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擡眼瞧瞧胤禩含笑的模樣，“八弟有這心，四哥自然歡迎。”胤禛知道胤禩無非是想去看看十四，態度不冷不熱，如今十四聖眷正濃，胤禩想結交十四也是常理。

十四住在書房暖紗閣內，倒是清靜，除了四哥和貼身侍衛，其他人輕易不得進來。十四清清靜靜的睡了一夜，自然會有是女進來伺候。十四迷迷糊糊間聽到聲響，睜開眼睛，面前的女孩兒讓他大吃一驚。這女孩子十四左右的年紀，穿著月白襖兒，青色緞子背心，腰間系著秋香色綢帶，撒花褲腳下著淡粉色繡花鞋子。最驚人的是她那嬌媚無雙的容顏，容長臉兒倒像是新摘取的花瓣兒嬌艷，杏眼流光，像是西湖煙雨朦朦，半含憂愁，嫣紅的唇兒不點而紅，嬌嬌弱弱的像是雨後新荷。

女孩子正把藥碗端來，見十四醒來，連忙把盤子放在一邊，福身道：“奴婢參見十四阿哥，陸大夫吩咐奴婢把藥給十四阿哥端來。”

“又是昨兒那藥，苦的要死。書香門第”十四打算起身，那女孩兒連忙扶起十四，支了暖暖的枕頭，細心拉好被子。女孩兒笑道：“貝勒爺臨走的時候吩咐奴婢端藥的時候，配著蜜餞，這漱口的水也是甜的，請四阿哥放心。”

十四見那盤子，果然放著藥罐子和茶水，還有一小碟蜜餞。女孩子先把漱口的水端給十四，十四漱了口，女孩子方才端來藥。十四看著那烏黑的藥，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咕咚咕咚的喝下藥，把碗交給女孩子，女孩子連忙把甜水遞給十四漱口，又取來蜜餞讓十四嚴嚴實實的含著。待嘴巴裏面的苦味好些了，十四打量那女孩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年小妹。”女孩子道。

“年小妹？”十四細細琢磨，方才想到歷史上四阿哥胤禛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年小妹該不會是四哥真心喜愛的女子，年羹堯的妹子？“你是年羹堯的妹子？”十四問道。

“是的。”年小妹笑著回答。

果然，也只有這般絕色的人物方能讓冷面王胤禛動心。男人，誰都憐惜嬌柔的女孩子，這個年小妹，連他看著都心疼。只是這個名字不符合她，畢竟大名鼎鼎的年貴妃，喚作小妹實在不符合她嬌柔的形象。十四笑著說：“我倒有個好名字給你，總比小妹好些。”

“十四阿哥賜名，是奴婢的福氣。”

“叫素言吧，素這一個字，取意義於孔子的素以為絢兮，言，取之於慎言慎行。”十四道。

“十四弟，偏你愛給別人改名，什麽時候你也去八哥府邸，給我那些丫頭換換名字。”溫潤的聲音響起。那人掀開紗簾進來，嘴邊帶笑，清俊之極的臉兒，身著寶藍色褂子的，可不是八阿哥胤禩。好些日子不見，倒越發儒雅。

“八哥，你怎來了？”十四正欲起身行禮，胤禩連忙阻止，“好生躺著，著涼可不是玩的。”胤禩走了進來，不住打量十四，像是精神了些，只是瘦，出挑的越發好了，想是這些日子不見太陽，那臉兒越發清透。“果然精神了。”胤禩握著十四的手，又道：“你本來就沒幾兩肉，這下越發只剩下骨頭。”

年素言不識胤禩，只是聽十四阿哥叫他八哥，方才知道這是當今的八阿哥，連忙行禮，“奴婢給八貝勒爺請安。”

胤禩擡擡手，示意年素言起身，又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果然風流鮮艷，楚楚動人，胤禩讚道：“只說十四住處的琬碧、夢蝶是絕色，今日見了，方才知道真正的絕色原在四哥這裏，當她是奴婢，白辱沒了這幅好模樣，怪不得十四賜名。”

“貝勒爺謬讚，奴婢不敢當。”年素言輕輕淺淺的道，便見四貝勒爺胤禛走進閣子，想是聽見胤禩的話，胤禛道：“十四只好這個，若是讓顧師傅聽到，有你受的。”

胤禛示意年素言奉茶，又看著十四道：“今兒皇阿瑪吩咐，許你在我這裏休養，只是學業是不能耽誤的，皇阿瑪下旨請顧師傅來家教授，待你病好，就隨著顧師傅學習一段時間。”

“顧師傅？”十四不解，這是哪位先生？

“是四哥的師傅顧八代，極有學問的，前些日子有些不適，便在家裏養著，如今皇阿瑪下旨請他，十四倒是有福。”胤禩解釋。

顧八代！十四皺眉，是個嚴厲的老先生。老康也真是的，自己都病成這樣，還不許偷偷懶，十四暗自感嘆，果然老康的孩子不是好當的。

作者有話要說：年妃啊，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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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真相三 ...

三十六、真相三

胤禩道：“四哥這裏沒多餘的地方不成，叫十四住在書房？想是四哥這裏人多，不方便，若是這樣，我哪裏空房間多的是。”胤禩笑著提議，只看著胤禛，等他答案。

“空房間我這裏倒是多，只是這暖些，且是清凈，是我常住的。”胤禛冷淡的說著。

十四連忙道：“八哥哪裏我倒是想去玩的，只是這會子生病，不好去打擾。”

十四不解釋還好，他這話，胤禩聽著卻是親疏有別，皺皺眉頭，“你能到四哥這裏，八哥那，就去不得？”

十四吐吐舌頭，他那裏是這個意思嘛，只好道：“八哥忍心叫十四帶病移來移去不成，等十四好了，自然是要去八哥府上叨擾，到時候可不許嫌我鬧。”

三兄弟在屋子裏面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年素言卻和著奴才從廚房過來，那奴才手裏面提著紅漆盒子，又有拿著擱置在桌上小桌子的奴才。到了門口，年素言吩咐奴才把盒子給她，自己端著進來。十四的貼身侍衛達春原就和著額魯在外面候著，見這樣子，達春忙接過桌子，和著進屋子。

“四爺，福晉吩咐奴婢送些吃的過來，十四阿哥今個兒只吃了藥，須得吃些東西，方才壓得住藥性。”年素言端著那盒子甚是吃力，胤禛幫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達春把桌子擺在床上，便去外面候著。胤禩幫十四拉好被子，讓十四好坐些。

年素言打開盒子，裏面擱著一碗紅粳米粥、幾碟小菜，無非是鴨信掌、茄羹和一盅湯。年素言一一擺放至桌子，十四皺著眉頭，他病了好些日子，壓根沒有什麽食欲，看著這些越發不想吃，只是打開那盅湯，卻是清談，是竹筍熬的雞湯，聞著倒還有些心動。

“怎麽單是我的？”十四看著這些吃的，問道。四哥和八哥一起來的，烏拉那拉氏想必該是知道，怎麽單叫年素言送自己的吃食過來。

“按四爺囑咐，十四阿哥吃的都送這屋子裏。福晉打發奴婢請示四爺，四爺打算在哪裏傳膳？”年素言道。

“八弟來了，自然是不能怠慢，在正廳就是。”胤禛先吩咐年素言，又對著胤禩道：“八弟既然來了，就留下吃午膳，只是你四哥這裏比不得別處，清淡了些。”

“四哥說這話，我倒怪臊的，我來的匆忙，白蹭四哥飯吃。”胤禩也不拒絕，笑著說。

十四見他們這樣，和著這裏也是四哥家，不好做主，便催促他們去外面用膳，自己也好吃些東西。年素言留下照顧十四，十四見她立在一旁，便道：“你忙了許久，也不曾吃些東西，我一個人吃無聊的緊，正好你陪著。”十四熱情的招呼，一個人吃東西最寂寞。

年素言哪裏敢依從，“奴婢不敢。”

“沒什麽的，這會子四哥他們不會過來，我最不喜歡這些規矩，你也不必在我這裏立規矩，他們回來你再立。這些東西，我也吃不下去，你好歹陪著，還有些許食欲。”十四招手叫年素言挨近些。

年素言見十四這樣，便立在床邊。十四端著那碗粥，又把小菜擱在年素言旁邊，笑著道：“我喝這湯就行，其它的，你喜歡什麽自便。”

年素言告了罪，端著粥，細細吃著，十四喝著湯，見她吃粥甚是秀氣，倒像大家閨秀，果然美人吃東西也別有一番風味。“你嘗嘗這鴨掌，別只吃那粥。”十四夾了鴨信掌給年素言，看著那茄子，倒是素些，細細夾了些放進嘴裏，味道清談，卻是極為美味的，笑著說：“這茄羹也不錯，瞧你瘦成這樣，長身體的時候，別只顧著身材。”

年素言原本是緊張的，這會子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急忙掩了口，羞紅了小臉，有些擔憂的看著十四。十四卻依舊笑著，只是問道：“我說錯什麽不成？”

“十四阿哥比我還瘦，倒勸奴婢多吃。”年素言見他不生氣，方才敢道，臉色又一變，急忙跪在地上，“奴婢錯了，不該說‘我’字。”

“行了，這有什麽的，我不計較這些，你起來。”十四連忙叫她起來，又道：“偏這裏規矩多，說話麻煩。你快些吃才是，一會菜涼了不好。”

年素言陪著十四用膳，見十四只喝了半盅湯，吃了幾口小菜，道：“想是菜不合十四阿哥口味，十四阿哥想吃些什麽，只管吩咐奴婢就是。四爺和福晉再三的叮囑奴婢，但凡是十四阿哥想吃的，只管去弄。福晉原要親自過來，只是四爺書房這裏，她又不好擅自過來，還請十四阿哥見諒。”

“這算是好的，我這些日子，就今天能進些東西。你替我謝謝你們福晉，只說趕明兒我好些了，就出這書房，再親自道謝。お稥”十四也不知道胤禛是怎麽想的，這書房甚大，占了一個院落，又隔出一間屋子大小的碧紗櫥來，原是方便四哥休息，這會子偏叫他住在這裏，又不許閑雜人等進去，沒得麻煩。

“我們四爺甚喜清凈，這裏除了書房，也有四爺平時打坐參禪的佛堂，也有閑置屋子留給侍衛大哥住的。”年素言細細解說。

“原來如此。”十四點點頭。

十四用完膳，漱口後，只不願意呆坐著，可沒得白躺壞身子，偏他身子虛弱，又不得走動，倒是不舒服，越發懶怠。只靠著枕頭，微閉雙目。這會子夢蝶倒是趕了過來，夢蝶心裏撲撲直跳，黃太醫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如今見四貝勒爺只接她出去伺候，心下越發慌張。

達春帶著夢蝶進來，夢蝶小臉兒蒼白，顫抖著身子給十四阿哥請安，書香門第“奴婢給十四阿哥請安。”十四看著眼前的人兒，心下百種滋味，既憐惜她，又是惱恨她。知道自己中毒後，十四原是厭惡夢蝶，只說自己白疼夢蝶一場，可昨夜細細想來，夢蝶一介弱質女流，面對太子，她又能如何，便是換做自己，只怕也只有依從的命。但十四偏又是受害者，讓他完全釋懷，那也是不可能的，如此，心裏反而越發矛盾。

“起來吧！難為你出來。”十四淡淡的道，又吩咐年素言帶夢蝶下去給四爺、四福晉請安。

這兩丫頭才走，胤禩便掀開大紅氈簾進來，只道：“才見著你屋子裏的夢蝶，怎不叫琬碧出來，那孩子凡事細心些，照顧你是再好不過的。”

“我那屋子裏人雖然不多，也該有管事的人，琬碧做事我是再放心不過的，我只來養養病，又不多呆，有她在，回去也好。”十四掙紮著，吃了幾頓藥，精神是好些，卻還是沒有力氣，偏他這會心下煩悶，不願意呆在屋子裏。

胤禩見他想起身，連忙去扶，又把擱在一旁的衣裳拿來披著，十四便伸手穿衣。胤禩道：“你不好生躺著，又要去哪？”

“屋子裏面悶得慌，我想出去透透氣。”十四原本就呆的膩味，如今見了夢蝶，心裏愈發煩亂。

胤禩見他神色苦悶，笑道：“這也沒旁的丫頭，四哥果然小氣，也不多派幾個人來伺候，如此，就容你八哥伺候你。”胤禩見他穿衣困難，衣裳又厚，越發是穿了一半，倒歇了幾次，便親自服侍十四著衣。

十四四肢乏力，也不推辭，只是笑著謝道：“有勞八哥，四哥這裏清凈，多派人來，倒吵的很。誰知道到用人的時候，偏又給我打發出去了。”

胤禩只笑著，給十四細細扣好衣裳，又取來擱在屏風上的大紅猩猩氈給十四披上，“天雖暖了，你畢竟是病人，寧願多穿些，別受了涼氣。”

胤禩扶著十四出去，想是這些日子補品吃多了，十四倒又高了一頭，越發顯得清瘦，胤禩半環著十四，只覺得十四身子散發的清香，比別處不同，原來的奶香味淡了些，只是一股清爽、幹凈的香味。“十四用的什麽香，清淡香甜的。”

“八哥，我是男的。”十四瞪了胤禩一眼，別拿女孩兒的問題問他，這些日子來，他可不再用牛奶泡澡，因為生病的緣故，只用凈水，不用藏紅花之類的香草，身上若說有味道，也是藥味。“只怕是藥味還在，苦澀澀的，八哥還說香。”十四聞聞自己身子，該不是藥吃多了，沾染上味道？

“倒不是藥味，我也說不上來。”

“我知道了，想是衣櫃裏的花香沾染了衣裳。”十四衣櫃裏面掛著幹花，只怕是這個緣故，“八哥若是喜歡，我回去也讓琬碧做些幹花香包給你，我原給了裕親王和德娘娘，不料倒是受歡迎，宮裏面的娘娘都用上了。”十四想想，只怕是掛幹花的緣故，他當時只是心疼那禦花園的落花，讓琬碧收拾回來挑選了好的淘洗感覺，趁著大太陽狠狠曬幹，做成香袋兒玩的，偏受各位娘娘歡喜，向他討了去。想到這裏十四就心疼，倒不是心疼那些香袋子，畢竟多數也是琬碧在忙，只是懊悔自己沒趁機多撈一筆，倒賠了不少綢子。

胤禩見十四臉色比方才好些，才放下心，他叨嘮這些，原是為給十四轉移話題，不讓他糾結在煩心事情裏面，他見不慣十四向來燦爛的臉兒上一篇陰郁。出了書房坐立的小院子，便是胤禛府邸的小花園，胤禛這花園裏面雖有佳木籠蔥，清流一帶，穿過草木深處，瀉於石隙之中。奇山怪石林立，偏無半株花木，倒有許多異草，或牽藤相繞，或引蔓而過，或過石縫之間，或自山石之巔而垂，縈砌盤階，有如翠帶飄搖，丹砂相含，倒有金桂之色，濃淡相宜，點染西湖之翠，異香撲鼻，更勝花卉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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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夢蝶的到來 ...

三十七章、夢蝶的到來

胤禩扶著十四穿山繞石，分藤撫柳，便到一空曠處，眼下便有一湖，湖中有亭，架一座竹橋，一色新嫩荷葉，搖搖擺擺的，不勝風力。胤禩只扶著十四立在湖邊白玉欄處，嘆道：“四哥這園子不錯，倒也雅致，只是未免太蒼翠，顯得清冷。”

“四哥原就愛這清冷，園中花卉不多，珍奇異草倒是不少，這會方才春夏之交，該是草木僨發之時，一片青翠的，才冷意深深的。”十四想那《紅樓夢》中榮寧兩府占地不少，那園子裏更是風景各異，胤禛雖說是貝勒爺，這府邸卻比不得那園子。

胤禩細細給十四拉上氈子，“這裏近水，比別處冷些，我們站站就回去。”

十四點點頭，外面空氣果然好些，總呆在屋子裏面，悶死人的。十四乏力，便靠著胤禩站著，胤禩只讓他靠著，看著一色碧水，身邊又有十四陪著，胤禩心情大好。

胤禛不見十四在屋子裏面，又聽得門外侍衛達春說八貝勒爺帶著十四到花園裏面散散，胤禛便只身來尋，老遠便瞧見胤禩和十四親熱的依偎著，一色青翠中，越發襯得十四的大紅猩猩氈惹目。胤禛微覺那兩人靠著刺目，卻也不多想，便走了上去，“這裏風大，不如回去的好。”

胤禩聽到胤禛說話，連忙側過身子，道：“四哥，這裏荷香撲鼻，倒是好所在。”胤禩說著，正要叫十四，卻發現這小人兒早依著自己睡熟了。胤禩覺得好笑，“才一會的功夫，他卻睡著了。”

“這算是好的，醒著的時間算長了，前些日子在他那兒，總不見醒來。”胤禛邊說著，便要來接過十四。胤禩搶先一步，打橫抱起十四，笑道：“我這就送他回去。”

胤禛不說話，微微皺眉，總不大願意，卻不知怎麽拒絕，便在前面悶悶的引路。胤禩辭去後，胤禛吩咐年素言好生照顧十四，夢蝶心裏面十分忐忑，她常在宮裏面呆著，自然知道事情暴露了，四貝勒爺和著十四不說話，反而叫她害怕，且這會子她也發現，她並不能貼身伺候十四，只看著年素言打點一切。

夜裏面，年素言依著桌子休息，夢蝶只道：“有我在這裏，姐姐先去休息。”

“四爺囑咐過，這個時候，只怕十四阿哥要醒來，那藥在煎著，我哪裏走的開。”年素言道。

夢蝶強行笑著，“在宮裏面，這些事情，我常做的。”

“姐姐來到這裏，我怎麽敢麻煩姐姐，且四爺一再交代，這些事情得我親自做。”年素言不知原因，只如實說道。夢蝶見年素言這般說話，臉色越發慘白，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她們正說這話，卻見十四悠悠醒來，只要水喝。那茶水便在暖爐裏面溫著，便是預備十四阿哥隨時醒來。年素言連忙取來茶杯，倒了熱茶，便端去給十四阿哥。

十四坐將起來，迷迷糊糊的喝了水，方才清醒些，看看周圍，只道：“我不是和八爺在園子裏面，怎麽回來了？”

年素言抿著嘴笑道：“那是下午的事情，這會子已經是半夜，十四阿哥在園子裏面睡了，是八爺和著四爺送你回來的。”

原來如此，十四喝了水，便看著夢蝶站立在一旁，神色慘白，想是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曝露的緣故，她原就嬌小，這會愈發可憐，倒讓十四有些心疼她。

年素言放下茶水，又道：“藥已經煎好，奴婢這就去端來。”十四想想，道：“我這會子有些餓了，素言，你去廚房裏面叫她們煮點粥來，順便熬點蝦米白菜湯，配上一碟大頭菜，擱點麻油拌拌就是。”年素言笑著應了，便拉扯著夢蝶去了。

年素言出去，胤禛卻來了。“大半夜的，還是吵著四哥。”十四見了胤禛，倒有些不好意思。“你病了，該依著你才是。”胤禛笑著道。

不一會子的功夫，就見年素言進來，手裏面拿著食盒，先端出藥碗，胤禛便接了過來，親自餵十四吃藥。十四狠狠心腸，一咬牙便喝下藥。漱口後，十四方才覺得好些，年素言又把桌子擺上，把香稻米粥和著十四要的湯、菜一一擺上。胤禛端起粥，細細吹涼，“我餵你就好，叫你自己吃，只怕又只有幾口。”

年素言向來只知道胤禛是有名的冷面冷心，這會子見他如此溫柔的伺候十四，倒是看呆了，心裏面納罕道：“哥哥只說四爺是有名的無情，便是我這般姿色，也不見四爺半點憐惜，我只道他果真冷淡，如今見來他也是有柔情的一面。十四阿哥長相偏柔美，如此，待我多施展柔弱的一面，勢必能得四爺歡喜的。”年素言暗暗下了決心，要討眼前這兩人歡心。

胤禛逼著十四吃了小半碗粥，又喝了幾口湯，那大頭菜涼，胤禛卻是不許十四吃的。十四皺皺眉頭，只吃不下，偏胤禛不許，只得多吃了些。

胤禛命夢蝶、年素言收拾好屋子，伺候十四洗漱，自己又在香爐裏面壓了安神的夢甜香。吩咐年素言和著夢蝶下去，胤禛方才坐在床邊和十四說話。

“夢蝶的事情，我倒是有個主意，也不引人主意，便是皇阿瑪知道，也不懷疑的。”胤禛道。十四連忙道：お稥“她若是認錯，饒了她就是，只叫她遠遠離去，不必為難她。”也不是十四矯情，只是這事擱在誰身上，只怕也只有依從的份，何況夢蝶年紀小，膽子歷來又小。

“便是我們饒她，那邊也是不饒的，落在那人手裏，只怕她下場更慘。”胤禛搖搖頭，但是夢蝶害十四性命這一點，天大的理由胤禛也是不原諒的，何況那邊也不會輕易放了夢蝶。十四甚是苦惱，他雖然氣憤，也不願意害人。

“這事你只管交給我。”胤禛不忍見他為難，安慰道。十四見胤禛這樣說，自然是歡喜的，他本來就怕麻煩。“四哥打算怎麽做？”十四問道。

“原先的事情我們只是猜測，若是她不認，我們強行逼迫，倒落個壞名聲，為著奴才不值當。如今須得她再出個錯，被咱們抓著，一來對上頭好交代，二來也不落人口實。書香門第”胤禛點夢蝶出來，也是有一層顧慮的，人是他帶出來，若不送回去，只怕過不了太子那關，勢必得尋個好理由，讓其他人沒有話說。只是十四尚不知人事，倒不必先對他說。

胤禛不對十四說出自己計劃，只吩咐他好生休息，只道：“明兒你就知道。”說來也怪，許是病的緣故，十四分明睡了許久，偏這會又覺得困。胤禛含笑扶十四睡下，拉好被子，便打發年素言下去歇息，只留下夢蝶便可。臨走時，胤禛又在香爐裏面重新壓上一小塊香，方才出去。

夢蝶送走胤禛，便依著桌子枕著頭想事情，她心裏面煩亂，胤禛和十四這樣做事，她實在是不知道事情發展的走向。原以為必死無疑，這樣看來是不是意味著事情尚有轉機？夢蝶卻不敢這樣認為。夢蝶想著，愈發心煩，便覺得屋子裏面暖暖的，愈發有困意，便靠在桌子上歇息。

待夢蝶醒轉過來的時候，卻是和十四睡在一起，夢蝶迷迷糊糊的，看著十四秀氣的臉兒，大吃一驚，連滾帶爬起來，，發現自己只著單衣，外面的衣裳扔在地上。那爐子裏面的夢甜香還有，餘煙裊裊，這一會子的功夫，她這麽卻睡到十四阿哥床上？夢蝶不解，卻也知不好，連忙去拿衣裳。便見著胤禛掀開簾子進來，“我才忘了，”胤禛話還沒有完，便瞧見夢蝶坐在十四身邊，手裏面拿著衣服，胤禛臉色一變，雖不說話，卻隱隱滲著怒氣。“我竟不知道你這奴才還有這等心思。”

夢蝶被胤禛這一喝，嚇了半死，連忙爬將起來，也顧不得身上只著單衣，跪在那裏，連忙磕頭，“奴婢該死，奴婢本是靠著桌子的，不知怎的，醒來竟在十四阿哥床上。”

胤禛冷冷的道：“你才來這裏，莫不是爺這裏還有人幫你不成？”

夢蝶跪在地上，只不敢說話，她心裏面明白，這事情只怕和四貝勒爺脫不了幹系。夢蝶知道事情不好，原先那件事情，好歹十四阿哥手上沒有證據，她來個抵死不認，好歹還有一絲的轉機，如今卻是證據確鑿，便是她有一千張嘴也是說不清楚的。只得伏在地上，不敢做聲。

“宮裏面最忌這事，你別趁著十四年小，想借機攀高枝兒。爺這裏雖比不得宮裏，也容不得這事情，你既然做的，爺也不說什麽，只交給慎刑司去。”胤禛冷著聲音說道。

夢蝶跌坐在地上，臉色越發慘白，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逃不了，反而安定了，只是道：“四爺，奴婢知道自己難逃罪責，只求四爺準許奴婢再伺候十四阿哥一次，奴婢做了錯事，也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好歹許奴婢向十四阿哥請罪。”夢蝶坦然應對，真正有了結果，她反而覺得松了一口氣。

胤禛見夢蝶求的真切，又怕現在送走夢蝶，讓十四留有遺憾，便點頭允許，“今兒你先隨達春去備案，明兒再來請罪。”胤禛想的周全，就怕有疏忽。夢蝶起身，雖然有些顫抖，但她還是強讓自己鎮定，穿上衣服，便隨著達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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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異樣四四 ...

三十八、異樣四四

胤禛看著十四睡得香甜，一張小臉兒粉嫩嫩的，長長的睫毛如彎月般的印在白皙的臉兒上，忍不住輕輕捏捏十四臉兒，“你這家夥倒是輕松。”雖然知道十四熟睡是因為才用的香有安神催眠作用，但胤禛還是忍不住欺負欺負十四，十四臉兒嫩滑柔軟，怪道胤禩那麽愛捏著玩。胤禛想著，見十四睡的香甜安穩，忍不住側身躺在十四身旁，看他睡覺。果然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偏這幅好模樣，竟不是個女孩子。胤禛嘆息，若十四是個女孩子，求婚的人只怕是要打起來的。胤禛想著，屋子原本就暖和，他只顧看著十四，不覺也睡了。

次日十四先醒，昨兒好睡，夢裏只覺溫暖舒適，十四方才動動，便覺得身旁熱熱的，十四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煨在胤禛懷裏面睡著了。胤禛在他旁邊，沒脫衣服，身上隨便搭著被子，靠在他身邊正睡的香甜。

自己昨兒睡得時候，四哥已經出去的，這會子怎麽煨在自己身旁？十四雖覺得疑惑，更多的是被眼前的人兒吸引。胤禛原本就長的俊俏，偏他老愛楞著一張臉兒，老成的緊，這會子他放松神經，柔和了許多。

十四用手指輕輕點胤禛的臉，嘻嘻笑著玩耍，只說胤禛是冷面王，依他來看，現在的胤禛倒也有幾分孩子氣。十四點點胤禛的薄唇，四哥的嘴巴真的很完美，是他最愛的薄唇，色澤、線條都很誘惑人，又不像他自己的粉嫩，好想、好想親上去哦，十四色色的想到。十四玩的正高興，不經意對上胤禛的眼睛，嚇了他好大一跳，“四、四、四，”十四“四”了半天，方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四哥，你什麽時候醒的？”

胤禛眼色邪魅，嘴角的微笑也甚是邪氣，竟是從沒有的微笑，看得十四又怕又驚又心動，千百種滋味，都變成激烈的心跳。十四眼角只抽，不知道幹什麽才好。

“你玩的倒是起勁？”胤禛清醒過來，說話總算恢覆冷靜。

十四暗自松了一口氣，不過又覺得可惜，四哥那副模樣真是性感讓他流口水啊，可惜只有那麽一秒鐘啊。年素言在簾子外面請安，“奴婢給十四阿哥請安。”

胤禛先起來，衣裳皺成一團，他隨便整理一下，“進來。”又示意十四不要起身太猛，“小心頭暈。”胤禛對著十四道。十四嘟嘟嘴巴，這個都要管，真當他是瓷器，碰不得不成？

胤禛豎起枕頭，扶十四坐起，又那件外衣給十四搭著。

年素言端著水進來，猛一眼瞧見胤禛也在，嚇了一下跳，“四、爺，吉祥。”年素言甚覺奇怪，怎麽四爺比她來的還早？只是那身衣服卻是昨兒穿的，且皺皺的，倒像是一宿沒換。年素言雖是奇怪，只是她是丫頭，倒不敢說話。

“你先伺候十四阿哥洗漱，我去換身衣服，我的早膳和十四阿哥擺在一起就是。”胤禛說完，便先行出去。

年素言直接走到十四床前，端著水，正要跪下伺候十四洗漱，十四連忙叫住，“行了，就這樣捧著，倒還好些。”偏只有年素言一個人，十四正想去親自去擰手絹，卻見夢蝶穿了身新衣裳走了進來，銀紅襖兒，素色背心，下面著石榴裙子，頭上戴了些珠翠，略施脂粉，倒是精神。夢蝶含著微笑，連忙走進來，“奴婢給十四阿哥請安。”夢蝶福身請安，見十四阿哥點頭，便去了帕子，擱在水裏，親自擰了遞給十四。十四打量夢蝶，最近她總是心事重重的，現在倒像是沒事人。十四擦擦臉，夢蝶又挽起十四袖子，伺候十四洗手，又拿來幹帕子擦手。年素言這才端著水下去。

年素言出去後，十四才看著夢蝶，正色道：書香門第“你沒有話要和我說不成？”夢蝶重新給十四阿哥跪下，“今日是奴婢最後一次伺候主子了，奴婢對不起主子，也不敢求主子原諒。”

“你這樣說，我倒不知道說些什麽。”

“奴婢明白給主子誰清楚，主子此次中毒，是太子殿下指使的。若是奴婢不從，只怕奴婢一家大小都是逃不過的，奴婢也是沒法。”夢蝶明白說道。夢蝶又慘然的道：“奴婢知罪，是奴婢辜負主子往日待奴婢的恩情。”

十四長長嘆了口氣，“我原先也是惱你的，後來想想，也就罷了，那人我得罪不起，何況是你。只是你也該先和我說，你們主仆一番，你該知道，我雖然不成事，好歹拼了命也和設法保住你的。”

夢蝶笑著，“奴婢何嘗不想，只是這宮裏面哪裏有一方幹凈地，每次奴婢想說，都有人阻止。主子住處，早有太子人手。”

十四大驚，這還了得，他只當太子只吩咐夢蝶下手，莫不成他那裏還有太子細作？“你可別亂說話。”

“奴婢是要死的人，奴婢說出來，只當是報答十四阿哥平日待奴婢的恩情。奴婢原先是打算求助十四阿哥的，只是小喜子阻攔，奴婢才知道，小喜子是太子的人，奴婢無奈，只得依從太子。“

小喜子？十四印象裏面是一張圓圓的臉兒，話雖不多，做事卻極是勤快。這樣不吭不響的人居然是太子的人，只是他又不是什麽大人物，年紀也小，太子幹嘛在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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