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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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對我做出所有禽獸不如的事,可是我不要了!我受不了了!我什麽都沒有得到,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他喊得嗓子有些沙啞,他不顧胸口的疼痛,用盡全身的力量推開那個男人,然後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跑得狼狽而倉皇。

他跑得漫無目的,幾乎就像是“逃”,直到他闖進了一片滿是晚楓的院子,他才停了下來。

他知道他就算逃得出地獄,也逃不出這片紅楓海。

蘇越楞楞地站著,孤零零的一個人,滿目張揚的猩紅遮天蔽日,仿佛是盛開在十二年前的熱烈火焰,那樣刺目而驚艷。

他癡迷於這樣耀眼的紅,當夏日來臨,他強烈思念著滿山紅遍的時候,他甚至會剖開奴隸的心臟,取出他們血淋淋的心,來緩解這如饑似渴的想念。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曾經把整顆心都獻給了一片孤獨的紅楓林,所以才會覺得只有血一樣的紅色,才能和楓紅媲美。

蘇越在林中站了好久,他在等,一直在等,十二年沒有離開過一步,可他等的那個人,十二年卻從未回頭。

就在他快要崩潰,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急切而忐忑地轉過身去,恍惚看見了十二年前那個溫柔和善的林瑞哲——

他覺得自己的腳步都無法邁穩了,他幾乎是暈眩地向他走去,步履踉蹌,卻越來越急。

然後。

他緊緊地抱住了那個他等了很久很久的男人,他哽咽著將臉龐埋進他溫暖的胸腔,心裏冷冷的冰被那人的體溫化成了苦澀淚水,洇濕了他的衣襟。

心口很痛。

傷疤好像要被重新撕裂開來。

“……林瑞哲……”他破碎不清地在那人懷裏沙啞低泣,手指緊緊攥住那人的衣服,生怕他會離開。

可是那人只是在他念出林瑞哲的名字時,微微僵凝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攏住了他的肩膀,將蘇越攬進了自己的臂彎裏,下巴抵住他的額頭,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撫過他的背脊,力道大了,手勢也有些笨拙。

蘇越在模模糊糊之間,覺得有一雙清涼的嘴唇落在他的額間,然後緩緩下移,順著他的鼻梁,微偏到頰邊,吻去他未幹的淚痕,最後棲息在他的唇上,深深噙住。

林瑞哲。父王。

……還是易洛迦?

火紅的楓葉沙沙作響,蘇越放開那人的衣襟,轉而摟住了他的頸。他突然覺得自己也許早該醉那麽一場,亦或是他早就醉了,而如今,他是清醒的。

14

14、婚禮 ...

晨曦灑進屋內,均勻地浸潤在蘇越的臉龐上,在他鼻翼處投下陰影。窗外的鳥清亮啼鳴,雀躍不已。

蘇越微微蹙眉,慵倦地舒開眸子,深深的瞳水中一時沒有聚起焦點。

他在暖洋洋的被褥中躺了一會兒,才漸漸回過神來。昨夜淩亂不全的場景模模糊糊地跌回腦海中,最後停留在那個溫存纏綿的親吻上。

“操,他媽的。”蘇越猛然坐起身,冷不防顱內一揪,是宿醉帶來的頭疼。

他看了看旁邊的枕褥,亂七八糟的,顯然是有人睡過,但再低頭一看衣服,還好,仍舊是之前那件裏衫,不禁稍稍松了口氣。

昨夜喝醉後,他對易洛迦說了什麽,一覺醒來也記不太清楚了。依稀感覺是些很不該說的話,糊裏糊塗的,不知抖出了多少秘密。

酒什麽的,果然是不能喝的。

蘇越穿好衣服,推開房門,翠娘拿著掃帚在苑裏打掃積落的紅楓,見到蘇越起來了,熱情地和他打了招呼。

蘇越問道:“平西爵人呢?”

“一早上朝去了。”

蘇越皺著眉,瞥到院落裏用小暖爐煮著的一鍋淺褐色的湯劑,那湯劑咕嘟咕嘟直響,散發出雪松木,艾草,薄荷,茉莉混合的獨特味道,他問:“這是什麽?”

“藥啊,治劍傷用的,一直溫在這裏,等您起來喝呢。”

正在兩人說話的當兒,晚楓苑外突然走進來一個身材修長的金發男人,蘇越起初還以為是易洛迦回來了,還有些微楞,心想怎麽這麽快便散朝了。可是當他看清那男子的臉的時候,他發現原來那人並不是易洛迦,只是長得與易洛迦有三分相似而已。

走進來的男人看起來比易洛迦年輕單純一些,五官沒有易洛迦那麽細膩,但眉宇俊朗,身姿挺拔,給人一種非常可靠的感覺。如果說易洛迦是溫柔睿雅中隱藏著霸氣,那麽眼前的這個男人,卻是在霸氣藏匿著三分柔和。

雖然之前沒有見過面,但蘇越還是猜到了,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平西爵府的人常常提到的那個“易欣”——易洛迦的胞弟。

易欣沒料到自己數月沒來兄長府上,今日一來,晚楓苑竟有了一位新主人,那新主人不但是個男人,還是個姿色不錯的男人,最關鍵的一點,這個男人赫然就是之前被易洛迦救下的商國前太子殿下。

蘇越:“……”

易欣:“……”

兩人各自無語,面無表情地對視了半天,翠娘支著掃帚站在旁邊,往左看看蘇越,往右看看易欣,心裏暗道,哇,深情對望了吶……

最後,易欣先往前邁了幾步,在蘇越面前站定,偏著臉,眉尖微蹙著問:“……你就是……那個殺了易蕭娜公主的……蘇越?”

“是。”蘇越反問,“你是易欣?”

“嗯。”

“哦。”

“呃……”

簡直是詭異的氣氛,他們繼續面無表情地對望著,試圖找到一句合適的話來緩解僵硬的局面,可是“天氣不錯。”“你氣色很好。”“你吃過了嗎?”似乎都不適合用在這裏。

“……那什麽……咳,辛苦你了,我哥很花心的。”易欣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簡直是在撬兄長老底,悔得差點兒把舌頭給咬下來。

蘇越淡定地看著他,哦了一聲,然後繼續面無表情地問:“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嗯?你跟我哥不是那種關系?”易欣稍稍有些意外。

蘇越黑了大半張臉,矢口否認:“不是,我和你哥沒有關系。”

易欣撓了撓頭,眼下蘇越可以肯定了,易欣雖然延續了易洛迦那張看上去很睿智的面容,但卻絲毫沒延續下易洛迦那種狐貍似的性格。換句話說,這孩子和他哥完全不一樣,是個傻缺。

“唔……那就怪了。”易欣咕噥,“既然和他沒有關系,那他何必為了你得罪了這麽多人呢……王上連降了他兩級官職呢……”

蘇越長眉一擰:“什麽?”

“你還不知道?”易欣說,“就因為你和昭郡主的這件事,我哥的大陸軍兵部總令的官印都被收走了。”

他頓了頓,有些憤憤不平地接著道:“路上碰到葉執筆,他和我說的,王上已經決定把官印交給林瑞哲,正式任命他為大陸軍總令。這下可好,易北純血統貴族竟然要讓一個外邦人的指使了。”

蘇越聽他說完,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微微有些怔住。

臨近中午,易洛迦終於回來了,蘇越註意到他制服前面那一排金色流蘇上少了一道星芒掛墜,便知道易欣說的是實話,易洛迦的軍權被削弱了。

他心裏一時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兒,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人真正對他好過,卷甲銜枚,枕戈待旦,十年邊關朔雪,與羌笛刀劍為伴,他握慣了冰冷金屬的手,大概早就忘記了人情的溫暖。

雖然知道易洛迦並不是真心實意地對自己好,可當他還是會隱隱不安,如梗在咽。蘇越是殘忍慣了的,所以他很害怕所謂的溫柔,總覺得,這是會要了人命的毒藥,碰都碰不得。

易洛迦卻神色如常,走到蘇越旁邊,問道:“怎麽了?虎著張臉,好像誰欠了你似的。”

蘇越抿了抿嘴,佯作鎮定:“……沒什麽。”

“今天在散朝的時候,林瑞哲來找我。”

蘇越的手在袖子下面不自覺地握緊,嘴上卻淡淡的:“他找你做什麽?難道想問你把我討回來,要手刃仇敵了?”

“不是。”易洛迦道,“他只是跟我講了些公庫銀兩被盜案件的進展而以。”

“公庫銀兩?”

易洛迦點了點頭,挨著蘇越坐下,說:“這是我們易北的規矩,百姓每年除了要上繳國庫稅外,還要按收入支付相應的公庫稅,公庫的銀兩歸國民共有,一旦有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人出現,公庫就會開倉賑濟。”

“等於說是個濟貧糧倉?”

“可以這麽說。”易洛迦道,“可是最近公庫的銀兩連連失竊,這在易北是絕不容許的事情,抓到了就要殺頭的,我真不明白,到底是誰窮瘋了,連公庫的善款都不放過。”

一片紅楓飄到了蘇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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