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關燈
堤一件,就要耗費銀子五萬三千兩,官道你要修建到那呢?如果要修建到竹山十裏堡,和州府的官道相連,最起碼也還要五萬兩。”

江雅菲面色一僵,“是麽?只能夠一樣所用麽?”

林霄點點頭“回大人,只能選其一。”

江雅菲咬咬牙“先幹起來一樣,是一樣,阿木,你最近辛苦些,從明天開始,防海大堤就動工整修,可憐我清城縣年年受臺風侵害,受損百姓無數,這海堤尤其重要,你回頭找來匠人,告訴她們,今年修整的海堤一律統一設計、統一材料,而且所有地基都給我最少打兩米深,到時候我要親自勘察、驗收,哪裏不合格,哪裏給我重建。”

“是,大人。”林霄低下頭應到,心裏不由動容。

江雅菲交代完林霄後,一個人皺著眉在院子裏踱步,遠處是遼闊的大海,近處是幽深的青山,可是她心裏卻憂慮重重,除了官道外,她心裏尚且還有幾件大事在考慮,可是官道不通,另幾件事就沒法做成,防海大堤是眼下最緊要辦的事,不修不成,官道卻是關乎清城未來前途的另一件大事,不修也不成。

她思索了一會兒,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不由高興地大喊“梅叔、梅叔備車,我要出去。”

梁寒急忙拿了她的官衣,“馬上就要吃晚飯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江雅菲笑道“我想起一個好方法,既能夠解決官道的問題,還能解決漁民的生機問題。”她換了官衣,看了眼梁寒“我去了,晚上你將母親她們照顧我,我有可能不回來吃飯。”

江雅菲走後,梁寒不由低低嘆了口氣,她的背影瘦俏單薄,別人不知道,他卻知道的很,她又瘦了,腰細的仿佛一只手都能握過來,昨夜將她摟在懷裏,他心裏疼的難受,可是,他又不能攔著她,她是做大事的女人,能為百姓做事,是她最大的快樂,她高興,他也就高興。

“知道我為什麽說,你不適合做正夫麽?”不知道什麽時候,江老夫人來到了梁寒地身旁,梁寒急忙躬身行禮“母、母親大人。”

江老夫人看著他惶恐的模樣,極其認真的說道“寒兒,你很好,對菲兒真是沒的說,真是掏心掏肺了,如果你們是一對平凡的普通百姓,可以說這已經很夠了,可是,作為菲兒的正夫,寒兒,這還不夠。”

梁寒咬咬唇,垂下目光“是,我知道,我出身低微、懂的又少、相貌粗鄙,確實是配不上大人。”

江老夫人憐憫的看著他“我知道,我一說到家世背景,她就會嗤之以鼻,可是寒兒,你告訴我,這世上能不用到關系的地方能有多少?就比如菲兒的這幾次貶官,難道不是因為她丟失了一個好背景麽?我知道那小郡王脾氣任性跋扈,我也知道,他素來看不起我們菲兒,可是,只要菲兒和他做夫妻一天,不管他們關系如何,外人都不敢隨便亂動菲兒,你說是不是?”

梁寒臉色黯淡,低頭道“是。”

江老夫人嘆了口氣“再好的才華,也需要人賞識,需要人家肯給你一個讓你施展的舞臺,如果人家不肯,你唱的再好又有什麽用呢?你嘔心瀝血也無非是給別人做嫁衣罷了。”

她看了一眼梁寒“你是很好,可惜輔助一個像雅菲這樣的妻主還不夠啊,她能拼命到什麽時候呢?等她拼出來了,她的身子也垮了,她還能做什麽?”

江老夫人走了多久梁寒也不知道,他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難過、悲傷,江老夫人說的話正刺中了他的心,是的,江雅菲的厄運正是從和林霄和離開始的,如果他們不分開,以江雅菲在刑獄司的表現,如今可不正該提升了麽?她有那麽多的抱負,如今一點一滴從頭做起。

自己甲說道,如果你那時勸著些她,讓她忍忍,是不是今日都會有所不同?

自己乙說道,可是雅菲那時那麽痛苦,痛苦的婚姻要來何用?

自己甲冷笑,你敢說你那時沒有存了取而代之的心思,你巴不得雅菲和小郡王和離呢。

自己乙猛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那時只是愛她,並沒有存這麽齷齪的心思。

梁寒痛苦的扭斷身旁的花枝,江老夫人的話帶給了他巨大的震撼,讓他覺得自己是何等的自私,自己獨霸了她所有的愛,堵斷了她所有的機會。

可是,可是我也是一個正常的普通男人,我也希望我愛的人只有我一個,我做錯什麽了麽?

林霄站在竹林裏,恰恰將江老婦人剛才的話全部聽到了耳朵裏,他不得不說,自己不僅看錯了江雅菲,也看錯了她的家人,他那時怎麽就單單以為,她的母親就是一個普通的賣布商人呢?她的胸襟眼界,比他想象的高多了,她的心機城府也比他想象的深多了,而江雅菲,最該看重權勢的這個女子,卻偏偏視權勢為糞土。

他看著梁寒面上痛苦掙紮了良久,仿佛腳下有千金重般離開了竹林後,才閃身從林木後走出來,心裏不由感到一種隱隱的難以名狀的快感,仿佛江老夫人是替自己狠狠打擊了這個獨得江雅菲寵愛的人,誰說自己沒有想過,如果當初,有人肯勸勸江雅菲,說不定他們今日也不會走到如此境地,仿佛陌生人,真如陌生人。

林霄從未有現在這樣渴望重新回到江雅菲的身邊去,可是,這個男人在,他又如何能回得來呢?

秋十娘正準備吃飯,管家匆匆跑來“東家,江大人來了。”

秋十娘一扔筷子“快請。”

江雅菲一邊說著叨擾,一邊笑著大步走了進來,秋十娘迎上前去,笑道“大人真是好鼻子,我的船號今日剛剛捕獲了一只小白鯊,我正說嘗嘗鮮,大人您就來了。”

江雅菲哈哈道“是麽?看來我甚有口福啊,秋老板,我是給您送福來了,這口鯊魚我看我還真當得。”

秋十娘笑道“好,好,我們書房說話。”

將江雅菲迎進書房,秋十娘這才收斂嬉笑,道“大人前來必定有要事,敢問大人能否用的上鄙人的,盡管開口。”

江雅菲淡淡一笑“秋老板,別說,我還真是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您看可行不可行。”

“大人請說。”

江雅菲思索了一下說道“您有沒有興趣投資沿海養殖?”

秋十娘疑惑道“養殖是什麽東西?”

江雅菲喝了口茶道“你說如今市面上賣的什麽海味最珍貴?”

秋十娘說道“自然是刺參、鮑魚。”

江雅菲笑道“如今市面上鮑魚的價格是多少?”

秋十娘說道“一斤200文吧。”

江雅菲又說道“那麽清城縣每年漁民又能捕撈多少斤來賣呢?”

秋十娘算了下“幾萬只吧,我們這裏還是出產的多的,別的地方更不如我們?”她有些疑惑“大人,您所說的養殖難道與這個有關麽?”

江雅菲笑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年能賣出幾千萬個,讓米羅國各地達官貴人的餐桌上都能吃到清城縣的鮑魚呢?”

秋十娘不由動容“大人,這可不敢隨便說,從我手裏經手的鮑魚生意也不少,可是要做到您說的這一點,只怕還不容易。”

江雅菲不由站起身,轉了幾下“如果我說,我們能夠辦到呢?”

秋十娘猛的站起來“大人?您可是說真的?”她不敢相信。

江雅菲笑著看她“我們自己人工養殖鮑魚,就像養小雞小鴨那樣自己養殖,如果你要做,我別的做不了,但是清城縣淺水灘、深水域我可以批給你二十年。”

秋十娘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掘了別的漁民的活路了?”她心裏有些激動,人工養殖鮑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可是今天江雅菲這麽一提,她到真覺得是條好思路。

“所謂車多不擋路,船多不攔江,她們如果有下海捕撈野生的也可以去麽,只不過,她們的船線要改一改,不從養殖海面過,當然如果他們有不想下海,要給你打工的,你也可以多多雇傭麽,畢竟對於大規模的養殖來說,你的人手絕對不夠,如此一來,還能解決漁民的就業問題,何樂而不為?或者,你也可以小規模的放貸給她們,讓她們也養殖一些,你取本金和利金好了,風險小麽,也沒有什麽問題。”江雅菲似乎都給她想到了。

秋十娘喃喃自語“將錢放給她們養殖?我收取本金和利金,貌似利潤也不小啊,”她高興地一拍大腿“我的江大人,你的心裏都是怎麽想的,這麽好的一條財路啊,你就,你就送給我了?沒有別的什麽要求?”

“有,”江雅菲笑語吟吟,

秋十娘跨下臉“我就知道,沒這麽好的事。”

江雅菲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對於你秋老板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咱們到靈州的官道該修一修了,你想,你日後這麽多的鮑魚你怎麽發貨啊,不能光走水路不是?還要有旱路的吧?”

秋十娘呆呆的看著江雅菲“我算明白了,大人,你這是拐著彎子要我掏錢修路啊。”

江雅菲大笑“二十年的批文,秋老板,我不信,你不動心。”

秋十娘咬牙又跺腳“是啊,真是好生意,我又不想丟,又怕做不好,還要搭條路給你。”

江雅菲不笑了,正色道“一年兩年的風險還是有的,但是我保證日後利潤肯超過所有你的投資,其實還是很值得的,如果不是你秋老板財力在清城縣是獨一份,我興許就去找別的商家了,任誰看來,這都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不來的試驗,哪來的成功呢,要說有經驗的漁民,相信清城縣還是有很多的,我們可以先試著來。”

秋十娘跺腳“試驗期算不算那二十年內?”

江雅菲大笑“秋老板,你也太小氣了,這一年兩年,你也看在眼裏?罷罷罷,就算我再多給你兩年時間,二十二年,總可以了吧?”

秋十娘高興道“好好好,就這麽說定了,江大人,這路我來修,就為了你說的這個養殖,什麽養殖的,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36京都聞書 郡王浮現

九皇女別院,只見恒王若有所思的看著手裏的一封書信,問管家道“那送信的人呢?”管家忙回道“回主子,小的沒敢讓她走,還在門房候著呢。”

“傳她進來。”

路阿大從來沒有進過這麽漂亮的院子,她從小生長在海邊漁村,周圍的環境很是簡陋,這次,如果不是那相貌醜陋的瘸子給了自己五兩銀子,還說什麽,只要她來,就一定還有賞銀的份上,她才不會這麽遠跑到京都來,這一路上,她可吃了不少苦頭,那五兩銀子藏在家中地窖裏,說什麽也沒拿了用。

“嘖嘖。”她一邊跟著這個錦衣管家走在九曲回廊裏,一邊四下張望,到底是大戶人家,真是氣派。

這個小小的漁民,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即將和一位皇女見面,在她的意識裏,還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值得日後吹噓的一天。

“見了我們家主人說話要小心,把鼻涕擦一擦。”香管家一臉不屑的掃了一眼身後的這個土包子。

“是是是。”路阿大點頭如搗蒜,心裏嘀咕,就是讓我大聲我也不敢吶。

“回主子,路阿大來了。”

路阿大順著她的眼光望去,只見屋子正中央坐著一位,白衣女子,只見她袖口裙擺上繡了無色祥雲、那衣服的料子她們家不吃不喝十年也買不起。

恒王淡淡的掃了一眼路阿大,路阿大只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莫名的壓迫感,讓人禁不住害怕的想下跪。

“撲通。”她還真的跪下了。

“這位大大大人,小的路阿大。”路阿大心裏叫苦,該不是那瘸子寫的信有什麽不對吧,如果是這樣,自己這條小命休矣。

恒王嘴角微微一挑,管家識得,喝道“你別怕,我們主子叫你來只不過想問問你,這封信是誰讓你送來的。”

路阿大低著頭“回大人,這是我們縣城衙門裏的一個瘸子讓我帶來的。”

“他叫什麽名字?你又是哪裏人氏?”

“小的靈州清城縣人氏,那瘸子名字叫阿木,是我們縣衙門裏賬房。”路阿大抖如篩糠。

靈州?恒王微微皺眉,她想起來了,那是江雅菲被貶的地方,想到此,不由眼睛裏精光一閃。

“難道不是你們縣守叫你來的麽?”恒王淡淡開口。

路阿大笑了“大人,我們縣守忙的天天不在衙門,小的要想見她一面,簡直太難了,再說了,我們縣守為什麽要叫我來送信?她要送信,自有縣裏專人遞送。”

恒王淡淡道“怎麽,你們縣守還天天不在縣衙裏呆著麽?那她每天都忙些什麽去了。”

說到江雅菲,路阿大的眼睛亮了起來“說起來,我們縣守她老人家,那真是個好人,防海大堤要修築,她老人家吃住都在工地,如果不在,那麽肯定是在修整官道的工地上,要不,就是試驗那個什麽養殖場,或者去監工城西的貧民居修繕,反正,我們一般找不到她。”

“那你們要有官司找誰斷去?”香管家有些奇怪。

“官司,一般要打官司我們都晚上去衙門,她有個親隨,幫她接案,定了日子審理再派人宣我們,不過一些小事我們也不去衙門,不好意思勞煩她老人家。”

“香兒,帶她去洗漱一下,歇息一晚,明天早上給她五十兩銀子,謝謝她送來的信件。”恒王吩咐著。

香管家答應著,看著一臉不敢相信的傻樣的路阿大“走吧,我家主子讓我帶你下去洗涮一下。”

路阿大心裏喜得如擂鼓,天啊,那個瘸子真沒騙自己,一封信居然換了五十兩銀子,簡直,簡直是他娘的天上掉餡餅啊,五十兩,哈哈,自己一家不吃不喝幾年也攢不下這麽多。

香管家看了她的傻樣,心裏更是直搖頭。

恒王看著手裏的那封厚厚的信件,心裏飛快的轉著念頭,到底是誰呢?居然知道自己有這麽一處宅子,自己該不該信這個平頭小民說的話,一個瘸子?一個瘸子能對京都裏的皇女的居所這麽清楚?

她不由再度打開了那封信,心裏也認定,裏面說的內容絕對是江雅菲的思緒,但是字跡明顯是被人刻意改造過的,看不出是誰。

“ 強海方策

天國海岸,綿延數千裏,縱海疆雖廣,卻苦於有海無防,臣聞海外諸國,國力強盛,備有輕便戰艇,日可行千裏。如強敵入侵,我國海疆猶如大門洞開,無處可防,敵遍地可登陸,戰線能達數千裏,沿海之禍如湯沸,民命如螻蟻。唯今之計,首要之務則是成立我國海防,建戰艦,組水師一支。此師安時可警戒海岸、江防、戰時可保家國領域,既能穿梭於內陸、又可作戰與海疆………..。

建水師,所費巨大,通海港、建戰船無一不耗損國利,如加重民之賦稅,則民不聊生,不加重稅賦,國庫無以為支撐,臣以為,不若與諸國先行通商,開放沿海城市貿易,鼓勵民之經商謀利,從中取得稅金,既不加重民眾的賦稅,又能獲得酬金豐厚,其實重農輕商實則為我國大弊…….”

這只是一份草稿,但是,不難看出,草稿主人遠大的抱負和胸襟,恒王忍不住心潮起伏,“香兒,去將郭先生請來。”

郭紫安乃是恒王的謀士,更是她的心腹,急急趕來“恒王殿下,您找我。”

恒王將手裏的手稿遞給郭紫安,郭紫安疑惑的接過,匆匆掃了一眼,可是她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看了下去,最後不由驚詫萬分“殿下,這是何人所作?此人眼界開闊,想法雖然震撼人心,卻直指我國弊端,如能將此人收於麾下,殿下日後何愁不國富民強。”

恒王哈哈笑道“郭先生,你居然和本王想到一起去了,你猜一猜這是誰寫的國策。”

郭紫安看了又看“看不出,看筆跡似乎像是女子,但是,再仔細一看,分明是男兒寫的字,你看看,下筆飄逸,字正方圓似乎有雕琢痕跡。”

恒王笑道“先生高才,這確實是一封仿冒的信件,但是信裏的東西,確是你我都認得的一個人寫的,那個人文思斐然,曾少年高中,只可惜,如今境地顛簸流離。”

郭紫安疑惑道“你我都認得?”她皺眉思索了下,突然眼睛一亮“殿下是說公孫燕?”

“不對,公孫燕自從遭斥,一蹶不振,如何能有這麽大的口氣。”郭紫安再度搖頭。

“你再猜,”恒王顯然心情極好“你還讚過她的那個。”

“江雅菲?”郭紫安顯然不信“居然是她?”她一臉讚嘆“真是沒有看出來,她的胸襟如此深廣。”

恒王嘆道“是啊,我也沒有想到,她到因此而更加豁達。”

郭紫安笑說“恭喜恒王殿下,又將得一曠世奇才。那燃石礦不是此人發掘的麽?僅此一項我國庫得利潤半年就兩千萬兩。”

“可是,”她又疑惑起來“這分明是份草擬的稿子,卻為何能到了殿下手裏,又是誰將這信傳了來,她又是什麽居心呢?”

恒王臉色沈靜下來“所以,這也是我想拜托郭先生的事情,我想麻煩你替我走一趟清城,查查此事,江雅菲固然是個人才,可是,我卻不想這麽早就冒險出手。”

郭紫安鄭重道“殿下放心,我定幫殿下辦好此事。”

37百姓父母 奇才大略

這日午後,只見靈州通往清城縣的官道上,遠遠駛來一輛馬車,車上年長者約莫五十歲上下,相貌清雋,趕車的隨從,三十多歲,身材壯實,兩個人衣著雖然普通,不過看上去料子到好,很像靈州城裏一些做生意的普通商人。

此時清城縣的官道正處於整修的施工期,很多工匠都在忙碌著,他們采取的是修一段,堵一段的做法,修好一段,開放一段。那老者眼見前方有攔路標記,便和隨從步下官道,來到兩邊的雜路上,問前面正埋頭幹活的工匠說“老人家,我想去清城縣,如今前方正在修路,我改怎麽走?”

那工匠汗流滿面的擡頭看了她們一眼笑笑“你們也是來清城縣做生意的吧?看樣子是從外地來的。”

老者笑笑溫和道“正是,聞聽清城縣的海產很好,這不,就想過來看看。”

工匠站起身,看了下天色“你順著此山上去,山上有條小路,翻過山,前面的官道就可以走了。”

老者道了謝,上了車,隨從嘟囔著“好好的修什麽路,這下子又是翻山又是越嶺,多少人想來都來不了,多耽誤事,再說一個小縣城,平時又能有多少人來?值得修麽。”

老者看著工地上熱火朝天的場面,搖搖頭嘆道“明珠,你懂什麽,她們修好通往靈州郡的路,將來此地的行程就能縮減一半,時間短了,路好走了,來做生意的人自然多,做生意的人多,老百姓的日子自然就好過。”

明珠見主人發話了,不由憨笑起來“主人說的是,小的只是混說說,這山路陡,小的怕顛了主人,故而發點牢騷。”

老者笑著放下簾子。

行了約莫兩個多時辰,方進入官道,只聽明珠在外面驚道“主人,您看這路,果然修的很寬闊,比咱們京都裏的一些道路都平整,不過這些亮亮的標記又是什麽意思?”

老者掀開布簾,只見眼前的官道容納幾輛馬車並行都沒有問題,有趣的是,在官道兩側靠邊的地方,都卯有凸出來的石子,被打磨成亮閃閃的白色,十幾步就有一個。

“走吧,我們到了縣城裏去問問。”老者顯然也感到有趣,放下簾子,催促明珠。

明珠不再抱怨饒了遠道,對於這新修的路,對於長期趕車的人來說,確實覺得好,馬兒走的快還穩當。

清城縣的夜晚,風裏也帶了些許海水的腥氣,涼涼的吹在人的臉上,很是舒服,老者投了店,此時,正帶著明珠坐在一樓吃飯,小二笑道“二位想吃點什麽?我們這裏特產海味很多。”

老者並不忙著點菜,笑著問她“這位大姐,有個事想請教下,不知道該不該問。”

小二笑道“您老別這麽客氣,有什麽小的能效勞的,您盡管說。”

老者笑道“我們來的時候,看到你們這裏正在修官道,看到路上有些亮閃閃的石子,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

那小二笑道“兩位客官有所不知,最近凡是來我們清城縣的外地人都會問我們這個問題,也不怨你們奇怪,其實,剛開始我們也覺得有趣,我們縣大人說那叫行人路標,專給步行的人走的路。”

老者喃喃道“行人路標?怪不得,都是凸出來的石子標記,好個細心人啊。”

“這麽說,這是你們縣大人想出來的?”

小二一邊給她們擦桌子一邊說“可不是麽?我們縣大人可真是個大好人,心裏想的可細可多了,都是我們老百姓,您老要是得空,明兒再去我們的防海堤壩上去瞧瞧,很多地方我們都沒想到的,她都替我們想到了。”

老者點點頭,說道“謝謝這位大姐了。”

兩個人點了四個菜,兩份飯,慢慢吃著。

明珠奇怪道“那官道不就是給人走的麽?怎麽還分行人通道?這不是浪費地方麽?”

老者卻一臉讚賞“這正是此人想的細膩的地方啊,馬車急馳的時候最容易撞傷路人,如今馬車和行人分開走,這一幾率就大大降低了。”

吃了飯,老者沒有回屋休息,帶了明珠就前往小二說的防海堤壩,果然,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沒有燈,工地上點了巨大的火把,只見一個單薄瘦俏的俊美女子穿了一領官服,站在堤壩前方,一個匠人模樣的人,正和她說著什麽,那女子面容比在京都時略為黑了點,但是卻絲毫不影響她全身上下那股清雅認真的氣質。

老者站在黑影裏,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只見海堤全部是大石修築,沒隔十幾米處還有讓人通往海灘的階梯,階梯上有鐵鑄的扶手,靠山的地方,山壁上都是綠色的一格一格不知道什麽材質編制的攔山網,想必是為了怕山石滾下,砸傷百姓所防,老者不由點點頭,面上再次浮現讚嘆的神色。

明珠看著那女子,奇怪道“主人,我怎麽覺得那個人那麽面熟啊,我好像在哪裏見過,讓我想想,是誰來。”

她苦思了下,不由大驚“主人,那不是林小郡王以前的妻主麽?怎麽變得這麽黑了。”

老者說道“明珠咱們先回去吧。”

老者正是從京都裏前來為恒王拉攏人才的郭紫安,如果說路阿六的話當時她只信了五分,那麽今日她真是信了十分,江雅菲的這些所為,初一見,就已經折服了她的心,這麽好的官,當真是米羅國之福氣。

她為今之想,只是想弄清楚那叫阿木的人的來歷,想弄清楚,他到底和皇族有什麽關系,所以,今日先不和江雅菲見面。

江雅菲哪裏知道這些事,她壓根還被蒙在鼓裏,並不知道自己在案上所寫就的草稿如今正擺在京都某位貴人的書桌上,更不清楚那貴人對自己有了幾多喜愛,更不用說,她連想都沒有想過,自己日後的官途會發生怎麽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她的滿顆心,正是想以清城縣為試驗點,試驗一下自己思索的那些富民商事,如今最重要的,正是正在修建的攔海堤壩和官道,匠人們早就將精確地數據報給了她,這兩件事做好,非要到明年此時方可,最快也要一年。

江雅菲不克扣工餉,所為又都是為了百姓,清城縣的民眾士氣很高,所以在整修了兩個多月後,江雅菲就可以將此事放心的托付給主管的匠人和監工,不用日日呆在工地了,不呆在工地,江雅菲自然就呆在秋十娘的養殖場裏,批文是下了,可是到底如何養殖,兩個人也還處於摸索狀態。

江荷葉沒有跟著江老夫人回安城,整日跟在江雅菲身後,她個子長的很快,兩個月已經快到江雅菲的肩膀了。

這是米羅國未來的小江大人,她日後的前程也是不可估量的,雖然名氣沒有江雅菲的大,但是日後會和江雅菲還有自己的表妹一起並稱為米羅國的“三江”大人,不得不說,她跟著江雅菲的日子裏,從自己這位小姨媽身上學到的東西,真是受用終身。當然這也都是後話了。

38中秋堂會 又見故人

“惜往日彩蝶漫天,小橋人影成雙對,怎今日,相對無言,奴與冤家舊時情緣盡付流水。”

秋十娘家中的大戲臺子上,正演著一出《離江情》,邀請了城中諸多商賈前來觀賞中秋月夜,本來江雅菲是打算和家人在官邸裏過中秋的,耐不過秋十娘的力邀,不僅讓她帶上家眷,另連阿木、梅叔等都一車拉了過來,在大廳的偏遠席面落了座,幾個有頭面的管家的家眷陪著好吃好喝的招待。

她的養殖場,江雅菲替她找了幾個有著豐富經驗的漁人,兩個人研究了很久,結果過了今年冬天就應該能看出成績,秋十娘到不是很著急,她見多識廣,知道很多新興的事物,往往並不是一次兩次就能試驗成功的,她在意的是米羅養殖第一人的名號,這對於寶來商號真是莫大的榮譽。別說清城縣,日後她的養殖場成功了,她在米羅國都將是赫赫有名的,她早就看出了江雅菲是塊璞玉,盡管自己的兒子和江雅菲沒有緣分,但是不影響她和江雅菲的感情,最近更是越發上了心,非要和江雅菲拜了八字,成了異姓姐妹才算甘心。

江雅菲笑著看著臺子上的戲文,聽說是從京都請來的名角,江雅菲雖然也算的上風流倜儻的清雅女子,但是她自從考上功名進入刑獄司後,每日忙的都是案子,平素用來聽曲賞花做詩的時間真是少的又少,更別提這些京都名角了,她更是認識的不多。她只覺得戲臺上的人看著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林霄遠遠地坐在偏廳,看著戲臺子上唱做俱佳的兩個人,心裏卻不由感嘆,真是人生如夢,恍若百年。

那臺子上的戲子正是當年自己過雙十生辰時,在京都請過的名角小桃倌兒,當日,自己還和串兒大加諷刺過這個小桃倌的相貌,如今,他默默地摸了下自己的臉,不由心裏苦笑。

“阿木哥,聽說這個小桃倌是京都四大美人之一,你聽說過麽?”秋十娘管家的夫郎阿碧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據說和秋府三管家也是新婚,長著一對桃花大眼,此時正忽閃忽閃的看著戲臺上的桃倌,一臉驚艷。

林霄默默喝了面前的一杯水酒,淡淡笑道“京都四大美人,說的都是戲班子裏的名角,一個是寶家班的潤倌,一個是路家班的耦倌,一個是珠家班的蓮倌,還有就是昆字班的小桃倌,這裏面又以小桃倌為首,想必你家家主為了請他可是花了不少錢吧。”

阿碧有些驕傲的說“那是,我聽我家妻主說,這小桃倌可難請了,不僅花了大價錢,還擡出了江大人的名號才請到的。”

林霄手一頓“他也認得江大人?”

阿碧悄悄將嘴巴貼近他“阿木哥你不知道吧?我也是聽戲班子裏的人說的,說江大人在京都當官的時候曾經對小桃倌有過恩,不然,他又怎麽會看得上咱們這個小地方。”

林霄眼中波光一閃,“這樣啊。”他慢慢又端了杯酒喝了下去。

“阿木,不要喝這麽多酒,一會兒醉了,怎麽回去,不好看。”梅叔有些擔心的看著這個孩子,今天有些反常,喝酒好像喝水一樣,已經喝了很多了。

林霄淡淡一笑“不礙事。”

雖然他面上有痕,但是這一笑,那種自身獨有的絕代風華還是婉約的流現了出來,引得阿碧一楞,為什麽,他覺得這個相貌醜陋的阿木一舉手一投足都那麽耀眼呢。

林霄的目光自戲臺子上一掃後,一直只緊緊的落在花廳上的江雅菲身上,他對她的愛慕、渴望一日比一日深厚,他想靠近她,可是顧及到自己以前的身份,卻又不敢太過親近,於是只能淡淡的疏離著,眼看著她和梁寒地感情纏綿悱惻,他的內心就越加痛苦。

此時,梁寒沒有穿官衙裏的衣服,而是和江雅菲一樣,穿了同色的繡了月桂花的便裝,此時端坐在江雅菲的旁邊,他的手邊,是江雅菲為他夾的菜,這幾日梁寒身體不舒服,本來江雅菲不想來秋府的,磨不開秋十娘的面子,後來還是帶了他前來,不過宴席上卻對自己的夫郎頗多照顧,看的眾人都感慨不已,那些還想往縣守大人府邸裏塞人的商賈們這下可死了心,知道自己家大人的專情後,也轉為讚嘆起來。

梁寒的臉色有些發白,最近他總是覺得吃不下東西,胸口好像堵了塊大石頭,今天宴席上有一味椒鹽對蝦,平素是他最愛吃的,今日只吃了一口就丟下了,這會兒,人多嘈雜,越發覺得頭暈難過。

“寒兒,你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