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進湖裏。

“哥哥——哥哥——”撕心裂肺的嘶吼劃破天空。

103

湖水徹骨冰寒，冷水嗆進胸腔裏，壓倒性的恐懼吞噬了小帆的心，他手腳發軟，再也掙紮不動，恐慌中，他恍惚聽到哥哥倉皇的呼叫。

“帆帆——”

已經出現幻聽了嗎？

小帆帶著這個絕望的念頭緩緩下沈。

忽然，他感到自己被拉入一個緊實寬厚的胸膛中，飛速地被拽住往上游。明明在水底無法呼吸，他還是朦朧中嗅到一絲海鹽清香。

是哥哥來救我了！

驟停的心臟重新劇烈跳動起來，撲通撲通心跳如鼓。

岸邊圍聚的村民目瞪口呆，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面。方才小帆剛落實，忽然嗖地一下光速躥出來一個年輕人，村民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聽到撲通一聲，年輕人入了水。

遠處道路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大大地敞開著。

嘩啦一聲，蕭崢抱著小帆浮出水面。

他想把小帆放到地上搶救，小帆卻環住他的脖子不撒手，他急得正要掰開他的手，小帆卻在這時驚天動地地嗆咳起來。

蕭崢只好一邊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一邊不停地貼在他耳邊安慰，“沒事了！哥哥在！”

一個村民忍不住插話說：“年輕人，你是誰？這時我們林家村的家事，你犯不著出來多管閑事！”

村長急急忙忙說：“怎麽不關他的事，這是林小帆的養父！”

蕭崢渾身積聚著風暴，風霜刀劍般的眼神往四周一掃，怒吼道：“你們還有人性嗎？就這樣冷漠地看著他在水裏拼命掙紮見死不救？”

他又看向村長，冷冷道：“你之前是怎麽答應我的！”

一眾村民臉色皆有些訕訕，他們都以為小帆會游泳，況且從小帆落水到被救上來前後也就半分鐘，根本看不出小帆是否掙紮。

林母神情忿忿，語氣激憤道：“他把我兒子弄丟了嘴硬還不承認，我當然要使點手段讓他開口！”

眼看著蕭崢身上的淩厲氣勢更甚，村長連忙上前，源源本本地將大概事情跟他講了一遍。

小帆縮在蕭崢懷裏瑟瑟發抖，他沒有被嗆著，只是被嚇壞了，腦袋昏昏沈沈，不住地往蕭崢胸膛處貼。

蕭崢眉頭緊皺，沈聲質問，“你們口口聲聲說他把林彤藏起來，你們有證據嗎？有人證嗎？帆帆跟林彤走得近，他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小孩子下手，有什麽動機？他馬上就要去讀大學，前程似錦，他被我收養，衣食無憂，犯得著冒險做出毀自己大好前途的事情嗎？在退一萬步，就算是他下手，他大可遠走高飛，犯得著大張旗鼓地向你們求救，把你們都招來嗎？”

一席話說得村民們啞口無言，他們一是被蕭崢展露出來的氣勢鎮住，二是他說的有道理，林小帆真的沒有必要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小帆不舒服地嚶嚀了聲，嘴唇顫抖，湖邊風大，他又渾身濕透，蕭崢怕他受涼，一只手緊緊摟著他，一只手伸到他的腿彎出，輕輕將他打橫抱起，轉身往外走。

林母急了，快速擋在蕭崢面前，怒目圓睜，“彤彤最後是跟他在一起的，就算他沒有傷害彤彤，現在彤彤不見了，他也脫不了幹系！”

蕭崢神色一凜，冷冷道：“林彤失蹤到現在才幾個小時？你大可以24小時後報警，警方的一切要求我們自會配合。”說完，擡腳想走。

林母不管不顧地攔在他面前，大喊大叫：“大家快來看！林小帆弄丟了我的兒子不認賬，還想逃！怎麽會有這樣的無賴！你們快來幫我！”

村民們陸陸續續地站到林母身後給他撐腰，再怎麽說，他們也是同一個林家村的人，自然是會站在林母這邊。

小帆縮在蕭崢懷裏不安地扭動了下，嘴唇發青，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蕭崢心裏著急，眼神微瞇，全身氣勢陡然變得磅礴淩厲。

村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村長連忙上前打圓場，“村民朋友們，你們都讓開些，蕭總是A市上市公司的總裁，他不會跑的，我家小兒子還在他們公司實習呢！都冷靜些。”

他的勸說對於林母來說如同火上澆油，她本就對村長過分偏心小兒子心生不滿，這下更是強硬地不讓步，尖利道：“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現在放他走了，回頭上哪兒找他去！”

蕭崢額上青筋暴起，拳頭緊握，腦海中飛快計算著放倒這群人的時間。

氣氛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的道路上傳來急促的汽車鳴笛聲。

蕭崢下車緊急，汽車停在道路中央，擋住了後面的汽車，車主正不耐煩持續不斷地鳴笛。

突然，車門一開，一個圓滾滾的小身影跌跌撞撞地向這邊跑過來，邊跑邊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車上的年輕人也陸續下車，眼尖的一個村民猝然叫道：“那不是彤彤和林沐嗎？”

林沐是村長的小兒子。

村長一拍大腿，大叫道：“可不就是沐沐！他不是在A市實習的？怎麽不打招呼地回來了？還跟彤彤在一起？”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湖邊，彤彤一頭撲進媽媽的懷裏，林母抱著他，眼淚掉落，哽咽道：“彤彤，你嚇死媽媽了！”

林沐笑得嘻嘻哈哈，“爸，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扭頭看到蕭崢，神色一驚，“蕭總，這麽巧，在這裏碰到你。”

彤彤安然無恙，村長心裏的大石頭才穩穩落下，他用力拍了下林沐，罵道：“臭小子！彤彤怎麽跟你在一起！把彤彤帶走也不打個招呼，害我們白擔心了一下午！”

林沐瞪大了眼睛，“我讓彤彤的玩伴小軍給你們帶話的呀！怎麽小軍沒告訴你們我帶彤彤去鎮上玩了嗎？”

小軍的母親看著大家齊刷刷掃過來的視線，解釋道：“小軍下午也被他奶奶接到鎮上去玩，這孩子怕是一時高興忘記了吧！”

村長氣得又踢了林沐兩腳，“臭小子！到底怎麽回事？”

林沐哭喪著臉，滿臉冤枉。

原來林沐搭朋友的車回家探親，想要給家裏一個驚喜就沒有事先通知，回家時，家裏沒人，他看到日歷上明天的日期用紅色筆圈出，才猛然想起明天是父親的生日，他急急忙忙拽著朋友去鎮上買禮物，路上偶遇林彤，邀請他去鎮上玩，又囑咐小軍給小帆和家裏帶話。不曾想小軍將此事忘得幹幹凈凈，這才鬧出這場烏龍。

事情已經清楚，彤彤也對自己丟下小帆的不負責任的行為鄭重道歉。

小帆無力地笑了下，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靠在蕭崢懷裏陷入昏睡。

村長陪著笑臉，不停地跟蕭崢打招呼，希望他不要因為此時難為在他公司實習的小兒子。

蕭崢心急如焚，不去追究他們為難小帆的行為，長腿一邁，抱著小帆匆匆往醫院趕。

104

小帆睜開眼睛，視線中浮現純白的墻壁，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昏睡前的記憶潮水般向他湧來。

是哥哥救了他。

“哥哥——”小帆輕聲呢喃。

伏在小帆床邊的蕭崢身子一動，猛地被驚醒，連忙起身查看。

小帆扭頭望過去，四目相對，蕭崢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他擡手觸了觸小帆的額頭，溫度正常，他才放下心來，笑道：“還好，沒發燒。”

這些年，小帆在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下，身體強健了不少，不再似剛找到他時動不動就感冒發燒。

兩個月日光的暴曬，小帆原先白皙的肌膚加深，蕭崢看了他一會兒，內心湧上點點酸澀，他有些後悔，不該放任他到山裏吃苦。

小帆直勾勾地看著蕭崢，兩個月了，思念翻江倒海地泛上來，看著他的表情變了又變，目光中似乎閃現某種憐惜，小帆帶著份期冀，忍不住問：“哥哥，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

蕭崢笑了笑，覆在額頭山的手掌向下，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子，嗔怪道：“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混蛋，都要開學了，還不回家，又不告訴哥哥歸期，哥哥只好親自跑一趟把你捉回家！”

小帆繃不住，低低地笑了聲，仔細想來，自己的所作所為讓誰看起來都像是在跟蕭崢賭氣鬧脾氣，可他的本意只是想獨立啊！

笑容掃開彼此之間的尷尬和芥蒂。

蕭崢含笑註視他，摸了摸他的臉頰，輕聲道：“曬得像個黑炭，這要花多久才能褪成原先的白皙。”

小帆癡癡地笑，過了一會兒問，想起某件重要的事，忙問：“哥哥什麽時候背著我去過林家村？”

蕭崢臉上笑容斂了些，瞪了他一眼道：“還不是因為你二話不說搞失蹤！”

小帆抿嘴笑了笑，他知道蕭崢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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