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果然見明光站樓下,朝這邊張望。覺得心頭莫名溫暖,這一晚所有沒來由恐懼,這一刻消失大半。她收好電話,朝他跑過去,張開雙手抱住他。

“怎麽了?”明光拍了拍她後背,“是不是還氣鐘金那混蛋呢?要不要我去揍他一頓?”

衛藍擡起身,搖了搖頭:“富麗門口出車禍,被撞是鐘金,滿身是血,估計傷不輕。”

明光楞了下,不可思議道:“我靠,這現世報也太了吧!”

“餵!好歹是個人,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衛藍打了他一拳。

“也是!”明光笑,“好歹是個人。”

衛藍切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麽似,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慶幸道:“幸好支票拿回來了,不然鐘金這一出車禍,我們那筆尾款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收到。”

明光白了她一眼,攬著她上樓:“還說我沒同情心,你這叫有同情心了?”

“一碼歸一碼。”衛藍辯詰。

雖然回到家中,心裏恐懼消失大半,但衛藍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尤其是想起渾身是血鐘金,總覺得發怵地厲害。她躺床上翻來覆去,好半天都睡不著,幹脆發條短信騷擾隔壁明光:“小明子,寡人睡不著,還不速來侍寢。”

短信發過去不出半分鐘,明光已經嘻嘻哈哈地推門而入,一個飛身撲她床上。

“怎麽?今晚被嚇著了?要小爺我陪床?”他一手撐起頭,一手將衛藍抱進懷中。

“嗯。”衛藍老實點頭,抱住他腰,“也不知怎麽回事,心裏一直撲通撲通跳。”

“這麽嚴重啊!”明光嘿嘿一笑,將她壓身下,“要不我們做點壞事?”

衛藍怔了怔:“那就試一試?”

“你確定?”

“確……定吧。”

“那我開始了。”

明光是行動派,得到許可,立刻手腳並用,去脫彼此衣物。衛藍也頗為配合,甚至動手將明光睡褲褪了去。

兩個人都尚且年輕氣盛,一發便可不可收拾。衛藍明顯感覺到明光下/身硬物,抵自己兩腿之間。

擁抱親吻,一切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他們是交往兩三年情侶,這些行為早就有過。

只是當明光帶著薄繭手,覆衛藍光裸身體,一寸一寸往下撫摸時。她本來柔軟身體,也便隨著他手,一點一點僵硬起來,灼熱體溫,逐漸下降,慢慢變得冰涼。

明光終究還是停止了手中動作,重重嘆了口氣,翻身下來,攬著她頭道:“還是會想起以前陰影?”

衛藍挫敗地點頭,玩笑語氣道:“怎麽辦?明光,我不會一輩子都是處/女吧?”

明光捏了把她:“怎麽可能?你當我太監呢!我現是不強迫你。不過我可事先說好了,到了咱們洞房花燭夜,就算你再難受,我還是會霸王硬上弓。”

“切,誰說嫁給你了。”衛藍嗤了一聲。

“咱倆都這樣了,你還想不嫁我?”明光捧著她臉,狠狠吻了一口。

“怎樣了怎樣了?”衛藍掙脫他,呵呵大笑,“咱倆這不是蓋著被子純聊天麽?比純凈水還純。”

明光笑著躺好:“你說要是別人知道咱倆同居這麽久了,還沒做過。會不會以為我們有毛病?”

衛藍哈哈大笑:“那一定是以為你有毛病。”

“我有毛病?”明光做出兇狠模樣,壓著她一邊撓癢癢,一邊沒頭沒臉亂親,喘著粗氣道,“信不信現我就霸王硬上弓,看是不是我有毛病?”

“是我錯了,是我有毛病。”

“唉呀媽呀,不行了。”明光大口喘氣放開她,捂著身下,“我得去廁所和我兄弟溝通一下。你先睡,我待會來陪你。”

二十分鐘後,明光神清氣爽再次進屋,衛藍已經穿好了睡衣坐床上,有些內疚地抓著他手:“明光,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女朋友很不合格?”

“怎麽會呢?”明光抱著她一同躺下,“我們藍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是個百分百女友。”

“你就別哄我了。”衛藍推了一把她,“你們男人誰不是下半身思考動物,你可別說沒有過不高興。要不,下次你就直接霸王硬上弓,別管我難不難受了。”

“你可別侮辱我,我可是大設計師,絕對是用腦子思考男人,怎麽可能指望下半身。我當然也想和你做,但你心裏有陰影,還未克服之前,我要是硬來,只怕會讓你陰影深。”

“明光,你真好。”衛藍感激道,說罷又不懷好意嘻嘻一笑,“真不用我去網上給你訂購一個充氣娃娃?”

明光很賤地摸了摸下巴:“那去你看看有沒有陳雨煙。”

“去你。”衛藍笑著用力拍了他一下。

陳雨煙是明光女神,這幾年為活躍美女主播,尤其是九頭身好身材,俘虜了萬千宅男,明光雖算不上標準宅男,但也是陳雨煙廣大男粉絲中忠心不二一員。他喜歡拿陳雨煙噎衛藍,看她假裝吃醋模樣。當然,衛藍也有好幾個男神,時不時就拿出人家人魚線照,去嘲弄明光。都是無傷大雅玩笑,情侶間小情趣而已,誰也不會放心上。

明光開完玩笑,稍稍正色氣憤道:“說實話,要是那個曾經猥褻你,給你留下這麽大陰影混蛋被我遇到,老子一定會閹了他。”頓了頓,他又道,“藍藍,你別想太多,我們會一直一起,所以不用急。”

“我知道了。睡吧。”衛藍摸了摸他,黑暗中輕聲道。

衛藍和明光算得上是相互沒有什麽秘密情侶。兩人第一次親密時,衛藍忽然就全身僵硬發抖,好似恐懼之極。

明光還以為是自己嚇著了她,問了才知道,衛藍十七八歲時,被一個男生猥褻過多次,由此留下了嚴重陰影。

明光能想象出一個少女遭遇這種事情,有多麽嚴重,自然也很理解她,只希望她能慢慢走出那種陰影,從來沒有逼迫過她。

這也是衛藍跟感激明光一點。雖然他看起來不成熟,甚至還有些沖動幼稚,但對她,自始至終都是無可挑剔。

其實心理上陰影,早就過去——至少她看來已經過去,但身體上陰影卻像是一塊結了痂傷疤,一碰還是會痛。

Joe

日子平靜地過了幾天,那晚不好感覺,漸漸散去。衛藍也覺得是自己神經過敏,她向來樂觀開朗,並不喜歡糾纏莫名小情緒。

郭真真男朋友那邊,已經確定用藍光設計。郭真真很開心地給她打電話,與她和明光約好時間去看別墅。

衛藍已經知道她那位男友,是名副其實有錢人。但是按著地址到達地點時,才發覺還是有些出乎她意料。

衛藍跟著明光做這一行,也算是見過不少豪宅大房子,但直到見到眼前別墅,才知道

什麽是真正豪宅。

明光將車停好,兩人從車內下來,鐵門徐徐打開,入眼之處是一棟帶泳池和花園三層別墅,占地至少三千平米,這寸土寸金江城,衛藍幾乎不敢想象價格。

郭真真從裏面跑出來迎接衛藍和明光:“你們到了?”

衛藍左看看右看看,咂舌道:“真真,你男朋友不會是李嘉誠吧?”

“去你!”郭真真笑嗔,推了她一巴掌,“我都跟你說了,他是Azre集團總裁,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好不好?”

衛藍繼續開玩笑:“三十歲不到就這麽有錢,那肯定是李嘉誠兒子,要不就是私生子。”

明光哈哈大笑,揪了一把她臉:“我們家藍藍沒見過世面,看到你們豪宅嚇傻了,胡說八道呢,真真你可別跟她一般見識。”

郭真真也笑:“我還不了解她,她從小就是狗腿吐不出象牙。”

“餵餵餵!不帶這樣,你們兩個聯合起來對付我一個,勝之不武懂不懂?”

郭真真笑著帶領兩人走進別墅內。未裝修別墅,顯得異常寬敞,衛藍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表情:“真真,這麽大房子,你們難道準備裏面打仗麽?”

“我也覺得太大了點,不過Je喜歡安靜,所以希望房子大一點。”

“真真,你別聽這個沒見識女人胡說八道了,你說說你們需要什麽樣風格?”

“切……”衛藍白了眼他,推著郭真真繼續參觀。

郭真真一邊帶路,一邊對明光道:“Je說他見過你們設計圖,對你們很有信心,按著你們想法設計就可以,不用太拘謹。”

衛藍走到一扇黑色緊閉大門前,握住門把擰了下,咦了一聲:“這是主臥麽?怎麽鎖著?”

“噢!”真真走過來,點點頭,“這是主臥,Je說主臥他自己負責設計,你們就不用管了。”

“這樣啊!”衛藍訥訥點頭,心裏卻升起一股怪異感,但又說出不來所以然。

兩個女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明光則很專業地拿出卷尺測量,不時筆記本上紀錄著。

“藍藍,你男朋友也挺不錯,看起來很認真很上進。”

衛藍瞥了一眼忙碌著明光,滿足地笑了笑:“還行吧,反正一個蘿蔔一個坑,我這個蘿配他這個坑正好。”

郭真真嬌嗔地推了推她:“你不會是想說,我和我男朋友不配吧。”

衛藍詫異地看向她,失笑:“我都不認識你個什麽Je,怎麽可能覺得你們不配。我們真真這麽好,就算是不配,也是別人配不上你。”

“胡說八道,你要看到他了,就不會這麽說了。”真真笑。

衛藍攬住她肩膀:“我說真,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曾經說過,我們真真一定會找到一個真正白馬王子。”

“你也是,不過明光是黑馬王子。”

明光忙活完畢,走過來對兩人笑道:“兩位女士聊完沒有?是不是該走了?”

衛藍站起來,對郭真真道:“要不要一起走?”

郭真真搖頭:“待會Je司機會來接我。”

“這樣啊!那我們先走了。”明光說完,口袋裏電話忽然響起,他接起來,聽了那邊話,趕緊點頭:“好,我馬上過來。”

“怎麽了?”衛藍見他表情有點著急。

“上次裝修那個酒吧,客戶說裝修有點問題,讓我馬上去看看。”

“那你去吧。”

“嗯,藍藍你是跟我一起……”

明光話未說完,已經被郭真真打斷:“明光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待會我送衛藍回去,也讓我們多說會話。”

衛藍也點頭:“是啊,反正真真有司機,我就蹭一回車。”

明光走了沒多久,接郭真真車就來了。

衛藍隨著郭真真走出門,看了看停門口那輛黑色凱迪拉克,覺得有些熟悉。車上司機下車,畢恭畢敬地給兩人開後座門。

上了車,衛藍實忍不住,趁車還未啟動,拍了拍前面司機:“司機大哥,你不記得我了?”

這車正是前幾日,明光追尾那輛。可過了幾天,沒見有人聯系,衛藍自己也差點忘了這事。

郭真真奇怪地問:“藍藍,你認識老張?”

她口中老張自然就是這位司機大哥了。

老張轉頭看了眼衛藍,似乎也有點恍然大悟:“是衛小姐啊。”

衛藍有些錯愕:“你們怎麽沒有聯系我?難道不用我們賠償了?”

老張哦了一聲:“我們老板說,沒什麽大問題就不用追究了。”

郭真真奇怪地看了看兩人:“你見過Je?”

衛藍搖搖頭:“沒有啊,明光前幾天撞了這輛車,當時就是這位司機大哥開車,因為匆忙就留了聯系方式,讓修了車將賬單給我們,我們負責賠償。”

老張也附和:“是啊,上次早上送老板,被衛小姐車追了尾,衛小姐說賠償,但車修好了老板說沒多少錢讓我不用聯系了。”

“這樣啊!”郭真真幹幹笑了笑:“Je不是那麽小氣人,一點小問題肯定嫌讓人賠償麻煩。要是他知道衛藍你是我好朋友,就會計較了。”

老張也感嘆:“是啊,真巧,衛小姐竟然是郭小姐朋友。”

車子先送衛藍到工作室,兩個女人依依不舍告別。

老張再次啟動車子後,郭真真看了看後視鏡中,目送她漸漸模糊人。忽然對開車老張似是漫不經心地問:“上次被衛小姐車追尾,Je沒有說什麽嗎?他有沒有和衛小姐說話?”

“沒有啊,當時老板車內沒有下車,根本就沒看到衛小姐,一直是我下車和衛小姐交涉。衛小姐給了名片,老板拿了名片,就說趕時間,依著衛小姐說辦就可以。後來車修好了,我將賬單給老板,他隨便看了眼就說數額不大算了。”

“就這樣?”

“是啊。”

車子開到一棟高檔寫字樓下停好,老張下車站車外,等了片刻,一個頎長挺拔,氣質卓絕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白色襯衣,衣袖卷手肘出,再隨意不過打扮,卻有種難以形容優雅貴氣。五官英俊得無可挑剔,一雙漆黑如墨眼睛尤為引人註目。總之整個人顯出出類拔萃氣質。如果不是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難以親近冷漠氣息,這種男人大概就是所有女人願意飛蛾撲火那種。

“Je。”郭真真打開車窗朝他招招手。

他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笑容,對她笑笑:“設計師看完了房子?”

邊說,邊讓老張打開車門,坐入了車內郭真真身旁。

“看完了。”郭真真點頭,“說過幾天就可以給出設計圖。”

“嗯。”他輕聲應道,好似不以為然。

郭真真看著他,似乎是想起什麽似,綻放出燦爛笑容:“之翼,你說巧不巧?藍光設計室老板娘竟然是衛藍,我以前跟你說過那個衛藍,我小時候好朋友。你還記不得記得?對了,你當時來我們班時候,還她後面坐過。”

段之翼表情未有一絲變動,似乎是想了想:“好像有一點印象。”

“你再想想,你真不記得她了?”

段之翼淡淡一笑,漫不經心開口:“我是記得你講起你小時候事情時,好像經常提到過這個名字。”

郭真真有些洩氣模樣:“我還以為你記得她呢,當時你可是坐她後面好久。不過也是,我們班上人,你恐怕一個都不認識。當時英國遇見你,我叫你名字,你卻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段之翼嘴角冷然地輕挑:“我個性大致就是這麽無趣吧。”說罷,又道,“我還有點事,先送你回家。”

“不是說好一起吃午飯嗎?”郭真真有些不滿表情。

段之翼卻依舊是淡淡表情:“我有點事,你一個人去吃吧。”

車子停下後,郭真真不情不願地拿起包,準備下車,忽然座位上摸到一個硬物,隨手拿起一看:“咦?是衛藍手機,怎麽掉車上了?”

段之翼目光微微跳動一下,她打開手機查看之前,已經從她手上拿過來,輕描淡寫開口:“隨便看人家手機可不是禮貌行為,我讓老張到時給她送去工作室就行。”

郭真真撇撇嘴,還未同他告別,他已經拉上車窗,吩咐老張開動車子。

段之翼靠車坐上,手中握著剛剛從真真手上拿過手機。盯著漆黑屏幕看了半響,沈默著打開,看著鎖頻密碼提示,他沒做思考,便隨手輸入幾個數字。

而後,手機順利開啟。段之翼嘴角牽起一抹鄙夷笑,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蠢,什麽都用生日做密碼。

只是他這笑還未來得及展開,便僵臉上,手機屏幕是一對男女大頭照,衛藍和明光笑得一臉燦爛,就像是對著看著這手機人。

段之翼臉色沈下來,薄唇抿緊,他面無表情地按了幾個鍵,調出電話中近聯系記錄,大都是一個叫做小明子人,很明顯情侶之間昵稱。

他握著手機,閉上眼睛片刻,再睜開眼,裏面驚濤駭浪已經消失殆。他將手機後殼打開,修長手指裏面按了幾下,又平靜地安裝好,遞給前方開車司機:“老張,去藍光設計室,把手機還給衛小姐。”

舊識

明光將做好設計圖傳給郭真真後,不出兩日,郭真真便開心地打電話告訴衛藍,她男朋友對設計很滿意,約他們晚上共進晚餐面談。

客戶有約,當然沒有不赴約道理。

平日不修邊幅明設計師,還特意捯飭了一番,一副帥氣精英模樣。美名其曰,不能讓衛藍少時閨蜜郭真真和她富豪男友面前丟了分。

衛藍哈哈大笑,不過明光稍作打扮,還真是人模人樣,絕對聯想不出是那種常常會打一夜游戲,第二天胡子拉茬就能出門白癡。

相約地點是江城臨江高旋轉餐廳,名叫“江天一色”,絕對高消費地方,主打西餐。

明光和衛藍抵達時,郭真真已經臨窗卡座坐好。她旁邊位子上同她面前一樣,放著一杯咖啡,顯然是有人坐過。

郭真真笑著朝兩人開口:“Je剛剛去了洗手間,你們先坐。”

衛藍和明光坐下,明光很賤地開玩笑:“這麽貴地方,待會你們可手下留情。”

衛藍笑著故作嫌棄地推他一把:“真真,我不認識這個人。”

郭真真也笑:“放心,Je請你們來,怎麽會讓你們買單。”

“那怎麽行?哪有讓客戶買單道理。”明光稍稍正色。

衛藍附和:“是啊,這頓該我們請。”

“你們就別見外了,大家都是好朋友。”郭真真一副怕了他們樣子,“而且Je,衛藍你也是認識。”

“我認識?怎麽可能?”衛藍驚訝,她迅速腦海裏翻頁,她二十幾年生命裏,她實找不出任何一個認識人,可能成為Azre總裁。何況那人不還是海歸麽?她這輩子去過國外就是馬泰。

郭真真詭異而神秘一笑:“總歸見了你就知道了。”

衛藍還詫異著,玻璃窗外忽然升騰起一片燦爛煙火。那煙火從江邊升起,空中綻放時,恰好與這摩天大廈齊平。

衛藍第一次這種位置看到如此壯觀煙火,那煙火色澤很奇特,竟然是純粹藍色。

“衛藍你看,這煙火是藍色,我從來沒有見過。”郭真真也顯得很激動。

“我也沒見過。”衛藍下意識點頭,但自己話音剛落,腦子裏忽然跑出多年前畫面。她才想起,自己並非第一次見到這種藍色煙火。那一年除夕夜,她天空綻開了許久藍色煙火,與眼前幾乎一模一樣。

衛藍暗道自己莫名其妙,趕緊搖搖頭,將這不好情緒甩開。

煙火還綻放,郭真真忽然轉頭,視線越過衛藍和明光身後,興奮地招了招手:“Je!”

衛藍下意識隨她轉頭。

即使許久之後,衛藍也很難準確形容那一刻感覺。

她只知道,周遭所有一切都變得虛無,她整個人似乎進入到另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黑暗無光。又或者再簡單一點——她世界這一刻恍若天崩地裂。

挺拔修長英俊男子隨著郭真真手勢走過來,嘴角噙笑,禮貌客氣地對著她和明光伸出手:“你們好,我是段之翼。”

明光趕緊站起來,同他握手:“段先生你好,我是藍光設計室明光。”

說完,發覺衛藍還坐著沒有反應,不著痕跡地用身體碰了碰她,又對段之翼道,“這是我女朋友衛藍,設計室事務都是她打理。”

衛藍從怔忡中反應過來,為了不讓明光發現自己異樣,匆忙起身,朝段之翼伸出手:“段先生,你好!”

段之翼笑得溫文爾雅,與衛藍很有分寸地輕描淡寫握手:“真真總是我面前提起她這個老朋友。”

這一刻,衛藍忽然再也無法將眼前這個成熟清雅男人,與多年前那個陰冷少年重合起來。若不是因為他們共同度過是幾百個日夜,而非三五天,她一定會以為是自己記憶此時出錯。

郭真真拉著段之翼坐下,笑著開口:“之翼,你現見到衛藍,對她是不是有印象了?”

段之翼抿嘴輕笑:“嗯,有想起一點。”

真真開心地笑:“我就說嘛,當時你坐衛藍後面好長一段時間,怎麽可能不記得她?”

後知後覺明光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衛藍,又看向段之翼,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都是同學啊!”

衛藍幹幹笑了笑:“是,段先生當初我們班念過一段時間。”

段之翼笑著雲淡風輕地接道:“是啊,當初和衛小姐同班過一段時間,沒想時隔這麽多年,衛小姐還記得我,很榮幸。”

“你以為都像你啊!誰都不認識。我敢保證當時班上人沒有人不記得你。”郭真真親密地靠近他,吃吃笑道。

這時開心莫過於明光,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學,我也就不拘謹了。本來還想裝裝穩重深沈呢。”

若是平常,衛藍勢必會因為他玩笑話,而噎他幾句。但此時她腦子一片空白,所有思想都見到段之翼那一刻停滯,只能如同木偶一般坐這裏。

“大家也該餓了,點菜吧。”段之翼按鈴叫來服務生,淡淡發話,卻如同一個掌控者。

明光拿過一份菜單,靠近衛藍,低聲問:“藍藍,你想吃什麽?”

“隨便吧!”衛藍只覺得眼前菜單都是模糊。

明光也不以為然:“那我點了。”

這一頓晚餐,衛藍吃得食不知味。她像是一個突然失去味覺人,盤中美味珍饈,進入口中,卻嘗不出一點味道。甚至連握著刀叉手,都僵硬無比。

她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麽,但就是連擡頭勇氣都沒有。八年未見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讓她一片混亂。

相較於衛藍低調沈默,其餘三人倒是相談甚歡。明光和郭真真向來是開朗健談人,段之翼雖然話不多,但一直面帶微笑,聽到興起處,也會頷首淡淡點頭。

這和衛藍記憶中那個蒼白陰郁少年,當真是判若兩人。

吃到後半段,衛藍終於有些扛不住,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清醒一下頭腦,來面對眼前這突如其來一切。

從洗手間出來,衛藍便見段之翼半靠洗手間外走廊墻壁上,手中拿著一支煙把玩,卻並未點燃。

他似乎陷入沈思,並未察覺周遭變化。

衛藍楞了楞,深呼吸了一口氣,走上前,輕聲喚道:“段之翼。”

段之翼擡起頭看向她,眼神透出陌生迷惘,好似真已經不記得眼前這個人……但是也只是好似。他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尋弧度,緩緩開口:“衛藍,好久不見。”

八年,真好久,久得恍若隔世。

衛藍抿抿嘴,一本正經道:“段之翼,以前我們之間事情,我已經不意了,希望你也是。”她頓了頓,“也希望你不要跟明光和真真提起,我覺得實沒有必要。”

“我們之間事情?”段之翼將手中完整煙隨手扔進旁邊垃圾筐,似乎是想了想,語氣略帶嘲弄,“不過是我年少時做荒唐事,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怎麽會還放心上。哦,對了,說起來,你是不是還需要我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他語氣雖然讓人不舒服,但聽他這樣說,衛藍終於還是如釋重負。

她不得不承認,此時她面前段之翼,看過去太過成熟穩重。如果不是相同五官,她絕對不會將他和八年前聯系起來。她想,此時他,真只當那時是自己做過荒唐事吧。

於是,衛藍擺擺手,嘴角溢上一絲釋然笑容:“不用不用,那時你大概也年少無知不懂事,何況我也沒受到什麽真正損害。”

說是這樣說,衛藍也還是得承認,多年後再面對這個人,她還是很恐懼。

段之翼看了看她,目光微微閃動,後淡淡笑了笑,低聲道:“那樣好。”

無數次催眠只是巧合,無數次說服自己段之翼早已經成熟不是當年那個陰冷少年之後,走出餐廳衛藍,終於放松少許。

“藍藍,你那老同學可真是一顆非洲之星,長得帥又有錢,還年輕。” 上車時,明光笑著推了推她,頓了頓,他又聳聳肩,“不過我註意到了,他腿好像有點問題,算是美中不足吧。可話又說回來,有他那條件,就算是殘疾,也能迷死萬千少女,美名其曰殘缺美。”

衛藍敷衍地笑笑,沒有回答他話。

明光看了看她,戳了戳她臉,玩笑道,“藍藍,我說你怎麽一整晚都心不焉?要不是你和你那老同學段之翼根本不熟,我還以為你是見到老情人了呢!從實招來,當年你是不是暗戀過人家?是不是對人家有過美好少女幻想?”

衛藍苦澀地揚揚嘴角,哪裏有過什麽美好幻想,有只是一場噩夢,困擾她這麽多年噩夢。

初見

十七歲衛藍,生活順風順水。

衣食無憂,父母開明,成績優越,長相可人。就連父母偶爾管束太多太煩——這個衛藍唯一青春期煩惱,也隨著她做科研衛爸爸衛媽媽,她高二時調去西部基地做一個長期項目,而消失殆。

因為與父母分別憂傷中,度過高二暑假後,衛藍住進了疼愛她爺爺奶奶家,而後歡天喜地迎來了她高三。

多年以後衛藍,還記得高三學期第一天,度過一個炎熱夏季後,日子進入初秋時節,暖陽高照,碧空如洗,有清涼溫柔風從窗外吹進教室。

這樣清晨讓她懨懨欲睡,直到班主任走進教室,她才從懵懂中轉醒,卻依舊懶懶地趴桌上。

教室裏忽然因為門口那位少年出現,而顯露蠢蠢欲動,並未讓後知後覺她有所反應。

直到站講臺老班,和藹地開口:“這學期我們班迎來了一位同學,他叫段之翼,大家歡迎。”

教室裏立刻響起熱烈掌聲,衛藍這才緩緩轉頭看向教室門口,好奇地去看那位如此受歡迎同學。

那是衛藍第一次見到段之翼。

清瘦頎長男生,一身黑色短袖帽衫,襯著那張白皙臉,幾近蒼白,就連嘴唇都似乎沒什麽血色,加上那漠然表情,被頭發半遮著雙眼,顯得他陰沈冷傲。

衛藍覺得這個男生很像是一株逆光喜陰植物。讓她有一點點不舒服。

不過他長得倒真是好看,輪廓分明,眉清目朗,尤其是半遮頭發下眸子,即使隔著遙遙距離,衛藍也能看出那深沈墨色。

衛藍喜歡有著烏溜溜黑眼珠男生,比如——趙飛。

不知是不是衛藍好奇目光,過於肆無忌憚。門口段之翼邁步往教室裏走時,轉頭看過來,視線不偏不倚便對上了她。

這個年紀衛藍,性格開朗熱情,所以她並不會因為一個陌生男生眼神覺得羞澀,相反,為了表達對同學歡迎,她不僅沒避開段之翼目光,反而大大方方對他咧嘴一笑。

不過段之翼顯然對於她熱情無動於衷,只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便準備收回視線,繼續往裏走。可就他要轉頭時,卻忽然看到衛藍本來笑得燦爛臉,變成了驚訝……遺憾……同情。

是,這時衛藍已經註意到了段之翼腿。他站著不動時候,修長挺拔,無法察覺,但是一旦邁步,便能看出他腿有問題,腳步一深一淺……這個同學竟然是個跛子,衛藍同情地想。

十幾歲女孩還不懂掩飾表情,以至於段之翼將她臉上那遺憾同情看得一清二楚。這無疑讓一個男生憤怒又羞恥,段之翼本來面無表情臉,頃刻風雲突變,狠狠瞪了她一眼,走到講臺前敷衍簡單地對底下同學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段之翼。”

說完,便朝老師指定位子走去。

他位子恰好衛藍那一組後排,路過衛藍位子時,又被她好奇地盯著他那一深一淺腿看了兩眼。直到意識到段之翼不友好目光,才吐吐舌頭悻悻收回了視線。

開學第一天,總是容易昏昏欲睡,這個小插曲並未影響衛藍睡意,就連早自習下課鈴響起,她都沒有醒過來。

“衛藍衛藍,你醒醒!”感覺到自己臉被人狠狠掐著,衛藍不情不願地睜眼。

只見並排郭真真,越過走廊,賊兮兮趴耳邊。

“幹嘛?”衛藍懵懵懂懂嚅囁了聲。

郭真真臉上有不同尋常激動,小聲附她耳邊:“看見沒有,是段之翼段之翼呢!”

衛藍稍稍清明,奇怪地問她:“不就是個插班生麽,你這麽激動幹嘛?”

郭真真拍了下她頭:“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頓了頓又道,“你別告訴我你不認識段之翼?”

衛藍加疑惑:“我為什麽會認識他,難道他是來自英德學院F4?”

“去你!我看你眼裏除了你飛人誰都是空氣。”郭真真掐了她一把,“段之翼可是我們學校風雲人物,本來比我們高兩屆,高三那年出了車禍,家休養了兩年,不然怎麽可能插班到咱們班上!”

“哦。”衛藍不以為意地點頭,“那他腿就是車禍裏跛吧?”

她聲音雖小,但此時教室比較安靜,周圍幾個位子還是聽得到。郭真真氣得拍了下她頭,咬牙切齒低聲道:“叫你小聲點,人家聽到了怎麽辦?還有……別跛啊跛,那點小問題對段之翼來說,一點都不受影響。這世界有種美叫做……”

她後面殘缺美三字還未說出來,已經被衛藍嘻嘻打斷:“變態美。”而後又恍然大悟般賊兮兮道,“我知道了,真真你以前一直神秘兮兮暗戀人原來就是他啊!現天從人願,你有機會了。哈哈哈……”

“去你!”郭真真臉上一紅,別扭地推了她一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