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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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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一上朝,玄啟就收到了好幾份言官的彈劾,甚至還有臨安將軍親書的奏折,說的全是臨安刺史龍陽,言他自上任以來,耽於嬉游,不務正業,甚至罔顧威儀,時常出入錄事巷中,行徑荒唐。

默默在養心殿內批閱奏折的玄啟認認真真地看完臨安將軍朱瑾的奏折,擱置一側。再翻開餘下奏折,內容大多雷同,都是進言相位不可虛懸過久,造成朝中群臣無首的局面。

本朝的官員階位職能設置大多是沿襲前例,宰相從二品一人,副相則可設數人,其中必有戶部尚書兼相職,是正三品的官。設戶、吏、禮、兵、刑、工六部,各部皆有正職尚書、副職侍郎各一名。除此之外,本朝還特設了中央將軍一職,負責統領調度全國——目前也就金陵和臨安兩地的所有兵馬,這個手握兵權的位置,從玄啟繼位之前,便是朱家長子朱德明占據著。

至於像曹夙峰、紅星壽等,則屬於內廷司員,雖也算官吏,不過照規則不直接插手朝政國務,應該說是皇帝的私人隨員扈從。玄啟坐上寶座之後,便將宮中禦書房、武英館等處全換了人。

在玄啟一登基便將龍陽攫升為正相之前,前任皇帝直到駕崩都未有過拜相之舉,如今玄啟開了先例,便有好事群臣順水推舟,推搡著玄啟再安排一位宰相。

玄啟讓小桂子去禦書房把曹夙峰找來,半盞茶的功夫後,曹夙峰才匆匆趕來,正要開口責怪他的玄啟猛見他身後露出來個頑童腦袋,不由嘆了口氣。

小王爺此時已年滿十二歲,按照慣例,宮裏給他安排了武英館的禁衛軍教頭紅星壽作用兵、武學師傅。皇帝的這名幼弟天性聰穎,調皮卻較兄長有過之而無不及,便是素來沈穩有加的紅星壽也屢屢被他激得青筋畢露。

說來也怪,小王爺絲毫不懼武藝高強的紅星壽,卻怕手無縛雞之力的曹夙峰。每次紅星壽管束不住,便定要搬曹夙峰作救兵,太傅戒尺一出,小王爺立馬蔫成霜打的茄子。

所謂天生一物降一物……想必是夙峰正在教訓小王爺呢,被小桂子火急火燎地催促,就幹脆把小王爺也帶了來,讓玄啟也頭疼頭疼。

玄啟瞪了小王爺一眼,小王爺嬉皮笑臉地往上湊:“王兄,可有什麽好吃的?臣弟被紅教頭作弄了一個來時辰,又聽曹禦書訓了半天,餓得慌。”

“自個去禦膳房,別來添事,記得去母後那請安。”玄啟揮手的動作猶如驅趕蚊蠅。

“那我去瞅瞅,要是有好吃的,待會給王兄和太傅拿過來。”小王爺說著,跑出了禦書房。

剩下君臣兩人不約而同地同聲嘆了口氣,曹夙峰道:“小王爺一派天真,對陛下忠心耿耿,又兼聰慧過人,將來必是陛下的股肱重臣。”

玄啟輕聲道:“未必是臣。”

曹夙峰聞言一驚,玄啟指了指書案上的奏折,示意夙峰過去看。曹夙峰執起奏折,大略地看過,便放下,正要開口,玄啟示意他再看下一篇,曹夙峰這回僅是低頭,匆匆掃過一眼,笑道:“這些人的用意不是昭然若揭嘛,皇帝現在若要拜相,也只能從六部尚書中挑選,最大可能便是戶部尚書曹參,那一家還嫌勢力不夠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沒有說下去,擡頭看向玄啟,年輕的皇帝雖是嘴角含笑,眼神卻蘊滿凝重之色:“都怪我當初太輕率,滿以為作了皇帝便大權在握,朝野中可以捭闔縱橫,這才不顧勸阻非把龍陽奉上相位,萬料不到,即便有你們在,我在這宮中仍是舉步維艱,這下可好,倒成了作繭自縛之舉。”

初時不知深淺的玄啟本也是抱著作有為明君的一腔熱血,可惜他身為離寶座甚遠的第三子,自幼不喜帝王之術,也從未用心學習過,原是希望靠著身邊幾個心腹能有番作為,哪料到這朝中結黨營私、陽奉陰違得厲害,不到半年時間,龍陽這宰相竟是實實在在地被架空。

這才有龍陽被貶,試圖從臨安突破局勢的冒險嘗試。

曹夙峰自然是知道其間厲害關系,他待玄啟自我埋怨結束,才問道:“陛下如何打算?”

玄啟淡淡一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夙峰,你且去轉告星壽,讓他子時在西宮門外側備好馬匹,找幾個信得過的禁軍。這些奏折,待會我讓小桂子給你搬禦書房去。粗粗看過,沒什麽要緊事,你仿我的筆跡,該批的批,有勞。朕現在得去坤寧宮,探望那渾身不快的皇後去。”

微服出訪是玄啟偶爾會做的事,只是很少會挑在半夜時分,曹夙峰不由起了好奇心:“陛下這是要去哪?”

“殺人放火。”玄啟沒好氣地瞪了曹夙峰一眼,“放心,若去私會佳人,定要帶上太傅同去的。”

曹夙峰臉色一板:“陛下,您風流放蕩可就算了,萬萬別帶壞星壽,他還是那副假正經的樣子才好。”

玄啟氣結,指了指曹夙峰道:“別胡說八道。他……回來了。”

疑惑了好一陣曹太傅才反應過來,大驚失色:“怎麽?莫非臨安生變?”

“應該不是。”玄啟搖頭,“雨化田早兩天送來阿四姑娘的密信,若是有什麽重大變故,不會不提。”

“那……龍……總不能是相思情切,私自跑回來就為一見芳顏……嗯,龍顏,龍顏!”

兩人正說著話,小王爺捧著一盤熱乎乎的糕點蹦跳著進來,恰好聽到玄啟談到“今晚見面才知”,即刻興致盎然,大叫道:“皇兄要去哪裏?臣弟也要去!”

第 15 章

15、

是夜,玄啟與小王爺喬裝改扮作星壽手下禁軍軍官,由星壽等幾個心腹內衛護著從西門悄然出宮,騎上早就備好的馬匹,一路前行來到襄陽候府。

侯府中人早得了消息,見人馬過來,即刻將皇帝等人迎入府中,並不經前廳大堂,從側門繞到府邸後院。

玄啟領著小王爺大步踏入襄陽候備好的大廳,沒等他站定,眼前數人已然拜伏在地,口中直呼“臣叩見陛下!”

帶頭之人自然是襄陽候,玄啟的視線卻全不受控地落在後跪一人身上,他心中欣喜萬分,卻不能流露於言表,彎腰將諸人一一扶起,待兩手握住龍陽的臂膀時,龍陽擡頭,兩人四目相接,只一瞬,龍陽便垂首站起,立在一側。

廳中接駕者五人,除去襄陽候與龍陽,另外三人玄啟並不認得,正待開口詢問,小王爺卻搶先一步:“我還說去哪裏呢,原來是到皇姐這兒,弄得神神秘秘的,早知道就不來了。皇兄,侯爺,我去找皇姐玩了。”

玄啟正要回他“深更半夜地別去打擾皇姐”,小王爺已然跑開沒影了,他只有略嘆口氣,搖搖頭,吩咐紅星壽等在外把門,便坐上襄陽候備好的金交椅,居於正中。

金椅前方設一張方幾,其餘諸人圍坐在皇帝身邊,襄陽候向玄啟道:“陛下,這三人,原是微臣在臨安的舊部。”

他一一介紹,說中之人便起身向玄啟再次參拜,原來這幾人全是臨安軍府的軍官,其中袁姓軍官更曾任軍中副都尉一職。

玄啟聽出有異,卻不點明。

拜見完畢之後,龍陽開口道:“陛下,臣到臨安後,幸得這幾位將軍助力,臨安駐軍今已為我所用。”

原來那日龍陽與波斯少年偶見著軍袍的幾人光天化日下出入娼館,頗感蹊蹺,領著少年也去關顧,卻被館中護院驅趕。

波斯少年一來年少氣盛,而則多日來飽受龍陽的悶氣,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將龍陽卷入麻煩,哪舍得放過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不由分說地與那幾個護院動起手來。

龍陽倒也沒攔著,順水推舟地搭了把手,收拾完畢後走進院中,那番響動已然把本打算尋歡作樂的幾位軍爺都驚動出來了。

許是在臨安城中早已作威作福慣了,這些人嘲笑著龍陽的弱不禁風與波斯少年迥異於中土人的相貌而圍攻上來。

龍陽本不欲傷人,初時並未拔劍,聽著這幫粗野漢子在這靡靡聲色處,口出俱是下流□□之詞,不覺也動了怒。

他自幼習劍,少年後隨著那不安於室的李玄啟四處游玩,用武之地多得數不勝數。如今龍泉一出,森森殺氣逼人,幸得龍陽尚算心存仁厚,也不想初來乍到就鬧出人命,將眾軍漢紛紛打傷在地後,讓那波斯少年將他們一一綁縛了問話,才知道這些人,原來都是臨安城的駐軍。

“臣一問之下才曉得,襄陽候離去之後,臨安軍落入幾個掌兵都尉手中,早已是軍紀廢弛,烏合之眾,素日橫行霸道,侵擾百姓,更似盜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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