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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穿成這樣樸素,說出去讓人笑話我們江家。”

梁寒身上是件天青色單衣,式樣簡單大方,但是江老夫人卻不喜歡,說他穿的太素,不像個新夫郎。

梁寒心裏苦笑,面上卻不能表示,只得道“是,兒婿一會兒就換。”

江雅菲卻笑道“我覺得很好啊,母親,你知道我素來最討厭繁瑣的花樣,要是他穿成那樣,我看著會難受的,就這樣就好。”

江老婦人嗔怪道“就你心疼夫郎,好了,我也不多說了,省的你們嫌我煩。”

江雅菲的三姐江緋紅,比江雅菲大五歲,雖然和她不是一個父親所出,但是感情卻和她最要好,這次伴著母親前來看小妹,見她模樣與三年前大變,不由又是欣慰,又是難過。

“小妹。”她哽咽著上前抱住了江雅菲“可憐見得,怎麽這麽瘦了。”

江雅菲翻翻白眼“三姐,我有胖過麽?”

江緋紅是個性子綿軟的女子,當下眼睛紅紅的說“可是你卻從來沒有這麽黑過啊。”

這到是真的,江雅菲自從為官後,日日奔波辛勞,尤其到青城縣,天天在外面嗮,是有些黑了。

她笑笑說“這多好,黑點才有氣概麽?省的人家總是叫我小白臉。如今多英武。”

“我呸,誰敢說我江家的女子是小白臉,我砍了她,”江老夫人憤憤“女兒不要怕,女孩子黑點怕什麽,你娘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一段時間這麽黑,不照樣將生意做到大江南北。”

“是,是,是母親英武。”江雅菲笑著說道“敢請母親大人移步到屋子裏說話,您不覺得太陽嗮的厲害麽,看小荷葉一頭是汗。”

江老夫人這才察覺幾個人一直在大門外說話呢,不由笑道“就是,我也覺得熱呢。”

一行人進了屋,江老夫人四下打量了一圈,不由嘆了口氣“我兒,別說別的,你這個府邸連咱們的農莊都比不過呢,可憐我兒努力讀書這麽多年,如今落到這個地步。”

說著,面上不由露出傷心地神色,江緋紅卻說道“我倒覺得很清雅,清晨聆聽青山鳥鳴,夜晚伴隨海潮浪濤入眠,如果小妹能一輩子當個清雅縣官,到也是福氣。”

江老夫人怒道“你懂什麽,想當年我兒可是赫赫有名的刑獄官,可現如今,哎,不說了,只要我兒平安就好,娘也不盼你有多大前程了,你只要給娘好好的,就行。”

她順手接過梁寒奉的茶,這才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我兒,我剛才看迎接的人裏,怎麽還有個拄著拐的,樣子真是嚇人,他是什麽來路啊。”

江雅菲笑道“母親,那是女兒上任途中救下的一個人,如今在我女兒家裏做仆從,叫阿木。”

江老夫人不滿道“你怎麽找了個那樣的啊,誰來你家不要嚇一跳,難道說你在當地連個好點的下人都找不到。”

江雅菲笑笑“母親,阿木很厲害的,他認得字呢,好人家的自然也有,不過,我覺得阿木就很不錯。”

江老夫人哼了一聲,掃了眼梁寒,看的梁寒心裏一涼“阿寒,我知道你從來也沒有機會學過怎麽扶持大戶人家的妻主,不過,操持家務,侍奉妻主是你的本分,你看你們這個院子,冷冷清清,哪裏有一點人味兒,你看看這用的、穿的、蓋得,哪件不寒酸之極,阿寒,這樣可不行啊,我們江家好歹在江南也算的大戶,你看看,你們哪裏有一點大戶人家的氣派。”

梁寒被她又是一通數落,臉色越發的難堪,他低了頭,不吭聲,任她發作。

江雅菲剛想為他說話,卻被梁寒一個眼光制止,梁寒哀求似的目光,讓江雅菲心裏越發心酸起來,梁寒只能對自己那麽好了,還被母親數落,可是母親剛來,自己卻不想這時就頂撞與她,只得忍了忍。

32酒樓偶遇 盛情相約

江老夫人說的口都幹了,這才拉出了江荷葉,“你這甥女最不聽話,你二姐想讓她跟著學做生意,她偏不,說什麽都要讀書,將來學你考取功名。”她看著荷葉說道“荷葉,你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小姨如今的境地,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宦海風波可比咱們商場上的起伏更為兇險。”

江雅菲笑著摸摸荷葉的頭,雖然她們是姨甥,但是看外貌倒像是姐妹,江雅菲的二姐比江雅菲大十歲,成親又早,荷葉是她長女。

江雅菲剛高中那年,荷葉還紮著兩個小羊角辮呢,一晃四年,都長到她的肩膀高了,荷葉顯然很不讚同外婆的話,她看著江雅菲認真的說道“小姨,我讀書學你,也是為了以後可以做更多的事,考仕途難道不是一個平臺麽?我想像你一樣,做個好官,清官,讓人家一想起咱們安城江家都豎起大拇指,誇一句,那家啊,一門幾代賢臣,那家為官多年,替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想學咱們前朝的宰相肖晴山,做個青史留名的人。”

江雅菲驚喜的和梁寒對視了一眼,高興道“荷葉兒好大的志氣啊,好,小姨支持你。”

江緋紅笑著說道“看見沒,都是你這丫頭給帶的,如今連咱們家荷葉都不願意經商了,二姐該哭了。”

荷葉笑道“三姨,您別笑我了,如今我已經有了三個弟妹,我母親不愁沒有接班人。”

江雅菲越看越喜歡自己這個小甥女,不由說道“可惜顏老師已經說過不再收弟子了,不然,我真想讓荷葉去跟著她學習。”江雅菲沈吟著。

江緋紅笑道“還要別人做什麽,你不就是個現成的老師,等回頭我們走了,荷葉別走,跟著你小姨媽,讓她多教教你。”

江雅菲笑道“跟著我也成,這名分上也說的過去,只不過日後不要叫老師說我帶壞了徒弟。”

荷葉見姨媽答應了收下自己,大喜過望,差點沒有蹦起來,江緋紅到笑道“還真是個小孩子。”

家中來了客人,江雅菲自然要請母親等眾人去當地最有名的酒樓‘海味齋’品嘗下海鮮,說是她請客,不過最後還是讓江緋紅掏銀子就是了。

讓江雅菲沒有想到的是,她們出來的時候,居然在海味齋見到了秋十娘,秋十娘正在宴請生意上的朋友,一時喝多了幾杯,出去上茅廁,沒想到剛回大堂正見江雅菲帶了家人準備離去。

秋十娘急忙上前打招呼,聽說前面的老太太居然是縣守的母親,急忙熱情邀約,次日晚一定要去自己家吃飯,江雅菲怎麽好意思,秋十娘執意道“大人,如果您覺得小人人微言輕,心存蔑視,那麽您就別來。”

江雅菲還未開口,江老夫人笑道“雅菲,秋老板如此盛情,怎麽好拒絕,就這麽定了,明日我們一定前往。”

秋十娘欣喜的忙道“老夫人,明天一早我就讓人送去拜帖,明日晚上恭迎尊駕。”

待上車後,江緋紅微微笑道“這秋老板到是個有趣的人,看樣子很豪爽。”

江老夫人笑道“是啊,看來我兒的人緣到不壞,這個人喜歡你妹子的很。”

梁寒迅速的看了眼江雅菲,坐在一邊沒有說話,江雅菲悄悄握著他的手,笑著對上母親的目光“母親大人,她再喜歡女兒,女兒也不能比她矮了輩分去,你說是不?”

江老夫人眉一挑“那是,看她樣子,不過三四十歲,和你大姐差不多年紀,總是太年輕了。”

母女二人不由相對笑笑,互相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你別看江老夫人刀子嘴,說人不留情,其實心腸最軟,你光看她這次為女兒帶來的東西就知道了,生怕女兒遭罪,只要能想到的,都恨不能塞滿車。

江家吃飯,林霄是沒有資格去的,他一個人坐在屋子裏,吃了梅叔送來的飯,坐在屋子裏算賬,江雅菲到真沒拿他當外人,讓他算的都是縣衙裏的賬目,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林霄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縣衙,每年的財政撥款少的可憐,可是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江雅菲來後,成立了海事處,海事處平時到罷了,遇到六七災月,是最費錢的,還有就是海堤該重建了,江雅菲還想救濟一下住在城中的貧民,幫他們修繕下屋子,通往靈州的官道也該修整了等等拉拉雜雜一堆事,說到底,兩個字,缺錢。

林霄這邊算算,那邊算算,怎麽都拆不夠分,不由一時嘆息,丟了筆,發呆。

如果說米羅國是艘大船,那麽他從前就是一個坐在船上看風景的貴公子,他從來不知道,這艘船的內部到底是怎麽運轉的,可如今,他不僅體味了世情,還連拉船的悲苦也一並知道了。

林霄這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麽身在福中不知福。說來可惜,如果當年,他和江雅菲成親時有現在的這種心態,他們的生活肯定會比現在幸福百倍,他既然體諒了世情,明白了自己的前妻主有著多麽博大寬厚的胸襟,這叫他如何不後悔?自己當時怎麽就會覺得皇室宗親就一定比布衣平民品格高尚?想起自己當時落難時,受到過的那些幫助,那些人,那些貧民分明才是最最真誠的人啊,就如自己的前妻主,自己怎麽會將如此無暇的美玉看做了腳底上的泥濘一樣賤價呢?隨著對江雅菲了解的不斷加深,林霄越發覺得她真是這個世間上少有的女人,心底純凈無私、靈魂高尚,也就越發覺得江雅菲的珍貴。林霄心裏不免更加痛苦萬分,因為這個女人,如今已經不屬於他了,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茫然的推開賬冊,站在窗邊,大海一如既往的蔚藍,可是,這個世界上,卻沒有哪一個女人會像江雅菲對梁寒那樣真愛自己。

“阿木,喝杯茶吧。”梅叔端了個小盤走了進來,笑著說“老夫人從安城帶來的極品碧螺春呢,大人走之前,吩咐我給你煮一杯。”

林霄轉過身,拄著拐步走過來,果真是碧螺春,剛走近,就聞得一陣清香,她還真是有心啊,林霄苦澀的笑了下,拿起那只杯子,不由自嘲道“梅叔,你知道大戶人家都是怎麽喝碧螺春的麽?”

梅叔好奇道“怎麽喝,難道不是這麽泡了來喝麽?”

林霄眼神有些飄遠“他們在宴請朋友的時候,一定選用上好的潔白細膩的官窯瓷杯,這麽大。”他比劃了下。 “木茶盤一個,茶荷一個,茶道具—套,茶池一個,茶巾—條,香爐一個,香一支。”

林霄一邊說著,梅叔一邊念叨“這是喝茶麽?你確定這是喝茶,居然要準備這麽多東西?”

林霄笑道“自然是喝茶,但這些還不是最繁瑣的,總的來說一共有這麽幾步:點香、.滌器、.涼水、賞茶、.註水、.投茶、.觀色、.聞香、.品茶、再品、.三品、.回味。”

他還沒說完,梅叔就已經很不屑打岔道“阿木,我告訴你,他們這些人就是閑的,比如我們這些老百姓,天天都為了能吃飽頓飯,奔忙不休,渴極了的時候能有口水喝就已經覺得很不錯了,再比如說這茶,你見過哪戶平常人家舍得買?我聽說幾百文才這麽一小撮,幾百文,光買饅頭就夠一大家人吃一個月的,阿木,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因為跟了大人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學人家大戶人家大手大腳的。”

林霄笑道“梅叔,我說的是從前我給人家大戶人家當下奴的時候看見得,這不今日看了茶有些感慨,你放心,我以後可再也沒有那些心思了。”

梅叔沒有聽出他話裏自嘲的意思,以為他聽了自己的勸不由高興道“這就好,阿木,你最近辛苦,大人覺得過意不去,才將茶給你留的,過了今天還不知道有沒有呢,你慢慢喝吧。”

梅叔走後,林霄端起茶杯,聞著裊裊升上來的香味,慢慢喝了一口,是啊,人生就如茶水,當你遭遇坎坷的時候,有人給你一口水喝,你就覺得很感激了。

33商事未成 愛惜羽毛

秋十娘為了請江雅菲來府邸做客,真是煞費苦心,一大早就派管家下了拜帖,還讓吩咐自己的兒子秋雨滌,也就是小名寶兒的掌中珠,到了晚上一定要好好的打扮一番。

寶兒素來在家裏被寵慣了的,這次見自己母親如此重視,不由覺得奇怪,可是讓貼身小廝去打探消息回來得知母親希望自己能嫁給江雅菲當側室時,寶兒不由怒上心頭“哼,母親都想些什麽啊,居然要讓自己的親兒子做人家的小夫,我怎麽能如此自甘下賤。”

寶兒一生氣,當即撕壞了新做好的一件碧水衫,小廝阿苗嚇了一跳“少爺,這是您最喜歡的一件衣服,晚上可怎麽穿啊?”

寶兒怒道“不能穿最好,”他眼珠兒一轉,笑道“阿苗,去將你的衣服拿來。”

阿苗驚嚇道“少爺,使不得,我的衣服都是粗布的,您怎麽能穿呢?”

寶兒笑道“我說可以就可以,快去,不然我大棍子伺候。”

阿苗苦著臉,拎了自己的一件夏衫,寶兒哈哈笑著穿在了身上。

江雅菲和母親到秋家時,寶兒並沒有和母親一起迎接,為此秋十娘有些不高興,齊光到笑道“怕是不好意思了,小人兒家家的。”

秋十娘皺了下眉,說道“也罷,讓他吃飯的時候過來吧。”

秋十娘將江雅菲及江老夫人迎進了花廳,只見漢白玉的餐桌上,擺放著閃亮亮的銀餐具,就連喝茶用的茶盅,都是梅窯出品的細瓷貴品,可見,秋十娘對江雅菲的重視。

秋十娘坐了主人位,江老夫人坐了客座首位,後面依次是江雅菲,梁寒,秋十娘這手邊是江緋紅,江荷葉,下手還留了兩個空位,是留給自己夫君和兒子的。

秋十娘得知江家居然是享譽大江南北的“福滿祥”的東家,更是高興,不由笑道“老夫人,這可真是太巧了,您也知道我們秋家是開商號的,販的都是周邊一些國家特色的小玩意兒,可巧,前一段時間我們船隊去金鳯國做生意的時候,捎來了一些當地的特產金絲蠶布,我還在想,怎麽能在咱米羅國打開銷路,正想著呢,老天居然就讓我認識老夫人一家,您說這是不是緣分呢。”

江老夫人做了一輩子的布匹生意,聽到自己沒有見過的布,自然心裏新奇,不由說道“金絲蠶布,你別說我還真沒聽過。”

秋十娘吩咐管家將幾匹金絲蠶布抱來過來,江老夫人一見,不由眼睛一亮,只見這種布展開後,仿佛雨過天晴的天空,反過來看則仿佛煙雨蒙蒙的遠山,真是好布。

江緋紅自小在布坊裏長大,也從未見過這種布,驚喜下接過來說道“秋老板,您別說,這還真是好布啊。不過,”她笑道“您這種布只要一拿出去,何愁找不到買家,就算您不和我們江家合作,也一定能賣上好價錢。”

秋十娘哈哈笑道“你說的我從前未嘗沒有考慮過,可是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找一家信譽好,過的硬的老牌布店合作好,我們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也不說外行話,這布是好賣,可是,我卻不想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合作,總想著將它賣出個品牌去。”

江老夫人確實喜愛這些布,可是她卻沒有多做考慮,不由微微一笑“布是好布,不過,福滿祥卻素來不做海外生意,真是遺憾啊。”

江緋紅一楞,這是多麽好的機會啊,能將福滿祥的名氣打的更響亮,為何不做呢?

秋十娘也是一楞,她以為江老婦人是故意拿價呢,不由笑道“老夫人,什麽事情都是從無到有,福滿祥沒有做過不代表做不好,何況這金絲蠶布拿出去確實是稀奇珍貴的東西,為什麽不賣呢。”

江緋紅也急了“母親。”

江老夫人依然微微笑道“秋老板,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秋十娘見她顯然是真不打算做這筆生意,心裏更是覺得蹊蹺,但是不好再說,只得讓管家拿了下去。

江雅菲從她們談起布開始,一句話都沒有說,此時見母親拒絕了這件事,面上才露出淡淡微笑來。

眼見怕冷場,江雅菲便問起了秋十娘一些海外其他國家的逸聞趣事,雖然江雅菲從未出過國,但是她勝在博學多識,和秋十娘聊的十分愉快,秋十娘心裏不由暗暗佩服她的淵博,故而更加喜歡她。

雙方說了一會兒話,秋十娘吩咐管家“去告訴齊君,可以開始了。”

管家應聲而去,齊光聽得妻主一聲令下,急忙吩咐廚房上菜,只見鮑魚、魚翅、刺身、瑤柱等等海珍陸續被端上了桌子。

齊光見寶兒遲遲沒有出現,不由吩咐管家“去將寶兒少爺喊來。”

管家去後,很快就回來了,一臉難色“齊君。”

“怎麽了?”齊光問道“少爺呢?”

管家為難道“少爺不肯來,說肚子疼。”

齊光皺起了眉頭“這孩子,又在鬧什麽別扭。我去瞧瞧。”

他還沒有去呢,小廝走來“齊君,家主讓您過去呢.”

齊光看看後花園兒子廂房的方向,不由恨恨道“小東西,看回來怎麽收拾你。”

秋十娘本待打算給江雅菲他們介紹自己的寶貝兒子,可是此時只見齊光一人走了進來不由奇怪“寶兒呢?”

齊光強笑道“寶兒不知道中午吃了什麽,這會兒有些不舒服呢。”

江雅菲不由微微一笑“既然這樣,不如讓小少爺好好休息吧,大家以後見面反正有的是機會。”

秋十娘心裏薄怒,但是不能當著客人的面發作,只得狠狠瞪了齊光一眼。

寶兒本來換了阿苗的衣服到是想去前面客廳的,可是後來一想,自己這一去,母親肯定是要生氣的,不如不去,於是他躲了起來,任阿苗怎麽找都找不到,阿苗只得回覆了管家,說少爺鬧肚子,讓管家回稟齊光,其實,寶兒是躲了起來,他躲到了哪裏?嘿嘿,居然躲到了花園裏的假山洞裏,這個地方任是誰都找不到,外面是郁郁蔥蔥的花樹。

夏天就一條不好,蚊子多,寶兒躲了一會兒就呆不下去了,腿上都是小疙瘩,他一邊嘟嘟囔囔的一邊從洞裏跑了出來,連桂花蓮子糕都散了一地。

他剛竄出來,一頭就撞到一個人的身上,“啊喲”一聲,兩個人同時倒在地上。寶兒擡眼看去,只見是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小姑娘,樣貌可愛。

“你是誰?”他記得自己家裏並沒有這麽一個丫鬟,那小姑娘正是吃飽了飯出來散心的江荷葉,她不想聽江老夫人和秋十娘又聊起的生意,於是偷偷溜了出來,誰能想到剛走到花園的假山附近,就被這冒失的家夥撞到了。

“你又是誰?啊,你偷東西吃。”江荷葉顯然將一身粗布衣服的寶兒當做了秋府裏的小廝,見他手裏拿著的分明是給客人吃的半塊蓮子糕,便斷定他在假山後面偷東西吃。

寶兒不高興了,剛想說這是我家,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的時候,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的小廝衣服,不由眼珠一轉,故意裝作可憐的樣子哀求道“哎呀,這位小姐,你可千萬不要告訴管家大人啊,不然她會打死我的,我都好幾天沒吃飯了。”

江荷葉此時覺得這眼睛圓圓的少年看過來,仿佛一只可愛的幼鹿般,可憐兮兮的哀求著自己,不由心腸一軟“你別害怕,我不告訴她,可是你下次千萬不要偷東西吃了,知道麽?偷東西多不好,還有你為什麽好幾天沒有吃飯,我見這秋家並不像會虐待下人的樣子,你又是怎麽回事呢?”

寶兒心裏都要笑斷了腸子,可是面上卻依然裝作可憐的樣子“這位小姐,您真是好心,是這樣的,我娘是江家船上的水手,今年生了場大病,我們借了秋家很多銀子,我娘沒錢還,將我抵在秋家做長工償還,我前幾日失手打壞了主人的一只珍貴花瓶,已經被罰了兩天了。”

江荷葉面上流露出幾分不忍,她見這少年一臉單純,十分不像壞人,不由從袖子裏摸出一只荷包,從荷包裏又拿出一顆小金豆,上面還刻著吉祥如意的字樣。

“努,這個送給你,拿去賣了給你母親買點好吃的,你母親身體不好,你就更應該孝順她,在別人家做活更是要小心,不能染上偷竊的毛病。這是我過年的時候,我母親送給我壓歲的,雖然小,但是應該能抵上幾兩銀子。”

寶兒驚訝的看著江荷葉,一時說不上話來,她怎麽就能這麽信任才見了一面的自己呢?

“荷葉,荷葉,你在哪裏?”遠遠的,江緋紅喊著江荷葉的名字,江荷葉急忙說道“小兄弟,我走了,記得下次不要再偷吃的了啊。”

寶兒有趣的看著江荷葉漸漸跑遠的身影,“荷葉?”真是很好聽的名字,寶兒,不,如今應該說是秋雨滌小少爺了,自從他喜歡上這個見了一面的小丫頭開始,他就長大了。

34骨肉情濃 贈予巨金

回去後,江緋紅還有些埋怨母親,“母親,這麽好的生意,幹嗎往外推啊?”

江老夫人敲了敲手裏的煙鍋,說道“你和你二姐一個樣,都掉進錢眼去了,你想過你妹妹沒有?”

江緋紅不吭氣,江老夫人嘆了口氣說道“我如何看不出這金絲蠶布是個好東西,可是,我們不能做這筆買賣,我不能讓人家說我們江家做生意要靠自己的女兒當官來拉關系,更不能讓人家罵你妹子,說她以權謀私,你妹子不容易啊,她從小就是個實心人,如今雖然被貶,可是你看著,不是我當娘的誇自己的孩子,這孩子日後定還有大出息。”

江緋紅有些慚愧的說道“母親,是孩兒錯了。”

江老夫人慢慢坐下,感慨道“你當我為什麽要來靈州,我是怕你妹子遭了貶官,折了性子,可如今我看著,她比從前還要好,雖然梁寒模樣差些,粗手粗腳,我不是很滿意,可那孩子到也是實心實意對你妹子,我看你妹子對他到也深情,我也就不做棒打鴛鴦的事了,只要你妹子覺得好,她高興就行。”

江緋紅笑道“瞧母親說的,這還是什麽大事麽?大不了小妹日後再娶幾房夫君,找幾個漂亮得體的侍候。”

江老夫人搖搖頭“只怕,也只是我們想想罷了,難得我們江家居然出了一個這麽重情的。”

江老夫人吩咐江緋紅“去,把我帶來的盒子拿來。”

江緋紅急忙將一個棗紅色首飾盒拿了出來,江老夫人打開,只見裏面一沓銀票,大概有三萬兩。

江老夫人說道“緋兒,你別覺得娘偏心你妹子,你也知道,你妹子無心做生意,你大哥四弟都嫁了出去,自然不算在內,家中的鋪子遲早是你和你二姐兩個人繼承,這些錢,也算是你們姐妹兩個貼補你小妹子的,可憐她辛苦操勞全是為了百姓在忙活。”

江緋紅急忙道“女兒不敢,如果女兒連這些錢都看在眼裏,不顧手足親情,女兒還能算是人麽?母親不要提鋪子的話,不管小妹要不要,這鋪子都有小妹的一份。”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袖袋,笑著說“母親不要以為只有您疼小妹,我和二姐就是鐵石心腸,您看這是什麽?”

江老夫人一看,居然也是銀票,一式兩份,各一萬兩。

江緋紅笑著說“其中一份是來之前,二姐拿給我的,也叫我交給小妹。”

江老夫人只覺得心頭一熱,不由握住三女兒的手說“好,好孩子,去將你妹子叫來。”

江緋紅笑著喊來了江雅菲,江雅菲尚且不知道怎麽回事,當她看到母親拿出那麽錢時,不由楞住了。

“孩子,母親知道你為官不易,處處需要用錢,這些錢是我和你兩位姐姐給你用的,,你且拿去,日後萬一遇到什麽事兒了,還能頂上一頂。”江老夫人示意江緋紅將盒子放在女兒手裏。

江雅菲惶恐的跪道“母親,這叫女兒如何敢領?女兒不能在家侍奉母親,回報母親一份,今日到還要母親接濟女兒?還有三姐她們,女兒不在家的時候,全靠二姐和三姐侍奉在母親身邊,她們連我的那份都幫我做到了,同時還要奔波店裏的生意,多麽辛苦,這些錢,女兒不能要,女兒如果拿了,那還是人麽?”

江老夫人聽了今日兩個女兒的談話,十分欣慰,說道“我的孩子,俗話說,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咬一口,都疼。你姐姐們到底在母親眼前,母親能看的到,可是你,”她有些哽咽“自你考中後,離家一走就是四年,母親如何不擔心,你的兩個姐姐也是擔心,她們從來都是安慰我,素來你寫信都是報喜不報憂的,那年,如果不是你二姐進京,我們都不知道你居然過的是那麽個光景。你不知道,你娘我心裏真是疼死了。”

江雅菲聽的母親這麽說,不由也是滿心酸楚“母親,讓母親大人替女兒操心,女兒真是罪過。”

江老夫人擦了下眼睛“後來你鬧了罷官,從桐城又貶到靈州,你不知道我這顆心吶,真是夜夜不能安眠,天可憐見,到底靈州離家也近,我就想,我那可憐的幺兒到底怎麽樣了,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

她說著,江緋紅和江雅菲眼圈都紅了,忍不住流下淚來,江緋紅拉著妹子的手,哽咽道“其實母親半個月前剛得了心悸疼,可是聽說你到靈州了,說什麽也要趕過來看你。”

江雅菲再次跪在母親面前,哭著喊道“母親。”

江老夫人摸著她的頭,笑道“我兒,你做的好,我這一路行來,聽了你很多的好事,你的口碑不錯啊,沒有給咱們江家抹黑。”

她將棗紅盒子鄭重的放在江雅菲的手裏“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孩子,你再是一只大鵬展翅鳥,可是離了風也是飛不起來的,母親給你這錢是讓你做正事用的,不是讓你自己享受,一味奢侈,我知道,你定能很好的用這些錢。”

江雅菲狠狠給母親磕了幾個頭哽咽道“母親,女兒謝謝您了,若說女兒此時不需要用錢,那是我騙您,女兒實在是不忍心母親年紀一大把了,還為女兒操心。”

江老夫人面上驕傲的說道“給我女兒花錢,你娘我驕傲著呢,娘還盼著我兒終有一日,可以將名字鐫刻在我米羅國的功德閣裏呢。”

這夜,母女三人聊到很晚,知道三更,江雅菲才捧著木盒出了母親房間,梁寒急忙披了衣服,從小火爐上的銅壺裏倒了熱水,服侍江雅菲洗漱。

給江雅菲洗腳的時候,梁寒忍不住摩挲著她布滿了老繭的腳,心疼不已,江雅菲的面上一會兒是喜色,一會兒是愧疚,兩種神色交織變換著。

“怎麽了?今日這麽奇怪。”梁寒一邊捂著她的腳,一邊笑著問道。

江雅菲拿出那只棗紅色的盒子,“你看。”

梁寒擦了下手,打開,眼睛一亮“這麽多錢,哪裏來的?難道是,母親大人,給你的?”從小喊慣了老夫人,喊起母親還有些不習慣。

江雅菲點點頭,嘆了口氣“寒兒,你說我是不是太不孝了,我平時不能在母親身邊盡孝,卻還要她老人家為我操心。”

梁寒放下盒子,用布仔細的為她擦幹凈腳上的水後,認真的看向她“我不知道什麽大道理,這話還是你說過的,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你要為國盡忠,自然就難能常在母親身邊盡孝,你盡孝為的是小家,盡忠為的是大國,孰輕孰重?”

江雅菲感慨道“寒兒,你真是我的解語花,。”

梁寒面上一紅,“你又胡說什麽呢,我可沒有那麽溫柔。”

江雅菲看著棗紅盒子說道“不管怎麽說,母親今日給我這筆錢真是解決了我的一部分大問題,防海築堤早就該修繕了,這是關系漁民和清城縣安危的大事,還有官道,總之,先撿大的辦好,其他的一步步慢慢來。”

梁寒將水倒了,將棗木盒子鎖進了櫃子裏,然後服侍江雅菲躺好,剛吹了燈,就被她一把扯進了帳子裏。

梁寒有些羞澀,看著趴在身上的人低低說道“雅菲,你。”

“我們好久沒有……….。”

“隔壁、隔壁有人。”

“你我是夫妻,怕他們做什麽?”

“可是。”

“我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太忙碌,可是也不能冷落了夫君你,我還等著我們有個小雅菲呢。”

“唔唔。”

窗外月光皎潔,紗窗上光影流動,風輕輕地吹著,室內一派旖旎。

35海堤官道 鮑魚養殖

“大人,這是?”林霄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江雅菲遞到自己手裏的五萬兩銀票“您從哪裏弄來這麽多錢啊。”饒是他出身富貴也不能不說五萬兩實在不是小數目。

江雅菲微笑道“你算一算,這些錢緊一緊,修整防海堤壩和官道夠不夠?”

林霄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低頭在算盤上算了起來。

“阿木,整修大堤和官道,所有的材料我都要最好的,尤其是防海大堤,這關乎著的我清城縣的安危大計,你別給我省錢。”江雅菲提醒道。

林霄的手一頓,良久後擡起頭,“連人工加材料,只整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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