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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林霄,見他如此悲慘可憐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江雅菲不語,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帶上這個人走,可是一想到要他一個人丟在這裏,她的心裏總是覺得很不忍心。

“這也是個可憐人,我們幫他一把,將他帶到江南吧,如果此時留他一個人在橘洲,我們在還好說,我們走了,那幫打傷他的人肯定會再次找他麻煩,這樣的話,我們就不是幫人是在害人了。”

“雅菲,我,我”梁寒想將自己的不安告訴江雅菲,可是話到嘴邊,自己先自嘲的笑笑,什麽自己又變得那麽不自信了呢。

林霄半躺在靠窗的船艙裏,說是做江雅菲他們的奴仆,如今他的樣子哪裏又能下地幹活,自從離開了橘洲,上了船,半個月來一直都是梁寒在照顧他。

梁寒進來收拾碗筷的時候,林霄正怔怔的看著江水,雖然他身上只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棉質衣服,卻被林霄穿出飄渺的味道來,如果不是他面容駭人,從背影看,真到像是哪家的落拓公子。

林霄並未察覺到梁寒的到來,他的神思仿佛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梁寒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小幾,只見飯菜依然完好,顯然他並沒有吃什麽東西。

“阿木,你怎麽樣了,是不是還很不舒服?”

林霄聽到梁寒地聲音,轉過身,目光深深,“是公子啊。”

他慢慢將毯子向上拉了拉,蓋住膝蓋,淡淡說道“我見這江面開闊,沙鷗飛翔,一時看的興起,就忘了吃飯的事了。”

梁寒笑笑“不是說了麽,不要叫我公子,喊我梁大哥就好,江南這個季節是最美的,等我們到了靈州,那裏山青水秀,你見了肯定會更喜歡的。”

林霄微微笑道“梁大哥好像對靈州很熟悉。”

梁寒一邊將冷了的飯菜收起來,一邊笑著說道“大人和我都是安州人氏,安洲和靈洲挨得很近,自然對那裏比較熟悉,我幫你將飯菜熱熱吧。”

看著梁寒走出去的背影,林霄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苦笑,自己當真很差勁,和江雅菲成婚三載,自己居然對她一無所知,連自己的妻主是哪裏人都不清楚,更別提和她們家打過什麽交道的了,唯一的一次,江雅菲老家來人,自己居然很冷淡的就直接讓管家招待了,自己連面都沒有露一面,後來才知道來的是江雅菲的二姐。

見梁寒從林霄的船艙裏出來,手裏端著冷掉的飯菜,江雅菲眉峰微微皺起“又沒吃東西?”

梁寒嘆了口氣“阿木好像心事很重的樣子,而且雅菲,我總覺得,他的身份很神秘,你說他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江雅菲沈吟“寒兒,你想多了,我卻覺得他並不是一個壞人,不管怎樣,我們到靈州後再說,如果不行,我們可以將他安置在老夫人那裏。”

梁寒點點頭,將飯菜熱好,再次給林霄送了過去,看著他吃了小半碗飯後,收拾好,回到他和江雅菲的船艙。

江雅菲正在練字 “楊柳青青江水平,聞女江上唱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梁寒站在她旁邊默不出聲,靜靜的為她研墨,江雅菲寫好後放下筆,“有心事?說給我聽聽。”

梁寒耳朵微微一紅“哪有,別瞎猜。”

江雅菲微微笑著擡眼看他“我們的寒兒有些緊張了,是麽?是不是覺得馬上就要到地方了,離家近,感覺不太自在。”

梁寒被說中了心事,臉也紅了。

江雅菲握住他的手,兩個人親昵的靠在一起“放心,寒兒,我和你成親的事早就稟告家裏,再說,你跟我已經這麽多年了,母親必不會為難與你。”

梁寒抱著江雅菲,聞著她發上那淡淡的香氣,只覺得心都被她填滿了“雅菲,我不擔心,我知道,你心裏是對我好的,我歡喜還來不及,我不是為我自己擔心,我是怕別人覺得你找了個如此平凡的夫郎,我怕他們嘲笑你。”

江雅菲對上他的視線,凝視著他澈如潭水般目光中倒影的自己,覺得自己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怎麽也愛不夠,“寒兒,你怎麽總是這麽妄自菲薄自己,你要記得,你在我眼裏是最好的,別人無論說什麽與我們有什麽關系,只要我們自己彼此覺得幸福就好。”

江雅菲嘆息著將自己更加帖伏在他的懷抱中“我太笨了,你說對不對,這麽珍貴的珠寶放在我的眼前,我居然無視了這麽多年,梁寒。”

梁寒答應了一聲。

江雅菲低低的說“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愛你。”

梁寒慢慢低下頭,吻在她紅潤如珠的唇上,輾轉脈脈,,呼吸交纏.

29臺風險情 海中救人

靈州清城縣兩面是山,一處靠海,到也是個富庶的縣城,江雅菲所住的地方是前任縣守留在此處的一處官宅,等同現在的公房,地方面積不大,卻也被前任收拾的幹凈嫻雅。

幾間臥房的窗戶正對著蔚藍色的大海,夜裏能聽到海濤的聲音。

林霄的腿還在恢覆期,雖然依然打著支架,但有時候是可以拄著拐下地走上幾步的。他拒絕了去江雅菲母親所在的安城,說“我是給大人做仆從的,我只欠大人的恩情,別的什麽人我可不願意去服侍。”雖然久經磨難,但隱隱依然有著一份驕傲,江雅菲和梁寒想了下,到也不是養不起這麽個人,只得作罷,讓他跟著住了下來,等他傷好再做打算。

六月的清城縣正是雨季,恰恰正是臺風開始高發的季節,自從到了清城縣,江雅菲已經帶著梁寒差不多跑遍了全縣過去受災最為嚴重的地方。

縣裏也貼了公告,將一些常用的防臺辦法貼了出來,比如通知民眾多多儲存糧食和水,多多準備照明用的蠟燭、可以點燃的柴火,比如在家裏準備大紅綢布,萬一遇到了險情,可以掛在房屋頂上求助,到時候可以讓縣裏救人的小船一眼就能看到。

江雅菲是為了摸察情況,她想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還住在低窪的地方,多少人還住在老舊容易破損的房屋,這些容易出事的危險地方又有多少老人和小孩子,縣裏還有哪些地方容易出現山體滑坡。這些都是關乎清城縣民生的大事,可惜的是,她的前任縣官給她留下可用的東西並不多,為了督促防臺風,她還跟著衙役們一起催促那些依然準備冒大風險出海捕魚的小船回港避風。

清城縣裏的很多老人在多年後回憶時總是能想起那個面帶笑容,溫和又親民的縣官大人,她總是親力親為的跑在地第一現場,她們總是嘖嘖稱讚,她那時留下的許多的防範措施,如今依然在沿用。

臺風來臨的時候,林霄正躺在床上休息,他只覺得天地突然變色,窗外本該明亮的天空突然黯淡失色。

他驚慌的喊了一聲,只見平時負責照顧他的一個老仆梅叔關切的走了進來“阿木,出了什麽事?”

林霄臉色發白的聽著打在屋頂瓦片啪啪的聲音問道“梅叔,是地了動麽?大人去了哪裏?”

梅叔安撫他道“阿木,不是地動,是臺風。你不是靈州人可能不知道,我們這裏六七月份好刮臺風,刮臺風的時候就是這樣,天昏地暗,還下大雨。”

林霄驚問“那有沒有危險,會不會死人?”

梅叔嘆道“伢崽,你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呀,刮臺風怎麽會不死人?有的時候厲害了,風把人都卷進海裏。”

林霄一聽這話,急急的就要翻身下床。

“阿木,你做什麽去,大人走時吩咐我看著你好好休息,哪裏也不讓你去的。”梅叔大驚。

“大人還在外面呢,她還沒回來,我要去看看。”林霄拄著拐就要站起,被梅叔死死攔住“伢崽,你去又能幫上什麽忙?大人說了,如果刮起了風,她就宿在官衙裏。你放心,那裏地處高地,海水淹不上過來的。”

林霄聽著打在屋頂的聲音越發的大了,整個屋子很快就伸手看不見五指,心裏越發焦急“她,她真是這麽說的?那裏確實安全麽?”

梅叔將他按到在床榻上,“你就好好休息吧,莫要操那麽多心了,大人比你我都要知道好多事的,她怎麽會去那麽危險地地方,你千萬不要開窗,我就在外間,有事叫我,千萬莫開窗喲。”

梅叔幫他點了燈後,走了出去。

林霄躺在床上,果然沒有多久,就聽到大雨劈啪的打了下來,天色昏暗。

梅叔還真說錯了一條,江雅菲此時還真沒在縣衙裏,海邊的漁民來報,還有一條船尚未回港,江雅菲一聽大驚,帶著梁寒就奔到了港口。

“阿米,是誰的船沒回來。”江雅菲問給自己報信的小孩。路上風太大了,他們只得彎著腰拉著手前進。

“是玉嬌姐姐的船,”阿米憤憤的說道“都怪村東頭的田生,如果不是為了他,玉嬌姐姐怎麽會這個時候下海。”

江雅菲聽這小孩子喋喋不休的抱怨著,風裏雨裏,有一句沒一句的。原來,玉嬌是個孤兒,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因為家貧一直娶不上夫郎,後來媒婆給她說了個媒,正是住在村東的田生,十九歲,是個鰥夫,為了娶田生,玉嬌已經給了田生前妻主的母親十吊錢了,可是她還是嫌少,最後說,玉嬌如果不在月底再給他們家五吊錢,她就把田生嫁給村裏的老寡婦。

玉嬌自幼和田生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當年因為田生是童養夫,沒有辦法,可如今田生的妻主死了,田生和自己有希望在一起了,玉嬌如何不想把握住機會?但凡有點希望,她都想抓住,這不聽說刮風的時候,海裏會湧出一種銀槍魚,而這種魚,一尾都能賣上八百文,她頂著風險就下海了。

“糊塗,這種天氣如何能捕魚?”江雅菲聽了又是氣又是憐,三個人匆匆趕到港口的時候,連玉嬌的小漁船影子也見不到了。

“大人,玉嬌下海了。”老漁婦海娘一臉焦急擔心。

“海娘,這個時候我們如果去追她還來的及麽?”江雅菲皺眉道。

“大人,您說去追玉嬌?”海娘驚道“馬上臺風就要來了。”

梁寒也驚道“大人此時不能下海啊,太危險了。”

“海娘,這港口最好最結實的船在哪裏?”江雅菲道“俗話說,人命大過天,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玉嬌救回來。”

海娘也擔憂玉嬌,她迎著風帶著江雅菲來到港口“大人,這艘是整個港口最好的船,是城中商行‘寶來號’的。”

聽聞縣守要征用,寶來號船上的水手哪裏敢不從,當他們得知縣守要親自下海的時候,面上更是震動。

是的,從來沒有任何一任縣守如此關註過漁民的性命,本來還忐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大人,我跟您一起去。”說這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紅臉黑發,濃眉大眼。

海娘驚喜道“阿鷗,你要去,太好,大人,阿鷗可是我們整個清城港水性最好,最穩當的舵手了。”

隨著阿鷗要去的還有兩個人。

江雅菲點點頭,焦急的說“事不宜遲,我們抓緊去,再耽誤下去,玉嬌危險更大。”

她看了眼梁寒,梁寒臉一冷“我是一定要去的。”

江雅菲轉身上了船,如此一來,這船上就有了六個人。

玉嬌剛把船駛出港口,就有些後悔了,浪頭一個接一個打過來,別說前進了,就連後退都不能了。

如此一來,她在海面上苦苦掙紮,依然被海水帶出了港口好遠。

玉嬌的船是小漁船,如何比的上那些大船牢固,被海浪,海風輪番折磨,很快,舢板就破了,海水洶湧的湧了進來。

玉嬌苦苦支撐著,可是蒼茫的大海上,除了黑暗的天幕,什麽也看不到。

雨打在臉上生疼,很快,就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了,玉嬌苦澀的想著“田生,我沒用,難道說今日就是你我分別的時刻了麽?”

海水越湧越多,很快就淹沒過玉嬌的腿肚,玉嬌終於明白,終日弄潮的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要沈入大海了。

“田生——,田生——”想起那個恬靜溫順的情人,玉嬌忍不住在生死的關頭大聲嘶喊著他的名字,熱淚滾滾落入水中。

“大人,您看,前面有個黑影。”阿鷗的眼力非常好,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有個小小的黑點在飄搖著。

“開過去。”江雅菲臉色蒼白的下令。

風大浪急,如此劇烈的晃動下,江雅菲暈船暈的已經將黃膽汁都吐了出來,可是聽聞有了玉嬌的影子,卻立刻來了精神。

玉嬌此時也已經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她的心中依然滿是絕望了。

就在此時,她恍惚聽到有人仿佛在喊著她的名字“玉嬌,玉嬌你在嗎?”

她奮力睜開眼睛,仿佛從天而降般遠遠地開過來一艘商船,天吶,我有救了,玉嬌忍不住回應道“這裏,我在這裏。”

她的聲音充滿了生的欣喜,是誰,是誰仿佛神降,解救於她危難之中?

江雅菲他們費了好大的力氣靠近小船時,玉嬌船上的水已經淹過了她的胸口,他們扔了條綁了石塊的繩子過去,幾個人一齊努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玉嬌拖上了商船。

“海娘,”玉嬌痛哭道,海娘狠狠的打了她一個耳光“胡鬧,這麽大風的天,你居然敢下海。要不是江大人找人來救你,你今日早就葬身魚腹了。”

“江大人?”玉嬌聽說過清城縣來了位新縣守,可怎麽也不會想到,會在此時此景下遇到她,居然,還是她找人來救自己的。

“草民,玉嬌跪謝江大人。”她哭著跪在江雅菲腳邊,江雅菲努力扶了她兩下,卻沒有將她扶起來,硬是被她狠狠磕了十幾個頭。

“玉嬌,你快起來,我們離脫險還早,我們當下最重要的是抓緊脫離海面才是啊。”江雅菲臉色越發蒼白,如今連梁寒也不如了,梁寒雖然難受,畢竟他練過武功,還能支撐,江雅菲就不行了,只覺得頭暈的越發厲害,終於沒有撐住,軟軟的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迷糊中,江雅菲只覺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

30建海事處 解海上難

江雅菲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早上,臺風早已過去,窗外天氣晴朗,碧空如洗。

門吱呀的一聲,江雅菲擡眼看去,只見梁寒端了一碗細米粥走了進來,眼睛紅紅的,臉冷冷的,也不說話。

江雅菲知道他一定受了很大的驚嚇,心裏一定氣死自己了,不由捂著頭□道“頭疼啊,頭疼。”眼睛卻沒有閉緊,留了一條縫偷偷地去看梁寒。

梁寒又是氣又是心疼,疾步上前放下碗,扶起江雅菲,讓她靠在自己懷裏,雙手慢慢的揉著她的雙側太陽穴。

“寒兒,你看我都這麽可憐了,你就別生我的氣了。”江雅菲轉過身,環抱住他結實瘦俏的腰,用力在他胸膛上蹭了幾下。

梁寒臉一冷“你說我為什麽生氣。”

江雅菲摟住他低低的說“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你是怪我,怪我將自己陷入了危險中,你害怕,我知道,在你心裏我有多重要。”

梁寒的眼圈再度慢慢變紅,他後怕的將江雅菲緊緊抱在懷裏“雅菲,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麽害怕,風那麽大,船那麽搖,你又突然倒下去了,如果你有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你說,你讓我怎麽辦?”

江雅菲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也覺得我不該去救玉嬌麽?寒兒,你也覺得我去的不對麽?”她凝視著梁寒的眼睛。

梁寒搖搖頭苦笑道“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你肯定是非去不可的,如果連百姓的父母官都放棄了她們的生命,那麽其他人更不會去救玉嬌,我知道,你當時做的對,我不該怪你。”

江雅菲的心裏湧起深深地感動,這就是她的寒兒,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永遠站在自己的身後,和自己心意相通,理解所有自己的作為,求夫如此還有何憾。

“大人。”有人在門口輕輕地喊道。

梁寒急忙拿了靠枕放在江雅菲的身後,為她蓋好腿,江雅菲微笑道“誰啊,快請進來吧。”

話音剛落,只見兩個漁民推開門,走了進來,正是海娘帶了玉嬌前來。只見玉嬌撲通一聲跪在江雅菲的床邊,連連叩頭“草民玉嬌跪謝大人的救命之恩,此生無以為報,下輩子結草銜環也要報的大人的恩情。”

江雅菲急忙說道“快快起來,快快起來。”

梁寒上前去攙扶玉嬌,玉嬌又連磕了幾個頭後才站起來“大人,玉嬌的這條命是您給的,以後我就是大人的人,大人要我上刀山油鍋,玉嬌要是眨一下眼,玉嬌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

江雅菲嘆道“玉嬌,你也長個教訓,下次莫要如此莽撞了,人都只有一條命,如果你這次在臺風裏喪了命,我問你,你對的起將你養大的父母,對的起等待你的親人麽?錢沒有可以賺,命都沒了,你還能做什麽?”

她看了眼梁寒,梁寒默契的從自己懷裏拿出一張二十兩銀子的銀票“玉嬌,我也知道,人不是被逼急了,誰願意鋌而走險的去臺風裏搏魚,我也聽海娘說了你的事,這二十兩銀子算是大人我借給你的,你去買艘新船,然後將田生娶回家吧。”

玉嬌怎麽也沒有想到,江雅菲不僅救了自己,還肯借錢給自己買船和娶親,不由嗓子一哽,再度跪在江雅菲面前“大人,您對小人的恩情,讓小人如何報答啊。大人。嗚嗚——”

江雅菲又讓梁寒拿出了二十兩銀票,對海娘說道“海娘,此次脫險也全虧了你和阿鷗她們幾人,這二十兩銀子,你們四個分了吧,算是大人我對你們危難中救人的嘉獎,不僅如此,我還準備全縣貼出公告,對你們進行褒獎。”

海娘也激動不已,“大人,這,這讓我們怎麽說呢,要不是大人義薄雲天,以身犯險,草民們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勇氣,大人還給我們獎勵,真是讓我們慚愧啊。”

江雅菲示意梁寒將玉嬌扶起,淡淡說道“你們先別謝我,我有個打算,說來給你們聽聽,你們也都知道,咱清城縣靠海,六七月份又是臺風重災時,每年這個時候因為得不到救援的船只足有三四十艘,因此而死亡的人在五十人左右,你們想啊,這又關乎到多少個家庭,所以我決意在縣衙裏設立個海事處,每年這個時候都組織人到海上搜救遇難漁民,這是關乎性命的大事,只有藝高人膽大的才能夠勝任,所以我希望,你們二位能給其他的民眾都說一說,希望她們能踴躍報名。”

江雅菲一說完,只見玉嬌和海娘面上都非常激動,“大人,您真是愛民如子啊,大人成立海事處,我們第一個報名。”

江雅菲笑笑“我這個海事處是有要求的,年紀超過六十的不要,家中無女的不要,孩子在十五歲以下的不要,獨女的不要。玉嬌,你是不成的,海娘年紀太大也不行。”

玉嬌和海娘還待要爭辯,江雅菲擺擺手“好了,你們下去吧,這件事就拜托二位幫我物色人選了,還有,玉嬌,你要成親,千萬不要忘了請我去喝喜酒啊。”

玉嬌和海娘告辭後,走出縣衙,嘆了一口氣“海娘,你說,我們清城縣的百姓以後真是有福了,攤到了這麽一位好大人。”

海娘一笑,臉上漾滿了皺褶“是啊,我們日後有福了。”

百姓都是很純樸的,誰對她們好,她們也會對誰好,絕對不吝嗇對好人的回報,當她們得知縣守大人危難中,親自下海救人的事時,她們被江雅菲深深地感動著,所以一經發起,她們紛紛前去海事處報名。

人群裏,江雅菲一眼就看到了阿鷗的身影,阿鷗也看到了縣守,不由面上露出一個純樸的笑容,“大人。”她走到江雅菲身邊,拱手一禮。

江雅菲笑道“阿鷗,你也來報名,太好了,不過,我可不會給你後門走,不符合條件的我可不要。”

阿鷗傲氣的說“大人,你放心,我每一條都符合,我家中有女已經十五歲了,我也不是獨女。”

江雅菲拍拍她的手“好好,阿鷗,如果真是這樣,我就將海事處交給你,我對你放心的很。”

阿鷗驚喜道“大人,您這是答應錄用我了?”

江雅菲笑道“是啊,不過你們平時還是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捕魚做生意都可以,只要六七月份的時候過來幫忙就好。”

阿鷗笑著摸摸頭發“大人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幹的。”

江雅菲知道海事處不能光有人,還要有船,征用私人漁船沒有用,私人漁船吃水小,輕巧靈活,可說道與風浪搏擊就不行了,像玉嬌的船,根本扛不過大風浪,她將眼睛投到城中富商,尤其是做海運生意的商家,希望她們到時候能盡一份力量。

寶來號商號的主人秋十娘也是城東的大戶,上次借用了它家的船,江雅菲已經去道謝一次,秋十娘四十多歲,看樣子是個很爽快的人,江雅菲二次登門,開門見山的說了來意。

秋十娘認認真真的打量了江雅菲,感慨的說“大人,我真想不明白像您這樣的官,怎麽會被貶到我們清城來,不過,我也相信大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總有鵬程九霄的日子。船,我借了,只要是大人需要,何時何地我絕無二話。”

江雅菲連連稱謝,秋十娘見她一片赤誠,越發對她好感有家,兩個人坐在花廳裏,秋十娘貌似無意的問道“不怕大人覺得冒昧,敢問一句大人這麽年輕,不知道婚配否?”

江雅菲微笑著說道“多謝秋老板關心,我已經成親了。”

秋十娘感興趣的說道“是麽,不知道是哪家富貴公子能入了大人的法眼,想來大人玉樹臨風、風流婉轉,貴夫郎相貌想必也差不了哪裏去吧。”

江雅菲微微一笑,“俗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家內雖然只是中人之姿,但是在我眼裏他卻是世界上最美的人。秋老板,你難道不認為只要兩個人真心相對,感情真摯,其他什麽其實都是虛的。”

秋十娘連連點頭“不錯。”她笑著說道“下次吧,下次大人帶上家眷,我做個小東,請賢伉儷吃頓便飯,如何?”

江雅菲笑道“如何還能讓秋老板破費,還是我來做這個東吧。”

秋十娘送走了江雅菲,只見從屏風後轉出個美貌的男子,正是她的正夫齊光。秋十娘笑著問他“你覺得江雅菲此人如何?”

齊光可惜道“好是好,可惜成過親了,不然和我們寶兒到真是一對。”

秋十娘搖搖頭“你就是眼光短淺,像她這樣的人才,必定不會在咱們清城呆久,日後必定還能高升,看她為人,對人真心赤誠,如果寶兒能嫁到她家去,必定不會受委屈,只不過,要做個側室了。”

齊光急道“我可不想讓兒子去做人家側室。”

秋十娘看了他一眼“做人家正室又如何,我眼中所見,這所有人中,都不如這個江雅菲。”

31江南布莊 譽滿京都

林霄一連幾日都沒有見到江雅菲,江雅菲很忙,他早上醒來的時候,江雅菲已經走了,江雅菲晚上回來的時候,他卻早早就休息了。

他聽說江雅菲因為救人而暈倒的事已經在三日後,可惜的是,他總是沒有機會探望一下她。

這日,江雅菲和梁寒總算回來的比平時早些,一進門就看到林霄拄著拐杖站在院子裏,神情蕭瑟。

“我去給你拿飯。”梁寒對江雅菲說完,然後笑著沖林霄點點頭,轉身去了廚房,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感覺,這個叫阿木的男子對自己家的妻主,仿佛有種特殊的情愫。

江雅菲沖著林霄溫和的說道“阿木,你的腿看上去好了很多啊,看樣子,應該很快就能丟掉拐杖了。”

林霄看著江雅菲,眼睛仿佛一潭深水,幽深寂靜“聽說大人前幾天病了,不知道如今可大好了?”

江雅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好了,都好了,也沒什麽,只不過有些暈船。”

林霄微微一笑“那就好。”

雖然他面容慘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笑起來並不讓人覺得難看,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一種風情。

江雅菲微微有些失神,過後不由嘲笑自己,真是見了鬼的感覺,自己居然覺得他很好看。

眼見梁寒端了飯走出來,林霄說道“大人,您抓緊用飯吧,我進去了。”

江雅菲點點頭,目送他進了屋子。

“碧玉粥,還有你喜歡的雞油卷。”梁寒裝作沒有看到江雅菲剛才瞬間的失神,將飯端進了屋子。

“梁寒,今天收到二姐的來信,說是過幾天我母親要過來看看我們.”吃飯的時候,江雅菲從懷裏拿出下午收到的那封信。

梁寒地身體微微一僵“是麽?”印象中,他其實有點怕江雅菲的母親,她是個性格強硬、犀利精明的老婦人,在她的經手下,“福滿祥”如今在江南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店。

說到江雅菲的家世,當年莫安郡王曾經嘲笑過林霄,說他嫁了個賣布的妻主,其實他並不知道,就連他們身上所穿的宮紗、綢緞,都有很多都是“福滿祥”出的。

江雅菲是家中最小的一個女兒,從小不喜歡做生意,見女兒有讀書的天賦,江老夫人特意求了素來和她關系交好的顏如玉來教女兒,如今江家是江雅菲的二姐當家,江老夫人早在兩年前就將生意交給了二女兒江如燕,那年江如燕為了生意上的事進京,還去看過江雅菲,可惜在林霄那裏受了冷遇,回家後不免對母親長籲短嘆了幾句妹妹的日子不好過,江老夫人一直放在心裏,還曾寫過信,勸慰過女兒,沒成想,江雅菲一時倔強,居然鬧的和林霄和離了,江老夫人得知後真是震怒,還沒來的及訓斥女兒,江雅菲卻被貶去了桐城。

如今,她又得知女兒被貶到了靈州,終於按捺不住擔憂,坐了馬車,在江雅菲三哥的陪伴下趕來看她。

江老夫人和顏如玉雖然交好,但是她們兩個對於出身等級的看法卻是不同的,江家最註重門當戶對,當年江雅菲娶了郡王,顏如玉當時嘆息道“恐非佳偶。”江老夫人還為此不高興道“世上有幾個平民能娶得郡王?這都是我們江家祖宗庇佑,我兒日後必定直上青雲。”

梁寒所以有些懼她,也正因為如此,他雖然對江雅菲一片癡情,多年追隨,但是看到江老夫人眼裏,搞不好就是別有用心,蓄意勾搭家主。

江雅菲在外為官的時候還好,只有他們兩個人,梁寒到沒覺得什麽,此時一聽得江老夫人要來了,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怎麽都覺得心裏不踏實。

江雅菲見愛人如此憂慮,不由拍拍他的手“有我呢,別怕。”

梁寒強笑笑,低下頭“我沒事。”

說是沒事,到了晚上就寢的時候,梁寒輾轉反側,怎麽都難以安睡,煩躁中,一雙軟軟的臂膀環住了他的腰身。

梁寒轉過身,將江雅菲緊緊攬進懷裏,江雅菲輕笑“你今天怎麽了,好像只貓兒一樣,快睡吧,我說過不要你擔心,你就不要擔心,什麽時候對你妻主我這麽沒有信心了。”

梁寒將臉貼住她的,“雅菲,只要不讓我離開你,老夫人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做側室,做侍夫,做小侍。”

江雅菲捧住他的臉,黑暗中凝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寒兒,你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夫君,我再說一遍,唯一的,再也不會有別人了。”

梁寒的身體微微顫抖“老夫人不會同意的,我,我也不會忍心。”

江雅菲搖搖頭“我會跟她說的,你只要相信我,經歷過這麽多,你還不明白我麽。”

良久,兩個人才慢慢睡去,而這邊屋子裏,卻有個人輾轉反側不能入眠,“唯一的夫君,唯一的。”林霄苦笑,原本,自己才是她的唯一,可是,自己卻白白丟棄了那麽好的一段姻緣。

原諒我們的小郡王吧,他並不是故意偷聽壁腳,只不過起夜後,聽到東廂房裏的竊竊私語,一時怔住,在院子裏多呆了幾分鐘,聽到那一句“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後,他的面色越發的悲戚。

不管梁寒願意還是不願意,幾日後,江老夫人乘了馬車來到了清城縣,隨著她來的除了江雅菲的三姐外,還有二姐家的十一歲的小外甥女江荷葉。

隨著江老夫人的到來,隨車還帶來了一大堆吃穿用品,江雅菲笑著說道“母親大人,您也不怕女兒用不完。”

江老婦人眼一瞪“我兒,雖然如今你被貶,但好歹也是米羅國的九品官,這一應用度怎麽能和普通人一樣。”

她眼睛掃過江雅菲身邊的梁寒,面色有些不悅“阿寒,好歹你和雅菲也成了親,是做人家夫郎的人了,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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