹爹……”

“嗯。”南宮影收緊了幾分,心裏三分自豪,三分滿足,三分愧疚,還有一份的趣味,這呆楞的竟未發現這戲碼,或許他從就對自己深信不疑。

南宮影折辱了他九年,折磨了他九年,他學會的依舊是信任……

好在,這一刻,洛瑾終於知道那不是夢……

夕陽的餘輝將他們的影子拖的很長很長,直至許久以後洛瑾都忘不掉那日的夕陽,金燦燦的打在背上,他看見他溫潤如玉的臉,在心裏一遍遍的喚著爹爹。

娘親,您看到了嗎?

一行人終是在當晚住進了忘幽內的別院,想是夜鷹早便飛鴿傳書打點好一切,南方分壇的主事人蕭晏一早便恭候在外。

“屬下蕭晏,參見教主!”身後眾人跟著單膝跪地。

洛瑾早下了馬車,想著攙扶南宮影一把,直到南宮影站在面前也未糾結出個究竟。

南宮影調息了一路此刻頗有些容光煥發的樣子,負手而立頗是威嚴。他轉向洛瑾踱了兩步道,“見過你們少主!”

蕭晏滿是疑惑的擡頭,不曾聽聞教主還有個兒子啊!“屬下參見少主!”

身後眾人跟著行禮,洛瑾一旁看著又是一副標致的呆楞相,好在此刻無人敢擡頭瞧他。

洛瑾眸中一絲慌亂,只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在面對南宮影以外的人時總是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沈穩。

見洛瑾還未回神似的,南宮影有些心痛,不過還是個孩子這一天之中的變化委實有些驚嚇了……

“嗯,起來吧!雖然我已南下,但南方分壇依舊由你主事,我此行有重要的事要辦,若有要事直接來問我即可。另外三日後集聚教眾,我把犬子介紹給大家。”南宮影吩咐道。

這幅威嚴的模樣洛瑾看了九年卻依舊未能看夠,暗暗打量著眾人恭謹的臉色,洛瑾有些孩子氣的欣喜。

“是,教主放心!晚膳已備下,這就為您接風洗塵!”蕭晏回稟道。

南宮影看看洛瑾心中有些猶豫,卻不料看到了洛瑾眼中的一絲期待,或許那期待本不是屬於洛瑾的,而是他自己的呢?

總之那晚洛瑾糊裏糊塗的被安置在座位上,陪著用膳,桌上多是忘幽中的中流砥柱,洛瑾混跡江湖多年多是聽過他們的名號,此番得見心中也甚是歡喜。

江湖人士,接風洗塵酒總是不能少的,這位“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少主自然成了眾矢之的。

洛瑾本就僵硬的動著碗筷,此刻更有些茫然無措,在冥殿若是碰了酒那一月便要躺在床上了。

前輩們笑臉盈盈的舉過酒杯,洛瑾多少懂得“長者賜不敢辭”的道理,道了謝接過,南宮影本想攔下,卻見洛瑾學的有模有樣一口灌下。

“少主好爽快,隨了你爹爹的隨性,老夫喜歡!再來!”老者長髯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他便是江湖上神出鬼沒的汪洋子。

汪洋子是何許人江湖上向來只是一種傳說,他神秘而無功超群,性格爽朗,卻素喜獨來獨往,是前教主的摯友,今次也是恰巧邀到了汪洋子,誰知下一刻他又到了哪裏?!

“多謝前輩……”洛瑾繃緊了神經生怕出了差錯,來來往往的接了不少杯,只強自維持著清醒。

“少主好酒量,蕭某再敬一杯!”難得興致頗濃,蕭晏再次起身端過酒杯。

南宮影似是酒意正濃,接過酒杯頗是調侃道,“這是何意,說是為我接風洗塵,如今卻一股腦把酒都送進了這小子肚裏,南宮許久未能和眾兄弟敘舊是南宮的不對,還請放過小孩子……南宮自罰三杯可好……”

江湖人性子爽朗,未曾顧念其他只當是南宮影閑話家常的客套話,一席晚膳用罷,眾人皆是盡興而歸。

南宮影久未下江南,眾人對其印象還停留在那個翩翩少年,雖是多年來耳聞各種傳言,也有人到總教傳送消息但終究只是短時的接觸,而今看來,眾人只覺謠言不攻自破。倒是洛瑾的出現讓眾人有些驚詫,初始大家不過敬他少主多了幾分關註,而後的日子洛瑾也因這身份吃了不少苦,畢竟那麽多雙目的各異的眼睛,南宮影看到的總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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