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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仇人相見,分外眼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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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3)

輕易敢派兵來攻打的。”

“最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使得我無法公開支持你們。”鄔芳說著說著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道:“我的部下也大多都是出自鬼軍,它們絕對不會公然反抗鬼帥的。所以你要是想借助他人之力找鬼帥報仇,還得去別處想辦法才行。記住,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鄔芳的這番話,雖然乍一聽讓人難以接受,但仔細一琢磨,確是實情。看來,當初我和柳寒一時腦熱,以為到了水晶城就能獲得強力支持,竟是一廂情願罷了!

柳寒耐心聽完了鄔芳的話,雖不再給她師父擺臉色,但依然十分不滿。她賭氣地對我道:“算了!咱們誰也不靠,還是想想辦法潛回冥港去。那裏終究是我們的大本營,只要能回去咱們就能東山再起!”

但我卻把鄔芳的話給聽了進去,甚至察覺到她話中有話,似乎在暗示什麽?

“你剛才說: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我盯著鄔芳追問道。

鄔芳正視我的目光,並不躲閃。她道:“既然你說你查清了殺害你師父的真正兇手是楊七郎,那麽是否也就意味著:此前你和茅山道會之間的恩怨是誤會?”

我恍然大悟,果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自從在溫泉港遇到老劉和蘇老板並得知真相之後,我的腦子裏就一門心思地想著如何去找獨角鬼王、陸煜乃至七郎報仇,卻不曾好好思考過真相大白之後是不是應該先想辦法澄清一下此前的誤解,尤其是與茅山道會、與小胡子之間的莫大恩怨?

我師父並非死於道修之手,那也就意味著是我先入為主犯了錯,誤殺了玉簪門的門人,所以才與小胡子從朋友變成了仇人。同樣地,荒墳山一戰的誤會是由七郎在暗中挑撥引起,地府與茅山道會也不必再彼此敵視,而是應該聯手起來對付鬼軍!

這一切的一切,歸根結底,賬都應該算到鬼軍和楊七郎的頭上。那麽,為什麽我們彼此之間還要繼續誤會下去,讓陰謀、詭計蒙蔽了雙眼,讓無謂的仇怨越積越深,直到無可挽回,三敗俱傷,最後還不是只便宜了罪魁禍首?

想通了此間關節,我卻又陷入了苦惱之中。

話說起來容易,可已經犯下的錯,造成的損失,還有我手上欠下的血淋淋的人命債豈是那麽輕易就能抹平的?

除了要彌補自己的過失,勸解茅山道會和地府這兩大勢力,也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鄔芳見我苦惱,便耐心勸道:“我知道此事不易。但真相終歸是真相,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就算是為了替你師父報仇,你也必須要拋開一切成見和畏難情緒,把真相大白於天下!那才是你唯一能夠反敗為勝的機會!”

“道修是鬼修的克星,而鬼帥也是閻羅王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都是因為中了鬼帥的奸計才相互結仇的,你去想辦法澄清誤會,或許就能爭取到他們的幫助。再加上你所代表的冥港,變亂局為合力,則鬼軍必敗!鬼帥亦必亡!”

鄔芳這一番言論頓時便打消了我的所有顧慮,讓我重新堅定了信心。沒錯!亂則皆敗,合則必勝!

這樣的道理不應該只有我們懂得,小胡子、閻羅王也更應該懂得。不論以前互相之間如何齟齬,但目前三方最大的共同利益便是消滅鬼軍,這是完全可以達成一致的目標。而只要目標一致,將來再組織和談,恢覆陰間的太平,也不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於是,我一躍而起,慨然道:“既是如此,我也豁出去了!我自己主動去找茅山道會和閻羅王談判,就把話擺在臺面上掰開了說,成與不成,在此一舉!”

事態的發展比我想象中呀快得多。與鄔芳密談之後的第二天早上,她便接到了軍中斥候的密報,稱鬼帥已經下達了對於我和柳寒的必殺令。並且,鬼軍也已鎖定了我的行蹤方向,正在往水晶城發兵而來。

這個消息完全在鄔芳的意料之中,她首先暫時掩蓋了消息的擴散,同時立即采取各項準備。我和柳寒是肯定不能留在水晶城的了,必須趕緊離開,而且必須是大張旗鼓地離開。於是,當天下午,我們就配合鄔芳演了一場戲,在諸多水晶城高級軍官的目睹之下爆發了一次激烈的爭吵。

爭吵的內容是關於“錢”的,我向鄔芳提出要從水晶城調取五百萬個陰元的儲備資金用以重建冥港聯軍,但被鄔芳當面拒絕了。她“堅持原則”地認為,即使我是冥港聯軍雙主帥之一,調用這麽大一筆開支就必須經由另一名主帥七郎同意。

當然她私下會跟她的部下說明,如果一下子調走了五百萬,城內的儲備資金就空了,不利於水晶城的建設。

水晶城重建至今,留在這裏的冥港聯軍軍官也大多獲得了升職,且手中各握有不少兵權,是“既得利益者”。從私心上講,他們肯定不願意看到水晶城再次沒落,哪怕是原本的頂頭上司親自來要錢也不行!

這也就為鄔芳接下來打算采取的脫離政策奠定了些許群體心理上的基礎。另外,我從溫泉港帶過來的主事和大鼻頭等一幹人馬,也全部暫時留在了水晶城等待我的消息。到時候就算七郎責問起來,他們也可以把責任往我身上推,說是我以港主的名義蠱惑他們這麽做的。

被鄔芳拒絕後,我和柳寒便當場“甩臉罵娘”,忿然離城出走,不但沒能拿到一分錢,也沒能帶走一個兵,只騎走了兩只大蜥蜴。

所以,後來據鄔芳回報給七郎的密信中,她最後這樣寫道:“翟、柳二人訛詐不成,自知陰謀敗露,遂急急逃離,似往左丘城方向而去。”

658 誤會已深

我和柳寒再次踏上了旅途。這一次依然只有我們兩個人相伴而行,而且只能走小路,不敢走商道大路。

離開水晶城之後,我們已經走了十天,卻沒有遇到任何一名來自鬼軍的追兵。鄔芳發給七郎的密報自然是假的,我並沒有打算前往左丘城,而是冒險前往已經被茅山道會完全控制了的九曲城。

不過,即使身後沒有追兵,我依然要面臨一個極大的危險處境。此時的我早就被九曲城中的道修視作頭號死敵,一旦被他們發現,必然先殺而後快。而我現在卻在迎著死亡的陰影大步前進,簡直就是去找死!

可事關我師父的大仇,也事關陰間的和平,我還是覺得值得冒險試一試。此行成功與否,就看小胡子還念不念我們倆之間的舊情,相信我的為人了?

第十五天,我和柳寒終於到達了九曲城外。我們藏好了兩只大蜥蜴和隨身帶來的一些用不上的裝備和幹糧,準備悄悄潛到城門前偵察一番。可還未走出那條偏僻的小道,就聽到外面的商道上有人在痛呼慘叫,於是二人只好縮了回去,靜觀其變。

只見十來個黑影在幾根明火把的火光照耀下出現在了商道上,聲音便是從他們那裏傳過來的。在陰間地底走動時會使用明火照明的幾乎可以肯定是道修了,不過,當中還有一個人是被繩索捆綁著的,方才的慘叫聲似乎就是出自於他。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被捆綁之人不停痛呼道。

其他十個人或手拿火把,或手拿木棍,身上都穿著一種厚厚的木甲,面色不善。再仔細一瞧,每個人的腰間都插著一把手槍,甚至還有一人手裏端著的似乎是一挺AK步槍。不用說,這十人必定是道修無疑,應該是隸屬於茅山道會的一支巡邏小隊。

他們邊走邊用木棍、搶托去敲打被捆綁之人的頭部和背部,很明顯是在動私刑。就不知那挨打之人是什麽身份,又為何挨打?

“打的就是你這個奸細!說,是誰派你來監視九曲城的?”那十人中的一個怒斥道。看樣子,他或許是這個小隊的頭目。

被打的那個連連喊冤,叫道:“我哪裏是什麽奸細?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陰修,原本就住在九曲城!”

道修頭目罵道:“騙鬼吧你!九曲城裏的陰修早就跑光了,哪裏還有人敢回來?”

那陰修忙解釋:“我一向獨來獨往,之前是去外地采藥去了,根本不知道你們道修已經攻占了九曲城。我若是早知道,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回來呀!”

頭目依然不信,又朝那陰修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吼道:“你還敢狡辯?這個借口也太爛了!我們茅山道會占領九曲城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這陰間早就傳遍了,你居然說你不知道?趕緊地,老實交代你是誰派來的探子、奸細,說不定我還能留你條全屍!”

“啥?”那陰修一聽便嚇了一大跳,奮力掙脫起來驚叫道:“你們還要殺人?我又沒得罪你們,也沒犯什麽王法,為什麽要殺我?”

頭目見狀,直接往陰修的肚子上踹了一腳,惡狠狠地罵道:“還敢跟我急?你們這些陰修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個都應該拉回去槍斃!”

陰修被踹倒在地,痛苦地扭成一團,可依然還在爭辯:“你們道修怎麽能隨便殺人?我可是個大活人,不是鬼!人命大過天呀!”

頭目低下頭,“嘿嘿嘿”地獰笑著:“活人又怎樣?你個豬腦子,這裏可是陰間!陽間的法律管不到這下面,閻羅王也被我們堵在鬼門關後面不敢出來。所以現在老子就是王法,說你有罪你就是有罪!你越是嘴硬,就死得越慘!”

“救命呀!冤枉啊!我不想死呀!嗚嗚嗚!”

那名陰修被徹底擊垮了,倒在地上不斷地哀嚎著,徒然地呼喊著求救。可他並不知道,附近的確有兩個人正在目睹這一切,卻不敢輕易出手相救。

我和柳寒躲在暗處均是敢怒不敢言。這夥道修的行徑實在可惡,但他們身上帶著槍,我和柳寒兩個人單憑手中的冷兵器可對付不了。況且,我們身上還另有重任,此時只能是舍小義而顧大局了。

那名被綁的陰修在地上滾了一會兒,挨了不少打,才終於慢慢消停了。十名道修將他從地上硬拉拽來,又催促著往九曲城的方向走,顯然還是要押解他回城去。那名陰修也不再掙紮反抗,只頹然低下頭慢慢騰騰地往前走,似乎已經認命了。

看完這麽一段小插曲,我也不由得暗自發愁起來:“道修與陰修之間的誤會已經越結越深,已經到了可以不問緣由就隨意殺人的地步!普通陰修況且如此,我和柳寒就更不用說了。”

我來九曲城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小胡子,把真相告訴他以解開彼此之間的誤會,合力對付鬼軍和七郎。但是,要想有機會把我該說的話說完,並且還要讓這幫道修相信,可不敢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九曲城城門前。那樣的現身方式,恐怕話還沒說到兩句,城頭一聽說我是翟自勝,幾梭子彈就“突突突”地飛過來了!

柳寒也有同樣的觀感。她對我道:“看來,我們得好好想想辦法,私下裏先找到你哪位小胡子朋友聊一聊。如果碰上的是其他人,估計不會有耐心聽我們把話講完的。”

我點頭讚同,道:“明著不能進城,我們就只能偷偷溜進去。我看最好的辦法就是偽裝,陰修、道修都是大活人,唯一最大的區別也就是身上有沒有穿木甲而已。我們在這附近轉一轉,或許在城外能找到一兩個落單的道修,打暈了脫下他們的木甲應該就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城去了。”

“還有槍。”柳寒提醒道,“手槍也是他們的標配,而且咱們要進城去,手裏沒槍可鬥不過他們。”

“嗯。”

於是,我和柳寒便繼續在九曲城外瞎轉,沿著九座城門外的商道挨個查找。但那些道修似乎也很警惕,每次派人出來巡邏的人數都至少在十名以上,我和柳寒實在不好下手。結果白白耽誤了兩天工夫後,我們不但沒找到機會下手,還不得不再次修改了進城的計劃。

原來,茅山道會內部還另有一套識別自己人的法子,而不僅僅只是看身上是否穿戴胡楊木打造的木甲。我和柳寒遠遠在城外觀察後發現:每一名道修在進出城門時都要在一個八卦盤上摸一下,盤上隨即顯示出些微的法力波動。

很顯然他們就是用這個辦法來區分道修和陰修的,因為只有道修才能施放出法力,陰修修煉的是陰力。所以,魚目混珠的計劃肯定是行不通的了。

隨後,我們又打起了坐船進城的主意。九曲城是一座完全建在水上的陰城,一共有九座城門,全部都是水門。只要我們能找到一艘貨船,想辦法藏在船艙裏或許就能蒙混過關。

但此法也很快證明行不通。茅山道會占領九曲城後,城內的商業早已停擺,來往的商船也幾乎沒有了。每天進出城門的船只並不多,都是道修自己開著去從外地運輸物資而來,所以船上的把守甚嚴,根本就沒有可乘之機。

另外,為了防止鬼修從水下潛入,守門的道修還在水道兩邊都貼上許多道符。這些應該是示警符,一旦有鬼修靠近,它們身上的怨氣就會觸發示警。還好,我和柳寒是陰修,這些道符對我們倒是無效。

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和柳寒在九曲城外晃悠了三天,終於讓我們找到了一個可行的進城計劃。

在城外觀察時,柳寒便突然用胳膊肘杵了我一下,提醒道:“你看,這已經是第三支被陰風吹滅的火把了。”

我順著她的提示看去,果然發現城門洞裏的墻壁上有一支火把熄滅了。

陰間地底沒有電力,更沒有電燈,茅山道會起初還從上面帶下來一些手電筒用作照明。但手電筒非常耗費電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開著。而且隨著戰線的不斷拉長,越往地底深處走,他們的後勤補給就越困難。

道修無法在暗中視物,於是只能靠最原始的火把照明。可火把的亮度畢竟有限,總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而且陰間陰冷潮濕,明火極易熄滅。尤其是城門洞裏因為內外之間有對流,被冷不丁冒出來的陰風一吹,時不時便有火把熄滅。這時,城門裏負責值守的道修就會嘟囔著走過去重新點燃插在墻上的火把。

原本照明就不夠,又突然少了一個光源,勢必會對值守道修的視線造成影響。尤其是對於水面以下的情況,以道修的肉眼根本無法看清是否有人或者鬼會從水下潛入。他們事先布下的道符就是為了防鬼的,但卻防不了人。

這或許是一個可以好好利用的細節!

659 怕冷的道修們

在九曲城外偵查了幾天,又各方考量了一番之後,我和柳寒最終決定要從水下潛入城內。城門前的水道都不深,並不需要非常好的水性,只要能憋氣一分鐘以上即可從水門下面走過去。

既然是要沈到水下從河底走進城去,我和柳寒便把沈重的全副盔甲都穿在了身上。我還帶了盾鑊和如常刀,這些都是重物,更便於沈底在水下行走。柳寒卻只能舍棄她的月牙戟,只隨身帶了一柄短刀。月牙戟太長了,不適於潛伏作戰。

準備完畢,我們倆在距離城門百米之外的陰暗處悄悄地下了水,在水下走一段就浮上來透透氣。一直走到了距離城門只有二十米的地方,我們才停下來等待機會,全身都泡在水裏,只留半個頭部在水面上觀察。

地底的水溫很涼,但我們修煉了陰功,根本就不怕冷。但道修就不行了,似乎很不適應這裏的低溫。

“呼呼呼!”

忽然,一股強勁的陰風從門洞裏呼嘯而過。負責守門的幾名道修都下意識地捂緊了身上的衣服,冷得直跺腳。這陣陰風真給力,一下子就吹滅了兩支明火火把。

其中一名道修便咒罵道:“總有一天,老子不是被鬼咬死的,就是被這陰風給刮死的!”

“就是嘛!真不曉得繼續在這個鬼地方守著還有什麽意思?”另外一名也附和著抱怨道。

可當中有一名看起來資格頗老的道修卻立即出言呵斥道:“你們都給我閉嘴!哪來的這麽多牢騷話?再嘰嘰歪歪,我就把你們都扔到河裏去,讓你們洗個涼水澡清醒清醒!”

他這一吼,先前那兩名道修雖然臉上還是頗為不服,但嘴巴還是閉上了。

“小王、小李,還不趕緊去把火把點上,黑乎乎地一會兒來了只鬼王你們都不曉得!”管事的那位又吼了一句,這才有另外兩個年輕人走了過去,重新要將兩支火把點燃。

此時正是進城的大好機會,我和柳寒抓住難得的兩分鐘時間,趁著短暫的昏暗時光從水底大步潛游過了城門洞,進到城內。

過了城門洞,我們才悄悄地浮上水面,只露出面部換了口氣,但還是不敢立即上岸。我同時小心往兩邊岸上瞄了一眼,看見有不少道修就在城門後面走來走去,應該是輪換下來的城門守衛。此處還是很危險,我決定順著水道繼續前往碼頭,然後再從那上岸。

在水底走一段,然後浮上去換口氣,接著再走,幸虧我和柳寒的體力都還不錯,竟一路走過了大約二百米的距離。到了城內的碼頭,閑置在這裏的大小船只很多,道修根本看管不過來,竟只留了一個人在碼頭上閑逛值守,同樣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們倆利用一艘大船作為掩護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岸,隨即鉆到附近一個倉庫裏,打算將身上濕漉漉變得更加沈重的盔甲卸下,然後再想辦法去找小胡子。

可剛一推門進了倉庫,卻發現裏面竟然有人在!

那人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一個打火機剛剛點燃一小堆幹草,旁邊還放在一些細細的幹柴和幾個玉米,看樣子似乎是準備要生火烤東西吃。他見到我和柳寒突然出現頓時也是一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要去摸掛在腰間的手槍。

我的動作絕對比他快,直接把如常刀往前一甩。那家夥剛舉起手槍要瞄準,如常刀就到了。不過,我沒打算一上來就殺人,如常刀的目標是他手裏的槍。“哢嚓”一聲脆響,那把手槍便當場被切成了兩段。

那人手裏握著只剩槍柄卻沒了槍身的半截鐵塊發呆,顯然還在想不通自己的槍是怎麽斷的,而那把菜刀是怎麽從我這兒飛過來又飛回去的?

我直接躍步上去將他的嘴捂住,順勢撂倒,然後把如常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低喝道:“不準出聲,否則讓你腦袋搬家!”

那人嚇傻了,哆哆嗦嗦地不敢亂動,也不敢吭一聲,只直直地盯著如常刀。想必能一刀將手槍像豆腐塊一樣切斷的菜刀,切個人頭應該也不會費勁吧?

“臭死了!”柳寒突然皺了皺眉頭,啐了一口,“一個大男人竟然還會尿褲子!”

我低下頭一看,果不其然,那家夥的褲襠處濕了一大片,從褲腿下面流出一灘淺黃色的液體。

“別……別……別殺我!”那名在柳寒面前尿了褲子的道修嘴裏磕磕巴巴半天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我見他已經怕得要死,根本無須恐嚇施壓,便直接開始審問。

“你躲在這倉庫裏幹什麽?”

“我,我是負責值守碼頭的……”

“外面那個是你的同伴?”

“是,是的……”

“為什麽他在外面吹風,你就可以在這裏面烤火?”

“尿褲子”的臉上再次露出了苦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這裏實在是太冷了,陰風沒完沒了地刮,穿多少衣服也不頂事!我們倆都覺得沒必要兩個人都待在外面受凍,就說好了輪流進來烤烤火。”

也許是尷尬勁兒過了,這位仁兄的心態終於恢覆了正常,說話也不結巴了。

我便繼續審問:“城裏一共駐紮著多少道修?”

“一千五百個左右。”

“誰是頭兒?”

“副會長何立平。”

“副會長?”

我微微有一些驚訝,心道:“這家夥又升職了?居然已經當上了茅山道會的副會長!”

不過,我來這兒的目的正是要找小胡子談判,他現在的職位越高,在茅山道會中就越有話語權。假使真的能談下來,只要把他說服了,與茅山道會之間的和解與合作就有譜了。

“你們會長不在這裏?”

“目前不在,但聽說他正打算從楓谷城過來親自坐鎮。”

“何立平在他面前能不能說得上話?”

“應該能。何副會長主管軍事,在會內聲望很高,會長也肯定會聽他的。”

聽到這裏,我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問道:“何立平現在住在哪棟房子裏?”

尿褲子卻搖搖頭,答道:“我不知道他住在哪裏。”

我皺起了眉頭,再問:“你們副會長住哪裏,你會不知道?”

尿褲子苦笑道:“我地位太低,還沒機會跟他接觸過。”

在一旁捂著鼻子的柳寒不信,便罵道:“這家夥不老實!你把他耳朵切下一只來,看他還說不說?”

我聞言也假裝變了臉色,把如常刀稍稍擡高了些,恐嚇道:“你想留下左耳還是右耳?”

“不不不!我哪只耳朵都想留下!”尿褲子急得差點又開始尿褲子了,哭喪著臉哀求道:“我確實真不知道何副會長住在哪裏!不過老鄭應該知道,他就是玉簪門的門人,何立平同時也是他的掌門!”

“老鄭是誰?”

“就,就是站在外面那個!”

“那行,你去站到門邊,喊他進來吃烤玉米。”

尿褲子不敢違抗我的命令,乖乖地走到門邊打開門露出一頭朝外面喊道:“老鄭!我多烤了一個玉米,你過來一起吃呀!”

那位正在寒風中猛跺腳的老鄭聽了卻直皺眉頭,急忙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才匆匆跑過來。

到了近處,這位老鄭才出聲罵道:“老賈你喊什麽喊?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倆在摸魚麽?”

嘴上雖這麽說,但他還是禁不住溫暖的室內和烤玉米的誘惑,一頭鉆進了倉庫裏。躲在門後的柳寒隨即把一柄短刀橫架在他脖子上,同時伸手抽走了他別在腰間的手槍。

老鄭楞住了,不敢亂動,又轉頭去看向剛剛尿過褲子的老賈。老賈也只能攤開手表示無奈,並指了指同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如常刀。

隨後的事情就簡單了。老鄭果然是玉簪門的門人,也很惜命。我只稍微給了點壓力,他便十分幹脆地把自己的掌門出賣了,將小胡子的具體住處透露給我。

我和柳寒問完了話,隨即把這二人身上的胡楊木甲脫下,穿在自己身上,沈重的金屬盔甲則留在倉庫裏。

老賈和老鄭則被我們背對背綁緊,用布條塞上嘴巴,丟到一個黑暗的角落裏待著。之所以沒有殺他們滅口,是因為這次我們來九曲城是為了和平而來,要與茅山道會達成和解,不宜再多傷人命。

離開了碼頭區域,我和柳寒悄悄前往小胡子的住處。起初我們還有些小心翼翼地,怕被別人認出我們是冒牌貨。但走過幾條街後,我們便開始大搖大擺地走在九曲城的主幹道上。

城內早已不見了當初的一派繁華景象,反而顯得十分蕭條。陰風瑟瑟之下真的是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偶爾的幾名道修匆匆在街上走過。但他們似乎都很怕冷,還不時打著噴嚏,恐怕心裏巴不得趕緊走到該去的地方,躲進到室內去取暖。

於是,我和柳寒毫不費力地找到小胡子住的地方。他就住在城主府的側樓裏,門口外面也沒人看守,但房間裏有燈光透出,說明裏面有人。

上次相見還是在戰場上,當時我和他都想要對方的命。小胡子用槍打中我的肩膀,傷口到現在還未完全愈合呢。就不知道今天這一見,又是怎樣的一個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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