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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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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人兒便在眼前一般。臨別前,他自願“捐軀”,其實更想的是將龍陽攬入懷中好生愛憐,他渴望細細撫摩那人周身,溫柔若水卻也霸道如虎得占有他,夢想著他在自己身下宛轉承恩,吟哦歡泣,寸寸肌膚都烙上專屬痕跡,君王從此不早朝。

玄啟倏然昂頭一聲低嘯,下身忽緊而松,手中頓時滾燙,雨露精華沾滿了手心,他舉掌看了看,不由又是苦笑:

後宮佳麗不說三千,三百總是有的,哪一個不羊車望幸,盼與他春宵一度?

可他呢?楞是想著龍陽,自瀆出精。

第 13 章

13、

回頭說龍陽,他在臨安當然不能遙感玄啟幾成“怨夫”,未在上書或是密信中涉及私情,倒並不是他真專註政務到心如止水,古井不波到無一絲想念。

恰恰相反,愛戀入骨,不分白晝黑夜,即便龍陽深知自己身系國運盛衰,若玄啟下詔讓他即刻返回金陵以慰相思,他可能也要私而廢公。帝王將相,霸業宏圖,與他其實無多大幹系。

他唯心系一人,玄啟既願他成一名臣,成就李家千秋大業,他自然全力以赴,片刻不敢忘懷。

這般心念中,龍陽哪敢在書信中流露出半點小兒女牽腸掛肚的思念?萬一聖上竟以為他在臨安心有旁騖不務正業,怪罪下來,可是連個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只有早日完成皇帝的重托,才能坦坦蕩蕩得返回金陵——

臨安局勢較龍陽想象中更加覆雜。在來臨安赴任前,龍陽曾做東宴請襄陽候,席間摒退左右,兩人聊起此地事務,襄陽候與龍陽私交甚篤,又已然是富貴閑人身,對臨安種種,可算知無不言。

他道臨安州內,自前任襄陽候過世後,部下諸將多多少少與他這雖有軍功卻不過弱冠之齡的少年侯爵貌合神離,直到公主下嫁,情況略好。這些人即便都還尊他為主,但卻內訌不休,軍中分裂成兩股,誰也不服誰。襄陽候梁駙馬即便決意整頓,奈何軍隊尾大不掉,他委實有些有心無力。

這也是在襄陽公主的倡議下,他當機立斷放棄臨安前來金陵的原因之一。

“為兄只怕長此以往,沒個能主事的能人,臨安也要叛了。慚愧,龍陽,為兄力有未逮,也唯有在此敬賢弟一杯,祝你馬到成功。”

龍陽那夜與梁駙馬開懷暢飲,最後還是親自護送酩酊大醉的襄陽候回了侯爵府。襄陽候的一番說辭讓他心頭一直烏雲密布,也怪不得臨行前星壽會擔心他丟掉性命。

卻說他們仨到了臨安的頭一日在客棧屈了一夜,第二天辰時分到刺史府,見看門老人已然召集了人手在修繕屋舍。

龍陽打聽得兵營在臨安城的西北角,本打算單槍匹馬前去,將波斯少年交給阿四和老人看管,誰料,這想法卻是被那波斯少年給否了。

少年嘴角一揚,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笑來:“你們漢人的規矩還真有趣,長官上任,是單著見下屬的啊。”

“事出有因,並無不可。”龍陽並未介懷,他連正式的官服都未備,行囊全丟在那爿密林間,此刻也只能穿戴尋常袍冠見人。

“什麽因不因的,底下人誰能知道?就看你這孤孤零零一個人,碰誰誰不想多踩兩腳?人家小看你不打緊,連帶著,可是要笑話你的皇帝。”

這番言語倒是出了龍陽的意料,他本也有這顧慮,只是事出從權,趕在朱家次子那名正言順的臨安將軍到來前與軍中部將通氣才是要事。經波斯少年這麽一提,他倏然也醒悟,自己這般堪稱狼狽得現身,只怕落人口實,反倒要折玄啟皇威。

阿四見龍陽動容,不由笑道:“這孩子說得也頗有道理。阿四在臨安頗有人脈,龍陽刺史不妨給阿四一個時辰功夫,阿四召集些江湖上的弟兄,這些人雖然上不得正經臺面,但權充一會龍刺史的隨從,想是尚能勝任。”

“把我也帶上,不想我搗亂的話!”波斯少年昂頭道,他身高不及龍陽,甚至孩子氣得悄悄墊上了腳尖。

龍陽略一思索,微笑對阿四道:“那就有勞阿四姑娘了。”

待阿四走後,他回首對那波斯少年道:“你是要等在這裏,還是隨我去臨安城內街市逛逛?”

波斯少年冷冷得答道:“隨你。反正你是不打算放過我,不是嗎?”

龍陽輕笑,未作辯駁。他留這少年下來,確是為將來謀劃,為玄啟的大好江山能保無憂而做些小小打算,至於有用無用,目前尚難知曉。也由此他對這少年的直率有了些許的愧疚,便道:“那就去看看吧,你若有什麽中意的玩意,我可以買給你。對了,你漢話流利,改日不妨教我些波斯語,怎麽樣?”

少年只是冷著臉不答。這一路來,龍陽卻是也已慣了,不以為意得笑了笑,攜了少年的手往鬧市走去。

他倒不是真樂於與生人親近,只是他不拉,那少年便不肯動,且這倔強落魄的異國少年,總令龍陽隱隱想起當年那個略有些玩世不恭的皇子來,至於他與玄啟哪裏相似,龍陽還真說不上來。

臨安城內繁華景象讓人流連,這裏自古就是南北交通要道,水路縱橫發達,十數年來,此地始終在以梁家為首的富商巨賈及其豢養軍隊手中,少有卷入戰事,其民富興旺之相,反超金陵。

波斯少年原先對閑晃抱著抵觸,他行動被龍陽掌控得牢牢的,到底也是出身高貴,個性只有他人就他,哪有他謙讓別人的份兒?即便徒遭大禍,也總有些下屬在他身邊,對他惟命是從。現在落到龍陽手裏,便是龍陽始終對他客客氣氣,他也恨不得把那人給碎屍萬段。

但他到底是少年心性,跋涉千裏來到漢人地盤,之前若說因為逃亡而少有留意,這回一番游蕩,倒是大開眼界。果然風俗民情,與自己的國度大相徑庭,卻同樣得煥發出勃勃生機。

想起不知何年才能回到故國,甚至還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命回得去,波斯少年倏然覺得心頭一陣悲涼,他也不知掩飾,竟就在這人來人往的街市中,怔怔落下淚來。

龍陽即刻便察覺到了,回頭一瞅,不禁啞然。

這少年雖生就一副與漢人迥異的相貌,但他悲傷的模樣,竟是生生有種動人的風情,淚珠兒從深陷的黑眸中涓涓而下,令人油然生憐。

躊躇稍許,龍陽松開緊握住少年的手,伸手撫摸上他的頭頂,輕聲道:“別哭了,這裏可是大街上哪,你可是堂堂正正的王子,家國覆興還得靠著你,快別哭了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那波斯少年淚落得更加厲害,他聽龍陽這番說辭,也自覺羞愧,奈何卻是止不住眼眶中滾滾湧來的眼淚,慌亂中背過身去急急忙忙用手背擦拭,口中卻還在逞強:“誰在哭啊?你這漢人武功不錯,眼睛不好!你哪裏看到本……我哭了?”

他急於脫困,淚眼朦朧中忽見一造型別致的小樓在眼前,便伸手一指道:“餵,我們去那兒看看吧,我想去!”

龍陽定睛一瞧,差點氣結,幾乎沒忍住把撫摩頭頂的動作改作拍打:原來那少年要去的地方,卻是個青樓。即便從未踏足過這等煙花地方,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龍陽好歹是知道這樣的地方只在日落後才接客,萬萬沒有光天化日之下招徠尋歡客的道理。

正待耐心對少年解釋一番,不料事有湊巧,龍陽再看那青樓妓館時,卻見著五六個身著軍袍的漢子大模大樣得拍起那緊閉的大門,這群人咋咋呼呼,而出來開門的護院見到他們竟也毫無慍色,反倒遠遠就能看到的一番彎腰作揖狀。

這不由讓龍陽起了疑心,他瞄了眼顯然並未發現異狀的波斯少年,嘴角一揚,露出淡若清風的一笑,道:“好,那我們就去看看。”

無心之語,成就本人渾然不覺的縱容,龍陽全不知自己那一笑風情萬種,楞是在錦衣玉食卻忽遭不幸的波斯少年心中烙下傷痕。

第 14 章

14、

冬去春來,光陰荏苒,新帝的年號不覺步入三年。

王都金陵雖是立春已過,寒意卻未消退,一直過了十五元宵,才漸有暖意。

年前至年後這足足一個月間,是宮內最是忙碌的時候,從地位最低下的掃地宦官,到尊貴的皇帝、太後,和民間的黎民百姓相差無幾,盡情投身於辭舊迎新中去。今年玄啟皇帝早早下詔,國庫不盈,先帝喪期未滿,一切從簡。

而任期滿一年,本該回金陵述職的臨安刺史和將軍,玄啟也傳去旨意,讓他們就在臨安好生經營軍政,無需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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