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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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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轍把書合上, 道:“臨死之前,和你做筆交易。”

“用邊關四十萬軍隊和禁衛軍的兵符,換你放過楚慕和蕭裕。”

事關楚公子, 不可隨意答應。

“兵符?”姬淩嗤笑道,“它們早已在我手中。”

蕭璟轍唇角微揚,看著姬淩的眼睛,緩緩道:“你手中的邊關四十萬駐軍的兵符,只有一半, 另一半在我這裏。”

“朝廷發往邊關的奏折每月一封,一月以後,邊關收到錯誤的奏折, 四十萬軍隊打進京城,天下大亂,伏屍百萬都是輕的。”

以太尉的性格,這事他做得出來, 且蕭太尉不屑騙人。

姬淩沈思片刻,道:“朕答應你,我會放了蕭裕, 好好照顧楚慕。”

蕭璟轍繼續道:“我要你以已故母親的名義起誓, 此生不為難楚慕和蕭裕。”

如此一件小事, 太尉為何慎之又慎?還讓他以亡母的名義起誓。

姬淩註視蕭璟轍一會兒,神情姿態和平日裏一樣, 沒有絲毫即將死亡的恐懼。

姬淩仔細環顧四周,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找出蕭太尉的真實目的。

牢房空間非常大,只放了一張床,太空曠了,總覺得不應該如此。

還有這窗戶, 太大了,比他以往見到的牢房窗戶要大三十倍不止,且封住窗戶的是厚木條,不是精鐵。

腳邊稻草上有幾滴燭油,甚是幹凈,應是剛剛才滴落。

所以,他腳邊以前是放置燭臺的地方,但在他進來前不久,燭臺撤走了。

木怕火,太尉完全可以用火燒斷封住窗戶的木頭,然後離開。

只要他出去,便能立刻帶領八千禁衛軍攻打皇宮。

禁衛軍個個武力高強,熟悉皇宮地形,再加上太尉極擅行兵打仗,就算他有兩萬五千護城軍,也八成會敗於太尉。

姬淩沒有立即應允蕭璟轍,問道:“你能出去,為何不走?”

難道姬淩發現了什麽?

蕭璟轍仔細端詳牢房內環境,看了很久著實找不出能逃走的途徑。

“這是天牢,防衛森嚴,怎麽出去?”

“縱火燒窗。”

蕭璟轍笑道:“沒火。”

姬淩看向腳邊稻草,道:“有燭火。”

“玩火***了怎麽辦?”

“你還會顧慮這個?”

“……”

幾滴燭油都能註意到,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姬淩觀察的如此細微。

木窗加燭火,以蕭太尉的能力,肯定能出去,然後帶領禁衛軍擊敗姬淩。

能出去,卻不出去,待在天牢裏乖乖等死。

這著實不像蕭太尉的行事作風。

如此只能給蕭太尉加人設了。

思考片刻,蕭璟轍嘆息道:“我愛楚慕,勝過愛自己。楚慕心善,厭惡殺戮,我便為了他阪依佛門。”

“楚慕和你成為了好友,不想我與你兵戎相見,但一個朝堂上不能同時存在兩個皇帝,你我之間只能活一個,我便把手下所有勢力交給他,讓他做決策。”

“他選擇了你,為讓他開心,我死又何妨。”

“此生能認識楚公子,乃我一生之幸,我不愧不悔。”

姬淩楞楞地看著蕭璟轍,為了楚公子,太尉竟能舍棄性命?

捫心自問,他能做到嗎?

約莫是可以的吧。

蕭璟轍繼續道:“但楚慕真正喜歡的人是蕭裕,前幾天卻一時糊塗答應了你的追求。我願用邊關四十萬軍隊的兵符,和禁衛軍的兵符,換你對楚慕的尊重,以後不管楚慕和誰在一起,你都不許為難他們。”

“我答應你。”姬淩道。

他有信心,楚公子真正喜歡的人是他。

至於蕭裕,沒有了太尉,他不足為慮,放了又如何。

“我以亡母之名起誓,以後絕不為難楚慕和蕭裕。”

蕭璟轍自衣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純金印章,遞給姬淩。

姬淩看了一眼,道:“這是楚公子的私印,太尉莫不是給錯了。”

姬淩天天和他在一起,還搶過他一次兵符,最終他花費很大一番功夫才廢除姬淩手中兵符。為了防止此事重演,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把所有兵符一分為二,且為了掩姬淩耳目,把楚公子私印設為另一個兵符。

蕭璟轍道:“下面是楚慕私印,雕刻有牡丹印記的側面可號令禁衛軍,雕刻有竹子印記的側面可號令邊關四十萬軍隊。”

“進入天牢之前我已下了命令,無論是誰,只要持有此印章和兵符,禁衛軍和邊關軍隊必須聽其號令。”

臨死之前,蕭太尉應該不會騙他。

姬淩親自為蕭璟轍倒杯毒酒,推到他面前。

蕭璟轍把認罪書推到姬淩面前,看了一眼毒酒,又看了一眼姬淩,緩緩端起酒杯。

他剛剛有了戀人,還未開始享受戀愛的樂趣,就要死了,真是不甘心啊。

姬淩翻到蕭璟轍簽字的地方,隨意看了看。

下筆深淺不一,橫與撇的轉換間稍有遲鈍,這絕不是蕭太尉親筆。

難道他面前的是楚公子?

姬淩下意識伸手打掉蕭璟轍手中酒樽,又把案桌上的酒壺揮落到地。

“朕突然想起,此認罪書還未完善,你還不能死。”

姬淩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蕭璟轍楞楞地看著他,滿臉問號。

面前之人究竟是楚公子?還是蕭太尉?

為何他身後的傷痕和太尉身後的一模一樣?

萬一他是楚公子的話,他就差點殺死了他。

姬淩強掩住內心的驚恐,面無表情地補充道:“明日完善了,還需你再簽一次。”

說罷,不等蕭璟轍反應,迅速離開了牢房。

徐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確認道:“太尉死了嗎?”

蕭太尉根基深厚,他總覺得他不會這麽輕易落敗。

“回宮。”姬淩冷冷道。

形勢嚴峻,徐公公還需了解許多情況,以便做出應對之策,但被姬淩少有的憤怒嚇到了,連忙閉嘴跟在他身後離開。

遠離天牢後,姬淩尋個隱秘的角落停下來,吩咐徐公公道:“立即派人把楚公子請回京城,牢房中人可能不是太尉。”

天牢外駐守了三千精兵,只為看守太尉一人,竟讓他逃了!

“老奴這就去辦。”徐公公慌忙道,“是否做好與太尉交戰的準備。”

“不必。”

方才那人不像騙他,他手中的印章應該是真的。

“你們先回宮,我獨自去天牢探個究竟。”

姬淩和位身形相似的侍衛更換好服飾,隨即前往天牢。到達一號牢房的屋頂上後,慢慢揭開瓦片,輕輕跳進去,落在房梁上,緩緩移動天花板,從縫隙中觀看牢房內場景。

牢房內有四人,蕭太尉、李侍郎和兩名獄卒,皆以綢巾遮住口鼻。

李侍郎頗為得意地道:“為了應付上面的視察,微臣可謂是頗費心思啊。”

究竟怎麽回事?掌管天牢的李侍郎不是早已投入他的陣營嗎?

姬淩眉頭緊鎖,認真觀察下面場景。

李侍郎洋洋得意地道:“把稻草放進潮濕的倉庫裏悟出黴味,又去定制無數可怖的畫作,把囚服做舊做臟,還在每間牢房裏都挖了密道,直通各位大人家中,以便上面封鎖天牢時回家探親的大人們可以悄無聲息地回來……”

蕭璟轍淡笑道:“辛苦了,賞。”

姬淩對他使用碟中諜的計謀,但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害人者終害己,沒想到他也要體驗一番被心腹手下背叛的滋味。

小一立即去掀開畫作,進入隔壁書房,拿出蕭璟轍存放銀票的精致檀木盒,悄悄放在他面前案桌上。

這裏面的銀票約莫有三十多萬兩,皆來自天牢裏面的那些頗富的大人。

天牢還未改建時,附近的房價很低,他低價購入了所有。天牢改建完成,新法令頒布以後,大人們的家人紛紛斥巨資在天牢附近買房,一夜之間房間漲了十幾倍。

蕭璟轍打開檀木盒,隨意拿出一沓,直接塞到李侍郎懷中,道:“明日過後,吾便要命喪於此,太尉陣營群龍無首,自此徹底瓦解落敗。吾的心腹皆是武將,已命他們投靠於皇上,他們個個戰功卓著,想來皇上不會太過於為難他們。”

幸好他謀略不行心慈手軟,沒有負隅頑抗下去,不然像原書一樣,他殺了姬淩的好友心腹,姬淩暴怒,又殺了他的心腹,他又設計謀害姬淩但卻害死了他的心腹好友……

冤冤相報,沒完沒了,最終雙方陣營不死不休。

蕭璟轍正襟危坐,繼續道:“唯有你,吾著實有些擔憂,你背叛了皇上,以他那有仇必報的性格,兩月以後知悉事情真相,後果不堪設想。”

“給你的約莫有兩萬兩銀票,可保你和你家人一世衣食無憂,拿著它,逃往嶺南地區,隱姓埋名地生活,勿要再回京城。”

李侍郎看了很久懷中銀票,這是他此生最有錢的時刻,值得銘記。

他異常緩慢地把銀票放在蕭璟轍面前的案首,狠下心咬牙道:“我誓死追隨太尉,這錢我不能收。”

“況且,太尉權傾天下,絕不會倒的,楚大人不必太過杞人憂天。”

蕭璟轍扶額嘆息:“吾就是蕭璟轍,蕭太尉。”

李侍郎著急道:“不可直呼太尉名諱。”

“蕭太尉就是楚公子,楚公子就是蕭太尉,他們是同一人。”

李侍郎面色微怒:“楚大人請慎言,蕭太尉乃大魏之英雄,你區區一介倡人,怎可與太尉相提並論?”

蕭璟轍怒瞪了一眼李侍郎。

他都說了好幾遍了,也向他展示了背後的傷疤,他怎麽還不信他是太尉呢?

別說他不信,站在房梁上的姬淩此時也不信。

楚公子和蕭太尉怎麽可能是同一人?

楚公子最引以為傲的是他的相貌和唱跳實力。

而蕭太尉出生的蕭家乃簪纓世家,世代為官,向來看不起倡人。

蕭太尉更甚,他自視甚高,權傾朝野,連殺八帝,看不起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寧可他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他。

就這囂張狂妄到極點的人,怎麽可能去出賣色相討好她人?

但不論他們相不相信,楚公子和蕭太尉是同一人乃不可更改的事實。

誰讓這個世界瘋了呢,讓太尉蕭璟轍的殼子裏住進了影帝蕭璟轍的靈魂。

影帝蕭璟轍認為,明星受數千萬人崇拜愛護,乃世界上地位最高,最尊貴的職業。

李侍郎立即慫了,快速跪下道:“楚公子,您品行高潔,出淤泥而不染,乃無數人之標榜,下官對您崇敬有加,絕不是貶低您的意思。”

“明日我逝世後,你立即拿著銀票走,這是太尉的命令。”

不等李侍郎追問,蕭璟轍揮了揮手,道:“退下吧。”

楚公子替太尉身死,此乃絕密,但被他知道了。

此時,太尉命他離開京城,永不回來,是不信任他了嗎?

李侍郎緩緩起身,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一號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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