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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吧。”

董千裏輕輕說道“我們回去吧,不要為難江大人了。”

那管事的急道“可是大小姐,大小姐還在獄中。”

董千裏慘笑道“如果真的逃不過,那也是她的命。”

江雅菲歉然的說道“對不住了。”

董千裏搖搖頭“這如何能怪你,是我不好,不該為難大人你,為了步飛的案子,已經讓你壓力很大了,我不該再拿戈兒的事壓你。”

看著那主仆兩個人慢慢走出去的背影,梁寒心裏不忍“雅菲,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麽?”

江雅菲微微皺眉道“難吶。”

董千裏回到許府,將自己關進了臥室裏,誰也不許打擾,默默的看著一副字畫發呆。“裁剪冰綃,輕疊數重,淡著燕脂勻註。新樣靚妝,艷溢香融,羞殺蕊珠宮女。易得雕零,更多少、無情風雨。愁苦,問院落淒涼,幾番春暮?

憑寄離恨重重,者雙燕何曾,會人言語?天遙地遠,萬水千山,知他故宮何處?怎不思量?除夢裏有曾去。無據,和夢也新來不做。”

畫上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杏眼櫻唇,顰眉思遠,彼時坐在白玉石幾前。那正是二十多年前的董千裏,當日,他正在等一個人,誰知卻入了她的畫中,一揣多年,直到一年前,才輾轉送至他的手中。

董千裏的手微微攥緊,眼中閃出絕望。

“戈兒,難道父親真的保不住你了麽?”

“你來了。”京郊謎子山,黑衣人對著應約前來的安佩笑著說“果然是個多情的人,我還以為你對這個小家夥不甚在意呢。”

安佩看著地上被捆成一團,眼圈紅腫,卻口不能言的許如山,心裏一陣抽疼,厲聲道“放了他,我饒你不死。”

黑衣人哈哈大笑幾聲“口還真硬,如今你們都在我的手中,居然還敢放此厥詞。”

她的手正握著他腕上死穴,安佩心急卻不敢妄動。

黑衣人咯咯笑道“安軍尉,我的要求很低,想來你也知道,想要這個人的命,拿東西來換。”

安佩微微閉上眼,苦澀道“你說的什麽,我聽不明白。”

黑衣人咯咯笑道“不明白麽?”

她的手微微一使勁,許如山剛剛還通紅的臉色,立刻變得慘白,嘴裏被破布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住手。”安佩疼不可當,大喊著妄圖沖上前去,卻在離他們還有幾步遠的地方,生生止住。

“不要耍滑頭,如今人也看了,我給你兩天時間,把我要的東西拿來,不然,嘿嘿。”

黑衣人的功夫顯然不弱,一身輕功更是詭異,拖著許如山瞬間漂移後十幾米的地方。

“如山——,等著我。”遠遠的傳來安佩淒然的呼喊。

“她對你倒是真心意,呵呵,只可惜啊,孽緣吶。”黑衣人哈哈笑著,拖死狗一樣將許如山丟進一間普通的民房裏。

“我不會放過你的。”剛被掏出口中的破布,許如山就開始破口大罵“你這個變態,王八蛋。”

黑衣人臉色猙獰,只拿出一把鋒利的刀慢慢放在他的臉頰邊上“你說,這麽好的一張臉,如果化個幾道,還會不會漂亮惹人愛?”

許如山憤恨的瞪向她,那黑衣人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臉上神情漸漸變得平靜“只要你老實聽話,我自然不會傷了你。”

她見許如山不敢再還嘴,只是用眼刀狠狠的剜自己,也不放在心上,徑自坐在木桌旁,拍開桌子上的酒壇封泥,慢慢喝了起來。

“我娘是不是你殺的。”良久,黑衣人的背後傳來少年憤憤的問話。

“你說呢?”黑衣人頭也沒回。

“一定是你殺了我娘,你這個兇手。”許如山恨恨的說。

黑衣人看了這個倔強的少年一眼,其實他心裏很害怕,微微顫抖的身體透露了他內心的驚恐,可是他的眼中卻透著一股倔強,那雙眼,那雙眼,黑衣人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良久後,轉過頭,終究化作一聲嘆息。

“阿迪克,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麽?”京都如意客棧,安佩憤怒的指責面前站著的一位藍衫男子,男子細長眼眸裏流露出淺淺的譏笑“安佩,我以為你變聰明了,誰知道你還是這麽愚蠢,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要效忠這個腐敗的朝廷麽?還要效忠我們的仇人?”

安佩怒道“你們呢?又做了什麽,投靠雲士國的薩平人,你們可知道薩平人與我們族人有著血海深仇?如果先人們在天有靈,她們更不會原諒你們。”

阿迪克神色覆雜,他慢慢走到安佩的身後,慢慢將頭靠在這個憤怒女子的身上“安佩,我們怎麽會到了如此地步?以前,我們在貢山的時候,不是一切都好好的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變成這樣了呢?安佩,你以前多喜歡我啊,總說長大了要娶我做夫郎的,人都說女人的心是停駐的小鳥,說飛走就飛走了,難道你也是這樣的麽?”

安佩身子一僵“阿迪克,那個時候我們還是孩子,又能知道什麽呢。”她轉過身,看著阿迪克的眼睛懇求道“收手吧,阿迪克,你們所圖謀的是不會成功的,不要一錯再錯,回貢山去吧。”

“不,我不回去。”阿迪克臉上的溫柔迅速的被狠厲的神情所代替,他冷冷道“安佩,你是不是真的愛上那個小東西了?你告訴我。”

安佩艱澀的說道“怎麽可能,不管怎麽說,他也是我恩人的兒子,我不能恩將仇報。”

阿迪克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尖叫道“不,你騙不了我,你分明是對他動了心。”他的神色大變,袖子所過之處,桌子上的茶盞紛紛摔落,碎了一地瓷片。

“阿迪克,阿迪克,你不要這樣。”安佩握住他的雙臂,喊他的名字。“是什麽蒙蔽了你的眼睛,在我心裏,阿迪克一直都那麽善良,是什麽讓你變得如今這般模樣?”

阿迪克渾身顫抖,嘴唇哆嗦,他慘笑著“你想知道麽?你真的想知道麽?”他猛的扯開胸前的衣服,只見條條刀痕縱橫,安佩眼中震撼非常。

“阿迪克,這是怎麽回事?”她心痛的看著昔日玩伴身上的重創。

阿迪克冷漠的慢慢穿回衣服“這有什麽呢?總比丟在重罪女牢裏好多了,十幾二十幾個女人一起玩弄你,生不能死,每一天都仿佛是噩夢。”

安佩重重的坐了下來,良久後低聲說“可是,你初來時,什麽也沒告訴我。”

阿迪克冷笑“告訴你,你讓我怎麽說,說你心裏素來純凈的阿迪克如今心是黑的,身子也是黑的,整個人都腐爛的發臭了。”

安佩撫著頭,呻吟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都不知道這些。”

阿迪克跪坐在她的膝蓋邊上,眼中升起淺淺的霧氣“我不要你說對不起,安佩,你知道我的心的,那麽些難捱的讓人想死的日子裏,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安佩,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只要你答應和我一起走,我什麽都不會做,好麽?你說好麽?”

安佩的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麽,可是她眼中的悲憫洩露了心裏的秘密,阿迪克看出了她的口型,那幾個沒有發出音的字,是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本卷完 進入下卷 更為精彩

61當年平王 迷霧貢山

“餵,我說,你慢慢看,我去找老杜聊聊天,一個時辰後再來找你。”資料室,柳瑛拍了拍江雅菲的肩膀,笑著說道。

江雅菲拱拱手說道“多謝,多謝。”

送走柳瑛後,江雅菲慢慢站在書櫥前,搜尋自己要查找的資料,如果不是柳瑛的表姐老杜在資料室做筆帖式,就算她是京畿衛參將,想查看一些已經嚴密封檔了的文書也是不可以的。

讓江雅菲感興趣的,正是十幾年前,許步飛任邊境守將時出兵貢族的兵事。

西疆的戰事資料有很多分卷,江雅菲一卷一卷的翻看著,直到她看到了一卷讓她意想不到的卷宗時,不由眼睛一亮。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可是看資料的人渾然不覺得,直到柳瑛哈哈笑著和一個人走了進來“雅菲啊,還沒找到啊。”

江雅菲不動聲色的將卷宗仔細的放在架子上,揉了揉漲疼的太陽穴,然後轉過頭,笑著對和柳瑛站在一起的那個長了個酒糟鼻子的三十多歲女子。

“杜大人。”

柳瑛的表姐微微一點頭,柳瑛說道“走吧,聚仙樓,我請客啊,正好我和我表姐也多日不見了,今日咱們三個好好喝一杯。”

江雅菲欣然同意“怎麽能讓柳姐姐請客呢,應該是小妹我請,今日就讓妹子我做東,請二位姐姐。”

柳瑛也不和她客氣“成啊,咱們走吧,我的車子在外面,正好。”

老杜還推辭一番“那怎麽好意思讓江大人請客,真是的。”

柳瑛拍著她姐姐的肩膀,哈哈笑著“走吧,走吧,不要替她省錢。今日好好宰她一頓,你可不知道,這家夥平時和只鐵公雞似的,難得出次血呢。”

三個人同時哈哈笑起來,出了門,上了柳瑛的馬車,向聚仙居駛去。

柳瑛的表姐看著是個悶不吭聲的人,其實很健談,也許是常年在室內悶著緣故,一旦遇到能談到一起去的人,其實話是很多的。

三個人從青雲殿的起火,就聊到了許家的案子上,說起許步飛曾經的輝煌,老杜收不住話了。

她看著江雅菲笑了一下,“妹子,別看你姐姐只是個混混沌沌的小筆帖式,但是我告訴你,不是咱吹牛,咱這肚子裏有乾坤著呢。”

江雅菲笑著敬酒“說的是,咱們米羅國大事小情,什麽能瞞過眾位姐姐的法眼呢,不過眾位姐姐都是深受陛下信任的人,就算心裏有,也是不會說的。”

老杜聽了她的誇獎,不由得意的笑笑,柳瑛在一邊架道“那可是,我姐姐什麽人吶,告訴你,可不是等閑人。”

老杜更高興了,江雅菲故做疑惑的說道“我聽說了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兩位姐姐幫我解解惑唄?”

柳瑛看了她一眼“什麽事啊,還這麽神秘。”

江雅菲看著她們低低說道“我怎麽聽人說,燒了青雲殿的,是當年貢族的亂黨餘孽,我還奇怪呢,那貢族的人不是死絕了麽?”

柳瑛也一拍腦袋,同樣神秘的說道“你不說我到時忘了,我也聽人這麽說呢,無風不起浪,既然有這樣的說法,那麽自然就些影子在,不過我也聽說,當年貢族被滅的有些冤呢。”

老杜嘿嘿一笑,捏了顆花生,丟進了嘴裏,卻不說話,江雅菲和柳瑛看向她,只見她吱溜喝了口小酒,咋了一口,才晃著頭說道“要說是貢族餘孽幹的,到也能說得過去,要說被滅的冤枉,卻也不盡然。”

江雅菲心裏一凜,面上依然嬉笑道“怎麽,姐姐還有高見?”

老杜乜了她一眼“別告訴我你在我哪裏翻了一下午的卷宗,我不知道你看的是什麽?你不就是想找當年貢族發兵的那些底子麽?”

江雅菲見她一眼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不由正色起來,恭敬的敬了老杜一杯酒“姐姐在上,小妹敬你一杯,如果姐姐能略微指教一二,小妹不勝感激。”

老杜見她如此恭敬,看了她半響,良久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是其他人,說實話,就算是我這妹子來找我,我也不會讓進資料室翻看卷宗的,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讓你進去看麽?”

柳瑛見她表姐看透自己的小把戲,不由嘿嘿一笑,老杜也不理她,徑自看向江雅菲,神色全然沒有剛才的嬉笑輕浮神色,一臉鄭重。

江雅菲恭敬的說道“還望姐姐指教。”

老杜嘆道“就是因為,我敬佩你,你是個好官啊,是股不可多得的清流。”

她嘆道“我在兵部呆了十幾年了,什麽樣子的人沒見過呢?有些事見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可是你不一樣啊,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和她們都不一樣。”

見老杜如此高看自己,江雅菲不由動容道“杜姐姐。”

老杜擡手說道“許將軍是個好將軍,治兵嚴格,就是性子有些耿直,我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她,其實有些地方,你們還有些相似之處,說實話,如果不是這個脾氣,許將軍做到黃大將軍那樣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江雅菲認真的聽她說著“我所知道的發兵貢山近二十年來一共只有兩次,一次在二十三年前,一次在十一年前。”

二十三年前,鄰國雲士突破了邊界,占領了貢山,女帝一怒下發兵貢山,驅逐雲士國敵軍,當時的許步飛還是一名新提拔起來的軍尉,此戰一直打了一年多,才將貢山重新奪了回來,還因此和鄰國雲士簽訂了邊界條約。

而十一年前的那場出兵,理由卻是貢族人犯上做亂,當時領兵的是如今鳳君流蘇的母親,黃大將軍,血洗了貢山,許步飛時任她的副將。

說到此,江雅菲問道“我記得看過戶部的資料,當時朝廷對貢族人很好,制定了很多扶持的條款,還有專有款項扶持,為什麽她們會反呢。”

老杜微微嘆道“你們不知道的多著呢。”她的眼神飄遠。

當年先帝在幾個女兒中,最喜歡的不是當今的聖上,而是大女兒艾容,曾經意圖立她為太女,誰曾想,就在大典前幾日,艾容被人發現居然酒宿在了當時的先帝平侍阿晶的宮裏,淫汙父君可是重罪,當時就把先帝氣的勃然大怒,不僅當場賜死了阿晶,殺了一宮十幾人,還將艾容廢為庶人。

後來,過得兩年,重病在床的先帝又有些後悔,不由重新將艾容封為平郡王,本來大家都以為艾容能再次得寵的時候,素來深的先帝寵愛的安樂皇子卻力挺如今的女帝,直到女帝即位,艾容也沒能夠重新獲得封王。

那艾容一直對得到帝位的今上耿耿餘懷,郁郁寡歡,在今上即位後的第二年圖謀叛亂,失敗後秘密潛逃,不知道所蹤。

“十一年前,朝廷得到密報,叛王艾容一直潛伏在貢山附近,還和雲士國聯系密切。”

老杜喝了口酒,慢慢說道“這才有了出兵平叛。你說貢族冤,它到底冤不冤,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江雅菲良久不語,原來是這樣,所有的故事,原來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這麽少啊 嗚嗚 難道很不好看麽 嗚嗚

62包子墊錢 護送相見

“殿下,您真的要出去麽?”宮人康兒一臉愁容的看著眼前已經換了一身小宮人服裝的艾玨,苦勸無果後,只得苦著臉哀求道“我的殿下啊,您可千萬要在酉時前回來啊,鳳君如今查驗的可緊了,殿下如果回不來,奴才的腦袋可就要保不住了。”

艾玨神色稍微有些緊張“好了,我都知道了,記得啊,如果鳳君來找我,你就說我身上不舒服,睡下了。”

康兒苦著臉說道“殿下,我好害怕啊。”

艾玨拍了拍他的頭“好了,我走了,你頂住啊。”

這是艾玨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偷溜出宮,之前小的時候,哥哥們沒有出嫁的時候,到也跟過幾次,不過,要說道自個一個人,還是頭一遭。

艾玨是個外柔內剛的孩子,平時看上去柔順乖巧,可到底婚姻大事關系一生,他對於嫁往鄰國心裏無論如何總有抵觸,自從芙蓉殿上競賽後,艾玨對於那個挺身而出勇敢的說出希望自己自由的女子心生了好感,不由想見上她一見。

艾玨只知道她是候補五品官,家住貓眼兒胡同,到底能不能見著,心裏卻絲毫沒有底。

宮禁盤查的很嚴格,對於面生的小宮人,出入總是格外小心,幸而艾玨有芙蓉殿裏的禦賜木牌,可以自由行走,不然,他還真出不去內宮。

直到出了九門,艾玨一直沒有敢回頭,他快快的跑著,只見他遙遙的將皇宮甩在了身後。

脫離了一直生活的地方,艾玨只覺得宮外的天空是那麽的藍,雲彩是那麽的白,只覺得心裏仿佛丟了一層禁錮,高興的直想唱歌。

這個孩子,只顧得自己高興,全然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做什麽的。

大街上,就有這麽一個穿著宮人衣服的小少年,興高采烈的邊走邊看著,直到正午該吃飯的時候,肚子餓的咕咕叫了,才醒覺,自己已經溜達了好幾個時辰了。

“我要吃包子。”小皇子眼巴巴的看著街攤上蒸籠裏白白的包子冒著熱氣,那老板見他是宮人服飾,哪裏會想到他沒有錢,連忙笑著遞給他了一個。

艾玨狼吞虎咽的吃下去,“好吃,真香,我還要一個。”

他伸出油手,直接從蒸屜上抓了一個,很快的又吞了下去,直到連吃了三個,才覺得肚子不餓了。

艾玨轉身就要走,那賣包子的老板急了,一把揪住他“我說,這位官爺,您還沒給錢呢?”

“給錢,給什麽錢?”艾玨茫然的看著她,怎麽吃東西還要給錢麽?

那老板急的連連作揖“官爺,我們這是小本買賣,雖然包子不值得幾個錢,可是卻是我們養家糊口的買賣,好歹您也給兩個。”

艾玨這才恍然,對啊,自己好像聽康兒說過,在宮外吃人家的東西是要付錢的,可是,他掏掏了身上,莫說值錢的東西,除了那塊木牌,他半個銅板都沒有。

“這樣行不行,我先欠著,等回去,再讓人給你送來。”艾玨和她商量,那老板如何肯答應,兩人這邊正糾纏不清,只聽得一聲低沈好聽的聲音道“老板,這位小哥的包子錢我付了。”

艾玨擡眼看去,不由一楞,接著喊道“林霄表舅。”

林霄掀起車簾,吩咐串兒道“去,把包子錢給了。”

串兒急忙從懷裏拿出十幾文錢,丟給那賣包子的老板,那老板見有人出頭付錢,這才沒有嚷嚷。

林霄淡淡一笑,沖著艾玨道“玨兒,你想去哪裏,我帶你一程。”

艾玨有些不好意思,他沒想到自己頭一次單個出宮就被別人發現個正著,不由低下頭,林霄淡淡的說道“串兒,還不趕快將芙蓉皇子扶上車來,難不成還要皇子自己走路不成?”

串兒急忙拿了踏凳,對艾玨說道“皇子殿下,還是讓我們主子送您吧,京都人多事雜,您自己一個人溜達,萬一有些什麽好歹來可如何是好,您就別猶豫了,去哪兒,奴才一定給您送到。”

艾玨想起自己剛剛吃包子的個案,覺得沒有錢真是不好辦,既然林霄答應送他,他就不再堅持,踏上馬車。

“玨兒,想去哪兒。”林霄也不戳穿他私自出宮的事,而艾玨此時也忘了自己還穿著宮人的衣服。

“我,我想去貓眼兒胡同。”艾玨的臉微微一紅,小聲說道。

馬車滾動,正是去貓眼兒胡同。

林霄看著有些局促的小皇子,心裏微微一笑,到底還是個天真的孩子呢,他卻忘了,自己在艾玨這麽大的時候,早就幹了多少無法無天的事了。

今日真是巧,如果他不是恰恰去“崇文齋”拿東西,不是恰恰回來時路過這條街,看到一張熟悉的小臉,還真是想不到艾玨會偷偷跑到這裏來。

艾玨看林霄的腿邊放了一只香樟木的盒子,不由好奇道“表舅,這盒子裏是什麽啊。”

林霄微微一笑“一只筆洗。”

艾玨平素也是喜歡寫字作畫的,聽說是只筆洗,不由好奇的要看“表舅,什麽筆洗這麽寶貝啊,能不能讓我看看。”

林霄淡淡一笑,伸手打開香樟木蓋子,只見一只被修補粘好的紅釉筆洗露了出來,只見那釉紅一層一層堆積,每一層的顏色都有著不同的變化,艾玨感慨,還真是件好東西呢,不過盡管不錯,但是比起宮中,乃至安樂皇子府裏的古玩珍寶來說,似乎又太普通了些。

艾玨有些想不明白,林霄怎麽將它將寶貝似的還要拿去古玩齋修補。

仿佛看出了艾玨的心思,林霄一邊小心翼翼的將筆洗重新放入盒子裏,一邊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些東西,是不能光看表面價值的,人都說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很多時候,很多東西,都不能用到底值多少錢來衡量。”

艾玨越發好奇“就如這只筆洗麽?”

林霄微笑著說“就如這只筆洗。”

艾玨突然想起了林霄嫁過的兩次人,想起那位當日主持自己花辰宴席競賽的俊秀女子,不由靈犀一點,他看看林霄瘦俏俊美的側面,不由心裏又微微一嘆,難道,真的是她的東西麽?

宮裏也會有八卦,林霄嫁兩次人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很多人甚至話裏行間還會將他所嫁的兩個女子暗暗的比一下,對於他和慧伊成親當日,雲想容的跳樓,也是眾說紛紜,有說林霄為了圖謀慧伊的正君之位,故意暗害了雲想容的,有說那雲想容不守夫德,借一死陷妻主與不義的,也有說,林霄被刺激了,才會又和慧伊分開,也有說他當時離家出走是為了尋找前妻的,總之將林霄說的很是絕情和不堪。

可是,艾玨卻覺得他們說的仿佛都不對,眼前這個出塵飄逸的人兒,哪裏薄情寡義?他的眼裏此時流瀉出的,絕對是對一個女子的深情,只不過,艾玨不知道那個女子到底是誰,想來,定是一個讓他刻骨銘心的人吧。

“主子,皇子殿下,貓眼兒胡同到了。”車外串兒稟到。

林霄看向艾玨“玨兒,我在門口等你,待你事情辦好,送你回宮可好?”

艾玨臉色通紅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

見他如此扭捏,林霄心裏明了,說道“要不這樣,你看你大概什麽時候能走,我派車來接你,這樣總成了吧?你自己一個人回去,是萬萬不成的。”

艾玨低下頭,半天方說道“不用了吧。”

林霄堅持道“不行,玨兒,京都治安最近不是很好,你要執意自己回去那可不行,你聽表舅的話,我待會兒派車來接你。”

艾玨只得答應了,下了馬車,一邊向裏走一邊回頭和他招手再見。

林霄吩咐將馬車趕到拐角,艾玨看不到的地方,吩咐道“串兒,你速回府讓管家帶十幾個好手並一輛嚴緊的馬車來,就在此等著小皇子,待他一出來,即可送他回宮,千萬不要出了岔子,快去。”

串兒領命而去,很快就帶著紅三管家和人手馬車過來了,林霄吩咐紅三“紅管家,你切記一定要安全的將芙蓉皇子送回宮去,出了什麽事,我拿你事問。”

紅三是見過艾玨的,往年她沒少往宮裏替她的主子走動送東西,急忙說道“奴才知道,奴才一定將皇子安全送回去。”

艾玨少年心性,並不知道人世的險惡,林霄卻是酸甜苦辣一一嘗過的,尤其深知其中慘淡,所以才會緊張萬分,他看著紅三帶著人趕著車等在了艾玨進入的宅子前,這才放了一半的心。

看了一眼貓眼兒胡同,林霄心裏不由微微一嘆,他是過來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麽?

比起林霄路上的偶遇,張韻芝的驚嚇更大些,她無論如何更是想不到,芙蓉皇子居然會跑到自己宅子裏來,她聽得門上同傳,是宮裏來的人時,心裏還納悶呢,當她一眼看到穿著宮人服飾,四處好奇的東張西望的少年時,面上真是大驚。

63舊情人見 勃然反目

京郊廢院,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當他擡腳進門的時候,只見那站在院子裏的黑衣女人不由面上大驚“你,你怎麽會來。”她迅速走到門口,看了看四周有無異常,然後又迅速的關上門板。

“我如何不能來?還是,你覺得我就不該來?”來者怨懟的說道。

“草兒,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黑衣人女人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盼還盼不來你呢,如何不想讓你來。”

“是麽?”質問的男子冷冷的摘掉頭上的面紗,露出隱藏在黑色裏的容顏,赫然就是當日求過江雅菲的董千裏。

“我來是想問你一句話,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我問你,青雲殿的事,是不是你們做的?”董千裏雙眼冷冷的盯著眼前的女子,只要她敢說個不字,他絕對敢撲上去殺了她。

黑衣女子見他神色冷然,絲毫沒有委婉,不由冷笑道“草兒,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又何必跑來這裏找我呢?你想我給你什麽答案,是說我做了,還是未做,你相信麽?”

董千裏眼睛裏流下淚來“阿容,不管你當年做了多麽對不起我的事,我都不想再追究,可是,你為什麽要害我的女兒,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麽?”

“草兒,難道她不是我的女兒麽?我縱然再狠毒,也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青雲殿的事,我確實不知道。”黑衣女子見董千裏流下眼淚,不由想上前一步幫他擦拭,董千裏卻猛的閃開她的手指。

“就算不是你做的,你也脫不了幹系,如果不是你把他們都帶到了京都,會出現如今這樣的局面麽?你們害了步飛,如今又害我戈兒,阿容,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面對董千裏的指責,那黑衣女子控制不住心裏的酸意吼道“我說過了,青雲殿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就是要殺了她,憑什麽,碰了我的男人的,都要死,步飛,步飛,你叫的多麽親熱。”

院子裏兩個人的聲音早就驚動了小屋子裏的少年,此時,他的嘴早就被黑衣女子又堵住了,他隱隱聽得那個男子的聲音異常熟悉,再仔細一聽,忍不住“嗚嗚”的叫起來,爹,救我啊,救我。

董千裏根本不知道,自己心愛的小兒子,就躺在與自己一墻之隔的屋子裏,他此時早就被那黑衣女子氣的昏了頭。

“對,我喊她名字又如何?她是我的妻主,是我孩子的母親,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有什麽資格怪罪她?當年,是你不願意娶我,任我大著肚子淒涼無助下,只得硬壓住步飛,嫁了給她,她對我沒有半分不好,只有我對不起她,可是,我的幸福全被你給打碎了,你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親手打碎我對你唯一的一點留戀。”

黑衣女子聽得他這樣說,仿佛刀子割在心上,只見她猛的扯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凹進去的臉來。

董千裏忍不住驚呼起來“阿容,你的臉。”

黑衣女子一步一步走過來,慘然道“草兒,我來告訴你為什麽,你看我的臉,看到沒有?我為什麽要回來,當年我隱居在貢山,本來打算就這樣歸隱山林,再也不踏足京都半步,可是她們不放心啊,我不死,她們睡不著啊,你看看這張臉,你可知道,這都是你那位好妻主的功勞,她認出了我,與我交手,將我丟下山崖,看到沒有?這張臉?”黑衣女子大叫“就是那時候被摔壞的,萬幸的是,我掛在了樹枝上,沒有摔死,你當我不恨麽?我也恨啊,為什麽老天對我如此不公?分明,這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

董千裏臉色慘白“不,不,你說的不是真的,步飛不會這樣做,就算她知曉了你的身份也決計不會下次慘手。”

黑衣女子笑的好像哭一樣“是麽?許步飛不會,可是許將軍呢?聽命於米羅國國主的許步飛會不會?嫉妒心上來的時候,人都會變成魔鬼,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她是因為你才嫉恨我,才想置我於死地,哈哈哈哈,她是為了另一個男人,火靈。”

董千裏猛的退後一步滿眼不信“你,你撒謊,阿容,你又撒謊。”

黑衣女子哈哈笑道“我撒謊?那麽我問你,你為何和她分府而居?難道不是因為她當年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子?你一直在懷疑,難道不是麽?哈哈哈哈,我告訴你,你以為比我強了多少倍的許步飛,你以為她一顆心都是為了你麽?那孩子,那個安佩,就是她和火靈的私生子。”

哢嚓,不僅董千裏,就連屋子裏拼命掙紮的許如山也呆在了那裏,董千裏怔怔道“你胡說,步飛答應過我,既然嫁給了她,她就再也不許我傷心了,她答應過我,這一輩子只要我一個,你撒謊。”

黑衣女子冷冷道“女人都騙子,我告訴你,安佩只比我們的戈兒小幾歲?她和你成親後沒有幾年就與火靈了有了這個孩子了,可憐你還蒙在鼓裏。”

董千裏仿佛被抽去了筋的泥娃娃,整個都癱在了那裏,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喃喃道“你們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草兒,草兒,你聽我說,戈兒,我會想辦法救出來,等這裏事一了,我們一家三口就遠遠的離開這裏,找個沒有人認得我們的地方隱居起來,好麽?”黑衣女子一把抱住那個渾身顫抖的厲害的男人,將頭埋進他的頸下“從前是我對不起你們父女,今後,今後我會好好補償你們的,你跟我走,跟我走。”

“啪”重重的一個耳光打斷了黑衣女子的話,只見董千裏傲然的看著她,雖然臉色依然蒼白,但眼中卻仿佛燃燒者熊熊的火焰“阿容,我董千裏再沒有骨頭,也不會找一條雲士國的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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