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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仇人相見,分外眼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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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1)

“嘎嘎噶嘎……”

自由城的水門徐徐打開,我所乘坐的運兵船即將通過城門洞,駛入城內的碼頭。

這道水門是自由城的四道城門之一,另外三道分別為谷門、山門和霧門,各自通往其他幾座臨近的陰城。水門也是自由城唯一臨水的城門,由於我從溫泉港坐船而來,故從水門入城。

“現在的自由城,已經今非昔比了呀!”我看著眼前高大雄壯的城墻和城內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一派忙碌景象,不由得感慨道。

要知道,幾年前我攻下這座城時得到的只是一片瓦礫和廢墟。當時這裏還不叫“自由城”,而叫“石乳城”,是反港同盟當中的一塊硬骨頭。在攻城戰中,冥港聯軍使用了破壞力極強的火牛陣沖擊石乳城原先並不堅固的城墻,成功撞塌了一道口子。尾巴著了火失去控制的矮腳牛從突破口又沖入城內亂竄,引發了一場火災,半座城在大火中被焚毀。

經過這些年來的重建和快速發展,自由城現在已經成了一座嶄新的大城,人口超過五萬,商業發達,城民富庶,交通便利,而其中最大的秘訣便是新城名裏的“自由”二字。

由於我當初大膽地做出決策,任命了原石乳城中的三名鬼幫幫主江老爹、蠻老大和貝老板出任正副城主,把政務全權交給它們管理,不僅很快就穩定住了城內的混亂局勢,還給新城的重建提供了極大的助力。

三位城主都是鬼修,各級官吏、管事也大多由鬼修出任,再加上城內被釋放的鬼奴數量眾多,如此一來,自由城便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鬼修之城”。各地恢覆了自由之身的鬼修都慕名而來,使得城中人口劇增,新城重建得以迅速完成。

也正由於此地聚集了大量待業的自由鬼修,所以這裏同時還是招募鬼兵的好地方。當時急需擴軍的冥港聯軍前前後後在此招募了數萬新兵,自然而然地,自由城便成了冥港聯軍的前線大本營。

但我這次返回自由城,並不是準備單純地要來視察自由城,而是帶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便是:刺殺鬼帥楊七郎!

前幾天,溫泉港收攏的殘兵敗將終於湊夠了一千名,我與蘇老板趕制的高級紙傀也造好了一百個。於是我就乘著運兵船親自帶兵返回自由城,名義上是要與七郎見面共商整編大計,實際上是準備在私下見面之時擇機刺殺七郎。

我一邊想著心事,運兵船一邊緩緩地通過水門。這時,城頭的守門官一眼就認出了我,激動得大叫起來:

“大家快看,是翟港主回來了!翟港主回來了!”

其他的守門士兵聽到了,也紛紛跑過來看我。確認是我本人後,他們便歡呼起來:

“真是翟港主啊!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翟港主為了掩護我們從鬼門關撤退,親自壓陣斷後,他可是大英雄呀!”

“翟港主萬歲!”

“翟港主萬歲!鬼帥萬歲!冥港聯軍萬歲!”

城頭上的守城士兵齊齊沖著我行軍禮,並高喊出軍中最經常喊的三句口號。碼頭上正在幹活的挑夫、搬工以及別的船上的船夫聽到了士兵們的呼喊聲,也激動萬分,拼命鼓著掌來,或是拍著貨箱、捶著船幫,高呼我的名字。

我微笑著朝他們揮手,感謝他們的支持。這樣的場景十分感人,顯示我依然在這裏受到廣大城民和底層士兵們的愛戴。但,我的支持度不見得會在鬼帥楊七郎之上,也許他來了會受到更熱烈的歡迎。

進城時,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駐守城頭和城門的士兵,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鬼修,而且都出自於原鬼軍中的一支老部隊。即使當中還有部分新兵是後來加入的,但如果非要論起出處,它們肯定不會認為自己是冥港的兵。

此外,在等待入城之前,我還在城外的空地上看見了幾支正在操練的新軍。那些負責組織操練新兵的軍官看起來也大多都是七郎的老部下,少有見到出自冥港的老兵。

其實,這樣的情況早就在我的預料之中。鬼門關戰敗之後,冥港聯軍的原有建制被打散,我又流落在外遲遲沒有消息,不知死活。七郎肯定會借著這次整編的機會悄無聲息地對中下層指揮權進行大洗牌。

所以,現在雖然表面上我在冥港聯軍軍中仍是雙主帥之一,但實際上手裏已經沒有了嫡系部隊,對軍事掌控的話語權也落在了七郎之下。

假如我還未洞察七郎的真面目,或許接下來我會據理力爭一番,七郎也會適當地交給我一些兵權。不過,這樣的妥協對於他來說並不會有什麽實際上的太大損失,因為我身邊只剩下柳寒一名心腹,軍帳合議也已經名存實亡,現在的我相當於一個被架空了的“孤家寡人”。除非我能回到冥港重新組建屬於自己的嫡系部隊,否則冥港聯軍就不再是“冥港的聯軍”。

但是,這一切對於我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給師父報仇是我眼下最大的心願,不管我最後能不能從自由城安全脫身,七郎也必須死!

碼頭上除了歡呼的人群,還列著一隊專程迎接我的官員,為首的正是江老爹、蠻老大和貝老板這三位自由城的正副城主。待到船靠岸停穩了,我剛一下船,他們便迎了上來。

當上城主的江老爹氣勢已然不同往日,與我在城中地牢裏見到它的模樣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當初它斷了雙腿,行動不便,只能算“半只鬼”,落魄至極。後來它應該是讓煉鬼師在它身上施了煉鬼術,不但腿長回來了,臉色也變得紅光滿面,加上身上穿著的華服,確實頗有一城之主的氣派。

“老夫與蠻老大、貝老板二位副城主在此恭候已久,謹代表自由城全體城民歡迎翟港主的歸來!”江老爹朝我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滿臉堆笑道:“翟港主安全回歸,真是我等的幸事呀!前幾天,溫泉港主事給我傳來信函,稱港主不日將率軍來自由城,我等十分欣喜!所以今日便將這個大好消息告訴了全城百姓,大夥兒皆是喜出望外呀!”

這個江老爹可是聰明人,當初一見面便猜出了我的打算,十分大膽地主動跟我討要城主之位。今日再見,果然不同凡響,可見我還是挺有識“鬼”之術的。

蠻老大不像江老爹,原來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它朝我露了個實誠的笑臉,大大咧咧地叫道:“俺不會說漂亮話,但是俺就是覺得你回來了俺特別高興!呵呵呵!”

貝老板則是個精明的生意人,話不多,也不多禮,只是淡淡說了句:“翟港主辛苦了。如有差遣,便盡管說。”

貝老板在自由城主管商業和財務,是城裏的“財神爺”。我對它印象還不錯,知道它是個實幹家,況且我本就不是喜歡拍馬屁的人,客套話說太多了我反而會覺得煩。

於是,我便一起回禮道:“三位城主不必客氣。我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公事,你們讓大夥兒散了吧,我們幾個到城主府去議事即可。”

“港主說的是,我這就讓屬下去勸退百姓。”

江老爹答應了,回身去交待屬下官吏疏散城民。這時,幾名身穿軍服的高級軍官也到了碼頭,我仔細一瞧,走在最前頭的正是陸之道。

之前秦嘉曾告訴我,茅山道會徹底占領巨瀑城之後,陸之道只得率領外城的敗軍逃亡過來自由城,加入新軍整編,現在暫時任了一個後軍主將的職位。巨瀑城雖然失於他之手,但實話實說並不能完全怪他,畢竟誰也想不到道修能在韋城主的帶路之下從密道直抵城主府要地,這才打了城內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翟港主平安歸來,實在是可喜可賀呀!”陸之道也是個十足的政客,隔著老遠就朝我拱手行禮,熱情祝頌。

我不得已也只能回禮,道:“多謝陸將軍關心,陸將軍率軍在巨瀑城苦戰數月,也辛苦了。”

“唉,敗軍之將,實不足道!末將愧對港主呀!”陸之道嘆了口氣,搖搖頭道。

他不想提巨瀑城的事,實際上我也不想問。因為此時我也沒心思跟他說太多廢話,於是便直接問了一個我更想知道的問題:“鬼帥此刻可在城中?”

陸之道回答:“最近局勢混亂,據說赤炎城也想趁機脫離冥港同盟。鬼帥不知港主今日就到,昨天才剛親自出城去找赤炎城城主施壓去了,要過幾日才能回來。”

七郎居然還不在?

我不禁有些失望,轉眼看向了柳寒。來之前,我們倆已經商量好了刺殺計劃,身上也隨身攜帶著所有武器和裝備。不曾想,七郎竟然放了我一個“鴿子”。也就是說,我要想報仇,至少還要再等幾天。

正和陸之道說著話呢,他身後又閃出了一員武將朝我行禮,道:“港主安好,陸煜見過港主!”

乍一見到陸煜,我又猛地吃了一驚,情緒不由得起了波動。

雖說七郎是幕後指使,但陸煜才是開槍殺死我師父的直接兇手。他剛才躲在陸之道身後,我並沒有發現他,此時一見,眼睛不自覺地就紅了!

652 誰先露了餡?

我和柳寒乘坐運兵船回到自由城後,受到了三位城主和諸多城民、士兵的熱烈歡迎,卻得知七郎已經外出不在城內,原本準備好的刺殺計劃頓時落空。

隨後,我又見到了趕來迎接我的陸之道和他的侄孫陸煜。陸之道也就罷了,一見陸煜,我便想起了師父被殺之仇,頓時分外眼紅,情緒起了波動。

一旁的陸之道似乎發現了我看向陸煜的眼神不善,便詫異地問道:“翟港主的眼睛怎麽了?”

柳寒知道我為何失態,連忙幫我解釋道:“哦,他之前在從鬼門關逃脫回來的途中經過一個大熔巖湖,眼睛被熱氣給被熏傷了。”

雖然仇人就在眼前,但主犯還未到位,此時肯定不是報仇的最佳時機。於是我強忍住內心澎湃的殺意,擡手揉了揉眼睛,苦笑道:“是呀!最近一段時間動不動就紅眼,接著就會流淚,實在是讓大家見笑了!”

江老爹關切地問道:“這應該是急癥,要不要我讓人現在就去叫醫生來看一看?”

我擺擺手,推辭道:“不必了!這確實是急癥,我在溫泉港已經看過醫生了,說是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陸之道又問:“獨角鬼王和秦嘉呢?這次他們為什麽沒有跟著一起回來?”

我道:“溫泉港外依舊陸陸續續有散兵逃亡而來,所以我就留他們繼續在溫泉港負責收兵。”

陸之道聽了,便只“哦”了一句,不置可否。我看他的臉色並無異常,應該是忽悠過去了。陸煜見我不理他,表情似乎有些不豫,但又不敢在我面前發作,只得躲回他叔公身後,默不作聲。

隨後,三大城主就說起要給我在城主府裏設宴洗塵。我本欲推辭,但又考慮到這各提議按理也是常情,直接拒絕了恐怕會引起陸之道等人的懷疑,便只好答應了。

此時陸之道又來獻殷勤,對我道:“翟港主長居冥海邊,肯定吃慣了海味。但是最近商道不太通暢,來自冥海的新鮮海味就很難吃到了。不過我那兒有一些私藏的獨角孢肉,算是山珍,不妨讓廚子置辦了給港主洗塵。”

獨角孢確實是一種難得的美味食材,產自赤炎城後的山谷地帶,拿來煎炸或者做成肉羹都挺不錯。我無心吃喝,但既然陸之道非要獻這個殷勤,我也就默許了。

陸之道便叫來一名手下在耳邊交待了幾句,那人點點頭,隨即快步離開了。

於是,三大城主和陸之道陪著我和柳寒,簇擁著往城主府而去。一路上,自由城的城民不論陰修還是鬼修,都對我的歸來表示十分的歡喜。但我心情不佳之下也無心接受歡呼,只是勉強保持笑容,揮手致意。

到了城主府的宴會廳,已經有內侍擺好了席位,上了幾碟小菜,沏了一壺好茶。互相退讓了一番後,我還是依著江老爹的意思坐在了主位上,柳寒坐在我的右手,江老爹則坐在我的左手位作陪。其他有資格入座的官員、軍將也各自按照等級和資歷入席,其中陸之道和我之間就隔了一個江老爹,而陸煜則因為級別不夠,只能坐在下首。

主賓都落位之後,便又開始又一茬沒一茬地閑聊、品茶。在這期間,內侍們也是忙進忙出,陸續端來各式菜肴。很快地,一位內侍便躬身想江老爹報告:“城主,菜都已上齊,可以開席了。”

江老爹率先舉杯,對我道:“既然如此,老夫提議:大家一起先敬翟港主一杯!”

“好咧!”

席上諸位賓客都齊齊舉杯沖我遙祝,我雖沒有心情喝酒,但也不好當眾駁了江老爹面子,引人懷疑,只好應付一下端起酒杯飲了。

眾人共飲了一杯,接著又是兩杯。三杯下肚,氣氛就變得隨意許多,我也趁機埋頭吃菜,不給別人敬酒的機會。柳寒一向不喜飲酒,就算有人要敬她,也當即謝絕。她向來在他人面前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倒是誰也不會見怪。

酒過三巡,我也差不多快吃飽了,正打算找個借口回去休息,省得被他們灌醉了。但這時坐在柳寒身邊已經微微有些醉意的的蠻老大卻站起身來,沖對面的陸之道叫問道:“哎!陸將軍,你方才許諾的獨角孢肉呢?那玩意兒我以前吃過一回,拿來下酒最合適了,怎麽這麽久了還不見上來?”

陸之道微微一笑,舉杯道:“蠻城主莫急,獨角孢肉應該還在廚房做著呢,蠻城主還請再耐心等一等。放心,今日一定會讓你吃到。這樣吧,我先敬你一杯,聊表歉意!”

蠻老大聽陸之道這麽說了,也不好再催,便舉起酒杯對飲了。

蠻老大這一問,反倒提醒了我和柳寒。自從在碼頭見面了之後,陸之道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些奇怪,處處表現得很熱情。就是因為平時他與我沒什麽交集,關系也算不上密切,這樣的過度熱情反而顯得令人生疑。

柳寒突然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我的腳,又把目光往兩側看。我順著她的提示看去,果然發現了宴會廳兩側的帷幕底下各有一排微微的反光,時不時晃動一下。很顯然,帷幕後面有人拿著某種能反光的金屬器械。

此時菜已上齊,不可能是端著餐具的內侍。再聯想到剛才在碼頭上時,陸之道就提前派人去取獨角孢肉,可到現在都還沒有上來。我也是懂做獨角孢肉的,按理根本不需要花費這麽長的時間。前後一推敲,我心裏大吃一驚:帷幕後面很可能埋伏著持刀劍的刺客!

“難道我的刺殺計劃提前敗露了?”我驚疑之餘不禁心想,“可破綻是在哪裏露出的呢?就是之前我眼紅那一下,還是我說錯什麽話了?”

但不管怎麽說,此時已不是去細究錯誤的時候,最急迫的就是趕緊想出一個應對的方法。否則,七郎還未刺殺到,自己就先被別人給刺殺了!

我沖柳寒使了個眼色,右手暗暗往自己腰間的如常刀鞘上拍了拍。柳寒點頭,表示明白了,右手也摸到了靠在她椅背後面的那柄月牙戟。柳寒雖然也會使刀,但她習慣了用長兵器,今日為了刺殺做準備,便一直隨身帶著月牙戟,說不定這也是引起陸之道懷疑的其中一點破綻。

交換完眼神後,我突然拿起酒杯站起身來,繞過坐在我左邊的江老爹,徑直走到陸之道面前對他道:“陸將軍之前鎮守巨瀑城辛苦了,我來敬你一杯!”

陸之道想不到我會親自過來敬酒,顯得有些驚訝和慌張。但他不好當眾推辭,不得已也只好站起來準備與我對飲。

我雙手持杯,顯得十分正式,同時也是為了降低陸之道的戒心。但其實暗地裏我的殺心已起,以心意控制腰間的如常刀自行出鞘,忽然切向陸之道喝酒時仰起的咽喉要害!

“當!”

只見一道金光閃過,一盞金質的燭臺朝這邊飛來,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如常刀。燭臺固然是當場斷成兩截,但如常刀的刀勢也因此受阻。陸之道反應也是極快,連忙把重心往後一倒摔在地上,險險躲過了如常刀的切喉一擊。

我見如此近的距離下如常刀竟未能得手,急忙伸手往回一收,如常刀又飛回了我的手中。陸之道大駭,慌忙爬地而走,從他身後竄出一人,手持一柄樸刀要來跟我對戰,正是陸煜!

看來,剛剛扔出燭臺的應該也是他。這家夥,肯定一直在觀察我的舉動,稍有不對,便出手用桌上的燭臺救下了陸之道。

“來的正好!我找的就是你!”我怒吼道,向前便是一刀劈去。

陸煜知道我的如常刀無堅不摧,根本就不敢正面用刀刃硬拼,而是以樸刀的刀身拍擊如常刀的刀身,並加以靈活的步法躲開我的攻擊。我得理不饒人,繼續采用大開大合的刀法,步步緊逼。

“你們還躲著幹什麽?快出來動手啊!”陸之道退到安全距離,著急得跺腳大喊道。

果然,兩側帷幕後面立即沖出十幾名陰修黑衣刺客來,個個手持鋼刀,個別還拿著繩索,就要搶過來與我交手。

但柳寒也早就在旁邊候著了,大喝一聲,將手裏的月牙戟揮舞起來,一下便斬落了兩名黑衣刺客的腦袋。

“翟港主!陸將軍!你們在幹什麽?”同席的江老爹等根本想不到我們會說翻臉就翻臉,一出手便是不死不休的殺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架。

我一邊動手,一邊喊道:“江老爹,陸之道提前在此布下埋伏,你真不知情?”

江老爹聽了急得直跺腳,叫道:“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們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非得要在這裏動手嗎?”

我大喊:“你也看到了,是他先設下埋伏要置我於死地,我不搶先動手,恐怕到死都不不曉得是怎麽死的?”

陸之道在遠處卻冷笑道:“翟港主,你不要假惺惺地裝無辜了!要說先動手的卻是你,我問你:獨角鬼王可是你殺死的?”

我一聽,頓時就明白了:原來破綻竟是出在了獨角鬼王的死訊上!

653 公開決裂

在自由城城主府內的洗塵宴上,我和柳寒識破了陸之道事先布下的埋伏,於是搶先動手想要偷襲陸之道,卻被陸煜擋下,埋伏在帷幕後面的刺客也沖了出來。雙方就此撕破了偽裝,在宴會廳裏大打出手。

我識破了陸之道的埋伏,陸之道也識破了我的謊言。雖然我暫時還搞不清他是怎麽知道獨角鬼王已經死了的,但我剛才在碼頭撒謊,說把獨角鬼王留在了溫泉港繼續收兵,必然就是因為這句話才露了餡。

動手之後,宴會廳裏隨即便亂了套,除了三大城主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上來勸架,其他不相關的、不明就裏的官員和軍將都慌忙逃離,免得被無辜波及。

江老爹似乎還想過來勸我和陸煜住手,不停喊道:“翟港主!陸將軍!有話好好說,何不妨先停手把事情說清楚,或許這當中有什麽誤會呢?”

我仗著兵器上的優勢始終壓制住了陸煜,原本幾次都有機會得手,卻都被礙手礙腳的江老爹給破壞了。我怒道:“此事是我和他們之間的私仇,與你們三位城主都無關!趕緊都給我閃開,否則別怪我的刀不長眼睛!”

陸煜的態度則相反,他知道自己的武藝和兵器都落在下風,便故意往江老爹、蠻老大和貝老板的身後去躲,竟打算用它們來做“肉盾”。

蠻老大一見便怒了,吼道:“媽的!老子是來勸架的,不是來給你們做擋箭牌的!這事兒老子不管了!老大、老三,你們也別插手了,就讓它們打個夠!”

蠻老大這麽一喊,江老爹和貝老板也看出不妥來了,幹脆也退到了墻邊,給我和陸煜留出了偌大的宴會廳作為決鬥場。

另一邊的柳寒也將月牙戟放開了耍,獨自一人就擋住了十餘名刺客,讓他們無法插手我和陸煜之間的單挑對決。

哼哼!論單挑,我還沒怕過誰!

陸煜不論在陰功修為還是在個人武藝上都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失去了掩護和幫手,他立即變得狼狽不堪。又勉強堅持了幾個回合,陸煜手裏的樸刀便終於被我斬斷,連兵器都沒有了。

“叔公救我!”陸煜大急,撿起一把椅子朝我扔過來,隨即朝陸之道跑去,想尋求幫助。

陸之道雖然早就已經達到了第六重修為,但他並非行伍出身,武藝一般。一看陸煜跑來求助,頓時也慌張了,竟如同見到瘟神一樣下意識要躲開。這時候,可就顧不上什麽爺孫情深了!

我面對飛來的椅子不躲不閃,直接將如常刀拋出。金鐵都擋不住的寶刀,木制的椅子又何嘗管用?“啪”的一聲脆響,椅子直接被劈散,四分五裂!

但我拋出如常刀的真正目標可不是那張椅子,而是如喪家之犬想要逃跑的陸煜。如常刀飛到他的腦後,輕輕地劃了一道漂亮的弧線,又重新飛回了我的手中。

“撲哧!”

如常刀實在是太快了,慢了半拍之後,一顆大好頭顱才從陸煜的項頸處脫離飛出,準確地落到了他面前的叔公陸之道的懷裏。陸之道接住那顆腦袋,驚恐地哭嚎一聲:“哎呀!我的好侄孫呀!”

可我並沒有留下太多的時機讓陸之道去感慨喪孫之痛,一個箭步躍過去,把如常刀就擱在了他的脖子上。陸之道被我嚇了一跳,兩只手哆哆嗦嗦地連陸煜的頭都捧不住了,任其滾落地上,還被我嫌惡地踢了一腳,不偏不倚地掉進了一盆魚湯裏,變成了人頭魚湯。

“叫你的手下停手,馬上滾出這個房間!否則你也是這樣的下場!”我惡狠狠地威脅陸之道。

“你,你們快退下!”陸之道急忙喊道。此時的他完全沒有了當年位列四大判官的威風,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那十幾名刺客見主公被我挾持,投鼠忌器,不得不聽命停止攻擊,乖乖地退出了宴會廳。柳寒為了拖住他們使出了渾身解數,這時也已經累得不行了。好在她身上帶著老劉給的回元丹,當即掏出一顆來吞了,果然恢覆了不少體力和陰力。

陸煜被我殺了,陸之道也落在我的手中,但事已至此,我與七郎之間的關系就算是徹底破裂了。自由城裏都是他手下的部隊,必然不是久留之地,目前我最急迫的就是要想出一個辦法安全離開。

其實辦法不難找,眼前就有一個。我冷冷地對陸之道說:“你是要跟隨你的侄孫而去,還是陪我們走一趟?”

陸之道怯怯地問:“陪你們去……去哪兒?”

“出城!”

“這個沒問題!”陸之道一聽,立即滿口答應,“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我一向與你無仇,你師父的死也與我無關。我保你出城,你可要保我一命才行!”

我罵道:“與你無關?你在這裏埋伏刺客,還不是想要我的命!既然有害我之心,你就該死!”

陸之道面露苦笑,道:“埋伏你的命令是鬼帥下的,而且我也沒有要你命的意思。你看那些刀手還帶著繩索,因為我交待他們只是要把你抓起來,而不是當場擊殺。否則,他們手裏拿著的可就是短弩之類的兵器了!”

這幾句話說的倒是實情,否則我和柳寒就兩個人,斷然是無法對付得了十幾副短弩射出的暗箭的。陸之道應該也沒有料到我會提前識破他的埋伏,自己身上連件像樣的護甲和防身兵器都沒有。

心念一轉後,我又追問道:“鬼帥下的命令?他怎麽知道獨角鬼王是被我殺了?”

陸之道此時也不敢隱瞞,便回答:“此前鬼帥還未晉級鬼煞之時,並沒有把握能完全壓制住三大鬼王安心為其效力。因此,他在救下三大鬼王之後都與它們有約定,用秘術各取了它們的一絲魂魄留在身邊。這樣做,主要是為了確保三大鬼王不敢背叛於他。也就因此,三大鬼王後來不論去了哪裏,包括會否消亡,鬼帥都能心有感應。”

“前些日子,鬼帥便感應到了獨角鬼王的魂魄已然不在,而隨後我們便得到消息稱港主你已經回到了溫泉港。兩件事聯系到一起,鬼帥便把疑心放在了港主的身上。昨天他離城之前就交待我,如果你回到了自由城卻講不清楚獨角鬼王的真實死因,就想辦法先把你拿下,等他回來再做決斷!”

“所以,當你聽我說獨角鬼王還沒死,被我留在溫泉港繼續收兵時,就認定了我是在撒謊,對不對?”我聽到這裏,終於恍然大悟。

陸之道苦笑道:“是的。港主你這話基本上就相當於是承認了獨角鬼王是被你殺的,我自然要想辦法設下埋伏,趁你不備時動手……但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想要致二位港主於死地的意思!”

問到這裏,我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後緣由。既然刺殺計劃已經敗露,接下來就應該考慮如何脫身了。

我又問陸之道:“鬼帥去赤炎城,有沒有帶兵?”

陸之道點點頭,答:“有,而且還帶了一萬精兵前去,那是鬼帥手裏最精銳的部隊了。因為要向赤炎城施加足夠的壓力,就必須展現出冥港聯軍目前依然擁有強大的軍事實力,才能讓他們打消脫離的念頭。”

“城內呢?目前城內一共整編了多少新軍?”

“大約一萬五千。”

“你能指揮得動嗎?”

陸之道頓時露出了為難之色,道:“雖然我現在頂著個後軍主將的頭銜,但畢竟是個敗軍之將,底下的軍官都不服我,所以鬼帥並沒有將軍權交在我手上,而是給了陸煜。現在陸煜死了,掌權的應該是前軍副將虎頭鬼。”

虎頭鬼是只厲鬼,在鬼軍中本屬於中層軍官,但目前三大鬼王都掛了,七郎不得已只能把它提拔上來當副將。那也就是說,目前在自由城中,新軍整編之後的指揮權全部被七郎的老部下所把持,他自己手裏也還握有一萬最精銳的部隊。

我原本還想著是不是可以依靠自由城的人口和財政重建自己的嫡系部隊?不過此時看來,七郎早就防著我了,目前之計,唯有盡快離開!

“走!帶我們出城!”我揪了一把陸之道,喝道。

陸之道不敢違抗,只好乖乖地任由我把他當做肉盾頂在前面,走出了宴會廳。恢覆體力的柳寒就提著月牙戟跟在我身後,背靠著背倒行。

廳外,果然已經聚集了數十名陸之道的部下,手拿兵器全副武裝,都嚷嚷著要我把他放了。但陸之道在我手裏,他們除了嘴巴上敢喊一喊,卻無人敢輕舉妄動。

我和柳寒一路挾持這陸之道出了城主府。府外同樣聚集了大量的新軍士兵,帶頭的正是虎頭鬼。

“翟港主,先放了陸將軍,萬事好商量!”它叫道。我還擔心它會不會不管陸之道的死後,也要將我和柳寒拿下。但它這麽一喊,說明七郎在損失多名大將之後,確實還不舍得讓陸之道死。

想到這裏,我便大膽地繼續往外走。於是,自由城內就出現了一個十分奇怪而且尷尬的場面:一個時辰前還受到英雄般歡迎的我,此刻卻被士兵們當做叛徒一樣團團圍住,刀劍相向。

這樣的場景恐怕就連那些士兵們自己和圍觀的自由城城民都感覺非常吃驚。這也意味著,冥港與鬼軍的結盟關系公開決裂,冥港聯軍從這一刻起也就不覆存在了!

654 逃出自由城

我挾持陸之道作為人質,一路闖出了自由城城主府的大門,但立即又有大約一千名鬼軍士兵將我們團團圍住。要想安全脫身,看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這時,柳寒在身後悄悄問我:“你打算要從哪個城門脫身?”

自由城共有四座城門,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我快速在腦中思考了一番,權衡各門的利弊。其中,如果依舊走水門原路返回溫泉港就必須乘船,可單靠我和柳寒兩個人是肯定開不動一艘船的,因此走水門行不通。

走山門更是找死,無異於自投羅網。假使七郎此時已經獲知我回到自由城的消息,或許他這會兒正在率軍從赤炎城往回趕的路上,斷然不可能再走山門。

走谷門?谷門通往萬牛谷,那裏的牛谷主是個沒主見的老頭子,不一定會害我,也不一定會幫我。而且,萬牛谷離自由城太近,實力也太弱,就算逃到那裏也無濟於事。

如此算來,最好的選擇應該就是走霧門了。霧門通往鬼農莊,那裏目前仍由三刀任莊主。如果能逃到鬼農莊,三刀肯定會收留我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三刀手裏還領著幾千兵,或許能借助它的幫助在鬼農莊站穩腳跟,與七郎分庭抗禮。

思慮妥當,我便對柳寒道:“走霧門!”

我故意把如常刀橫架在陸之道的脖子上,讓圍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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