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手機游戲，門鈴響時，他以為預定的午餐來了，忙不疊地去開門，門外站著嬉皮笑臉的葉瑾軒。

他臉一黑，作勢要去關門，葉瑾軒連忙伸進一只手臂擋住門框。

“你來幹什麽？”寧彥冷冷問。

葉瑾軒笑嘻嘻貼著門縫擠進來，晃了晃手裏的袋子，“你還沒吃飯吧？你最愛的紫菜卷，路上看見就給你買了點，快來嘗嘗。”

寧彥冷眼看他，“東西送到就滾！”

“寧彥，咱們別鬧了，在一起吧！”葉瑾軒突然說。

寧彥一怔，拿看怪物的眼神瞪著他，這人腦子有坑嗎？還是有斯德哥爾摩癥？

葉瑾軒往前走了一步，註視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寧彥，我喜歡你，從初中就喜歡，如今高中畢業整整6年，以後還有很多很多個6年，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你想去哪裏我可以陪你去，雖然你獨立強大堅不可摧，根本不需要我這把破破爛爛的保護傘，但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愛護你，所以給我個機會，跟我在一起好嗎？”

寧彥冷冷地打量他，久久不言。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此刻他該多麽欣喜若狂，肯定毫不猶豫地點頭，上前擁吻他。但如今一切都變了味道，他無法原諒他所做的一切。

“可以嗎？”葉瑾軒又往前貼近了一步。

“為什麽對我下藥？”寧彥寒聲問。

葉瑾軒一噎，後悔莫及，恨不得穿越到昨天下午的廚房，狠狠將自己打醒。他不敢欺瞞，將原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寧彥冷笑了數聲，冰冷道：“我會重新申請斯坦福大學，最快半年就會離開，你走吧！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葉瑾軒驚慌失措，瞳孔驟縮，瘋狂搖頭，急促道：“我不走！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會再放開你了！以後你走哪兒我都跟著！你要去國外，我現在就去辦簽證申請學校！”

風霜刀劍般的眼神直直地掃向葉瑾軒，寧彥後退一步，失望地搖頭道：“你永遠都是這樣！自私自利！任意妄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永遠只考慮自己從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葉瑾軒渾身一僵，驚痛地與他註視，他不明白自己在寧彥心中為何這麽不堪，他明明在學校頗受歡迎，是學弟學妹爭相擁戴的學長。

寧彥苦笑了下，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倦意，“你忘了你曾經帶給我的傷害了？你造謠我有艾滋病，弄得同學對我避之唯恐不及，三年來，除了小帆，我一個朋友都沒有交到；後來你大張旗鼓地表白，弄得全校轟動人盡皆知；昨天，你又為了一己之私，竟然對我下藥，如果不是在最後關頭清醒過來，現在躺在床上的就變成我了！”

葉瑾軒眼神閃動，全身僵硬發寒，如果不是他今天提起，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多麽惡劣令人發指！

寧彥頓了一會，繼續說：“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可你的喜歡只會給我帶來無數的傷害，就像現在，你說要跟我去國外，你要繼續糾纏我，設身處地地換位思考下，你覺得我能接受這樣的你嗎？跟你在一起，我真的開心嗎？”

“對不起！”葉瑾軒輕聲說，原來被自己喜歡是一種厄運，他對他打擊太大了，他難過地窒息，他從前覺得寧彥一直冷冰冰的，似乎永遠不開心，他總是想讓他開心，原來.......原來他不開心的源頭是自己，只要自己遠遠地走開就行了。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似乎除了不停的道歉，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他說完這句，心痛得無法呼吸，仿佛心口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寧彥僵硬地站著，看著他洩氣地緩緩往外走，渾身凝聚著濃濃的悲傷，連背脊都被壓彎了些。

不知為何，他本該就此解脫的心情忽然又變得沈甸甸起來，似乎還有些隱隱的酸澀。

95

接到葉瑾軒電話時，小帆正在準備晚餐。

高考結束後，他整日無所事事，於是重新拾起廚藝，照顧起蕭崢的一日三餐。蕭崢本不想讓他這麽辛苦，被小帆以“你照顧我三年，現在換我照顧你三個月。”這句話堵了回去，他也就沒再堅持。

而今天又是個至關重要的日子，他要向蕭崢表明心意，他不想繼續這麽父慈子孝地走下去，他想堂堂正正地以情人的身份站在他的身側。

所以，他看到屏幕上亮起的葉瑾軒的電話，他有些頭大。

“小帆子......寧彥不要我了......我把他弄丟了......”葉瑾軒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似乎在哭。

“你在哪裏？”小帆聽到背景嘈雜得很，似乎是在某個酒吧。

葉瑾軒嗚嗚咽咽報了個地點，隔著電話大哭起來。

小帆於心不忍，他聽葉瑾軒的語氣像是醉了，一個醉鬼單獨在酒吧實在他不安全，可這一走怕是要錯過晚餐，他盯著鍋裏咕嚕咕嚕冒泡的番茄牛腩，皺起了眉頭。

正左右為難，小帆聽到電話那頭葉瑾軒迷迷糊糊的聲音，“你誰呀？離老子遠點！”

仔細聽，對方竟是個男聲。

小帆心裏咯噔了下，對著電話大喊：“葉瑾軒，你坐著別動，我馬上來找你！一定不許離開，聽到沒有！”

他關了火，抓起外套正往外沖時，腦子靈光一閃，這種情況下應該讓寧彥英雄救美才對呀，這可是一個讓他們關系緩和的好機會。

他連忙掏出手機，電話撥通後那邊倒是很快接起來了。小帆急急忙忙挑重點跟他說了，讓他火速趕過去解救葉瑾軒。

寧彥頓了幾秒，平靜地說：“小帆，我跟他到此為止再無可能了，這種情況我不方便露面，再給他什麽期待，彼此還是先冷靜一段時間比較好。對不起了。”

小帆大吃一驚，對著電話大吼：“寧彥！你！”

回答他的是被掛斷的忙音。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拔腿狂奔。

他心急如焚地趕到酒吧，遠遠地看見葉瑾軒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懸著心這才緩緩落下。

小帆拍了拍他的臉，“餵餵餵！醒醒！”

過了好一會兒，葉瑾軒腦袋動了動，搖搖晃晃用手腕支起腦袋，瞇著眼傻乎乎地笑道：“小帆子，你把那些小壞蛋都趕跑了？”

小帆一楞，想到電話那頭那個來者不善的男聲，猜想是某個見義勇為的好人幫他解了圍，也沒多想，一邊半扶半抱摟著他往外走，一邊數落他，“學什麽不好學人家一醉方休，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葉瑾軒喝得酩酊大醉，靠在小帆的肩膀上貼在他的耳邊小聲說：“小帆子，你打架的樣子好炫酷，跟寧彥一樣帥氣得令人發指。”

小帆：“......”不知是哪位做好事不留名英雄能給下留下深刻印象，小帆顧不上想太多，伸手找了計程車，又是一番折騰將他搬上車。

黃色計程車在流光溢彩的繁華街區漸行漸遠漸，路燈下，酒吧角落陰影裏，寧彥目送遠處的計程車，眼神閃了閃，眉宇間逐漸放松下來。

直到計程車徹底消失在視野裏，他才轉身往回走，行駛中汽車的強光照在他身上，一閃而過，映出了他手背上一處殷紅的傷口。

——那是他狂揍調戲葉瑾軒的男人，拳頭上蹭破的皮。

“小帆，又麻煩你送他回家了。”葉瑾軒大嫂從小帆手裏接過爛醉如泥的葉瑾軒，笑道。

“姐姐，沒關系的，葉瑾軒一鳴驚人考上A大，同學們都替他高興，所以多喝了幾杯。”小帆頗為心虛地胡亂掰了個理由。

“小帆進來吃個晚飯再走吧。”葉瑾軒大嫂熱情地招呼他。

“不了不了，我哥在家等我吃飯，謝謝姐姐了，姐姐再見！”小帆邊說邊後退，一溜煙小跑離開。

已經晚上九點，坐在回家的計程車上，小帆瞥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手機，心裏有些奇怪。

為了今天的告白，他再三強調讓他早點回家，蕭崢也是答應得好好的，自己晚歸，他怎麽到現在都沒有只言半語的關心，難道還沒回家？那也應該留言告知聲才對。

小帆有些不開心，撥通了他的電話，響了許久卻沒人接，他又連續撥了兩次，最後那頭竟然關機了，小帆的一顆心吊了起來，但還是拼命說服自己，他只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心裏似有一把火在燃燒，擡頭揚聲對司機說：“師傅，麻煩掉頭去正陽大廈。”

正陽大廈靜悄悄的，只有零星幾個人在加班，總裁辦公室空無一人。

他失望往外走時，一個員工認出他，拉住他問：“蕭少這麽晚過來是找總裁的嗎？”

小帆耷拉著腦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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