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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著自己,安佩的眼睛再猛的看向剛才許如山跳下去的山崖,眼睛裏滿是毀滅的絕望

67兵符疑雲 獲得新職

“艾容,你逃不掉的。”江雅菲有些悲憫的看著那黑衣女子,淡淡的說道“你犯下這麽多的殺孽,難道還不悔悟麽?你以為你手上捏著的依然是許將軍的女兒麽?如今她和你一樣都是犯臣之後,你以為我會顧及她麽?”

艾容冷冷譏笑“你們這些只知道跟在艾鳳身後搖尾巴的狗,當你們的皇帝多麽的清白無辜麽?只怕她手上的血比我沾染的還多。”

江雅菲冷道“大膽,居然敢汙蔑當今聖上。”

艾容哈哈大笑“我汙蔑她?當年要不是她陷害我,我何至於會被廢為庶人?”

她的話未完,只見江雅菲喝道“你們都還楞著做什麽,還不給我拿下。”

身後眾人沖了上去,艾容丟下手裏的安佩,一掌一個將圍上來的人,打的口吐鮮血飛跌出去。

“江雅菲,你也和你的主子一樣虛偽。”艾容哈哈的大笑。

江雅菲淡淡的看著被人圍攻的艾容,說道“自古成王敗寇,要怪就怪你自己學藝不精。”

“佩兒,佩兒。”那灰衣人飛身沖上前,抱住了跌在地上的女兒,解開她的穴。

安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並不理睬火靈的呼喊,踉蹌著奔到山崖邊上,“如山,如山。”

她聲聲如泣,字字含血,早知道,如果早知道自己和他的真實身份,自己會不會對他好一些?如果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和他並無血緣關系,他還會不會絕望的飛進山澗?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安佩死死的揪住崖邊的青草,任風吹亂自己的頭發。

火靈哽咽的沖上去抱住她“佩兒,你別嚇爹,佩兒。”

“你為什麽今天才來?”安佩喃喃道。

她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十多年了,她以為他已經被燒死在貢山上,可是今日,他又活了,說,自己不是許步飛的女兒,她的母親是艾容。你們到底在做什麽?我到底又是誰的孩子?

“你為什麽才來?”安佩的眼睛沒有絲毫神采,空洞洞的讓火靈感到害怕。“你為什麽才來?”

火靈終於抱著她大哭起來“是爹對不起你,都是爹對不起你啊。”

“呯”一聲槍響,只見硝煙散去,艾容捂著胸口,倔強的依然不願意倒下去。

火靈將頭埋在女兒的肩膀上,嗚咽出聲,不管如何,他和她終究夫妻一場,看到她如此慘烈,心中如何不悲哀。

聽到槍響,安佩的身體也是一震,看到艾容終於晃晃悠悠的坐倒在地上,神色終於有了些變化,似是悲哀,似是茫然。

“火兒。”艾容的胸口炸開個大洞,微弱的喊著火靈的名字。

火靈放開女兒,神色淒然的慢慢走過去,握住了那雙自己恨了十多年的手。

艾容嘿嘿一笑,笑容詭異駭人,江雅菲心說不好,只來得及喊道“快松手。”

艾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袖子裏藏著匕首穿過了火靈的胸口“我知道,你愛的是誰,可是你終究要和我死在一處。”

安佩大叫一聲“父親,不-----”她拼命的爬起,踉蹌著奔向火靈,卻見火靈眼中落下幾滴淚,低低的說了句“容兒。”手緩緩的落下,倒在了她的懷裏。

天色暗淡下來,起了風,山風嗚咽著,刮過山梁,艾容死了,火靈死了,江雅菲命人架起了柴火,將他們兩個人放在上面。

安佩靜靜的一個人站在她的旁邊,嘴邊的血跡幹涸,“你早就猜到了,我根本不是許步飛的女兒,是麽?”

江雅菲搖搖頭“不,其實今天之前,我一直都認為你是許將軍的女兒。”

安佩苦笑“我一直都以為她將我帶回京都是將我做親生女兒一樣培養的,我敬她,愛她,以她為偶像目標,可誰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我的母親,不僅如此,她還如此防範於我。”

江雅菲轉頭看她“可是,她卻是你的恩人,不管她之前出於什麽目的帶回了你,可是這十幾年間,她確實是用心的在教養你,栽培你,你不能抹滅她對你傾註的希望。”

安佩默然不語,江雅菲看著漸漸滅下去的火光,“你沒有成為艾容這樣偏執、陰暗的人,難道不該感謝她對你多年的教養麽?說到她對你的防範,你怎麽認為她心裏不痛苦,不難過呢?”

安佩的眼淚流了下來,今日的事對於她來說真是太多慘烈,傾心相愛的愛人死了,才剛剛重逢的父親死了,本來恨之入骨的仇人,居然是親生的母親。

她整顆心茫然無措,心灰成燼,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恨誰,去怨誰,這是她的命運麽?

“許戈是你的姐姐。”江雅菲狀似無意的說道“你唯一的親人。”

安佩眼中泯滅的火光微微的又閃現了起來,她看向江雅菲,江雅菲卻不看她。

董千裏得知兒子跳了山崖後,整個人就瘋了,他經常在院子裏奔跑,四處尋找他的山兒。

關於安佩的生死,已經不屬於江雅菲所管轄的範圍之內的事了,皇家秘辛,女帝自有她的安排。

到是楊霞,在三日後跳了出來,當庭指責江雅菲沒有尋回兵符來,要求女帝斬了江雅菲的腦袋,女帝冷冷道“江愛卿,你可知罪?”

江雅菲跪道“臣知罪,懇請陛下責罰。”

女帝收了她京畿衛的官職,升了耿娃,不對,如今應該叫耿曉楓做了新的京畿衛參將,眾人一片嘩然,這才知道,耿曉楓居然是後宮中若林側君的侄女。

江雅菲被貶為七品的京兆尹,負責主管京都治安等事,連降了四級,江雅菲不惱也不怨,依然神色淡淡的領旨謝了恩。

楊霞還待要強辯,被女帝冷冷的眼風掃過,只覺得自己脖子上涼颼颼的,立刻不敢再言語,倒是流蘇的母親黃大將軍臉色有些難看。

安樂皇子府,林霄知道江雅菲沒有被砍頭,只是貶為京兆尹後,擔了多日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是對於江雅菲接手的這件案子總是覺得奇怪。

“沒有兵符。”江雅菲淡淡的對梁寒說“京畿衛從來就沒有兵符。”

見梁寒不解,江雅菲微微一嘆,心裏道,那不過是女帝想釣艾容出來的一個計策罷了,京畿衛的將軍手裏要什麽兵符,她們緊緊挨著皇都,女帝的聖旨就是任命書,就像自己,調動京畿衛在皇子花辰宴時巡視九門外,哪裏用過兵符?兵符都是給在外面打仗的大軍用的,怕元帥節制不了大軍,才打造虎頭符,以號令三軍,說什麽丟了京畿衛的兵符,此兵符可以調動京畿衛等周邊三軍,真是好大的一顆煙霧彈,炸出了一片人來,江雅菲早先不明白,可是當她領悟了許步飛的無中生有計後,已經全然想明白了。

那火靈十多年前被許步飛一同帶回了京都,人最後藏在了何處?為什麽當日耿娃奉命讓自己帶著他一起去抓艾容,江雅菲如何能不明白,不過,女帝不想她明白的太多,所以,許步飛的案子和兵符的事情,就暫時告一段落。

江雅菲又重新做回她的七品小官,原本的京兆尹卻了得了個肥差,被外放到某個州府做州官去了。

柳瑛對於江雅菲的起落,感到十分不平,憤憤的要為江雅菲打抱不平,江雅菲笑著制止住了她“我這樣不是挺好的?有事巡巡街,無事在家寫寫字,練練筆,再說了,你妹夫過不多久就要生了,我正好有時間可以多陪陪他。”

柳瑛嘆道“唉,整個金鑾殿就沒有個明白人,兵符被毀了,難道是你的事麽?讓你找到兵符,又沒有說是好的,還是被毀的。”

江雅菲笑說“好了,你該感謝,你妹子我腦袋還在,咱們還能一起喝酒,這就夠了,今日中午別走了,嘗嘗你妹夫的手藝。”

柳瑛氣憤了半天,聽說梁寒親自下廚做飯,不由眼睛一亮“好啊,好,不過有好酒沒有?”

江雅菲笑著說道“你還來的巧了,前幾天我三姐給我捎來了幾瓶南方的金玉緣,正好你嘗嘗 ,如果覺得好,拿幾瓶回家喝去。”

柳瑛哈哈笑著,高興的不得了,立刻將江雅菲的官途不順的煩悶給忘到腦後了。

68雅菲警醒 孔然被責

送走柳瑛,江雅菲獨自站在園子裏看著天上的孤月,心裏微微有些發冷,她知道,自己其實本來依然卷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裏,本來自己的任職本不該在此就結束,很多事情都尚且含糊不清楚,可是,卻在此戛然而止。

知道太多皇室的秘辛其實並不是件好事,正如許步飛,正如很多前朝老臣,往往沒有善終。江雅菲卻在陷入更深前,突然抽身而出,她不是個笨人,知道或許有人不希望自己這麽早的就成為一把女帝殺人的刀,而暗中相助了自己一次,可是之後,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會繼續走下去呢?

這個人絕對不是張薇,更不會是柳瑛,柳瑛和自己一樣,同在局中,看不透女帝的想法,張薇,呵呵,沒有好處的事,她是決計不會做的,如今才不會摻和在這壇渾水裏。那麽這人又是誰呢?

梁寒披衣起來的時候,江雅菲手裏拿著一只酒杯,正慢慢的喝酒,他默默的拿下她手裏的酒杯。知道她心裏其實很難過,為許戈,為安佩,為許如山。自己的妻主其實外剛內柔,心思千機百轉,卻最是重情之人,她對惡人下手從不手軟,可對於無辜的善良的百姓或者好人,總是心思柔軟。

這次許步飛的事情對江雅菲卻是個很大的觸動,對梁寒更是。不管是女帝設計也好,還是許步飛自己甘願同意的事情,為了釣出艾容,許家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許步飛對艾容的恨意,也決計不光是為了幫助女帝鏟除國之隱患那麽簡單。艾容和董千裏,許步飛和火靈,艾容和火靈,許步飛和董千裏,當年是怎麽糾葛的一段情事。誰愛上誰?誰又恨誰,也許也只有死去的他們自己才能說的清了。

董千裏瘋魔後,江雅菲去看過他一次,當時,他手裏抱著一個枕頭,嘴裏哼著搖籃曲,一個勁兒的喊著山兒的名字,而對於許戈,董千裏卻是連想都想不起來了,許如山,卻是他和許步飛生下的唯一的骨肉,誰又能說的清楚,在他們朝夕相對的二十多年裏,他們之間沒有一絲情愫呢?

江雅菲抱住梁寒,低低的說“寒兒,如果有一天,我的手上,也染上很多無辜者的鮮血,你還會愛我麽?”

梁寒抱住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裏,緩慢又堅定的說“會。”

江雅菲低低笑著“寒兒,就算我下到地獄裏去,你也會陪著我麽?”

梁寒擡起她的臉,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會。”

他的唇柔軟冰涼,帶著讓人安心的淡淡香氣,覆蓋在她的臉上,江雅菲緊緊的抱著他的肩膀,是呵,不管去到何處,總歸有這麽一個人,致死都會陪著自己。

如果說從前的江雅菲,在刑獄司的江雅菲,只需要還冤者以清白,給死者以安寧,將罪犯繩之以法,在桐城郡的江雅菲只需要做好她的百姓父母官,維持一方的平定,在清城縣的江雅菲只需要發展當地的經濟,為百姓尋求更好的發展的前景的話,那麽在京畿衛的江雅菲卻學得了更多,權謀、心機、決策,為了維系皇權的絕對唯一,所需要付出的犧牲。

江雅菲隱隱有所了察覺這次許步飛的事情也不難說不是一次考驗,可是,到底是誰在考驗她,又是誰對她有所期盼,這卻是她不清楚的。

青雲殿的縱火案,被宗族司查的相當迅速,縱火的宮人死在了流雲殿的金井邊,誰都沒有想到,流雲殿的主殿郭侍人居然是主使者。郭侍人當夜一條白綾自盡於流雲殿外的歪脖子樹上。鳳君流蘇大怒,如此大事居然出在後宮,豈非是太不將他這六宮之首放在眼裏,也顯示他這六宮之首是何等的瀆職,一時肅清後宮的嚴厲打擊活動大肆展開,很多被認為有問題的宮人,宮廝要麽被打死,要麽被責打四十大板後,趕出內宮,被趕出宮的那還是少數,大多數都被投入了牢獄中。

一時,後宮中人人自危,這日,流蘇帶人徹查違禁之物來到孔然處時,孔然冷漠不合作的態度再次激怒了鳳君,流蘇冷冷的請來了正君的鳳璽強壓孔然下跪行禮,更是在他宮裏搜到很多淫奔之物,一些只有在青樓裏小倌兒才會給恩客用到的束縛帶、情趣用具等等,一時,孔然的臉色忽青忽白。

“你身為六君之首,不思進取,言行浪蕩,如今更是無法無天,居然敢在宮中藏匿違禁之物,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流蘇臉色冷冷,眼光犀利。

孔然冷笑,針鋒相對“你素來看我不順眼,想拿我做法可不是一回兩回了,若我說這些東西不是我的,諒你總有話說回來,如今我也不想和你廢話,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心裏恐怕比我清楚。”

流蘇氣的手直發抖“好個伶牙俐齒,好好好,如今我也不和你廢話,在後宮中藏匿違禁之物重罰權杖八十,趕出後宮,輕則權杖四十,在冷殿悔思六個月,如果你尚且有絲悔意,本宮還能顧全你幾分面子,可是你卻全無悔改,更是反口誣告,來人。”

他狹長的雙眸瞇了起來“請宮規侍候。”

“黃流蘇,你敢。”孔然傲然的站直身體,雙眼噴出憤怒的火焰。

流蘇冷笑道“郭侍人死前你去流雲殿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應該最清楚。他是怎麽死的,想必你更清楚。”

孔然哈哈冷笑“黃流蘇啊黃流蘇,想不到就算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一樣的下作,自己做過的惡事總是喜歡栽贓到別人頭上,那郭侍人不素來是你的順臣麽,我去看他,真是笑話。”

流蘇冷哼“你不承認也不行啊,你的貼身宮人都承認你去過看過他了,難道幾個人說的都有錯,唯有你是對的?”

孔然聽到此,臉色陰郁,他轉頭看了看自己身邊倒戈相向的宮人,憤怒道“你們這些賤奴才,居然敢陷害我。”

流蘇冷哼“誰也沒有陷害你,你自己做了什麽最清楚,你難道還要我說下去麽?你勾引巡視的護衛軍,在冷殿相會,惑亂後宮,哪裏還有一宮君位的模樣。”

孔然猛的向前沖去,企圖撕破眼前這張可惡的嘴臉,可惜被幾個宮人攔住,“黃流蘇,你血口噴人。”

流蘇冷笑“我血口噴人。”他從地上的東西中踢出一張橘色的信箋,嘲笑的拎起“怎麽,還要我將這封信念念麽?”

孔然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黃流蘇——。”

流蘇瞇起了眼睛,慢慢讀了起來“夜半無人私語時,星辰漫天情滿天,佳人不在魂夢牽…..”

孔然怒然掙紮罵道“你陷害我,你這個賤人,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流蘇冷冷的看著他說“孔側君,你真是好記性啊,難道你忘了,陛下去靈澤山為我米羅國祈福去了,你不是還為了聖上不帶你去,帶了張平侍生了好幾日的氣,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孔然驚然的坐在地上,自己原來太過輕敵了,怎麽會想到,素來不咬人的狗,一旦發起狠來咬人,那可都是要命的。“你究竟要幹什麽?”他的語氣已然沒有了往日的倨傲,滿是驚慌。

“本宮能做什麽?不過是為陛下分憂,替她解除一些麻煩而已。”黃流蘇冷冷一笑,吩咐道“還不動手,怎麽,都讓本宮親自教麽?”

孔然被按趴下前,狠狠的看著他的素日仇敵,流蘇慢慢捂上他的眼睛“想找我報仇,下輩子吧。”

孔然此時尚且不知,他的母親就在兩日前,隨女帝靈澤山祈福時,突發急癥,幾個太醫急救都沒有能救回來,突然猝死。

孔然被流蘇重責後,昏迷中遷入了冷殿,究竟能不能再次得回女帝的愛寵真是命運莫測,流蘇鬥倒了自己多年的宿敵心情大好,連帶著看著宮裏的其他的君位都順眼了許多。

這時,貼身宮人七喜在他耳邊說道“鳳君千歲,您莫忘了,後宮中,還有一位若林側君呢。”

流蘇的眉頭皺了皺,擺了下手“此時尚且不是時候,陛下臨走前,托付本宮照顧於他,如果他出了什麽事,都是本宮的責任,這是一,再則,他如今懷有身孕,你讓本宮拿什麽罪名拿他?難道和孔然一樣麽?說出去真是笑話,一個大著肚子的?誰會信他會做這樣的事?更何況,他的侄女耿曉楓如今正是京畿衛參將,陛下走前,特將京畿衛留守京都,此時動他時機不行。”

七喜嘆道“這位若林千歲,也算是閑人自有閑福了,運氣居然這麽好。”

流蘇冷笑“凡是擋我兒路的,本宮如何會放過,且留他一些時日吧,不然等陛下來了,到顯得本宮太不能容人了。”

孔然之前還能在若林前抵擋一二,其實是女帝放置的最好的擋箭牌,如今被幾十大板打到冷宮後,若林儼然是後宮中第一側君,他有了一個女兒,如今又懷了身孕,到底還是忌了流蘇的眼睛。

69縣主鬧事 玉佩之案

京兆尹是個多大的官兒呢?總的來說,就是巡視巡視京都的治安,抓些小賊,調解四鄰的矛盾,幫助京都一些有權勢的官宦找找貓,尋尋狗,沒事的時候呢,到也可以在街頭的小酒館子裏喝喝酒。

但是,一旦遇到那些權貴們的小姐們鬧事,這些事京兆尹是不敢管的,只能兩頭和稀泥,不過自從江雅菲被貶為了京兆尹,到有很多家長們事先叮囑了自己的女兒們,少惹事,這個新官有那麽點,怎麽說呢,六親不認,油鹽不進,如果真的犯了她的手裏,還有那麽點討厭。

至於那些貴族小姐們聽沒聽進去,又是另一回事了,當然除掉那些特意想去挑事的,挑事的則不管二六,既然是去找茬,還怕什麽。世上總有一些自以為聰明的人,比如此時,江雅菲眼前這個。

一身的粉色衫兒,如果神色再溫柔點,到也能說的上是個偏偏小姐了,可惜,眉毛倒豎,大眼圓瞪,神色兇煞,真是大煞了風景。

此時,正腳踩著一個十二三歲少年的背,惡狠狠的叫囂著“我讓你跑,看是你的腿快,還是奶奶我的馬快。”

見江雅菲巡街的隊伍停了下來,那粉紅衫的女子更加囂張了“來人,給我打,打死這個長了三只手的小賊。”

江雅菲還未說什麽,江荷葉已經走到前方去了,喝道“什麽人,居然敢當街喧嘩。”

那紅衫兒女子瞧也不瞧她一眼“你眼睛瞎了麽?沒看到姑奶奶我正在教訓這個賤人。”

江荷葉皺眉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他犯了什麽事,值得你這樣對他。”

那女子眼見江雅菲走了過來,神色安定來,眉峰一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京兆尹江大人,江大人這個小賊偷了我的玉佩,你說我打不打的他?”

那少年眼圈烏青,嘴角顯然磕在石頭上,磕破了皮,此時哭著嗚嗚道“她冤枉我,大人,我沒偷。”

話未說完,正被這個女子又掄了一個大耳光。

“住手。”江雅菲的聲音雖然低沈,卻帶了隱隱的震懾,她的眼光掃過女子,女子的心裏微微一寒,好一雙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裏,她為了掩飾小小的心虛,不由大聲說道“怎麽,江大人,你想袒護這個小賊麽?”

江雅菲的四周,只見看熱鬧的百姓圍成一圈,江雅菲看著女子沈穩的說道“國有國法,既然你說他偷了你的東西,抓到賊後就應該送到官府,如何能用私刑?”

那女子哈哈一笑“笑話,他偷了我的東西,難道不該挨揍麽?”

那少年此時不敢說話,只嗚嗚的哭著,拼命的搖頭,江雅菲說道“如果世人都如你這般,還要律法何用?殺人不用官府,只要苦主抓住,自己一刀下去,豈不更痛快?如果都這樣,社會豈非不是全亂了套,誰又能證明,自己真正犯罪與否呢?”

那女子眼睛一瞪“難道你說我冤枉了他不成?”

江雅菲淡淡說道“這位壯士,你且不用著急,不如帶上這位少年,一起去京兆尹大堂,待我審上一審,這位少年若果真是賊,我自當按照律法處置他,這樣一來,也給大家一個交代,不然你就算你有道理,此時你打了他,反被別人誤認為你欺負弱小?”

那女子眉頭一皺,想了一下,料她也不能拿自己如何,當即粗聲道“跟你去就去,怕什麽。”

看熱鬧的見都被江雅菲帶回衙門,越發熱鬧起來,都簇擁著,向京兆尹的大堂所在地湧去。

幾個異國的女子遠遠的看著這場熱鬧,為首之人,長相最為俊秀,約莫二十多歲,笑道“那個京兆尹我怎麽看著如此眼熟?”

她身後一個侍衛回到“回平安王,好像主持皇子花辰的那個女官。”

為首的這個女子,正是聖林國前來為艾玨賀喜,並希望艾玨能去聖林和親的使者,聖林國女帝的皇妹平安王卓萱,她們滯留京都多日,因為艾玨的婚事未定,一直沒有返回聖林,恰好今日卓萱在驛館裏呆的無聊,帶了幾個護衛換了當地人的衣服,出來溜達,正好目睹了江雅菲和那紅衫女子的一場熱鬧。

“有趣,真是有趣,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卓萱性子愛熱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當日主持賽事的三品參將今日搖身一變又成了七品的京兆尹,但是她卻看出了那個紅衫女子顯然是個貴族的小姐。

京兆尹大堂,只見江雅菲神色沈穩的坐在大堂之上,兩邊衙役一聲威武,舉堂皆靜。

“堂下所站何人,先報上姓名來。”江雅菲沈聲問道。

那紅衫女子也不下跪,傲然站在大堂中間“說出我的姓名來,我怕嚇著你,你給我聽好了,我是羅紫杉,我的祖母可是華安郡主。”

堂下一片喧嘩,華安郡主?他和安樂皇子是一個輩分的,江雅菲眉毛微微一皺,面上神色卻絲毫未變。

“堂下所跪何人,也報上你的姓名。”江雅菲看著那跪趴在地上的少年,那少年渾身瑟瑟“小的,小的叫月溪。”

正在此時,只聽得一聲“冤枉啊,大人,小的弟弟是冤枉的。”的呼叫從人群裏傳來,一個相貌粗壯的二十多歲女子分開眾人,匆匆奔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大堂上。

這下可真熱鬧了,又來了一個,眾人紛紛看向堂上的江雅菲,且看她如何說,如何審案。

江雅菲沈聲道“堂下所跪又是何人?”

那粗壯女子說道“小的,小的名叫月娘,月溪是我的弟弟,大人,小的發誓,我弟弟從來不偷人家東西的。”

羅紫衫怒道“胡說,誰說他不是小偷,他分明偷了姑奶奶我的玉佩。”

月娘拼命的磕頭哀求“大人,小的弟弟是冤枉的啊,整個梨春園,誰不知道,我們姐弟的為人。還望大人明察啊。”

梨春園?那不是戲園子麽?江雅菲看了一眼羅紫衫,問道“羅小姐,你說你那玉佩丟了,是在什麽地方丟的?玉佩又是什麽樣子的?”

羅紫衫冷哼一聲道“自然是在梨春園丟的,今日姑奶奶我中午去聽戲,咿,就是這個小東西,他轉悠著來賣瓜子,他一走,我的玉佩就不見了。”

月溪哭著說“不是我,我沒拿。”

月娘怒道“就是,你少來誣陷我弟弟,到是你,從來吃我們月溪的瓜子都不給錢的。”

眾人哈哈笑起來,羅紫衫紅了臉,“放肆,姑奶奶是什麽身份,能賴你們瓜子錢?”

江雅菲拍了拍驚堂木“肅靜,我剛才的問話,羅小姐還沒有回答呢,你那玉佩是什麽形狀?”

羅紫衫傲然說道“我那玉佩是魚形,名沈魚,色澤暗紅。那可是先帝賜給我的祖母,我祖母又送給我的,世上僅此一塊。”

她惡狠狠的看著那少年“就是殺了你也賠不起姑奶奶的玉佩。”

江雅菲看著地上少年“月溪,羅小姐的玉佩可是你給偷了的?”

月溪見姐姐來了,膽子才大點,嗚咽著說“不是我,小的根本就沒有見過什麽玉佩。”

羅紫衫大叫“不是你還有誰?姑奶奶我今日就去過你們梨春園?”

月娘怒道“那也不能就說是我們月溪偷的,我們月溪從來不偷東西。”

羅紫衫大怒,上前就要踢這對姐弟卻被衙役給拉住“不是你們偷的是誰偷的,難道我自己偷了?反而誣陷你們不成?姑奶奶我天天去你們戲園子裏聽戲,誰敢說不認識姑奶奶我?”

正吵成一團,江雅菲眉頭微皺,喊過江荷葉,如此如此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江荷葉退了下去。

江雅菲再次拍了拍驚堂木“肅靜。”

她眉頭微微皺起“羅小姐,你是在何處拿到這位少年的?”

羅紫衫說到“自然在戲園子裏,他剛走,我就發現玉佩不見了,我自然就抓住了他。”

江雅菲挑了下眉“這樣,那麽你們又如何打到了街上的呢?”

這下羅紫衫有些啞口了,這個,要她怎麽說呢?說自己故意挑她巡街的時候把人拎到了街上打,專等著尋她的晦氣?

“月溪,你既然沒有偷的玉佩,為什麽要跑呢?”江雅菲見她躊躇,轉而問那少年,那少年大叫“我沒有跑,是她,她們聽得大人路過梨春園門口,這才將小的拎了出來。”

“她們?她們又是誰呢?”江雅菲聽出了點門道,不由看向羅紫衫,羅紫衫還未說話,只見又一個女子分開眾人走了上來“我們不過是聽得江大人素來有青天之名,想看看是否屬實,不過今日一見,非常失望啊,怎麽這麽簡單的一件案子也拖拖拉拉的好像裹腳布一般又臭又長。”

江雅菲不認得這個女子,卻總覺得她面相很熟悉,羅紫衫卻是驚喜的很“雲思霓,你如何才來。”

雲思霓冷冷看著江雅菲笑著說“江大人?你不會偏袒這個小賊吧?”

江雅菲看著她,只覺得眼前女子眼睛裏仿佛有無窮的恨意,可是卻想不起自己何時見過她,認識她。

“雲小姐,這麽說,今日聽戲的時候,你也跟這位羅小姐在一處了的?”江雅菲慢慢說道。

“沒錯。”

“那麽你也是親眼所見,這個少年偷了羅小姐的玉佩了?”江雅菲看著她,雲思霓想也沒想,說道“那是自然。”

江雅菲又問道“就是說,這個少年剛剛離開,你們就發現玉佩不見了,然後就抓住了他,也就是說,他當時並沒有躲在別處,對麽?”

雲思霓到底比羅紫衫多了幾分心機,她微微一笑“雖然如此,但是,他中間有沒有將玉佩轉手交給旁人我們又如何得知?所以,還請江大人審明此案,幫羅縣主找回家傳玉佩。”

江雅菲看著她雖然在笑,其實眼睛裏絲毫笑意都沒,心下有些隱隱的覺得哪裏出了問題,就在此時,江荷葉已經回來,她沖江雅菲微微搖頭,顯然那玉佩也不在梨春園裏,或者,今日這羅小縣主出門也許根本就沒有帶玉佩,可是江雅菲卻不能去羅郡王的府邸去搜查這玉佩的下落。

江雅菲的神色越發的凝重起來,這兩個人,顯然就是在做戲,而她們的目標從頭到尾都不是這地上哭著的少年,而是自己。

她唇邊露出微微一笑,既然是針對自己而來,何必又牽扯上這無辜的旁人呢,不由淡淡開口道“雲小姐,你的意思本官也聽明白了,這個少年在你們聽戲的時候賣瓜子,他走後,你們發現玉佩不見了,然後抓住了這位少年,是不是這樣的?”

雲思霓點點頭“大人說的不錯。”

江雅菲淡淡道“也就是說,你們對這少年的懷疑也只是懷疑而已,其實並沒有找到證據,對麽?”

雲思霓一挑眉毛“大人如何這麽說?除了他還能有誰?”

江雅菲神色冷了下來“俗話說捉賊捉贓,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才能定罪,你們說這位月溪偷了玉佩,可是玉佩何在?沒有證據只憑一張口是不行的,雲小姐,如果別人說或許不是這位少年所偷,而是你雲小姐拿走了,雲小姐,難道你也認了麽?”

雲思霓惱道“大人,難道你可以偏袒這位小偷不成?我們兩位小姐身份尊貴,如何會自辱身份誣陷這般賤民。”

江雅菲冷道“註意你的用詞,雲小姐,當今聖上在十年前就已經下文,嚴令出現你口中的賤民等字樣,莫非雲小姐想讓我治你個有令不遵的罪名麽?”

雲思霓怒極笑道“啊哈哈,江大人,真是讓小的受教了,你放著苦主不問,專一偏心與這等小賊,莫非你們是同黨麽?”

她的話說完,眾人都膽戰心驚,這女子何來頭,說話如此大膽,雖然京兆尹官不大,但是當眾給京兆尹難看,到還從未有過。

江雅菲冷冷一笑“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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