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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覆仇計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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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覆仇計劃 (2)

?”

左丘茂明很明顯有些緊張了,竟轉頭看向了柳寒。柳寒急忙來打圓場,解釋道:“確實是你說的,就是在你發高燒、做噩夢時說的。或許是左丘城主記錯了,把你的夢話當真了!”

“哎呀!那我可真是老糊塗了!”左丘茂明作勢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嘲道。

但這樣的解釋卻使我更加起了疑心,又去問柳寒:“你剛才好像也說了一句:‘鬼帥在自由城重建冥港聯軍’,你怎麽知道他是在自由城重建新軍,而不是在水晶城或者其他地方?難道這也是我在做噩夢時告訴你的?”

柳寒瞪起眼睛,理直氣壯地說道:“你的確是說過!況且,按道理如果冥港聯軍要重建,自由城肯定是最佳地點。那裏是我們的前線大本營,距離左丘城和九曲城都不算遠。”

“那我在夢話中,除了說這些事以外,還說了什麽沒有?”我追問道。

“沒有了!”柳寒篤定地回答,又質問道:“你是不是喝多了?怎麽突然一下子就開始疑神疑鬼的!”

我沈默了,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嚴肅,方才微醺的酒意蕩然無存。我雖然是喝了幾杯酒,但離醉還遠著呢!相反地,我感覺自己的思維此時越發地清醒,各種不正常的、不合理的、卻被我一直忽視的疑點和細節統統從被遺忘的角落裏蹦了出來,充斥在我的腦中!

“該死未死的左丘城主……石頭谷絕地裏突然冒出來的世外桃源……能讓我們在陰間生孩子的還陽秘術……”我傻笑著自言自語道,“呵呵,這幾點若是放在入谷之前,任何一樣都可以算得上是驚天之謎。可我居然全都信了!”

“還有那個噩夢!”

“如果它是個噩夢,對我來說最可怕的肯定不是什麽巨瀑城失守或者冥港聯軍失勢,而應該是七郎的背叛和我師父的真正死因!如果我要說夢話,怎能一字不提?”

“是了!我記起來了!”我猛一拍自己的腦袋,叫道:“我蘇醒之前,原本已經吃了左丘城主的藥丸,正準備要和柳寒一起沖擊陰功瓶頸!”

“這是夢!是心魔給我造出來的幻境!你們統統都是假的!”我指著柳寒和左丘茂明怒喊道。

柳寒頓時臉色便黑了,沖我怒斥道:“你鬧夠了沒?既然懷疑自己是在做夢,那你趕緊給自己扇一個大耳光子看會不會痛?竟然說我們都是假人,那你來摸摸我的手,要不去摸一摸孩子們的小臉蛋,看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們就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和你一起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些年,你卻硬說我們是假的!我看你不是喝醉了,是得了失心瘋!”

兩個孩子聽到我和柳寒在吵架,便放下了手中的玩具跑過來嗲嗲地問道:“爸爸!媽媽!你們在吵什麽呀?”

我被柳寒給罵楞了,也被兩個孩子臉上天真無邪的表情給感染了,不由自主地擡起自己的手來看了看,猶豫不決。的確,我起初也曾懷疑過這是不是夢境,還用力咬了自己一口,結果痛得要死!還有眼前這兩個可愛的孩子……

我仿佛又要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才做出的判斷到底是不是對的,對柳寒說出那樣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這一切肯定不是真的!”我內心大叫起來,下意識表示抗拒,“眼前的一切肯定都是我自己的心魔變出來的,包括他們對於此事的反應!它知道我的一切記憶和一切弱點,所以才利用了柳寒和孩子們來迷惑我,讓我一直沈迷於幻境之中卻不自知!要擊敗它就必須先要破除這些幻象!”

“爸爸,你怎麽了?你的樣子好嚇人哦!”這時候我的小女兒怯怯地對我道,並伸出了圓嘟嘟的兩只小手:“爸爸,別生氣了,我要抱抱!”

“不!”我卻像見到蛇蠍一樣急忙跳開,躲過了女兒伸過來的小手。如果此時心一軟把她抱到懷裏,恐怕我就再也無法把持住自己心中僅存的一絲清醒,從此深陷夢境之中無法自拔!

柳寒更加發怒了,對我吼道:“你真的瘋了!連自己親生的女兒你都要懷疑!”

但我這時已經一不做二不休,跑到廚房裏拿起了這幾年來已經徹底淪為菜刀使用的如常寶刀,舉在手裏又跑了出來。

“啊!爸爸你要幹什麽?”兩個孩子頓時就被嚇到了,趕緊躲到了柳寒懷裏。

柳寒抱著兩個孩子,一邊咒罵我,一邊躲避,不讓我有接近他們母子三人的機會。其實,我雖然手裏拿著刀,手臂卻是顫抖的,根本下不去手沖他們揮刀。

不過,眼角一瞥之下,我發現左丘茂明這時竟也躲得遠遠地,仿佛打算置身事外準備看我們這一家子的熱鬧!

我咬咬牙,道:“對他們下不了手,就拿你這個老不死的來做實驗吧!”

於是,我轉移了目標,提刀便朝左丘茂明跑去。他見我追來,竟嚇了一大跳,急忙到處躲閃。但我此時已是惡向膽邊生,竟奮力將手裏的如常刀向他拋出,用了一個似乎早已生疏了多年的“以心禦刀”!

“哢嚓!”

“啊!”

盡管刀法已經生疏,人心也不再堅強,但如常刀還是一如既往地鋒利,無往不利!一道寒光劃過,左丘茂明當即被我攔腰斬成兩截,上身下身就此分離,血濺當場,畫面極其血腥!

左丘茂明僅僅慘叫了一聲,便當地死去。他死之前依然瞪圓了雙目,似乎到最後也不敢相信我會真的對他下死手。這位活了四百多歲的傳奇城主,最後竟是在我手裏落得如此一個殘忍的死法!

“啊!”

兩個小孩子見我殺了左丘茂明更是害怕,連連尖叫,把頭埋進了柳寒的懷裏。柳寒也被我的“殘暴行徑”給震驚了,不禁怒罵道:“你……你怎麽說殺人就殺人?左丘城主跟我們一起生活了這麽些年,對於孩子們來說就跟親爺爺一樣,你居然如此狠心!如此冷血!”

我呆呆地看著死掉的左丘茂明,他的屍體下面流了一大灘鮮血,被切斷的腹腔裏露出了血淋淋的內臟。這明明白白就是真正的死人,哪裏是假的了?

“難道我真的錯怪他們了?”我痛苦地抓撓自己的頭發,把胡子都扯下了一大把來。

不!不能停手!一旦停下來,我就再也脫離不了這個幻境了!

我手裏拿著如常刀直發抖,但腳下還是跌跌撞撞地邁向前去,朝著柳寒和兩個孩子。

柳寒極其憤怒,指著我吼道:“難道,你接下來還想要殺我和孩子們嗎?”

這句話如同利箭一樣射穿了我的心室,讓我感受到了鉆心般的痛楚。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睛瞪得都已經向外凸出,仿佛眼球中的血絲隨時就要爆出!

我用了一種冷酷到連我自己都感到十分陌生的聲音對柳寒道:“動手呀!”

柳寒楞住了,問:“動手?動手做什麽?”

“如果你是真的柳寒,依你的性格,此時就應該動手打醒我!而不是光光靠動嘴來罵我!”我陰惻惻地冷笑道,“動手呀!拿起你的月牙戟來跟我打!”

645 心魔

“動手呀!拿起你的月牙戟來把我打醒!”我朝柳寒大吼道。

此時的我看起來肯定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如同一名瘋漢!我不僅一刀斬殺了左丘茂明,還不斷地逼迫柳寒跟我動手。我一邊狂吼著,一邊揮舞著如常刀,步步緊逼,柳寒則護著兩個無辜的孩子步步後退。

“不!我不會跟你動手的!”柳寒憤怒地朝我喊道,“而且你忘了嗎?我的月牙戟早就被我自己親手改造成了鋤頭,是用來幹農活的,不是用來殺人的!我現在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是你的妻子,你要殺我便來殺好了!”

確實,在千丈谷底的這幾年來,柳寒的性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尤其是生了孩子以後,她不再是原來那個性格潑辣,殺伐果斷的“女中豪傑”,已經為愛蛻變成了溫柔的母親和賢惠的妻子。她的隨身兵器月牙戟此時應該就擱在田邊,戟頭被敲彎,上面沾滿了泥土,早就淪為了一件翻土的農具。

所以,左丘茂明可以殺,面對我深愛的女人柳寒和兩個無辜的孩子我實在是下不去手。這三個都是我最親最愛的人,不管他們是不是虛幻的,我都不願意傷害他們。

不過,我隨即一想,既然是我的心魔在搗鬼讓我深陷幻境當中,那麽所有眼前的這一切就應該是我自己在腦中想象出來的。既然我能把眼前的這個女人想象成柳寒,同樣也能把她想象成其他人!

於是,我開始強逼自己去想一些不相關的人,努力把柳寒想象成別的我覺得特別討厭的人,比如殷發,比如王嵩,比如小胡子……

可柳寒是個女的,我怎麽也無法將她跟那幾個猥瑣、齷齪的家夥聯系到一起。我便改變了思路,開始想象我特別討厭的女性形象。

能讓我感到討厭和怨恨的女人並不多,自然而然地,我腦中忽地一下冒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一個穿著時尚襯衫和長褲,留著利落短發的年輕女子。她面無表情,與我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只淡淡地對我道:“我們分手吧!”

我的心仿佛遭到了一記重創!

哪怕已經過了二十多年,只要再次回想起這樣的畫面,我依然感覺無法承受。當年我便是差點被她的拋棄所擊倒,自暴自棄,終日借酒澆愁,失去了人生目標。要論起來,她確實是曾經傷害我最深的女人!

但是我依然有些猶豫:“我真的恨她嗎?真的舍得殺她嗎?”

一陣恍惚過後,我眼前的女人再次變成了柳寒。但她的臉色卻變得憤懣異常,指著我尖叫道:“我跟隨你這麽多年,出生入死,患難與共,到頭來你卻還要殺我!原來,你說愛我是假的,你真正愛的是你的老相好嗎?”

“是!”我居然點頭承認了,腦中的那個身影越來越清晰。

“哼!你還敢承認了!如果我是她的話,你還會殺我嗎?”

“不知道!”我惡狠狠地回答。

柳寒不再尖叫,而是冷著臉緩緩將兩個孩子推開,自己走上前來。我瞪著她,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如常刀。

“嘭!”

忽然只聽一記輕響,地上一陣白霧驀然騰起,罩住了柳寒的身形。我楞了一下,手裏的刀沒能砍落。

待到白霧飄散,我面前的柳寒竟變了模樣,不僅容貌變了,身上的衣著也變了。實際上,她已經不再是柳寒了,而是變成了另外一個女人。

“韓婕!”我吃驚地叫出聲來。

眼前的韓婕完全就是深藏在我心中的美麗模樣:身上穿著時尚的牛仔吊帶褲,腳上是活潑的白色帆布鞋,頭上紮著俏皮的丸子頭,秋水明眸,顧盼生輝,顯得是那樣的陽光可愛、青春靚麗!

這正是我和她初次約會時的打扮。就在那一天,她從一個老氣橫秋的書呆子蛻變成了自信滿滿的大美女。為了我,她下定決心讓自己完成了華麗的大變身!

韓婕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還翹起標志性酷酷的嘴角對我說道:“如果你喜歡的是我,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我傻傻笑著,卻不回答。

韓婕又道:“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把這裏變成南亭縣,讓我們重新回到年輕的時候。我們兩個依然可以長相廝守,共度青春浪漫的美好時光!”

但我卻大笑起來,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韓婕皺起眉頭嘟起嘴巴,問道:“有什麽好笑的?”

我指著她,依然笑個不停:“你果然露出了狐貍尾巴!我剛才確實在心裏拼命地回憶著韓婕當年的樣子,為的就是讓你懷疑我的真愛到底是柳寒還是韓婕,哈哈!你沒想到吧,我這次居然連自己都騙過了!哈哈哈!”

“韓婕”的表情頓時僵住了,似乎有些生氣,又有些懊惱。但我此時已經無需猶豫,立即趁著她失神的時候手起刀落,將其砍翻在地,身首異處!

“呀!媽媽不要死!”韓婕身後的兩個孩子顯得十分驚恐,朝我不斷哭喊道:“爸爸不要殺我!爸爸不要殺我!”

“柳寒”變成了“韓婕”,但這兩個孩子還是喊她“媽媽”,顯然我腦中的心魔被我拆穿謊言之後已經開始失去了方寸,無法再控制一些細節的變化。可兩個孩子小臉蛋上的害怕表情卻依然讓我心如刀割,再次陷入痛苦的抉擇當中。

我知道這是心魔不甘心失敗,仍舊想用我親生孩子們的形象來考驗我的定力。這兩個孩子,雖然打一開始就是幻象,不是真的,卻始終是我從繈褓中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傾註了我大量的付出。

人總說:愛即是付出。當你付出得太多時,要想收回或者舍棄,實在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

“原諒我!原諒爸爸吧!”我眼中飈著淚水,手上的如常刀不顧一切地劈了過去。

“嘭!”

又是一陣白霧騰起,兩個小孩子的身影不見了,化作兩位垂垂老矣的老人。我定睛一看,正是我遠在南亭養老的父母!

“老爸!老媽!”我終於忍不住了,頓時痛哭流涕,兩個膝蓋一軟便跪了下去。

老爸老媽互相攙扶著,指著我大罵道:“你這個不肖子!把我們二老丟在老家不管不顧,不聞不問,你真是太有出息了呀!”

我猛趴在地上磕著頭,把頭都磕破了,哭喊著叫道:“爸!媽!兒子不孝!這麽多年來都沒能陪伴在你們身邊,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老爸憤然罵道:“你豈止不肖?你現在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殺了,難道連生你養你的父親、母親也要殺嗎?你這個忤逆子!”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如常刀。刀太快了,一點血跡都沒沾上,但我的手臂、衣服乃至於臉上都沾滿了血跡,也分不出那些是左丘茂明的,那些是韓婕的,那些是孩子們的?

面對自己的老父親、老母親,我本就心存愧疚,這時又如何能下得去手?可不徹底斬斷自己的心魔,我就會墮入萬劫不覆的幻境之中,甚至走火入魔而死!

是寧可自己死,還是要狠心殺死自己的“父母”?哪怕他們只是幻象,並不存在!

我的內心感覺到了一種撕裂般的劇痛,腦袋也仿佛快要爆炸了。我欠二老實在太多太多,哪怕是假的幻象,我也下不去這手啊!

“嘭!”

另外一邊也騰起了一股白霧,業已“死去”的左丘茂明突然又活過來了,卻變換成了另外一個形象,同樣是白發蒼蒼、目光矍鑠的老人。

“師父!”我再次驚叫。

“師父”背著手緩緩向我走來,板著臉對我說道:“你手上的刀是我傳給你的,當初你是怎麽答應我的?難道這把祖師爺傳下來的如常刀是用來屠戮婦孺、弒父殺母的兇器嗎?”

“不是……”我低著頭,抽泣道。

“如果你真的非要殺人,就來殺我吧!”師父慨然站在我面前,目光直直地盯著我道:“小勝,殺了我!殺了我你就過關了!”

我聽到這句話,頓時內心最柔弱之處便如同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沒錯!這確實是師父才會對我說的話,他可以為了我舍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我欠他的更多!

“師父!哇!”我嚎啕大哭,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心中的委屈和悔恨通過淚水和哭喊徹底地宣洩出來。

此時的我,更像是當年那個因為調皮、搗蛋而犯了錯的小孩子,跪在父母和師父的面前痛哭、懺悔。但親眼目睹了陰陽世界間的各種紛爭和悲劇,嘗遍了世間的疾苦和憂愁,經歷過了諸多生死、別離的場面,此時的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一番哭喊宣洩過後,我的內心愈發變得堅強起來,腦中的意念也愈發堅定!

“師父,請原諒我!老爸老媽,請你們原諒我!”

我突然跳起來大吼道,緊閉雙眼,手裏的如常刀無情地,瘋狂地向前揮刀砍去。不論現在是誰站在我面前,我也絕對不會再有一絲的猶豫,全部揮刀殺了!只有殺滅一切我自己心中的執念,才能祛除心魔,看破生死!

646 靈識出竅

一切都煙消雲散、塵埃落定。我的內心終於重歸寧靜,感覺一片空明。

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果然依舊身處溫泉港主事的臥室裏,身上卻已經濕透了,衣服黏黏地沾在皮膚上,汗水由熱變涼,寒意十足。

但此時我下腹的丹田裏猶如開辟了一個無底洞,全身的經脈、穴位紛紛自行開啟運轉,自動吸取身周的陰氣。陰氣瘋湧入體後又迅速化作精純的陰力,留存在我的丹田之中,讓我感覺精力充沛,渾身充滿力量。

剛才在夢中那種壓抑、痛苦的感覺也霍然全無,心神清明。破除了幻境,斬殺了心魔,此時的我已經完全看破了生死,哪怕山崩地裂於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無悲無喜,無所畏懼!

瘋狂湧入體內的陰氣越來越多,在我丹田內聚成的陰力洶湧如潮,上下翻騰。我腦中頓時想起了祖師爺秘籍中記載的第七重兩儀心法的口訣,便按照上面的指示開始修煉起來。

慢慢地,瘋湧的陰氣得到有效引導,躁動的陰力得到了控制,我成功突破第七重之後的第一次修煉開始步入正軌。進入入定狀態的我對身周的陰氣波動十分敏感,心念一動之間,隨時都可以引入體內轉化為陰力。

入定之後,我腦中的思想異常清晰,甚至隱隱有想向外“跑”的沖動,似乎可以離開大腦鉆入身體內部的其他地方。我嘗試著解開思維的束縛,讓自己的意識在體內四處游走。

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發生了!我果然可以“看得見”自己身體內部的經脈中流淌著一股股淺藍色的陰氣,不停地在百穴四骸中運行,沖刷脈絡,捶打筋骨,最後歸於丹田之中。那正是陰氣在我體內流轉的路徑。

其實這樣的情景早就在我的腦海中想象了無數次,因為我平時就是按照這樣的次序引導陰氣入體修煉的。只不過平時只能靠想象,而這才是一次真正地“親眼”看到!

“這便是功法上時常講到的:‘靈識內窺’吧!”我想道,“功法上還說,‘靈識’是陰功修煉到第七重後才能擁有的特殊感覺,猶如魂魄與肉體分離後的感覺,不僅可以內窺,還能外放出竅!”

於是,我接著就大膽地把自己的意識往體外探索,從天靈穴處鉆出了軀殼。我低頭一看,果然看見了另一個“我”正閉著眼睛打坐,體態放松,表情舒緩。

“真的出來了!”我大喜道。

據說道法修煉到最高深處便可以元神出竅,看來陰功修煉到最高處也會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不過,此時的我還感覺到自己的體質已經完成了極大的蛻變,變得極陰,呼吸可有可無,心跳跳動極慢。如果這時有人來摸一摸我的身體,肯定會以為摸到的是一具“屍體”吧!

“原來這就是陰功修煉到了最高層修為後的奇妙感覺!”我喃喃自道,“靈識出竅,體征全無,果然達到了不死不活的境界!”

不死不活,從好處說自然是延長了壽命,減少了對於外界條件的依賴;但從壞處來說,現在的我既不像死人,也不像活人,仿佛連思想、感情也變得冷漠許多,冷冰冰地猶如一具可以行走的僵屍。

大功告成固然可喜,可付出的代價也絕對不小。因此,驚喜之後我很快便歸於默然,重新把靈識收回了體內,運行完一個大周天後又散去了功法。

轉頭一看,坐在我身邊不遠處的柳寒此時依然緊閉雙眼,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身上也是微微顫抖、大汗淋漓。顯然她還在苦苦與心魔對抗,深陷幻境之中。就不知道她遇到的心魔是什麽樣子的,碰到的又是什麽樣的心理考驗?

“除了內窺和出竅,不知靈識還能否查看別人的思想呢?”我突然心生奇想,隨即將自己的額頭抵住柳寒的後腦,試著運用剛剛學會的方法將自己的靈識探入柳寒腦中查看。

“嗖”地一下,我的靈識果真鉆進了柳寒的腦海之中,仿佛像是在她的後腦開了一個口子,可以透視裏面的畫面。我暗喜道:“哈!真的可以進來啊!”

我正以一個俯瞰的視角透視著柳寒腦中所想的景象,雖然無法直接得知她此時的想法和思維,但卻可以看見她給自己營造出來的虛幻夢境,以及在這個夢境中發生的一切。

“那是我嗎?”我很快就在柳寒的夢境中看見了自己,便忍不住自問道。

柳寒果然也陷入了心魔給她設置的幻象中,只不過這當中竟有一個“我”。但我沒有立即貿然出手幹預,而是打算先觀察一下再說。

“我”的身份是一支體校武術隊裏的明星隊員,屢屢獲獎,成熟而帥氣。柳寒是我的小師妹,同時也是“我”的小迷妹,暗戀“我”已經很久了。但“我”卻醉心於追求校長的女兒,形成一個十分狗血的“三角關系”。

那個“我”絕對不是我!

這家夥愛慕虛榮,朝三暮四,一直向往著過大富大貴的生活,妄想自己有朝一日能財色兼得、名利雙收。為此,他表面上把自己的形象裝扮得十分陽光、偉岸,私底下卻像個舔狗一樣對校長的女兒死纏爛打。

可那位千金大小姐壓根就沒看上他,只不過把他當做一位帶著冠軍光環的追求者在眾人面前炫耀,對他始終若即若離,忽遠忽近。怨憤之下,他便把柳寒當成了替代品,肆意玩弄她的感情。最後,柳寒被騙了感情,騙了身體,還騙走了積蓄。

看來,她遇到的是情感上的心魔,考驗她的應該就是當年被渣男師兄拋棄的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傷心往事。只不過師兄的形象已經模糊,幹脆被心魔用柳寒熟悉的“我”的面孔所代替,才讓她更加不可自拔。

我看了一會兒,目前的“劇情”正演到了那位師兄成功傍到了富婆,徹底傷透了柳寒的心。如果不及時破解,下一幕就應該是她要去投水自盡了吧?

我嘆道:“唉,陷入得如此之深,還是讓我來幫幫你吧!”

於是我輕輕地擡手按在柳寒的兩邊太陽穴處開始發功,掌中精純的陰力緩緩送入其中。現實中柳寒的身體漸漸停止了顫抖,直至完全舒緩下來。

幻象中,冷靜下來的柳寒看向“我”的目光也從迷戀、失落和絕望慢慢地就變成了鄙夷和不屑,面部表情也恢覆到了平時我所熟悉的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心魔幻化出的“我”顯然也察覺到了柳寒的變化,知道大事不好,頓時開始驚慌失措。他連忙一把將身邊的富婆推開,伸出雙手來柔聲對柳寒說道:“好吧,寒寒,以前的事情都算是我的錯!但是我們還可以從頭開始,錢我還會再掙回來的。如果你想結婚,我們倆現在就去民政局登記。只要我們能重新在一起,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可這樣的拙劣“演技”和劇情大轉折已經無法再挽回這一出爛劇,柳寒的語氣中充滿了瘆人的寒意。她道:“不用麻煩了。我已經付出的一切都可以不要了,現在只想要你的一件東西。”

“你想要什麽?如果是我有的,都可以給你!只希望你能原諒我!”

“你有,而且我不會奪走,只需要像這樣……”

話音未落,柳寒猛地往前一上步便揪住了“我”的衣領,另外一只手探到“我”的襠下用力一捏。

“啊!”

這一聲慘叫可把旁觀的我也給嚇到了,心悸之下便趕緊退出了柳寒的夢境。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出一口氣,道:“幸虧那不是真的我,太特麽嚇人了!”

只聽得“啪”的微微一聲,身邊的柳寒也終於突破了。她睜開眼睛,看見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剛才在夢境中是不是你幫了我一把?”

我苦笑道:“知道是我幫了你就好,夢中的情節你可別當真啊!”

柳寒呵呵冷笑:“難說!就看你以後的表現了!”

突破至第七重後,以我目前的實力對上獨角鬼王已經是勝券在握了。但我還是不希望打草驚蛇,畢竟獨角鬼王的身邊還有秦嘉這麽一個足智多謀的軍師在,溫泉港內也還有數百名忠於他們的士兵。所以,絕不能在公開場合動手,只能在暗地裏將他們一舉拿下,做到人不知鬼不覺才行。

於是,我刻意收斂了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沒有急於動手,而是耐心尋找最佳時機。

陰修雖不似鬼修那樣,可以憑借身上彌漫的怨氣程度來判斷鬼功等級的高低。但如果陰功修煉到了高深時,人的外表氣質也會不自覺地發生變化,散發出一種威懾力。柳寒就說我突破之後整個人變得更加內斂了,比起之前來顯得特別威嚴,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冷淡許多。

為了不過早暴露實力,我決定暫時壓制自己的修為,裝作虛弱的樣子,降低獨角鬼王和秦嘉的警惕。

647 設計擒鬼王

我和柳寒雙雙突破瓶頸成功後,並沒有著急對獨角鬼王和秦嘉動手,而是繼續尋找合適的時機。我不想打草驚蛇,更希望能“活捉”他們。畢竟,我還有太多問題想要從他們嘴裏得到證實。

過了幾天,我終於等到了一次機會。秦嘉突然向我問起了千丈谷內的情況,打聽從溫泉港是否可以一路行船到達千丈谷底,又能否從那裏登上懸崖,然後抄捷徑直達鬼門關?

我答道:“可以行船。但那裏的河道非常狹窄,只能乘小船,而且岔道比較多。”

秦嘉又問:“具體能行多大的船,水深如何?”

我便假意道:“光說是無法說得清楚的,不若我們去借一艘小船來,一起沿著河道往上游去看看,好讓你自己心裏也有個底。”

秦嘉不疑有它,認為只是查探地形,不會有什麽危險,便和我約好明日一起去。

我卻又道:“把柳寒也叫上吧。我當時受了傷神志有些迷糊,到底走過了哪些岔路口柳寒應該比我更清楚。還有獨角鬼王也去吧,路上還有一些溫泉支流太熱了,只有它能進去探路。”

秦嘉聽了也十分讚同,自己跑去通知獨角鬼王。於是兩人兩鬼,目前溫泉港內職務最高的四個將領一起出動,共乘一艘小船沿著我和柳寒逃亡而來的小道逆向而行。

這條河道確實十分偏僻,而且七拐八拐地,很容易迷路。我們一路行船,很快就經過了我和柳寒發現釣魚竿的地方,再往前便是沒有任何人跡鬼影出沒的野洞了。

又行了半天,河道裏的水溫開始升高,我便建議停船上岸步行。獨角鬼王本來就不太樂意出來幹這種枯燥的差事,這時候更不高興了,懶洋洋地說道:“你們怕熱,我可不怕,我還是坐船吧”

秦嘉見我和柳寒面色不佳,以為我們生氣了,就去勸獨角鬼王:“兩位港主都步行了,你自己也好意思坐船?趕緊上來吧!”

秦嘉雖然鬼功很一般,卻是跟隨七郎多年的心腹軍師,獨角鬼王可以不給我面子,但還是得給他面子。於是鬼王只好嘟嘟囔囔、不情不願地下了船,跟著走上岸來。

我見四下無人,而且所在的洞穴頗大,非常適合動手,便給柳寒使了個眼色。柳寒微微點頭以作回應,這一隱秘的小動作卻被眼尖的秦嘉發現了。

他十分狐疑地問道:“二位港主,你們這是在打什麽暗語呢?”

我笑道:“我是在提醒柳副港主,就是這裏了!”

“就是這裏?這裏又沒有岔路口,是做什麽的地方?”秦嘉繼續追問。

柳寒則很隨意地拍了拍秦嘉的肩膀,安慰道:“不用著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見柳寒已經靠近了秦嘉,隨即不再廢話,手往腰間一摸便將如常刀抽了出來,猛地轉身朝我後面的獨角鬼王砍去!

“你幹什麽?”獨角鬼王見我毫無征兆之下突然發難,頓時大吃一驚。他根本來不及取出隨身的武器格擋,便只好擡手去擋了我這一刀。

如常刀是什麽刀,無堅不摧、陰陽不侵,豈是區區一只鬼手可以擋得住的?獨角鬼王當即被我生生砍斷一只鬼手,不禁慘叫一聲:“啊!”

秦嘉頓時明白了我和柳寒的意圖,沖獨角鬼王大叫道:“你快逃!逃出去告訴鬼帥……”

可話還沒說完,秦嘉便被柳寒施了定魂術,在他身上貼了符箓,再也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來了。

他雖然貴為鬼軍的軍師,但等級卻不高,僅僅是一只青鬼,在已經突破至第六重修為的柳寒面前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我叫上柳寒一起來,實際上就是防止在我和獨角鬼王交手時被他趁機逃跑了而已。

另一邊的獨角鬼王被我砍斷了手,痛得哇哇大叫。但它並不準備聽從秦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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