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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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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找來必需的人手,不知能否做到?”

他邊問邊從腰間摸出兩片拇指大的金葉子,交給老人。老人並不推辭,雙手接過,掛上笑容道:“這找人修繕府邸沒問題,就是府內的人手……”

龍陽不等他說完便點頭:“既如此,那等明日再說吧。煩請老丈連夜去尋工匠,明日天亮便開工。還有,府內床褥等用具,也要麻煩老丈了。暫且備好三套吧。”

老人眼珠子轉到了阿四和波斯少年身上,開口要問,龍陽已一把抓住波斯少年的手往外走去,阿四本要跟上,驟然一回身,對老人斂眉低首得一笑道:“小女子是龍刺史的姨妹妹,那一位,老丈盡管客氣相待就是了。”

老人恍然大悟意味深長得也向著阿四點一點頭。

第 12 章

12、

暫且略過龍陽在臨安如何篳路藍縷披荊斬棘,怎麽險象環生之身犯險,而與跟在他身邊的那對少年男女之間又出了什麽故事,且說光陰如白駒過隙,匆匆大半年過去,不覺間到了中秋佳節。

金陵的皇宮內,當晚在坤寧宮擺了家宴,皇室宗親後宮嬪妃一應齊全,連平日住在宮外的襄陽公主和梁駙馬也請到了。宴上歌舞歡慶,觥籌交錯,各種頌祝聲不絕於耳。

主座上的皇帝李玄啟似也為後宮內這份其樂融融而歡喜不已,開筵不久便浮一大白,眾妃難得與皇帝對飲,個個爭先恐後祝酒禮敬,玄啟全不推拒,連連舉觴。

玄啟左側端坐著太後,右下方卻不是皇後,皇後朱宜修因害喜就在這宮內臥床修養,那位置如今坐著的是六宮妃嬪中地位最高的如妃蕭憶茹。

前段時間,因著太後的堅持,宮中到底還是舉行了一場選秀,同樣因為皇後養胎不宜操勞之故,這些事務全由蕭憶茹主持了,她將這事打理得井井有條,為後宮一口氣新添六七位如花似玉的妙齡妃嬪,倒讓太後喜出望外,畢竟選秀一事皇帝本人是極力反對,太後本也不抱什麽奢望:這皇帝要是看不上,旁人再熱心又有何用?

家宴散了後,玄啟進坤寧宮的深宮寢居中探望了皇後,朱宜修見玄啟來,眼眶兒就紅了,什麽母儀天下的端莊矜持全拋了腦後,她仿佛每一位懷有身孕的尋常女子般,只盼在此時此刻得夫婿的溫言軟語、體貼關照。

幸好,玄啟並未辜負她這番心思,他果真溫存細膩,綿綿密密得叮囑她一番後,還將她摟在懷中輕撫。

朱宜修目中含淚,臉貼著玄啟的手心,柔聲卻堅定道:“聖上,臣妾便是拼上這條命,也要為聖上保住這龍嗣。”

玄啟輕輕一笑,指腹拭去朱宜修的淚珠:“皇後怎麽說這等不祥的話?別胡思亂想了……”

從坤寧宮出來後,皇帝移駕前往承乾宮主殿,他踏入殿門時,蕭憶茹盛裝出迎,懷中還抱著未滿周歲的二皇子無異。

見她要下拜,玄啟攔住她,笑道:“茹兒不必多禮。”

蕭憶茹隨玄啟進入主殿內室,玄啟側臥在軟榻上,向她懷中孩兒伸手道:“讓朕抱抱,咦,怎麼睡著了?”

“就是睡了才離不得人手,這娃兒,倒是吃準臣妾心軟,一交他人手就哭醒,過會兒要吃奶了再喊奶娘過來……”蕭憶茹小心翼翼得抱著孩子在玄啟旁邊的軟榻跪坐下來,玄啟見狀,揮手又道:“茹兒,不必拘禮!”

他話音稍稍重了,蕭憶茹又怎麼聽不出來,向下面立著隨侍的宮女內宦使了個眼色,他們即刻行禮,悄無聲息得退下。

下人都離開後,蕭憶茹舒展了雙腿,探身向玄啟柔聲一笑:“聖上剛剛去探過皇後了吧?”

玄啟先是默不作聲,片刻後才輕聲嘆道:“茹兒,這幾年,委屈了你。”

這話帶笑而出,情真意切之外卻含著淡淡的酸楚。原來如妃蕭憶茹是中原巨室蕭家的嫡長女,以她的出身,本來是斷無可能做當時還未是太子的李玄啟側室,只是她本人意志堅決,不嫁李三郎,便要出家侍奉佛祖,父母著實沒辦法,拖了近一年,這才勉強允了定親,卻一直以女兒年幼而將她留在家中,直到玄啟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

論家境容貌,她只在朱宜修之上,卻不得不屈居下位,朱家那二小姐常有意刁難,只蕭憶茹生性隨和,凡事不多計較,很多風浪到她這便掀不起波瀾,風平浪靜了。

蕭憶茹聽玄啟這麼說,也不由有些動情,她低頭瞅瞅懷中孩兒,才覆擡頭,卻不似普通妃子那般低眉順目,而是直視皇帝:“啟哥哥,若說委屈,咱們幾個哪個不委屈,茹兒不敢貪啟哥哥的憐……茹兒雖是女兒身,自幼得父兄耳濡目染,也懂些道理,知些人情,只嘆生不是男兒,不能為啟哥哥排憂解難力挽狂瀾,無奈深居這後宮之中,有心無力。”

她聲音本就溫婉,此刻盡管有些激動,但話從口中說出,仍似黃鶯婉轉,極是悅耳。

李玄啟不由得展顏一笑,他半帶打趣得對蕭憶茹道:“茹兒做得皇妃,獨得專寵,不是也能讓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嗎?”

話出口便見蕭憶茹秀眉一蹙,玄啟暗道玩笑開過了。

他與蕭憶茹之間,更似知己兄妹。當年他還是貪玩浪蕩的三皇子,同龍陽游歷四方時,在蕭府與這位大小姐還曾共過患難,當時三人都還年少,倒也沒有滋長小兒女間的情愫。之後,玄啟的二皇兄意欲娶蕭憶茹為妃,才有了蕭憶茹抵死不從,非嫁玄啟的舊事。

只蕭憶茹這一嫁,又不同當今聲望正如日中天的朱家。朱家女兒眾多,憶茹卻是蕭家嫡長女,定親之後,自然帶得整個蕭家在當時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爭權奪利中,持不偏不倚的態度,最終兩敗俱傷,玄啟上位,也不能不說沒有蕭憶茹的功勞。

果然,蕭憶茹面色正了正,重新端坐,向玄啟道:“啟哥哥說這話是埋汰茹兒,還是如今不在君側的龍陽大哥?莫說茹兒無心爭這個‘三千寵愛在一身’的恩愛,便是真得了,又能如何?啟哥哥是不是忘了‘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娥眉馬前死’麼?”

玄啟一時怔住了,蕭憶茹柔甜的聲音反襯出她的薄怒,他雖已貴為帝王,但在這些舊友故交面前,時不時要露出些往日的調皮來,這時聽蕭家妹妹如此說話,猛然省起兩人身份早已不同往昔。望向無異那稚嫩的小臉,不由想到慘死的鶯嬪,心下惻然,強笑接道:“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茹兒,你啟哥哥只怕今生註定要負人,只不願將你也囊括其中……”

蕭憶茹正待回話,懷中的無異卻扭動了起來,她急忙起身,輕輕搖晃著嬰兒,間隙中回眸一笑,姿態不勝柔弱,眉目間卻凝著英氣:“啟哥哥,茹兒別無所願,唯願這天下,家國兩昌。”

娃兒啼哭起來,兩人不得不中止了私語,喚奶娘宮女進來。

玄啟臨行前,執著蕭憶茹的一雙纖手,輕輕握了握,蕭憶茹沖他微微頷首,低低得道:“陛下安心,後宮之事,暫且就交由臣妾打理,臣妾請為陛下披肝瀝膽、盡心盡力。”

這夜皇帝並未再去後宮妃嬪處,而是徑直回了養心殿,內侍們伺候著他寬衣解帶,上了禦床,卻不想玄啟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一年眼見著要過了,臨安的那一位倒是副“天高皇帝遠”的架勢,別說鴻雁書信,連口信也……不,那倒是有的,可惜別說相思意了,連淡淡的“加餐飯”都不曾提及,來來往往,全是公務政事。

“入幕之賓”的事情,也這麼輕描淡寫得通過“血滴子”間的秘密相傳算是解釋了,原來那異族少年是波斯正統的王子,因家國生變,本欲前往天竺謀救兵,誰料國內刺客一路追殺,逼得那王子不得不率領愈發零丁的護衛乘船出海,漂泊到廣州,又不知怎的惹了當地的百越族人,又倉皇從水路逃離,偶遇風暴,這才到了金陵。

他們打聽到泉州吳玠在招兵買馬,盤算著能在該處尋到落腳點,才又匆匆從金陵趕往臨安,借道去投奔,不想在途中被龍陽劫持了。

事情交代清楚了,就沒有後續,好比玄啟還是不明白龍陽為什麼將那波斯少年留在身邊,據阿四傳回來的信兒,那少年儼然就成了龍陽的……嬖幸。

玄啟越想就越是煩躁,適才蕭憶茹說恨不是男兒身時,他本該回她一句,即便生來便是頂天立地之軀又能如何?貴為九五之尊,他其實不也跟她一樣,深陷於這皇宮內院,不得自由。

想著龍陽,玄啟任思念信馬由韁,漸漸仿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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