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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還是一條可憐的癩皮狗。”

黑衣女子一掌就掀倒了他“賤人,”她捂著紅腫的臉,眼裏閃過一絲淩厲。

董千裏嘴角被她打出血來,不由痛極而笑起來“阿容,我可憐你,可憐你。”

黑衣女子惱羞成怒,一把揪起他的發“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草兒,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麽?哼。”

她臨起他,猛的踹進關著許如山的小屋子,怒道“你就在這兒好好的呆著吧,等我拿到東西,一起送你們父子上西天。”

64寒心惶恐 訴說往事

江雅菲回到家中,已經月上中天,她接過梁寒手裏的濕巾在臉上擦了擦後,歉疚的看著他“對不住,又回來晚了,等了很久了吧。”梁寒微微笑著搖搖頭,將她的手指按到銅盆裏,仿佛珍寶一樣,一根根手指為她洗凈,然後又用巾布擦幹。

也只有每日的這些時候,兩個人才能有溫情相對的片刻,江雅菲只覺得自從回到京都後,梁寒比之前越發的沈默了,在無人的時候,還會露出憂郁的神色,但是轉過身,卻依然溫和平靜。

他有心事,可是卻不願意讓她和他一起分享了,江雅菲握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低低的說“寒兒,你告訴我,你心裏都想些什麽?”

梁寒的臉一白,很快就恢覆平靜,他避開她的眼神,說道“我哪裏有什麽心事,只是不能如從前一樣跟著你四處查案,覺得比較悶罷了。“

“是這樣麽?”江雅菲懷疑的看著他的眼睛,梁寒轉過身,將銅盆端了出去“我天天呆在家中不出門,能有什麽事?到時你,天天累的很,你先睡,我倒了水就來。”

“是麽?”江雅菲挑了挑眉毛,心裏總覺得那裏不對,梁寒雖然很平靜,可是,她總覺得那種平靜下醞釀著什麽事情。

梁寒回來後,安靜的服侍江雅菲睡下,兩個人又聊了會許步飛的案子,待江雅菲沈沈入睡後,梁寒才緩緩的擡起身子,趁著窗外的月光,貪婪的看著眼前女子安靜的睡顏。

她的鼻子、眉毛、嘴唇,臉上的一切都是他所熟悉所熱愛的,她的身上無一不美,是的,世人獨愛她俊俏的容顏,風流的身姿,可誰又能如他一般,獨獨是愛她這個人呢?從呀呀學語的嬰兒,到梳著羊角的孩童,從稚嫩優美的少女,到風姿卓絕的青年,她的每個成長的階段,都是他陪著她一起走過來的,不管是意氣風發還是跌落谷底,她在,他就在。

梁寒慢慢的靠在她的身邊,聞著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氣,心裏仿佛大海波濤,難以安靜。

今日,他看了一場戲,雖然沒有說是什麽朝代的故事,可是戲中分明映射了他和江雅菲的影子,同樣,裏面也夾雜了一位富貴公子,請他看戲的那人目光中帶著些憐憫,說道“我不想騙你,但是,你道不知道,你的存在其實使你們三個人都很難過,他們是和離了,可是,誰能沒有後悔的時候?你何必夾在一對相愛的人中間呢?如果沒有你,想來這個時候,他們早就覆合了,想必你還不知道,你家大人剛接掌京畿衛的時候,被手下士兵好一通刁難,這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她背景單薄,如果她依然是郡王妻主,你說,還有誰敢欺負與她?其實,這有什麽關系?米羅國女子素來是三夫四侍,你何必為難你的妻主呢?不如大方些,成全他們。”

梁寒閉上了眼睛,很慢很慢的呼氣吐氣,為什麽不願意回到京都?難道不是因為他心裏其實也有著自己的私心麽?

相伴多年,他深切的知道,江雅菲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如果當年她對林霄無情,她是決計不會聽從女帝的指婚娶了他的,雖然後來,她震怒之下與林霄和離,可是,他也知道,在她內心,還是有著那個如月般出眾的少年。

你會離開我麽?

他心裏惶恐不安,卻不敢讓她知道,如果有這麽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那麽我又能到哪裏去?

卻說江雅菲也沒有睡著,這幾日查到東西隱約仿佛串起了一根線,許步飛的死、丟失的兵符、無人防守的一刺、襲擊自己的黑衣人、安軍尉的離奇身世、青雲殿裏的魂木灰燼。就在此時,許步飛死前看著的兵書上的一段話,再次浮現自己腦海“無而示有,誑也。誑不可久而易覺,故無不可以終無。無中生有,則由誑而真,由虛而實矣,無不可以敗敵,生有則敗敵矣,如:令狐潮圍雍丘,張巡縛嵩為人千餘,披黑夜,夜縋城下;潮兵爭射之,得箭數十萬。其後覆夜縋人,潮兵笑,不設備,乃以死士五百砍潮營,焚壘幕,追奔十餘裏。”

這是兵書裏的一計,按理說,許步飛對於這本兵書已經爛熟於心了,其實本不用天天看它,而且還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計策上。

江雅菲腦海裏,驀地靈光一閃,“無中生有”四個字浮現在心裏,她猛的坐了起來,難道說,那兵符其實早就不在許步飛的手中了?所以才有後來,那個黑衣人的攔阻?那麽兵符在哪裏?到底在誰的手裏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我們的芙蓉皇子那天中午偷偷前來私會女官張韻芝,張韻芝領他進了自己的宅子,艾玨停在她的園子裏,欣賞著那些青翠的湘妃竹,風一吹過,竹葉沙沙,,再不遠處,便是一個潤澤的池塘,水上浮萍幾片。

繞過竹林,正對著主人住的主宅前,花圃裏只有一種花,相思。

“你很喜歡相思花麽?”艾玨問道。

“是的,世上花千種,我獨愛相思花。”張韻芝順著艾玨的目光看去,剛剛有些緊張的神情不禁慢慢變得溫柔。

艾玨見其中一朵相思開如雀尾,霎時好看,不由蹲□子,伸手去碰。

“別動。”張韻芝神色一緊,大聲制止。

艾玨從未受到過如此粗暴的對待,一時有些怔住。張韻芝也覺出自己口氣的不敬,在喊出那一句後,不禁有些結巴起來“對不住殿下,下官一時情急。”

艾玨轉身就要走,什麽人啊,枉費自己還以為她是個可以托付姻緣的良人,誰知道如此粗魯。

張韻芝見小皇子氣的居然流淚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啊,殿下,下官,下官得罪了,您別哭啊。”

艾玨在前頭昂著頭走,張韻芝追在後面,一個不留神,艾玨被石頭絆倒在地上,張韻芝慌的跑過去“沒事吧?怎麽扭著腳了?疼不疼?”

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個人這麽發自真心的關心著艾玨,他不覺心裏越發委屈起來,眼淚流的更多。

張韻芝蹲下去,嘴巴絮絮叨叨的說開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走路還不小心呢,腳扭到了可怎麽辦,看都腫起來了,你別動,我背你,我背你。”

見艾玨使性子非要自己走,張韻芝只得陪了小心道歉“都是下官魯莽,皇子殿下,等下官給您冷敷一下,隨便你怎麽罰下官都行。“

艾玨哼了一聲,見那個肩膀並不寬厚的女子真的轉過身,低下腰的時候,臉刷的紅了。

“我不要你背,你扶著我過去吧。”艾玨紅著臉,有些羞澀的說,他才不要她背來,萬一她再賴上他,反正,他是不準備嫁給這個人的。

張韻芝看看到宅子的路,見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說道“要不,我喊下人來吧,找個轎子擡你過去。”

艾玨連忙搖頭“那還是算了。”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張韻芝不由突然笑了“你還是個孩子呢,哪裏那麽多的心眼兒啊。”

艾玨被她說中心事,不由臉上又是一紅。

張韻芝嘆道“既然這樣,你在這裏等著,下官跑去拿冰給你敷腳,你且站在這竹林裏,外頭太陽大,莫曬到眼。”

艾玨看著她跑走的背影,撇撇嘴,什麽好東西麽,不就是一朵花麽。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怎麽這麽大的園子裏,下人這麽少?他一路行來,還沒有看到下人呢,難道這裏只有她一個人住麽?她並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也沒有姐妹麽?

他正想著呢,張韻芝已經一頭是汗的趕了過來,隨行的還有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老爹爹。

只見她的前襟裏捧著好大的一塊冰,老爹爹的手裏拿了若幹東西。

“奶公,這就是我的,我的,他的腳扭傷了,麻煩你給他敷敷腳。”張韻芝不知道如何介紹艾玨,不由結巴了半天,此時一頭是汗,臉被曬的通紅,衣襟上都濕了。

那奶公笑著看了一眼艾玨,說道“小公子好相貌。”蹲□去解艾玨的鞋帶子,艾玨擡眼看去,只見張韻芝已經將頭轉到另一個方向了。

艾玨的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幸好他的腳扭的不重,略微冰敷一下,雖然有些疼,但是不礙於走路。

“你剛才說了要向我賠罪任我罰是真的麽?”艾玨皺著小眉頭故意看著張韻芝說。

張韻芝臉又紅了“啊,是。”

艾玨指著遙遙的相思花圃說道“我要一朵相思花。”

張韻芝沒有想到他還沒忘剛才的話,不由臉色沈了下來“除了這個,什麽都行。”

艾玨心裏湧起陣陣失望,“一朵花而已,你怎麽如此小氣,你今日給我一朵,我把我宮裏的絕品相思送給你。”

張韻芝眼神堅定“對不住了,雖然我的相思花只是凡品,但是我是不會和你交換的。”

艾玨再次被氣的臉色通紅,他猛的一跺腳,轉身就走,他的一只腳受了傷,走起來一瘸一拐,可是此時全然不論,心裏早就將這個絲毫不會看眼色的女人罵了千遍。

張韻芝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艾玨遠去的方向,微微嘆氣,還不知道這個小皇子來所為何事,就將人得罪了。

65孽緣深重 無法回頭

董千裏被黑衣女人丟進小屋子,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許如山“山兒。”他驚呼,撲上去抱住兒子,許如山臉色慘白,一雙烏黑的眼睛看的董千裏心裏發滲。

他一邊給兒子解綁,一邊拿出兒子口裏的破布團,哭著說“山兒,你怎麽,你怎麽會在這裏。”

許如山的神情很是駭人,只見他怔怔的死死的盯著董千裏,董千裏心裏陣陣發虛,“山兒,你怎麽了?告訴父親,她沒有把你怎麽樣吧?”

“她是母親的女兒麽?”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問話。

董千裏知道兒子聽到了他和黑衣女子的對話,“山兒,戈兒雖然不是你母親的孩子,可是,她確實是你的姐姐啊,山兒,爹知道,你知道了你姐姐的身世後,心裏肯定不好受。”

“我問你的不是姐姐,我問你,安佩是不是我母親的女兒。”許如山仿佛陷入絕境的小獸,嘶叫著。

董千裏被兒子的這幅模樣嚇的夠嗆,一個女兒被捕入了大牢,生死未知,最愛的兒子此時又變得如此歇斯底裏,他急忙抱住兒子,酸楚的安慰道“山兒,山兒,爹知道你喜歡安佩,你可知道爹為什麽之前不讓你多和她接觸?就怕有今日啊,山兒,你不要嚇爹。”

“不,不,不。”許如山捧著頭大叫起來,他猛的推開父親,眼神渙散“你們都騙我,你們都騙我。”

他心此時痛極,誰能知道,自己以身相許的情人居然是自己親姐姐?自己肚子裏孩子的母親居然是自己的血親?多麽悖論,多麽荒謬啊。

董千裏眼見兒子如此模樣,不由拼命的砸門“阿容,該死的,你把我兒子怎麽了?”

黑衣女子站在門外,冷冷的回道“我能把你兒子怎麽了?我再是禽獸也不會對他下手,你該問的是你妻主的那個私生子,她把你兒子怎麽了。”

董千裏只覺得腦海裏仿佛炸了個響雷,全身的血液霎時變得冰冷,他怔怔的轉頭看著兒子,一個駭人的想法閃了出來,難道他們已經?董千裏只覺得自己雙腿軟的都走不動路了,他想去喊兒子,可是嘴巴張張,只爆發出一句“我的天,這是造的什麽冤孽啊。”

許家父子此時精神渙散,屋子裏的哭聲漸漸響起,黑衣女子聽著他們的痛苦,臉上卻流露出隱隱的快意,也許多年刀口上舔血,將她的心磨礪的漸漸如鐵石般堅硬,面對這人間慘劇,她絲毫沒有一點同情。

許步飛的案子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引子,卻足以引得皇城內外風雲突變,眼看七天過去了,江雅菲處絲毫沒有動靜,別人尚可,林霄卻有些難耐,他得了恒王的相助,一直暗暗派如雲姐妹也在查此事,他一面關註江雅菲的進展,一面自己著手尋訪,其實目的都是一個,在十日之期內找到兵符。他本是冰雪聰明的人,又得了恒王的暗中指點,所查方向居然和江雅菲一致的很,也懷疑到了貢族人的身上。

“小主子。”如雲沈聲道。

“可探訪到了他們在何處落腳?”林霄有些焦急。

“銅雀街的如意客棧裏。”如雲說道。

“好,我不管你帶多少人去,勢必將人給我抓回來。”林霄的口氣裏帶著勢在必得的決心。

看著如雲領命而去,林霄眼神覆雜莫明,從前他只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小郡王,雖然跋扈卻從不弄權,從幾何時,他也有了真心想要得到的東西,有了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的心。

如意客棧裏,當江雅菲帶著人匆匆趕到時,只看到一地的狼藉,阿迪克和他的族人早就不知道去向,江雅菲嘆道,到底還是晚來了一步。

而安樂皇子府,如雲一臉惶恐的向林霄匯報著她們趕到銅雀街如意客棧後的事,本來,她們已經將那幾個貢族人給捉住了,可是卻另有一隊青衣人趕到,將人給劫持走了。

林霄的臉上神色陰郁,良久後,才淡淡道“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沒有多久,一頂小轎從後門悄悄地擡了出去,誰也不知道,這位妝扮普通的年輕郡王要去哪裏。

江雅菲仔細詢問了客棧老板,可以肯定前來找這幾個貢族人的是兩撥人,而且她們分明不屬於一股勢力。

是誰?為什麽都在尋找這夥僅存的貢族人呢?江雅菲此時並不知道,那兩撥人裏,其中有一撥是林霄的助力。

“安軍尉,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兩個時辰後,江雅菲已經端坐在京畿衛的大營裏,她的案前是神色蕭索的安佩。

安佩低頭不語,江雅菲淡淡說道“我想這樣東西,你應該很熟悉。”她慢慢將一幅字放在書案上。

那正是許步飛書房裏題的一副字,安佩見過不下多次,“只是一副字而已,江大人想說明什麽?”

安佩淡淡的反問她。

“貢山夕陽人影斜,族風淳樸不思歸,遺恨當日雲中蕭,珠淚相思是為誰?”

江雅菲淡淡的說道“貢族遺珠,安佩,你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安佩的神色終於有了絲變化,她的眼睛裏分明有了驚疑,她抓過那副字,細細的看了又看,終於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原來,她還是不信我的,不信我。”

“我不能把兵符交給你。”安佩重新恢覆了鎮靜,她看著江雅菲“我現在還要用它救一個人。”

江雅菲冷冷道“安佩,安軍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麽?你首先是米羅國的軍人,其次才是你自己,兵符事關重大,如何能讓你拿來輕易做交易?”

安佩看著營帳外,漸漸增加的兵士,臉色黯然道“江大人,恕我不能從命了,這件事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她的話方說完,極其輕快的轉到江雅菲的身後,猛的拔出劍抵在江雅菲的脖子上。

“安佩,你可知道劫持米羅國參將是何重罪?”江雅菲冷冷的說道,這時,只見周香和秦渺帶了人沖進營帳,見此狀況大驚“安佩,你瘋了,你做什麽啊,還不快將大人放了。”

尤其是秦渺,她們兩個素來關系最好,此時更是緊張萬分“安佩,有什麽事放了大人再說,不要犯傻。”

安佩看著昔日的好姐妹,好戰友,不由淡淡一笑,其實她的嘴唇慘白,烏黑的眼睛裏沒有絲毫溫度,只見她越發緊緊的勒住了江雅菲脖子,慢慢一步步向營帳外挪動“你們都不要過來,否則,”她的劍輕輕一壓,只見江雅菲白皙的脖子上隱約一道血痕,血珠滾了下來。

“安佩,你怎麽了?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怎麽變得這樣了?”秦渺震驚中大喊,周香更是氣的哇哇亂叫“你這丫頭到底瘋魔什麽,還不把人放了。”

安佩挾持著江雅菲轉出營帳,直到來到馬廄,命令馬夫牽出了整個京畿衛最好的一匹汗血寶馬後,突然將江雅菲一拋,秦渺帶人急忙接住,此時,她殺出一條路,漸漸奔的遠了。

見秦渺她們牽了馬就向安佩追去,江雅菲捂著脖子看著她們絕塵而去的身影,長長一嘆。

很快,京都就傳開了京畿衛的安軍尉以下犯上,企圖行刺江雅菲,叛逃在外。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是除夕,多更一章,呵呵明日睡個懶覺,親們不用等文了,初二恢覆更新。

66情花雕謝 血脈歸一

“安佩,跟我回去,你不能再做傻事了。”密林中,秦渺看著自己的好友,面有痛色。

安佩臉色冷冷“你是準備要拿下我麽?”

秦渺懊惱道“安佩,你到底是怎麽了?你素來不是這樣的,你難道忘了,你可是將軍最為驕傲的人啊。”

安佩臉色淡然“阿渺,回去吧,我不想為難你,你也知道,憑你的身手是攔不住我的。”

秦渺看著她拍馬而去的背影,神色終於變得頹然,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許將軍死了,許家大小姐入獄了,就連自己最好的朋友姐妹安佩居然拿劍指著上司。

安佩拍馬而去後,在一處農家買了身普通的衣服,重新潛入京都,她希望在見黑衣人之前,最後勸一次阿迪克,讓他回貢山去,可是客棧裏的景象又讓她驚疑不已,客棧老板苦著臉帶著人正在維修當日打架被打壞了的桌椅板凳。

見有人來問自己緣故,老板苦哈哈的說“不知道那幾個該死的外地人惹來什麽麻煩,一早上來了好幾波人找他們,看,把我的店禍害成這樣。”

見安佩來問,老板瞇起懷疑的小眼睛“怎麽,你難道和他們認識?”

安佩哈哈笑著“怎麽會呢,我只不過是好奇,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認識能住你們這樣大店的人麽?”

老板看她一身窮酸樣子,哼了一聲,那倒是,這丫頭一看就是山邊的農人。“去去去,不要妨礙我們做生意。”

老板鼻子朝天哼了一聲,攆安佩滾蛋。

安佩心裏焦急不已,不管阿迪克行事如何,到底是貢族唯一剩下的幾點血脈之一,他們能去哪裏呢?

阿迪克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被帶到了什麽地方,當日被第二撥人所劫持後打暈,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明亮的閣樓裏,四周輕紗曼曼,涼風習習。

他警惕的摸了一下腰帶,萬幸,匕首還在,阿迪克站起身,小心的向著亮光所走去,只見一個人背向著自己站在閣樓邊。

阿迪克見她仿佛無所察覺,不由打定主意,劫持她追問自己族人的下落,就在他出手時,只見那女人突然轉身,露出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來,那女人尚未出手,只見左右上方分別拋出四根冰蠶絲帶,仿佛長了眼睛般,將他卷了起來,速度快的阿迪克毫無還手之力,就被四根帶子纏住手腳懸在了半空中。

“你是什麽人?裝神弄鬼的,你將我的族人都弄到哪裏去了?”阿迪克到底也有幾分硬氣,這個時候居然不忘大聲質問面前的這個女人。

“我倒是小瞧了你的膽色了,貢族的少主,啊,現在也沒有什麽貢族了,那麽我該稱你為什麽呢?”那女人仿佛貓捉老鼠般,一個響指,那帶子自然下降了幾分,正好讓阿迪克的眼睛對著那女人的眼睛。

“要殺要剮哪有那麽多廢話,有本事你殺了我。”阿迪克毫無懼意的看著那雙邪魅幽深的眼睛。

面具女子哈哈笑了起來“殺了你,我為什麽要殺了你。”她拍了拍手,絲帶旋即將阿迪克拉緊,阿迪克面上露出惱怒的神色。

那女子說道“其實,我找你來,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阿迪克警惕的看著她“我們能做什麽交易?”

那女人看著他“你們難道以為投靠薩平人就能報的大仇了麽?她們自身尚且難保,看來你們還不知道吧?如今雲士國剛剛立了太女,可是阿勒族的皇女喲。”

阿迪克佯裝平靜的面上出現了一絲裂痕“你是誰?你怎麽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女子聲音平靜“你無需知道我是誰,你只要記得我們是盟友就可以。”

阿迪克咬咬牙冷笑“你想讓我們為你做什麽?你這麽厲害,還有什麽是不能做的?”

那女子說道“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們要做什麽。”

她的手一揮,絲帶徐徐解開,阿迪克恢覆了自由,他心裏忿恨的看著眼前的女子,聲音卻恢覆了平淡“你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麽?這又帶給我們什麽好處?”

那女子淡淡道“我要你們做的事很簡單,你們原來的計劃是什麽,依然可以繼續執行,至於好處麽?你們可以手刃仇人。”

阿迪克身子一抖“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殺了那個狗皇帝?”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具女子。

面具女子淡淡道“怎麽?不敢了,還是你們說的報仇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我們有何不敢的?”阿迪克恢覆如常,管她是誰,總之和他們一樣希望女帝死的都是可以利用的人。

面具女子說道“好,有膽色,該怎麽做,到時我會通知你。”

她丟了一個木牌給阿迪克,烏黑的木頭,上面只有一只血面鬼的樣子,“我的人自會拿著此物給你們指示。”

阿迪克看不看就將此物揣入懷裏“那我們的人呢?”

他問的是自己的族人,那女子冷冷的聲音傳來“她們麽,我自然會放,不過要等你完成任務以後。”

阿迪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對她們怎麽樣?”

面具女子冷冷道“你沒有選擇。”

這日傍晚,安佩如約來到與黑衣女子上次說好的地點,只見她一身白色束衣,箭袖,頭發用一根錦帶紮起,神色淩然的看著前方的黑衣女人。

“人呢?”她冷冷的問道。

黑衣女人桀桀怪笑,從身後拎出眼神空洞,臉色慘白的許小公子,許如山看到安佩,眼睛眨了一眨,不再像從前那般激烈的掙紮,反而閉上了眼睛。

安佩心裏擔憂,面上卻依然平靜道“你將他放了,我將兵符給你。”

黑衣女人桀桀笑道“如果我說,人我不會放,兵符我也要呢。”她的身形一動,丟下許如山就閃到了安佩跟前,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死穴,另一只手一把奪去了安佩手裏的東西。

安佩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做,好啊,你殺了我們好了。”神色間滿是不是在乎,到讓黑衣女人微微懷疑起來。她看著手裏根本沒有一個字的鐵牌,猛的一擲,怒道“你敢拿假的來騙我。”

一掌揮去,安佩的身子飛了出去,正跌在許如山旁邊,噴出了一口鮮血,“嗚嗚。”直到此時,許如山的眼睛裏仿佛才有了些熱度,他掙紮著,嗚嗚叫著安佩的名字。

安佩慢慢擡起頭,看著許如山的眼神溫柔又痛楚,就在此時,那黑衣女子仿佛鬼魅般出現在她的身後,將她一把拎起,狠狠喊道“說,兵符到底在哪裏,不然我殺了你們兩個。”

安佩吐了口帶血的吐沫道“你放了他,我帶你去拿。”

黑衣女人桀桀怪笑“你以為我會信麽?”

安佩微微閉上眼“我何必要騙你呢,我本來是想用兵符換下他的,不過如今你要我們做一對鬼鴛鴦,既然如此,我幹嘛還要說出藏著兵符的秘密。”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見她這次來,鐵了心要和手中小子死在一起,不由躊躇,他們死了不要緊,可是兵符沒有到手,對她而言卻大大的不好。

黑衣女子狠厲道:“我諒你玩不出什麽花樣。”她摜下安佩,掌力一揮,許如山身上的繩子立時斷了。

許如山怔怔的坐在地上,看著黑衣女子和她手裏的安佩,安佩看著他,她的眼神微動,“讓他走,我帶你去找兵符,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誰也不知道兵符的下落。”

黑衣女子眼珠兒轉了一下,想到許如山的父親還在自己手中,不由獰笑道“好啊,你且看他願意不願意跟你走了。”

許如山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慘然看著安佩“走,我又能走到哪裏去?”他的聲音絕望,仿佛嘲笑自己,又仿佛嘲笑安佩“姐姐,你說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裏呢?”

安佩身子一震,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許如山“山兒。”她的聲音低啞。

“不要再蘑菇了,快走。”黑衣女子不耐的說道。

可是安佩仿佛呆了一樣,眼睛裏滿是許如山的此時的神情,痛苦又絕望。

安佩的心裏突然湧出不好的預感來,“山兒,山兒,你要做什麽?”

只見許如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後退著,直到退到了山崖的邊上,此時,連黑衣女子的神色也微微有些變了。

許如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安佩,姐姐,你記得眼前這個魔鬼,她就是殺了我們母親的仇人,如果你還有著幾分血性,記得,殺了她,為我和母親報仇。”

說完,許如山的眼睛裏流下晶瑩的淚“為什麽你要是我姐姐,下輩子,下輩子我們不要再做姐弟。”

黑衣女子也察覺出不好,丟下安佩,飛身去拽許如山,可是他卻仿佛一只蝴蝶般側身跳了下去。

“山兒。”安佩嘶聲大叫著,她的眼睛充血,踉蹌著奔向山崖,黑衣女人一指點在了她的脖子旁,安佩軟軟的躺了下去。

江雅菲趕到謎子山的那刻,正好看到許如山跳崖而去,她的心裏咯噔了一下“不好。”

說時遲,那時快,她身後的一個人影刷的一下躍了出去,幾個縱身追著那道影子落進了山崖裏。

江雅菲帶人沖上謎子山,正見那黑衣女子拎著安佩要跑,見到江雅菲帶了人來,不由冷笑“憑你們,也想捉我麽?”

江雅菲什麽也不說,手一揮,只見身後的秦渺,手裏露出一只烏黑的長槍,“艾容,我不信你能比火器的子彈快。”

黑衣女子見她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冷笑“是麽?我雖然比不過你手裏的火器快,但是,找個人盾擋一擋,這點速度還是有的。”

江雅菲眉頭微微皺起“虎毒尚且不食子,艾容,你難道要殺了你的親生女兒麽?”

艾容神色大變“你說什麽?”

江雅菲嘆息道“可惜了,我來晚了一步,不然許小公子也,我告訴你,艾容,你可真是恩將仇報,許步飛將軍替你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你非但不感恩,還殺了她,如今,你又要殺自己的女兒麽?”

艾容將安佩抓在懷裏,憤怒道“你胡說,她分明是許步飛的女兒,是許步飛和火靈生的女兒。”

江雅菲淡淡說道“你還不信麽?”她的眼光看向一側,只見剛才那道閃出去的人影,面色淒然的徐徐從山下攀了上來。

“阿火?”

艾容神色一驚“你,你居然還活著。”

“你很意外麽?”他的聲音仿佛砂紙,間或咳嗽兩聲。

見到他手裏空無一物,江雅菲心裏一沈。

“安佩到底是誰的女兒?你不要騙我,說是我的女兒,我就會饒了她。”艾容冷道。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無情。”那人咳嗽了兩聲,低低苦笑道。

“所有的人在你心裏都比不過皇權,比不過仇恨。”火靈看著她“安佩是你的女兒,不信,你看看她的腰側。”

艾容手下微微用力,安佩腰側的衣服撕裂,露出一點雲形胎記。

艾容的眼瞳微微緊縮,火靈啞聲道“阿容,你還不信麽?”

艾容一聲冷哼,拍醒了安佩,安佩咳出一口血,突然用力反手向艾容攻去,“我殺了你,殺了你。”

許如山的死讓她撕心裂肺,安佩顯然想和這個魔鬼同歸於盡。

艾容如何能讓她得手,反手點了她的穴,挾持住了她獰笑道“真是沒有想到,我艾容居然還會有兩顆滄海遺珠,哈哈哈哈。”

艾容看著江雅菲等眾人冷冷道“你們放我走,我就不傷她。不然,就算是我的女兒,我也一樣殺無赦。”

安佩猛的一震,雖然身子不能動,但是眼神卻死死的盯住了艾容的眼,仿佛在質問她“你胡說。”她的聲音冷的仿佛能凍住空氣。

艾容翻身上了一匹馬,冷笑著說道“再怎麽恨我,也沒用,我還真是你娘,你爹就在哪裏,要不要他親口說給你聽?你還真要感謝我,如果不是我,你和那許家小子還真成了冤孽了。”

安佩驀地瞪大眼睛,這才看到一個滿臉是疤的灰衣人滿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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