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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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湘】

表姐的突然出現,打斷了我和七爺論琴。沒想到,她一進來,就拿我說笑。害我窘的不知所措,索性,七爺並未在意。然而,更出乎我意料的是,表姐竟然要與七爺在琴棋書畫上一較高低。

素聞七爺在京都是赫赫有名的才子,常有文人學士出入王府中,或討教或切磋,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聽父親提起時,我總覺得,也只有在那時,七爺才不像一位皇子,而更像一位尋常百姓家的公子哥。

而表姐,亦是江南一帶小有名氣的才女,連父親都稱讚她,“不可小覷!”如今,這江南的才女卻要跟京都的才子一較高下。

比試按表姐說的“琴棋書畫”為序,表姐先認輸一場,直接從棋藝入手。其實,我很清楚,表姐完全可以演奏其他琴器來應這一場,只是她有她的驕傲,她相信在其他幾項上未必會輸。既然如此,輸了一場又何妨?

一局棋下來,表姐果然扳回一局。未到盡頭,七爺便收手認輸。

我雖不擅長棋藝,卻也從小耳濡目染,下棋者,心神俱靜方為上,這與撫琴其實相通,心無外物,神無二志,方可身臨其境。

七爺的謀略布局,決不輸於表姐,相反更勝一籌。只是,他輸了自己的心念。表姐的無欲無求,好比一道無懈可擊的城墻,饒是七爺再如何尋找契機,想一伐攻克,終是以失敗告終。

他說:“他只是不想輸的太難堪罷了。”可見,到那時,他已看穿了雙方的先機,攻伐之術,只會損傷己方元氣,若是再遇一道無欲之墻,掙紮強攻之後,剩下的便只是彈盡糧絕,坐等滅亡。所以,他選擇在事情發展到最壞之前,提前退出了戰爭。

收拾起棋局,表姐提出要比“書”,我心下一笑,表姐如何會只比試書法而已,怕是這個所謂的“書”字,遠不是寫幾個字那麽簡單。我幾乎可以確定,表姐定是要與七爺比試詩詞了,這可是她向來的優勢。

其實,我更希望他們能比試作畫。詩詞這東西,我不谙此道,看不出個精深之處。不料,表姐竟然從書架上將我閑時的無聊之作取了出來。

那幅畫,是我去年在荷塘盛開之晚,突發奇想,隨意之作。事後,總覺得畫的糙了點,因而一直收藏,不輕易拿出來示人。

雖然七爺和表姐一直恭維我的畫,可我自己心裏明白,表姐的工筆畫遠在我之上。只是,她身上耀眼之處太多,因而,畫藝反被忽視了。

“妹妹,我可算你這幅畫的伯樂?”表姐打趣問道。

“算,當然算,能請動七爺來讚美我一番,我不知要怎麽酬謝你才好呢?”

“這簡單,讓我為這副畫寫幾個字就好。”

“寫幾個字?”我一陣疑惑,轉眼又明了了她的意思,笑道,“能讓你寫幾個字,不是我的榮幸麽?”

言畢,我偷瞧了眼七爺,我知道,表姐定是要以畫為題,考考七爺的聯詩本事了。

果然,只見表姐提起青竹筆架上的小狼毫,稍試墨硯,端端正正地在右上角處寫了一句,“月瀉嬋娟浮碧荷”覆擡眸,將筆遞於七爺面前,以示邀請。

七爺眉頭微凝,看向表姐,那眼神似是在詢問,“有何要求?”而表姐卻只笑笑,一副“您隨意”的愜意。

他接過表姐手中的狼毫筆,略加遲疑,但見其擡頭,望向窗外的荷塘怔怔發楞了片刻,覆收回眼神,重新凝視了一番她,方斂袖俯首規規矩矩的寫下:“荷綻妖嬈邀清風”

表姐見其所寫,恍然吃了一驚。我從未見過表姐如此,向來她都是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做任何都是勝券在握。然而,不知為何,見了七爺題的這句,她竟然吃驚成這般?

當表姐從七爺手中拿回筆時,幾乎未帶任何思索,直接在畫軸上寫道:“風起娉婷凝翠煙”。最終,以七爺的那句“煙籠婀娜托明月”結束題詩。

見其將狼毫重新擱回筆架之上,我小心翼翼地端起桌上的畫軸,仔仔細細品讀了一番。

月瀉嬋娟浮碧荷,荷綻妖嬈邀清風,風起娉婷凝翠煙,煙籠婀娜托明月。

“你們聯的真工整呀。”我由衷讚道,“雖無任何韻腳,但每句句尾皆照應下句句首,通篇無不圍繞畫境,月、荷、風、煙,同整幅畫相得益彰,尤其是這“嬋娟”、“妖嬈”、“娉婷”、“婀娜”八字,我怎麽看都覺得這雙姝像是在形容我和表姐呢?要不是我事先知情,我定會以為你們早就串通好的!真不知道到底是你們的詩情寓意了畫意,還是畫意陪襯了你們的詩情?”

我自顧自稱讚著,全然不知周圍發生了什麽,若不是日後表姐告訴我實情,我真不知道,原來就在那一刻,表姐早已陷入意亂情迷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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