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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了?”江雅菲看出了他臉色不對,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小聲問道“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梁寒有些為難的看著這麽多人“這樣好麽?不符合禮數吧。”

江雅菲淡淡笑道“無妨,我向姐姐先告了罪,咱們就走。”

她剛招了下手,秋家的管家就急忙跑了過來“大人?有什麽吩咐?”

江雅菲說道“我家夫君有些身體不舒服,你和姐姐說一聲,說我告罪一聲,先回去了。”

那管家急忙跑了去,沒有一會兒,本來正和其他人等敬酒的秋十娘急忙走了過來“妹子,怎麽了,妹夫身體不要緊吧。”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見梁寒臉色一白,捂著嘴匆匆跑入後花園裏,江雅菲急忙跟了過去,只見他扶著一棵花樹嘔吐了起來。

“對不起,實在沒有忍住。”梁寒一邊抱歉,一邊強忍著難過。

江雅菲著急道“呀,該不會是你受了涼吧,我就說昨夜裏你不該不蓋毯子睡覺。”

秋十娘的正君齊光此時和秋十娘一起趕到後花園,見了他這個樣子,不由撲哧一笑。秋十娘埋怨道“妹子都焦心成那樣,你還有心思笑。”

那齊光不由笑道“我怎麽覺得妹夫的樣子好像我當年有了阿寶一樣呢,不知道妹妹有沒有找個大夫好好瞧瞧,我看這樣子不像有病,倒像有喜了。”

“有喜?”江雅菲和梁寒齊道,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雅菲突然一拍腦袋,大笑道“是啊,是啊,自從我和寒兒成婚以來,我都忙於公務,對於這件事還真是沒有註意到,還是多謝姐夫提醒了,我回去就找個大夫好好給你妹夫瞧瞧。”

秋十娘不由笑嘆道“也有你這樣呆頭呆腦的娘親麽?連自己是不是有了寶寶都不知道,更別提想過,你真是沒有食過人間煙火的。”

齊光喊了管家“也別回去看了,我這就讓管家去請個大夫,好好給妹夫瞧瞧,如果真是喜,也好讓我們都跟著歡喜歡喜。”

江雅菲喜道“多謝姐夫了。”

前廳的喧嘩自然被眾人所看到,大家正在猜度中,只見一個郎中背了藥箱走了進來,不由越發覺得好奇。

林霄此時正喝著不知道第十幾杯酒,梅叔這時高興地從後花園處探了消息跑了過來“阿木,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霄淡淡道“怎麽了?”

梅叔高興地只搓手“咱們大人要有小寶寶了,梁君有喜了。”

“啪啦。”只聽得酒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林霄的臉色大變,梅叔以為他是高興地,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很快就會有個小江大人了,哈哈哈,我說梁正君怎麽最近臉色這麽不好,原來是有了娃兒,這可是咱們大人的頭生子呢,你說大人該有多歡喜。”

林霄扶著頭,站起來,臉上笑的比哭還難看“是啊,頭生子,她該有多歡喜啊,梅叔,我頭暈,先回去了,你回頭替我跟大人說一聲吧。”

“阿木,你這樣子怎麽走啊,你等等,我問秋管家找輛車,”梅叔還沒說話,哪裏還見得阿木的影子。

夜風如水,林霄一邊踉蹌扶著墻的走著,一邊掉著眼淚笑著唱道“惜往日彩蝶漫天,小橋人影成雙對,怎今日,相對無言,奴與冤家舊時情緣盡付流水,盡付流水。哈哈哈哈,盡付流水。”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節,所有的人都在家中圍在一起賞月,只有自己,孤單形影,在暗夜裏蹣跚。

當走到一棵月桂樹下的時候,林霄只覺得胃裏翻騰,今日酒喝的多了,不由大吐了起來,一邊吐,一邊想起自己的身世,可憐皇族貴公子,淪落天涯傷心人,越發覺得痛入骨髓,不由痛哭起來。

“林霄啊林霄,你如今後悔又有什麽用?你活該啊你。”他喃喃罵著自己,一邊狠狠地捶著月桂的樹幹,月桂無語,只落下紛紛花蕾,灑滿他的肩頭。

39宮深似海 情思脈脈

天剛蒙蒙亮,京都安樂皇子府的寧靜就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所驚醒,然後院子裏傳來了踢踏踢踏急促的小跑聲。

安樂皇子被吵醒後,有些煩躁的喊道“人呢,都死到哪裏去了,外頭出什麽事了,這麽吵,還不去看看。”

隨身侍候的小廝鵲哥早就披了衣,開了門,一臉惱怒的小聲罵道“作死呢你們,吵吵什麽?是不是嫌命長了,沒見這幾日主子心情正煩麽?還上趕著往刀口上撞。”

“鵲哥兒,鵲哥兒,是我。”安樂皇子府的紅大管家一臉掩飾不住的興奮與驚喜“快去向主子通稟一聲,就說,就說咱們府的小郡王有信兒了。”

鵲哥一呆,眉頭一皺“大管家,您說的可是真的,最近這種騙人的信兒太多了,昨兒還打瘸了一個前來騙錢的,您這又是從哪得來的信兒,可靠不?”

紅大管家急切道“我也不敢保證是不是真的,但是聽著八分跑不了,所以跑來稟告主子一聲,有個信總比沒有強吧。”

這麽大的事兒,鵲哥到也不敢耽擱,說道“紅大管家,您等下,容我給主子通秉一聲。”

安樂皇子正閉著眼躺在榻上,此時聽得鵲哥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不由慢慢睜開眼睛“出了什麽事兒,我怎麽聽得像是紅三的聲音。”

鵲哥面上陪著笑道“正是紅管家在門外呢,她說她又聽得了有人說小主子的消息,不敢分辨真假,所以特來稟告主子。”

安樂皇子瘦的臉頰都凹了進去,一雙眼睛顯得亮的出奇,聽得這句話,不由猛的要坐起身來,鵲哥嚇的急忙上前扶住他“主子小心,您的身子。”

“我沒事,快,快叫她進來。”安樂皇子急忙說道。說完,一陣猛咳。

鵲哥嚇的急忙在他身後慢慢的小心的順著他的氣兒,安樂皇子一陣猛搖頭“快,咳,快,讓她進來,咳。”

鵲哥無奈,只得先開了門,讓紅管家進來,“紅大管家,您小心的說,主子的身子你也知道,莫要刺激到了他。”

紅管家點了下頭,走進了裏間,安樂皇子此時歪靠在大靠枕上,微微閉著眼“紅三,你從哪兒得的小郡王的信兒。”

紅管家跪下請了安後,恭敬地站在兩米外的地方說道“是三順兒昨夜和人賭錢的時候聽來的信兒,小的本來也不信,可到底耐不住去尋那漏了消息的阿方,阿方起先還不敢說,後來小的給了她一百兩銀子,她才說了,說是有個來自清城縣的草方大夫一次在她們攤子上吃飯漏了嘴兒,說見過一位皇族,那年齡身材甚像我們的小郡王。”

安樂皇子猛的睜開眼“你說你小主子在哪裏?”

紅管家急忙道“靈州清城縣。”

“這個冤家喲,他可真要氣死我了。”安樂皇子本來心裏是抱了三分的希望,此時聽了紅三說林霄的下落居然在靈州清城縣,心裏就立時相信了七分,他又氣又惱,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啊,紅三兒,她難道沒看過咱們府邸貼的告示麽?既然有了郡王的信兒,不該不來咱們府領賞啊。”

紅三說道“是啊,主子,小的當時也這麽想,不由又帶人去尋了那江湖大夫住的客棧,那人見是皇子府邸裏的人當時就嚇破了膽了,她說,她也不敢確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小主子,因為,她說……。”

見紅三不敢張口,安樂皇子急怒道“她說什麽了,快說。”

紅三一狠心說道“她說那人是個瘸子,還,還毀了容。”

“什麽?”安樂皇子再也不成想居然得了這麽個信兒,他驚的臉色煞白“瘸了,毀了容,她,她,她憑什麽就覺得那該是霄兒。”

紅三見安樂皇子臉色大變,嚇的急忙跪下道“主子,她說她看到那人腿上繪的多靈珠兒。”

“多靈珠兒?什麽樣的多靈珠兒?”安樂皇子再也躺不住,他咳嗽著,就要下床。

紅三急忙爬上前去攙扶他哭道“紅色的多靈珠兒,五顆,中央還,還有個梵字‘佑’。”

“啊?我的兒。”安樂皇子突然大哭起來,“我可憐的兒啊,怪不得他不願意回家啊,他在外面遭了大罪了,這個該死的江雅菲啊,可害死我兒子了,不行,我要進宮,我要告她去,她拐帶人口,不,不行,紅三,你馬上備車,咱們立刻就去靈州,我的兒啊。”

這邊動靜鬧的如此大,住在隔壁廂房的林霄的母親早就被驚醒了,她披了外衣匆匆趕過來,見安樂皇子哭的差點背過氣去,不由又是疼又是怒,她沖上前,將安樂皇子抱在懷裏,狠狠地罵紅三和鵲哥道“你們這起該死的奴才,皇子身子本就不好,如何經得住你們這麽折騰,到底什麽事兒,讓皇子這麽著。”

自從林霄丟失後,整個皇子府裏的天一下子反了過來,安樂皇子對妻主再也不似過去那麽跋扈蠻橫了,自從兒子丟了,他的精神整個都垮了,平素看不順眼的妻子,此時成了自己全部的精神支柱,而林霄的母親本來就對他又愛又怕,此時見他一改二十多年的刁蠻,變得楚楚可憐,又依賴自己,再加上兒子的丟失讓她也萬分難受,不由把那大女子剛強的秉性漸漸露了出來,對外應酬人情,對內照應夫君,還要四處找兒子,此時,見心愛之人哭的如梨花帶雨,不由驚通,立時就罵起了奴才。

紅三和鵲哥嚇的急忙跪下道“請主子恕罪,都怪小的們不好,應該慢慢向主子們稟告,不該驚了主子。”

安樂皇子抱住妻主的脖子說道“霄兒,霄兒他,他瘸了,嗚嗚,還毀了容了,怪不得他不回家,你去,你去將他給我找回來。嗚嗚。”

林霄的母親慢慢哄著他“好,別哭了,我這就去找,你別哭了,看,這兩天剛說身子爽利點,這一哭,又該頭疼了吧。”

紅三和鵲哥見情形,小心的慢慢退了出去,鵲哥站在門口,聽得安樂皇子的哭聲慢慢小了,不由皺著眉道“紅管家,難道繪有多靈珠兒的只有咱們郡王麽?凡是皇族都有的,你怎麽就敢肯定那就是咱們小郡王。”

紅三嘆道“鵲哥,除了皇親國戚,誰敢在腿上繪多靈珠兒?再說了,就算是皇族,那多靈珠兒的顏色和數目也是不同的,咱們主子和先皇是一父同胞,咱們的小郡王雖然隔了一層到底是和先皇一脈,所以出生時先皇特意賜他賜了紅色多靈珠兒,和佑字,這不是誰都敢仿冒的。”

鵲哥神色一緊“天,難道真是咱們小郡王,那他該遭了多大的罪啊。”說完,他也小聲的抽泣起來。

紅三再度嘆了口氣,兩個人說話間,林霄的母親哄勸著安樂皇子睡了下去,然後推開了門。

紅三和鵲哥急忙退到下首“紅三,馬上給我備馬,不管真假,這次我要親往一趟靈州清城。”

“主子,帶上阿琳阿雲她們幾個吧,她們身手好,阿雲長年在外跑,對江南一帶也熟悉。”紅三急忙道。

“也好,”林霄的母親看了下天色,“速去準備,吃了早飯就走。”

恒王府,剛吃罷早飯,恒王就得了林霄母親親自趕往靈州的信兒了,香管家有些不解道“主子為什麽不明對她們說呢,這麽好的一件事,還能承了安樂皇子的情兒,要知道,雖然他脾氣有些不招人待見,可畢竟和先皇是同父姐弟,聖上對他也很是親厚。”

恒王淡淡一笑“你以為他們日後就不會知道是我的人漏的風兒?一個江湖草頭郎中,她怎麽知道皇族腿上的多靈珠兒?我現在不明說,自有我的道理。”她站起身“郭先生回來沒有?”

香管家急忙上前給她披上件外衣“信上說,這個初九左右到,也就這兩天的事。”

恒王點點頭。

女帝是早朝後才得的消息,她聽聞林霄的下落居然是在清城時,不由一怔,“這孩子?你說說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靜雅的坐在一旁的側君若林淡淡一笑沒有說話,鳳君到嘆道“多好的一對孩子,弄成這樣?不怨別的,總是舅舅太心急了些。”

女帝哼了一聲,坐下,小宮人急忙奉上一杯奶茶,女帝皺眉道“這像什麽?早有這層意思還瞎折騰著鬧和離,改嫁?鬧出了慧伊的那檔子事兒,鬧死了一個雲想容,又跑到清城去了,他又想怎麽著?江雅菲可是再娶過了的,難不成,為了他,讓江雅菲再和離一回?”

見女帝不高興,鳳君尚未說話,側君孔然卻笑了“陛下,我怎麽聽人說,雲想容的事兒死的真是蹊蹺,還別說,咱們天家的孩子就是好啊,多少人琢磨著。”

鳳君皺眉掃了他一眼,孔側君裝作沒有看見,端了茶喝了一口,女帝看向他“有什麽話就說,朕最討厭遮遮掩掩的。”

孔側君笑道“臣侍胡說八道呢?陛下您別和臣侍一般見識,臣侍不能耽誤了人家的一段好姻緣。”

女帝尚未開口,鳳君不由冷了臉“側君說話可要留些口德,人家還是雲英未嫁的兒郎,你今日的話萬一傳出去,還讓人家怎麽嫁人。”

女帝越發被說的糊塗,孔側君冷笑道“我可沒有什麽好侄子、好外甥的等著嫁人,只不過可憐了莫安郡王,白白浪費了一顆真心了。”

女帝皺了眉,她多明睿的人,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兩位宮君都看上了死了側君的慧伊,想把自己母家的什麽人指給她,又不明說,這裏鬥起來呢。

若林淡淡的喝了口茶,這樣的場合,他素來是不摻和的,鳳君的母親是大將軍,孔側君的母親是吏部尚書,只有自己的母家只不過是個外放的郡守,比家世,比權謀,比顯赫,怎麽也比不過他們,沒的為自己和女兒招惹紅眼。

女帝看了一眼雅靜的若林,心裏喜愛越發多了一份,說不得,她就喜歡他這樣淡淡的模樣,雖然也是三十歲的男人了,但是,那味道越發從骨子裏散發出來,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鳳君和孔然爭鬥的事上,想的卻是,一個月都沒有去過他那兒了,說什麽今兒也要和他親近親近。

“慧伊的事先放放吧,林霄的事剛過多久,就算指婚,也要等霄兒回來了再說,畢竟他們的婚事是兩家大人訂了的,雖然婚禮上鬧了這麽一出,可到底是有了婚約的,要和還是各自婚配,也要等霄兒回來後,兩家掰扯清楚再議。”

女帝說完,又喝了杯茶,看了若林一眼,借口走了。

沒有一會兒,若林和孔然略坐了一會兒,也各自告辭回了宮。

若林剛回到自己宮裏,就在留在殿裏的小宮人,捂著嘴兒偷偷笑著順著墻溜走了,有些奇怪,他進了內殿,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摘頭冠的時候,只見一個人影突然從身後蒙住了他的眼睛,若林驚了一跳,還未開口驚叫,那熟悉的淡淡的香味讓他定下心來,他順勢靠在了那個女子的懷裏。

“陛下不是有公務麽?怎麽偷偷跑到臣侍的殿裏來了。”他的聲音溫柔,引得女帝忍不住低下頭在他如玉的頸子上狠狠地香了一大口“我想你了,你總是不讓我來,還給我規定次數,好歹我也是一國之君,你從來不把我放在心裏。”

女帝的口氣好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若林笑著看她滑坐在自己腿上,摟著了自己的脖子。

女帝喃喃靠在他的懷裏,嘆息的低語“若林,若林,若林。”

若林安靜的和她擁抱在一起,聽著彼此胸腔裏,有力的心跳“陛下,下次可萬萬不可如此率性了,想臣侍了,可以翻臣侍的牌子,這樣大白天的偷跑來。。。。”

他的話未完,女帝的吻就貼上來了,嘴裏抱怨著“還說這樣的話,我要一個月多翻了你的牌子,你看你,你就和我慪氣,我哪裏敢多來?還不是得看你的臉色。”

若林低低笑道“有這麽多美人了,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我年紀大了,韶華不在,整日有什麽好看呢。”

女帝認真的和他抵著頭“誰說你老了,在我眼裏,這整個後宮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及你的小腳趾,我知道,你還是怨著我的,怪我沒有保護好咱們的恒兒,你放心,總有一日,我定為恒兒討回公道,你放心。”

若林聽她提及恒王,不由面上一黯,“恒兒如今已經沒事了,你也別總是埋怨自個兒,我不怪你,這畢竟是我選的路,也是我該承受的。”

女帝緊緊抱著他,小聲道“你放心,我心裏都和明鏡似的,我定不會負了你的,你把咱們的恒兒教的很好。”

風兒微微,宮紗輕蕩,內殿裏的兩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好像一對比翼鴛鴦。

40修路遇蛇 清正為民

“寒兒,來喝藥了。”江雅菲小心的扶著梁寒起身,為他在身後放了個軟枕,然後端起藥,慢慢的吹了幾吹,遞到了他的嘴邊。

“菲兒,我沒有這麽嬌貴,只是一點小小的傷風,你也太小心了。”梁寒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一臉鄭重的樣子。

江雅菲笑著說道“不擔心不行啊,如今你可是國寶級的人物,我不能讓我們的兒子一出生就說他的娘不疼他爹。來,把藥喝了,我餵你。”

梁寒笑著搖搖頭,自從有了孩子後,他的心情顯然好了許多,江老夫人當日的一番話差點將他給壓死,他內心糾結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沒有顯赫的背景,遇到事的時候根本幫不了她什麽,可是就算如此,又能怎麽樣呢?如今她是他的妻主,他孩子的娘,他不為了自己,為了孩子也不能輕易的就放棄了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感情和幸福。

餵了他喝了藥,江雅菲親了親他的額頭“下午好好睡一覺,晚上發了汗,就好了,想吃什麽,告訴梅叔,不要怕花錢。”

她小聲的笑著說道“你不知道,我娘聽說你有了身子,立馬就派人給我又送了一千兩銀票,怎麽說,咱們如今也算是有錢人,記得,別為你妻主我省啊。”

梁寒心裏又是感動又是酸楚,老夫人那裏是光為了孩子,不過是見女兒將巨資都投在了修築海堤上,怕她受苦,借了個由頭,再塞些錢過來罷了,他心裏明白的很,如果不是江雅菲對自己的癡情,江老夫人哪裏會青眼看待自己和孩子呢。

他低低道“我知道,你放心去吧,衙門裏還有公務要忙呢。”

江雅菲為他抽掉枕頭,鋪平,為他蓋好錦被,拉了帳子,這才步出了屋子。

林霄在門口已經等待了多時了,此時見她換了官服,走出內房,不由轉過臉去“大人。”

自從梁寒做了胎,林霄跟著江雅菲出去辦差的時候漸漸多了起來,他的心裏真是五味雜陳,既懷有對梁寒有了身子的羨慕和悵然,又暗暗欣喜自己可以離江雅菲更近了一步。

“荷葉呢?最近怎麽總是不見她在家,又跑哪裏去了。”江雅菲有些奇怪的四顧環視了一下。

“小小姐去養殖場了。”林霄淡淡道。

“又去了?這丫頭該不會是真的看上。。。。”江雅菲頓住了口,笑道“罷了,隨她去吧,索性最近沒有什麽當緊的事,也讓她放松放松,別成日價比我都像個老婦似的緊繃著。”

林霄淡淡一笑,他自然聽出了江雅菲口裏的意思,他也不是瞎子,都是過來人,自然也看出了江荷葉似乎和秋家的小少爺有些要好,不過江荷葉才多大呢,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罷了。

可是,當年,她迎娶他的時候,她不也是個少女麽?如今,一晃已經過去五年了,她早已經褪去了稚嫩,是個有擔當的大人了,而自己,自己比她還大著三歲呢。

林霄的頭發垂了半邊,擋住了那半張尚好些的臉,江雅菲只覺得和他認識這麽久了,還是搞不清楚他到底長什麽樣子,總是影影綽綽的,心裏模糊的時候,總覺得他很像一個人,不過很快,她就自嘲笑起自己來,那個人,想必早已經嫁了一個貴人,這時,總該都要有孩子了吧,怎麽會,像他呢。

“大人,今日還去海堤麽?”林霄淡淡的打斷了江雅菲的思緒,江雅菲一楞,旋即笑道“不,今日去官道看看,順便再去看看民居修繕的如何了,雖然清城縣冬天不比北方冷,到底刮海風的時候還是很難熬的。”

“是。”林霄應了聲,跟在了她的身後。

“主子,她們說的就是那個人吧,天,你看從後面看,真像我們小郡王。”街角的茶樓子裏,靠著窗戶坐著的一個相貌憨厚的女子驚呼起來。

“阿琳,瞧你,安份點。”阿雲有些斥責的看著妹子“主子在呢,也註意下身份,別大呼小叫的,惟恐人家不知道咱們是來找人的。”

阿琳被姐姐說了一通,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來,“主子。”

林霄的母親自江雅菲帶了林霄從街角上走過去,那拳頭就攥的死緊,此時,臉色沈重從後面看身形,真和自己的寶貝獨子一樣,可是那臉,那張臉,她心裏哀呼,怎麽會這樣?她的霄兒,如瓊枝玉樹般的人物,怎麽會變成這樣。

“阿雲。”林霄的母親冷聲說“你跟上去瞧瞧,瞅個機會和那人說說話。到底是天家骨肉,血緣絲毫不能混淆。”

阿雲比她妹子要穩重百倍,當下領了命,悄悄的跟了過去。

“江大人。”“江大人。”官道上幹活的民婦們見父母官又來探視了,不由紛紛打著招呼,都知道她身正心正,和藹可親,又一心為民,那些人幹活越發賣力。

江雅菲勘察的這段路,正是最險峻的一段,從山林裏穿過,前一段時間修路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挖出了條大蛇,民眾都是迷信的,說是驚擾了蛇神,一時受了驚,全部停了工,如果不是江雅菲趕了過來,安撫了眾人,這路怕是要修不成了。

林霄那天是緊跟著江雅菲的,真是好大的一條金絲銀線盤紋蛇,長足有兩米多,身子和小樹般粗,盤在路上,尾巴貌似受了傷,血淋淋的。當時,他的心裏就咯噔一下,眼見江雅菲攔住了眾人走了上去,急的自己整顆心好像要從腔子裏蹦出來,米羅國是崇尚蛇神的,此時出現的大蛇到底是吉時兇,誰又能知道呢?當時也嚇的忘了,顧不得身份,自己猛的拽住了江雅菲的袖子,“大人,不能去,危險。”

江雅菲眉頭微微緊鎖“可是這條路工程是不能停的,不然,所有的前期修繕都作廢了。”

她掰開他的手,他滿眼都是驚淚,“大人,大人。”他勸不住她,此時,梁寒也匆匆趕來了,林霄不由驚顫著對梁寒說“梁大哥,你快拉住大人,那是蛇神啊,不能去。”

梁寒臉色也是煞白的,他只掃了一眼林霄緊緊抓住江雅菲袖子的手,沖著江雅菲淡淡浮起一個笑“菲兒,我陪你過去。”

林霄瞪大眼睛,只覺得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光了,眼見那夫妻兩個拉著手,就沖那蛇去了,眾人遠遠地圍觀著,沒有人再敢上前。

過了一會兒,只見梁寒突然蹲下了身子,從懷裏拿出了什麽東西,江雅菲也背對著他們蹲了下來,良久後,只見那蛇突然猛的立了起來,眾人一片嘩然,嚇的紛紛後退。

“大人——”林霄忍不住驚呼,身子向前沖了兩步,卻見那蛇只吐了吐信子,然後匍匐著爬走了。

所有的人都覺得那天的事情像個夢一樣,江雅菲和梁寒毫發無傷的送走了蛇,誰也不知道的是,梁寒回到府邸就暈倒了,大夫說是受了驚,要好生調養,江雅菲那日一整天都沒有去衙門辦公,關著房門足足陪了梁寒一整天。

林霄臉色蒼白的坐了一夜,他想了很多,心裏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比不過處處不如自己的梁寒了,不論身份地位,只為了那顆對江雅菲的心,自己就比不過他啊,生死一線的時候,陪著江雅菲的那個人,永遠不是自己。

江雅菲制止住了清城縣的人對此事的傳播,不許大家再議論蛇神的事,可是民眾卻更加欽服江雅菲,暗暗都傳說她是受蛇神保佑的人,有的人,悄悄還在家裏供起了她的長生牌位。

從官道回來,江雅菲帶著林霄去了城西,城西是貧民區,那裏正在官衙的統一管理下修繕著過冬的民居,雖然不過是給漏雨的屋頂固固頂,給斑駁的墻皮摸摸泥,可是對於這些長期生活在貧苦線下的老百姓來說,也算是個天大的好事了。

見江雅菲來了,人們紛紛出來笑著和她打招呼“江大人,江大人您來了。”

一個八十多歲的瞎眼老婆婆聽說是江雅菲來了,急忙讓小孫女繡枝扶著她顫巍巍的走出院子。

“江大人,江大人。”她摸索著伸出仿佛松樹皮一樣幹裂的手,握住了江雅菲的“聽說您正君身子不太好,您看,我這個瞎眼的老婆子也沒用,本想去看看他的,可是走不了幾步又要喘,我這有一只自己家餵的蘆花雞,養身子是最好的,您快拿去。”

繡枝急忙將捆好腿了的一只肥大的蘆花雞拎出來,硬要塞到江雅菲的手裏,江雅菲如何肯收,不由笑著說“大娘,您的心意我領了,可這雞是不能收的,您看這蘆花雞多肥啊,養到過年,正好阿麗她們下工回來吃。您還是留著吧。”

瞎眼婆見她不收,不由急道“大人,莫非您是嫌棄我們這小門小戶的東西寒酸?大人,如果是這樣,那就算老婆子我不自量力了。”

江雅菲又推辭了兩回,見她確實要生氣了,只得讓林霄拎了,轉身塞給了繡枝兩吊錢,繡枝哪裏肯收,“大人,要不是您開口,我娘和姑媽她們哪裏又有機會去秋家做事?如今我們家有人上工了,日子比從前好多了,這錢我不能要。”

江雅菲見她執意不肯收,只得讓林霄去街上買了各色的軟綿果子禮包回送給了繡枝家,說是給她奶奶吃的,瞎眼婆忍不住只嘆氣,說真是蒼天有眼吶,清城縣來了這麽一個菩薩似的父母官。

阿雲跟了江雅菲她們一天,見兩個人的關系絕不像她們最初想的那樣,是小郡王回心轉意又去找了江雅菲,然後在一起,分明那江雅菲將林霄當做平常的下人一樣對待,好像根本不知道林霄是林霄,反而叫他阿木,而那貌似小郡王的阿木,分明也將自己當做了平常下人一樣,對江雅菲恭敬異常,這種和林霄平素作風根本不同的性格,讓阿雲一時不敢貿然相認,她心裏不由嘀咕起來,難道真是她們搞錯了?怎麽說以小郡王往日的脾氣,也不會幹出這樣的事來啊。

41母子相認 梁寒憂心

“江雅菲是個好孩子啊,也該霄兒後悔。”

林霄的母親聽阿雲稟報完今日所見,不由長長嘆息一聲,她早就勸過兒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江雅菲既然不肯折腰奉承霄兒,安樂皇子生氣的時候,自己就說過,那孩子是個傲骨的,莫要當做平常百姓對待,這一大一小都不理會自己的話,如今,怎麽樣?別看江雅菲今日雖然遭貶,可日後卻必定是有大前途的,她平素在皇子府邸是有些懦弱膽怯,可是她卻並不傻,可是那父子兩個,當初又有哪一個肯聽自己的?

“你去,將這個找機會給那孩子,如果他真是霄兒,自然明白是什麽意思。”林霄的母親拿出一張白紙,匆匆寫了,遞給了阿雲。

阿雲只見那紙上勾勾點點幾個圈圈,滿心糊塗的接了過去,心裏只犯嘀咕,這什麽,字不是字,筆畫不是筆畫。

林霄是出門買東西的時候被人撞了下,轉頭才發現自己懷裏被塞了封信,他疑惑萬分的剛一打開,不由驀地瞪大了眼睛,手都發抖了,他四下裏擡頭看著,眼睛裏滿是眼淚,可是人流匆匆,哪裏還有剛才撞了自己的人影。

阿雲塞了紙給林霄後,躲在街角看了一會兒,待他走後,才匆匆回了客棧,只見林霄的母親正坐在屋子裏怔怔的對著一杯早就沒了熱氣的茶發呆。

聽的她的腳步,不由緩緩轉過頭“遞給他了麽?”

阿雲回到“主子,小的直接塞到他手上了。”

“哦。”

阿雲忍不住道“主子,我看他看了信後,大為激動,四下裏找了小的好久,莫非真是咱們小郡王。”

林霄的母親還未說話,只聽得阿琳劈裏啪啦的竄上樓來,激動的嗓子都變了聲“主子,他,他來了。”

“啪”茶杯被袖子猛的掃到了地上,摔的粉碎,林霄的母親猛的站起,又坐了下去,慢慢道“你們都退下吧。”

阿雲急忙拉了阿琳退了下去,只留下門口,那個臉色蒼白,瘦俏單薄的人站在哪裏,半天沒有言語。

“孽子,還不跪下。”林霄的母親背對著門,其實早已淚流滿面,語氣卻依然冷峻威嚴。

林霄看著分別了快兩年的親人,面上也早已是淚流滿面,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母親腳下,顫聲說道“不孝兒,林霄拜見母親。”

語畢,他猛的沖上前,抱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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