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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仇人相見,分外眼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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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2)

的鬼軍士兵都看到。陸之道十分驚恐,一邊提醒我刀離脖子太近了可能會誤傷了他,一邊則怒斥那些鬼軍士兵,讓它們趕緊讓開道路。有了陸之道的“積極協助”,我和柳寒終於在重重包圍中一點一點地挪動,花了半個時辰才終於走到了霧門。

由於城中出亂,城門官按照城中慣例關閉了城門,不讓任何人出入。可當見到是我挾持了陸之道,守門的士兵們都大吃一驚,一時間無所適從。

“叫它們把門打開!”我在陸之道耳邊說。

陸之道便充當了我的傳聲筒,大聲急呼:“打開城門!打開城門!”

城門官不敢立即就開,卻把目光看向了隨後追來的虎頭鬼。

七郎不在城內,估計虎頭鬼也不敢擅做主張,畢竟陸之道也是軍中的一員高級將領,軍職比它還高,不得不救。於是,猶豫了一下後,虎頭鬼還是無奈地對城門官下令道:“開門!”

“嘎嘎嘎嘎……”霧門在我面前緩緩開啟。門外已經聚集了幾支因此耽擱進城的商隊,好在倒是沒看見有鬼軍士兵守在城門外面。

我又對陸之道說:“你交待虎頭鬼不得帶兵出城,等我和柳寒安全脫身了就放你走!”

陸之道連忙點頭答應,便沖虎頭鬼喊道:“虎頭將軍,你就留在城內,翟港主答應了不會害我性命!”

虎頭鬼不肯點頭,但也不敢搖頭,只得杵在原地怒視。它手底下的鬼軍士兵沒有得到明確的命令,都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走出了霧門。

出到城門外面,我瞅見在外等候入城的一支商隊裏牽著兩只扁虱,便對那領隊道:“嘿!把這兩只扁虱賣給我!”

說罷,我順手從陸之道的腰間扯下了一塊玉佩丟了過去。陸之道臉色變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舍。但他還是很聰明地閉上了嘴,此時自然是性命更重要些。

那領隊接過玉佩看了看,頓時臉色變得歡喜起來。他應該不認得我是誰,但肯定認得那塊玉佩的價值,就用兩只扁虱來換,太值了!

“成交!”他痛快地喊道,隨即把玉佩塞進了懷裏,又把拴著兩只扁虱的韁繩交給了柳寒。

陸之道此時便對我道:“翟港主,你既已出城,就應該遵守諾言了。”

“哼!出了城不代表脫離危險,還得委屈你再送我們一程!”我冷哼道,並打算就此放過他。

陸之道非常無奈但也無計可施,只好半推半就地跟著我騎上了一只扁虱的背上。柳寒則獨自騎了另一只,三人兩虱,當即朝著鬼農莊的方向狂奔而去。

“追!”身後的虎頭鬼當然不肯就此放棄,跳上一只夜飛貓就在身後緊緊追趕。

原冥港聯軍中的貓騎營在鬼門關一戰中又再次元氣大傷,目前自由城內只剩下了幾十騎,現在幾乎全部跟著虎頭鬼出城來追擊我們。

扁虱雖然速度也不差,但耐力根本比不上夜飛貓。尤其是我和陸之道還不得不共騎一只,以扁虱的負重力來說,肯定無法堅持太遠的距離。跑出三五裏地後,身後的貓騎兵便漸漸追了上來。

還未等我想出應對之法,我和陸之道身下那只扁虱就突然腳下一軟,滾翻在地,把我們兩人也甩了出去。

陸之道竟是十分機靈,倒地之後立即一個翻身便往回跑。我實在來不及起身去追他,便只好作罷,由他撿了一條命去。

兩只扁虱死了其一,就算我和柳寒繼續共騎一只,估計用不了多久也會落得同樣下場。而身後緊追不舍的貓騎兵這時也在快速逼近,已不足百米距離,實在由不得我再猶豫了!

“去!”

我大喝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沓紙片便往空中一拋,同時嘴裏快速念出咒語。那正是蘇老板和我一起制作的高級紙傀,此時敵眾我寡,不用還待何時?

“嘭!嘭!嘭!嘭!嘭!”

連續而急促的二十聲輕響過後,那些折紙紛紛在空中爆開,冒出陣陣白煙來。白煙散盡,地面上便驀然出現了二十只金黃色的紙老虎!

“吼!吼!吼!”

這群紙老虎可不是字面意義上的“紙老虎”,而是真正能動會吼的紙傀老虎,同樣有著尖牙利爪,銅頭鐵尾。它們的體型比陽間真正的老虎還要大了一倍不止,站成一排擋在身前,便如同一排黃金打造的籬笆墻一般。

追過來的鬼軍都是鬼修,連同它們座下的夜飛貓也是陰間生物,乍一見到這二十只黃金紙老虎突然間冒出來,頓時被嚇了一大跳。雖說只是紙傀,但對於它們來說,震懾力和戰鬥力竟與真老虎無異!

不過,領軍的虎頭鬼好歹也是只厲鬼,這些高級紙傀再厲害,實力大約只能對付一下墨鬼,可對付不了它。怒吼一聲之後,虎頭鬼徑直沖入了紙老虎陣中揮舞一柄鑌鐵大刀,一下子就殺滅了三只老虎。虎頭鬼對上紙老虎,竟是大顯神威。

有了領軍大將的身先士卒,其他貓騎兵的膽氣也壯了,集體沖鋒過來與紙老虎廝殺。盡管我極力同時操控二十只紙傀老虎迎戰,但實力和數量上都不占優勢,很快就被屠戮殆盡。

我當然也沒有想著就憑二十只紙老虎就能擋下幾十騎勇猛的貓騎兵,第一波只是試探一下這些高級紙傀的威力而已。虎陣不管用,我隨即便拋出了獅陣!

“吼!吼!吼!”

二十只黃金紙獅子又出現在了我面前,沖著追兵怒吼。這些高級紙傀所用的高級符紙都是用特殊的金箔紙制成,所以成形後就變成了黃金一般的顏色。

我怕二十只金獅子還不夠用,接著又甩手丟出了二十只黃金豹子、二十只黃金狗熊和二十只黃金狼。八十只高級紙傀一齊上陣,數量上甚至已經勝過了貓騎兵。

一口氣全部拋出身上所有的高級紙傀,我卻後悔了!

多激活一只紙傀,我就需要多消耗一些陰力,更何況激活之後還需要以秘術操控,同時操控的紙傀數量越多,所需要消耗的陰力也就越多。我剛剛晉級第七重沒多久,又是第一次在實戰中放出大量的高級紙傀,竟是估算不足,以我已然達到的第七重陰功修為竟也一下子用光了丹田裏的陰力。

一陣脫力感猛然襲來,我差點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驅動面前這八十只高級紙傀發動攻擊了。好在虎頭鬼等也被這樣的黃金猛獸大陣仗給唬住了,不敢輕易上來交手。

我趁著它們猶豫之際,連忙從懷裏掏出了一顆回元丹吞下。只覺得一陣冰涼之意從咽喉處往下直落,丹田裏很快又聚起了一團精純的陰力。不僅如此,我稍微運行了一下陰功,便有大量的陰氣湧入體內,這回元丹的藥力實在是太強了!

虎頭鬼見我吃藥,頓時就看出了端倪,知道我為了放出紙傀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陰力,此時不得不靠藥石之力硬撐。於是,它當機立斷,吼道:“趁他還沒有恢覆過來,沖鋒!沖鋒!”

幾十騎貓騎兵再次發起沖鋒,與二十只金獅子、二十只黃金豹子、二十只黃金狗熊和二十只黃金狼陷入亂戰之中。我的陰力還未完全恢覆,雖能勉強控制紙傀行動,但終究威力上還是打了個大折扣,堪堪與貓騎兵打成平手。

“他們還在這兒,快上!千萬不要讓翟自勝跑了!”

忽然間,有一人在遠處高聲喊道。從自由城的方向又跑來了數百名鬼軍士兵,領頭的竟是陸之道!

肯定是他在逃命回城的途中遇到了徒步追來的步兵,人多氣壯之下他便恢覆了膽氣,又帶著追兵折返回來想要抓我,一報前恥。

655 無處可去

本來我還想著等陰力恢覆了,或許能憑借八十只高級紙傀的威力剿滅虎頭鬼率領的這幾十騎貓騎兵,然後再逃往鬼農莊。但此時陸之道又帶領數百步兵趕到,單憑紙傀的威力肯定是無法阻擋這麽多追兵的了。

於是,我向八十只高級紙傀註入了剩餘的全部陰力,並下達了死守的命令。消耗過大,差點虛脫過去的我勉強爬上了僅有的一只扁虱背上,和柳寒一起共騎著慌忙逃往鬼農莊方向。

虎頭鬼和陸之道見我又要逃跑,著急來追。但那八十只高級紙傀可不是擺設,即使失去了主人的親自操控,但依然能憑著簡單的本能對敵人做出無差別攻擊。有了它們的斷後,我和柳寒又拉開了與追兵的距離,一口氣跑出五裏地遠。

在扁虱背上,我又吞下了第二顆回元丹。經過藥力和調息雙管齊下之後,我終於恢覆了一半陰力。但此時我身上已經沒有了高級紙傀,斷然不可能再回身與追兵再戰,唯一的活命之路便是往前狂奔。

可這唯一的選項也很快喪失了。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第二只扁虱隨即也在奔跑中到地斃亡。我和柳寒重重地被摔到地上,絕望地看著那只肢足仍在抽搐的輕型昆蟲坐騎。

此處距離鬼農莊還有大約五天的步程,可身後的追兵估計用不了一刻鐘就能追上我們,單靠兩條腿趕路肯定是趕不到鬼農莊的了,只能另尋他法。

“走小路,跟他們捉迷藏!”我對柳寒道。

柳寒聽了也點點頭,這是目前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留在商道上遲早會被追兵追上,跑到岔道小路裏總算還有一些迂回的餘地。

我立即從背包裏掏出地圖匣子來細細查看,果然在附近找到了一條小路。但這條小路並非通往鬼農莊或是其他地方,反而是一路彎彎曲曲地又折回了自由城方向,最後應該是通往水門外的一條河道支流。

柳寒哀嘆:“連岔道也是回自由城的,難道我們註定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麽?”

我卻眼前一亮,笑道:“這樣的岔道最好!孰不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麽?後面的追兵見我們從霧門跑出來,必然認為我們一門心思想要往鬼農莊方向逃亡。但我們偏偏來個反向而行,就偷偷潛回自由城去,他們肯定想不到!”

“可回去自由城,我們又能如何呢?”柳寒依然犯難。

我安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候總有辦法的。咱們先躲過這一波追擊再說吧!”

說罷,我便將那只被活活累死的扁虱拖走,藏到了附近一處凹坑之中。柳寒也很有經驗,用手在路邊捧起幾把土把我和她的腳印掩埋住,只要追兵不停下來細細查看,是斷然不會發現我們倆是在這裏就失去了坐騎的。

做完了掩飾工作,我和柳寒便踩著商道兩邊的碎石地往前奔跑。這樣雖然會稍微影響速度,但勝在不會留下任何腳印。一刻鐘過後,我們終於找到了那條岔道。而這時,身後果然也傳來了陣陣沈悶的踏地之聲,顯然是貓騎兵追來了。

岔道口十分狹窄,而且地面不平,很不好走。可這時已經顧不得這許多,我和柳寒趕緊鉆了進去,連鬼火都不敢打了,就抹黑潛行。

追兵很快就追到了岔道口,不過他們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是如同一陣風刮過,繼續沿著商道往前追去。我和柳寒都松了一口氣,幸虧這虎頭鬼心眼實,如果換作是陸之道,恐怕至少肯定會分出幾騎往岔道來追。

騎兵追過了頭,而後面的步兵又一時半會兒還跟不上,便給我們留下了可貴的一段空當期。我和柳寒大膽地往前拋出了鬼火照明,在岔道裏全力奔行,一路悄悄往自由城的方向折返。

雖然岔道裏彎彎曲曲極不好走,但畢竟離著也不遠,狂奔大約兩個時辰之後,我們便終於到達了自由城水門外河道的一條支流。那裏距離水門只有大約三百米距離,已經能看見偶爾從城內駛出的船只了。

我和柳寒在一處隱秘的角落停了下來,終於得以在此喘息一會兒,恢覆一下體力。

休息過後,柳寒問我:“現在城裏都知道我們與鬼帥決裂了,你打算下一步怎麽辦?還在想辦法進城去刺殺楊七郎嗎?”

我嘆道:“我們此時勢單力薄,不但沒有機會靠近楊七郎,自己反而如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如何還能刺殺成功?我看這裏也不是久留之地,還是得另外找一個落腳之處,才能重新開始。”

“你覺得去哪落腳比較好?還去鬼農莊?”

“鬼農莊是去不成了,這時候我們再去也只能是連累三刀。”

“回冥港?”

“冥港是我們的大本營,能回去自然最好。但冥港相隔太遠,而且沿途肯定有鬼軍嚴防死守,又有茅山道會阻撓,恐怕很難回去了。”

柳寒不滿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說吧,到底想去哪裏?”

我想了想,便從背包裏取出了一把寶劍,對柳寒道:“我倒是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去左丘城!”

“去左丘城幹嘛?”柳寒十分驚訝。

“我手裏有這把斬龍劍,可以拆穿殷發的謊言。我要告訴左丘城的城民,殷發的城主之位是騙來的,不是左丘茂明傳給他的!”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當初殷發在緊要關頭當了逃兵,使得冥港聯軍在鬼門關前腹背受敵,連續在與茅山道會和陰軍的作戰中遭遇慘敗。而且,那一戰當中我連續失去了譏諷鬼和鐵頭兩名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因此我認為殷發必須要對這一切負很大的責任。既然無處可去,不妨就去左丘城搏一搏!

柳寒卻很不讚同我的計劃。她搖頭道:“你不要太意氣用事,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單憑這一把斬龍劍是肯定奈何不了殷發的,現在左丘城裏掌握權力的都是他的親信,利益都跟他捆綁在一起。即使知道殷發說了謊,也不會為了所謂的“真相”而背叛他。”

柳寒說的確實有理,這回輪到我煩躁了,哀嘆道:“難道我們真的無處可去了嗎?”

柳寒低頭想了想,忽然對我道:“我們去找我師父吧!”

“鄔芳?”我楞了一下。柳寒的師父當然就是鄔芳,但已經許久沒有聽她這麽喊了,突然聽到便覺得有些奇怪。

“對!”柳寒篤定地點點頭,“我們去水晶城!”

我遲疑道:“鄔芳也是楊七郎的忠心部下,當年還為了追隨於他從左丘城叛逃而出,連副城主的位置都不要了。她怎麽會收留我們?”

柳寒則堅持道:“你並不了解我的師父。她最重大義,當初離開左丘城也是受楊七郎蒙蔽,才甘心跟隨。如果現在我們告訴她鬼帥的真正計劃並不是要解放陰間,而是想取代閻羅王,行那改朝換代之事,她肯定不會再站在鬼帥一邊!”

“可我們有什麽證據能說服她?”雖然柳寒說的有些道理,但我依然猶豫。

柳寒指了指我的腰間,道:“你的錦囊裏不是還有一個秦嘉嗎?就算她不信你我的話,只要拷問一下鬼帥的心腹軍師,那就什麽都清楚了!”

“是了!我怎麽把這張王牌給忘了?”我轉憂為喜,得意地拍了拍掛在腰間的那個錦囊。

秦嘉這家夥雖然智謀和口才俱佳,但鬼功卻很弱,禁不起秘術的拷問。有了他,說服鄔芳應該不成問題。

商量妥當,我和柳寒便開始尋找前往水晶城的方法。去水晶城,最方便的交通方式自然還是先坐船到溫泉港,然後再走陸路前往水晶城。但是,現在要怎樣才能弄到船呢?

如果不坐船,就只能徒步前往水晶城,那樣花費的時間就至少需要十天,而且路上還得想辦法避開追兵。

正發愁間,我看到一艘中型商船從河道下游駛來,桅桿上掛的正是一個“勝”字。這可是正兒八經屬於冥港的商船,也就是屬於我名下的船,看樣子應該是從十八洞的方向開來自由城的。

我靈機一動,拉著柳寒跑出藏身的角落,就站在河道岸邊,沖那艘商船呼喊著。船上的水手很快發現了我們,隨即又認出了我們,朝這邊喊:“是翟港主嗎?”

“是我!趕緊靠岸!”我大聲回應。

商船上的水手聽了不敢怠慢,果然趕緊減速、靠岸,並放下跳板。

我和柳寒上了船,問道:“誰是船長?”

一只其貌不揚的鬼修跑了過來,對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叫道:“見過港主!這條船現在由我大鼻頭來指揮!”

我一看那鬼長著一個大鼻子,頓時就記起來了。這大鼻頭竟是和鐵頭、水妖等一起被我從巨瀑城買來的第一批鬼奴水手中的一員,最先就是在勝利號上服役,後來才被調去其他船上。它在冥港水兵裏也算得上是最老資格的老兵了,怪不得現在也能當上一船之長。

656 師徒母女相見

我和柳寒討論過後,決定要去水晶城投奔她師父鄔芳。但從自由城去水晶城步行需要十天時間,坐船就快得多。好在我靈機一動,攔住了一艘從外地即將抵達自由城的冥港商船。

商船的船長自稱大鼻頭,正是我的一名老部下。我一看便更放心了,就對大鼻頭道:“我有要事必須馬上趕去溫泉港,你現在就開船送我過去。”

大鼻頭聽了,卻顯得有些為難。它指著就在半裏地外的水門說道:“港主,這船上的貨是運往自由城的,鬼帥催得很急。您看船都已經到這兒了,能不能讓我們先入城卸完貨再送您去溫泉港?”

“船上裝的是什麽貨?”我問道。

“是一批皮甲和盾牌。”大鼻頭連忙回答。

“那正好了,連船一起轉運去溫泉港,那邊也需要這些物資。”

“可是鬼帥那邊……”

“鬼帥那邊你不用管,自有我去知會!”

“那好,我聽港主的!”

大鼻頭得了我的承諾,終於放下了擔心,轉身便去招呼手下的水手們重新起航,改變航向前往溫泉港。

這就是我剛剛想出來的好點子。這些從外地過來的船只,肯定還沒有來得及獲知自由城內發生的事情,所以我這個港主此時現身說話還是很管用的。況且這條船本身就是屬於我名下的船,臨時征用一下,沒人敢對此表示質疑。

大鼻頭做事倒挺上心,知道我要趕時間,便時時催促水手們加快船速趕往溫泉港。我和柳寒也趁這段時間好好在船上休整,恢覆體力。

三天之後,商船順利抵達溫泉港。短短幾天工夫,我就在溫泉港和自由城之間打了個來回。因此,聽聞我突然又回來了,溫泉港主事當然倍感驚訝,連忙親自跑到碼頭迎接。

他問道:“港主,為何這麽快就回來了?自由城的新軍整編結束了麽?”

他自然以為我到了自由城便留在那邊與鬼帥共商大計了,怎麽還會跑回溫泉港這個小地方來?而且,回程時坐的不是戰船或運兵船,居然坐的還是冥港的商船!

我沒有立即回答主事的問題,而是站在碼頭上再次打量了一番溫泉港的概況。溫泉港的規模不大,向來只是一個從事轉運的小港,根本沒有像樣的防禦工事,駐軍也不多。這樣的小港口,肯定無法承擔起抵禦鬼軍的橋頭堡。

於是我心裏有了底,便讓主事先跟我回港務司再細說。走之前我又想了想,幹脆把大鼻頭也叫上。它是我的老部下,忠誠度上應該沒有問題。況且,如果讓它就這樣回去自由城,不但交不了差要受罰,還會暴露我的行程,不如把它也留下來隨我一起前往水晶城。

到了港務司,我又差人去把蘇老板和老劉喊來一起商議要事。他們見我和柳寒安全回歸,起初十分欣喜,但當我告訴他們前去自由城的計劃未能成功時,兩人臉上的表情頓時就變得十分嚴肅。

刺殺七郎的計劃一旦失敗,那就意味著冥港與鬼軍的徹底決裂,原本結盟的兩方此時就成了死對頭!

隨後我把具體的情況也給溫泉港主事和大鼻頭都透露了一下。得知實情後,這兩名老部下都大吃一驚,面面相覷,顯然是想不到原本貌似合作無間的我和七郎,內裏竟存在如此大的冤仇。

說罷,我便問他們:“如今去往冥港的交通已經被茅山道會切斷,我是很難回去了。而鬼帥必然不會輕易放過我,用不了多久就會派兵前來追殺。我和柳副港主商議過了,打算暫時前往水晶城投奔那裏的鄔城主。你們的意見如何,要不要隨我去?”

主事和大鼻頭聽完又是一楞,似乎有些猶豫。

我坦然道:“若是你們不願意去也無妨,可以自行另謀出路。我將實情相告也是為了讓你們心裏有個底。冥港與鬼軍公開決裂,你們這些冥港的老臣子不出意外肯定要被鬼帥清洗的,甚至還會有性命之憂。不如早作打算,免受牽連。”

率先領悟過來的是大鼻頭。它對我道:“港主,當年我不過是一只苦哈哈的鬼奴,是你把我從巨瀑城解救出來上了勝利號,我才得以重獲自由。不管鬼帥的漂亮話說得多麽好聽,我只信你。你說去水晶城,那我也願意跟著去!”

“你自己願意去,那你船上的那些水手怎麽辦?”我問它。

大鼻頭拍拍胸脯,正色道:“那些水手也大多都是從冥港出來的,跟著我已經幾年了,我說的話它們不敢不聽。我說去哪兒,它們就去哪兒!”

我很滿意地點點頭,道:“這樣最好!”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接下來都聚集到了溫泉港主事的身上。他苦笑了一下,說道:“我也是從冥港出來的,而且還是陰修。大鼻頭都表態了,難道我還能說不嗎?我個人自然是願意跟著港主走的,但這溫泉港裏還有不少出自鬼軍的軍官和士兵,我可指揮不動它們。”

我拍拍主事的肩膀道:“沒關系。不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帶走,你只需悄悄告訴一些你覺得可以信賴的屬下即可。也不必勉強他們,願意跟我走的,明日一早就啟程前往水晶城。”

“港主這麽一說,我心裏就有底了!”主事松了一口氣,回道。

既然大家的思想達成了一致,隨後我們便開始商議明日撤往水晶城的具體安排。

那艘商船開不走只能放棄,但船上的武器裝備全部要搬下來打包運到水晶城去。如果下一步要征兵備戰,這些裝備可是不可或缺的軍事物資。這一點,就全權交給了大鼻頭去操辦。

溫泉港主事要負責的可就更多了。他既要私下勸說願意跟我走的老部下,還要找來足夠的托運牲口,並安排人手講溫泉港庫房裏有用的戰略物資全部轉移到水晶城去。最難的一點是,這一些都必須在私下悄悄進行,掩人耳目,保密到位。

緊急地準備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溫泉港外便出現了一支特殊的“物資運送隊”。我最後一次以冥港聯軍主帥的身份把值守溫泉港的“重任”交給了副主事,它是一名墨鬼級鬼修,由七郎親自任命,當初想必也是為了放在此處制衡我任命的正主事。

我和正主事則要親自押運一批從自由城而來的“重要戰略物資”前往水晶城,需要緊急調集港內幾乎所有的牲口和軍械,還帶走了一百餘名港內的陰修士兵。

當然,上面這些說辭只不過是借口而已,為的就是避免引起懷疑,盡量爭取時間。那些“重要戰略物資”其實就是些皮甲、盾牌,反而還不如主事從溫泉港庫房裏順走的那批軍械值錢。

那位副主事雖然有所疑慮,但它的級別終究太低,根本不敢質疑我的命令。而且它的智商水平也不夠高,估計得等到七郎的追殺部隊趕到溫泉港時才會恍然大悟了。

準備妥當,我和柳寒便帶領這將近一百餘名陰修士兵和幾十名商船水手趕赴水晶城。路上,我們不敢有所懈怠,采取了急行軍的速度。溫泉港與水晶城之間只相隔了三十裏地,急行之下,一天便到了。

鄔芳對於我們的到來同樣感到十分驚訝,但還是如常接待了我們。將手下的士兵、水手都安置好後,我和柳寒便要求與鄔芳私下密談。

鄔芳見我們神色匆匆,面色嚴肅,便知事關重大。不過,她還是很信任我們,尤其是柳寒,畢竟那是她曾經的得意弟子,並且因為在左丘城不辭而別心懷愧歉。於是,鄔芳耐著性子聽完了我對於整件事情前前後後的詳細敘述。

聽罷,鄔芳沈默了。她面色陰沈,眉頭緊皺,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我和柳寒則十分緊張地等待著鄔芳的最後表態。她可是目前我們唯一可以依仗的力量。如果她最終決定選擇站在七郎一邊,那我和柳寒千方百計才跑到水晶城來,卻幾乎相當於自投羅網了!

“師父,如果你不信,我們現在就把秦嘉交給你。你可以好好審問審問他!”柳寒見鄔芳久不發言,便急忙解釋道。

鄔芳終於擡頭看了柳寒一眼,目光閃爍。或許她並不是因為我們願意把秦嘉這個重要的證人交給她才有所觸動,而僅僅只是因為柳寒的那一句“師父”。

“你已經二十幾年沒有喊我師父了吧?”鄔芳苦笑道,“最近這些年,倒是我喊你副港主的次數更多一些。”

“嗯。”柳寒聽鄔芳這麽一說,頓時也似乎有些慚愧。

但她隨後便坦然說道:“此前我確實對您心懷芥蒂,不願再喊您師父。但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尤其是我見到翟自勝為了替他師父報仇,甘願舍棄所有地位、權力,甚至連命都不要了。再回頭看看我與您之間的那一點點誤會,又算得了什麽?”

“說的好!”鄔芳大聲喊道,“真是我的好徒兒!”

此時,這兩位在人前向來冷如冰霜、不茍言笑的女中豪傑,竟雙雙淚目對視。鄔芳率先伸出了手,柳寒“嗚”地一聲便撲進了她的懷裏,猶如在外面受盡了委屈的女兒終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之中。

657 亂與合,敗與勝

鄔芳捧著柳寒的面頰,頗為憐愛地幫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水。但其實,她自己的臉上此刻也掛著兩行淚痕。最後,終究還是柳寒反過來替她擦了去。

柳寒不由得嗤笑道:“師父,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哭。咱倆這也算是扯平了!”

鄔芳聽了,臉上不禁泛起了溫柔的笑意。於是柳寒又驚喜道:“咦!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笑哎!”

又哭又笑地,這樣的“奇異場景”讓一直旁觀的我禁不住暗自搖頭,在心中吐槽道:“這兩位,一個原本是‘老巫婆’,一個是‘母老虎’,此時卻像是兩只互舔棕毛的小母貓一樣,溫順得很嘛!”

但不管怎麽說,鄔芳和柳寒師徒二人之間終於解開了多年的心結,對於我們接下來要商議的話題掃清了障礙。

鄔芳稍稍收拾了激動的心情,又轉而嘆道:“想不到我自認為值得舍身追求的大業,竟是差點成全了楊七郎的野心!可見此獠的城府極深,心機重重,竟騙了所有人。若不是你們拆穿了他的陰謀,恐怕這陰間以後便永無寧日了!”

她說出這樣的話來,便是終於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大喜,追問道:“如此說來,鄔城主決定助我們一臂之力咯?”

可鄔芳卻堅決地搖起了頭,對我道:“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們,但我現在是一城之主,還得為水晶城裏的數萬城民們考慮。一旦我公開表示支持你們並與鬼帥劃清界限,水晶城接下來必然又會面臨一場血腥大戰!”

“三年之前,這裏剛剛經過了一場殘酷的攻城戰,死傷無數。若不是當時唐世堯極力勸阻那位依然失去理智的蔣城主,恐怕這座城早就被毀於熔巖地火之中!即使如此,我後來也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將水晶城恢覆到現在這番模樣。”

說到這裏,鄔芳臉上堆滿了歉意,又看向柳寒道:“對不起。你雖是我的好徒兒,但我還是得以大局為重!”

柳寒卻當即變了臉色,冷道:“以大局為重?難道說,你又打算再拋棄我一次?”

鄔芳急忙解釋:“並不是!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為你們安排一處隱蔽之所,用以躲避鬼軍的追捕。另外,既然我知道了鬼帥的野心,斷然不可能再助紂為虐。從今往後,水晶城便是水晶城,我也只是水晶城主,不再是鬼帥手下的大將。他的命令,我不會再聽了!”

我皺眉道:“你這一番話豈不是前後矛盾?你既然敢收留我們,又要脫離楊七郎的控制,不照樣會引來鬼軍的征伐,引發大戰?”

鄔芳依然搖頭,道:“這兩者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我私下收留你們,但明面上還是會做出一些掩飾。或許我會放出一些傳言,表明我已經驅逐你們離開了。這樣一來,就讓鬼帥沒有了攻擊水晶城的借口。”

“此外,此前冥港聯軍失勢,公開或私下已經表明要脫離冥港同盟的陰城可不少,再多水晶城一座也不算多。況且現在冥港聯軍面臨分崩離析,單憑鬼軍之力,不見得能攻下水晶城。因此,如果沒有十分的必要和把握,我認為鬼帥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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