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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覆仇計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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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覆仇計劃 (3)

立馬轉身逃跑,而是從腰間也抽出一柄厚背大砍刀來要與我硬拼。顯然它還認為自己的實力與我相當,以一對一不見得會輸。

此時的我也無需再藏著掖著,便將身上的陰力完全釋放出來,第七重陰功修為的氣勢頓時就壓制住了獨角鬼王,讓它大驚失色,叫道:“原來你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到底誰是豬,誰是老虎?”

我大吼一聲,手裏的如常刀一揮便把獨角鬼王的大砍刀斬斷。再一揮,它的另外一只鬼手也斷了。我順勢用手一抓,也同樣用定魂術將沒了雙臂的獨角鬼王定住。

獨角鬼王痛叫連連,嘴裏不斷爆出臟話來詛咒我。我只是冷笑,又在它身上拍了好幾張事先準備好的高級定魂符和封印符。這下它徹底動彈不得了,只有嘴能說話。

“嘴巴放幹凈點!”我還沒說什麽,一邊的柳寒卻聽不下去了,沖過來揪住獨角鬼王便猛抽了幾個大耳光子。

獨角鬼王不肯認慫,依然破口大罵:“你這個臭娘們!有膽子就把老子解開了單挑!你們這一對狗男女,男盜女娼,搞偷襲算什麽本事?”

柳寒一聽,更怒了,接著又是一?通大耳光子。但獨角鬼王皮糙肉厚,在三大鬼王當中鬼功最高,防禦力最強,任由柳寒把手掌抽斷了對於它來說也不過是撓癢癢罷了。

於是我勸住了柳寒,拿起如常刀抵到獨角鬼王的鼻尖上,惡狠狠地對它道:“我這刀的厲害你可是領教過了吧?最後放老實一點,不然我把你的魂魄一小塊一小塊地割下來,形同淩遲!”

“哈哈哈!拿千刀萬剮來嚇唬我呀?”獨角鬼王竟然也不怕,狂笑道:“老子經常聽大力和邙山那兩個蠢家夥說起在地獄十八層裏的種種酷刑,一直都很好奇。有本事你就一件一件挨個在老子身上試一試,看看到底是什麽滋味?哈哈哈!”

這家夥實在是太狂了!又臭又硬!

可暫時我又拿它沒有太好的辦法。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曾經在地獄中飽受酷刑折磨,每次一說起罰惡司,那兩位便不由得打起冷戰來,可見當中的可怕之處。但獨角鬼王沒有嘗過那種滋味,我也沒有那些陰差獄吏的手段,光是拿刀嚇唬嚇唬,確實對它起不到太好的效果。

但是此時好不容易得手才逮住它,又不能將它帶回溫泉港關起來,更無法把它收入錦囊之中。它是鬼王級別的大鬼,肯定不是錦囊這種收納型陰器可以輕易禁錮得了的,只能暫時用符箓壓制,時間也不能持久。

因此,眼前的形勢逼著我只能就地拷問獨角鬼王,不管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都不能將它帶走。

一旁的秦嘉見我猶豫,便知道我對目前的形勢準備不足,於是對我道:“翟港主,我和獨角鬼王未曾招惹過你,為何要如此對我們?”

我冷哼道:“你別想著假扮無辜了,我為什麽要抓你們,你自己心裏清楚!”

秦嘉道:“冥港與鬼軍結盟已超十年,一向合作無間,我自認為並沒有做出傷害兩家盟約之事。”

我斥道:“跟結盟無關,我現在要報的是殺我師父的大仇!”

秦嘉一聽這話,頓時就啞了一下,明顯是找不到推辭了,幹脆閉口不言。

他的這種態度更加堅定了我的想法,表明他其實也是知道個中內情的。於是我又轉去沖獨角鬼王怒吼道:“說!是不是你殺了我師父?”

獨角鬼王嘿嘿冷笑,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師父不是被茅山道會的人開槍打死的麽?當年你發現他屍體的時候我也在場,還幫著你把他埋了,怎麽又賴到我身上來?”

我駁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和陸煜借著查探軍情的名義提前離開冥港跟蹤我師父,等他回到半路上才動手害死了他。後來你們又故意引我到了我師父遇難的地方,假裝無意中發現,使我信以為真!可惜呀,你們當時放跑了一名人證,不然我還會一直被你們蒙騙至今!”

“人證在哪?有本事叫他來跟我當面對質呀!還有,要不要把陸煜也一起叫來,看看到底是誰在撒謊?”獨角鬼王依舊很嘴硬,不肯認罪。

老劉此時還在溫泉港,但即使叫了他來也無濟於事。只要獨角鬼王存了拼死抵賴的心思,這種對質到最後無非也就會變成了扯皮。

“怎麽樣?拿我沒辦法了吧?哈哈哈!”這家夥愈發猖狂,乃至反過來嘲諷我,似乎現在掌握主導權的是它,我卻落到了下風。

我想了想,冷哼一聲對它道:“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陰功第七重的修為。想要對付你,辦法多得是!”

接著我從懷裏又取出幾道符箓在獨角鬼王身上貼滿了,隨後在地上簡單地畫了一個陣圖,將它困在中央。這個陣是師父教給我的一種拘魂陣,雖然簡單,但只要我的修為能壓制住鬼王就能奏效。

我也踏入陣中,與鬼王面對面站立。但它太高了,我便幹脆在它兩個膝蓋後面踢了兩腳讓它跪下,貌似在向我跪拜。

此時獨角鬼王已經被我用符箓封住了嘴巴,它遭此羞辱後氣得七竅生煙,但也只能沖著我齜牙咧嘴,憋得滿臉通紅。現在我不需要它再說半句話,當個啞巴也省得幹擾我做法。

648 被封印的鬼王

獨角鬼王實在嘴硬,我拷問不成只能另尋他法。先是給它貼滿了符箓,又畫了陣圖,等做好了準備,我便對柳寒道:“你在旁邊給我做護法,同時要看好秦嘉。”

柳寒知道我要幹什麽,便點頭答道:“放心吧,你也小心施法。”

我嘴中默念咒語,最後在獨角鬼王的腦門上貼了最後一塊符箓:催眠符。

這是一種強行催眠鬼魂的符箓,還是我從蘇老板那裏求來的。只有封印一只強大的鬼修之前才需要使用催眠符令其陷入沈睡,接著就可以將其放入特制的瓷瓶、瓦罐或者石棺等密閉容器之中。

當然,有些大鬼的能耐太強,就需要一座畫滿符咒的墳墓才能封印得住,獨角鬼王之前所待的古墓便是如此。不過我現在並不準備要長時間封印它,而只是打算令其暫時陷入睡眠狀態而已。

貼了催眠符後,鬼王臉上猙獰、憤怒的表情漸漸消失,很快就變得呆滯起來。不多時,它再也抵不住困意,耷拉下腦袋“呼呼”睡去。

我很滿意蘇老板這張催眠符的效果,隨即自己也低下頭,與鬼王額頭碰額頭,開始入定。

其實我現在使的並不是什麽特殊的秘術,而是在修煉第七重陰功時讓靈識出竅,將自己的意識探入獨角鬼王沈睡的魂魄之中,並控制其進入夢境。

“獨角……獨角……”我的靈識在獨角鬼王的腦海中輕輕呼喚道,“你從哪裏來?你從哪裏來?”

之前我查看柳寒的夢境,只是作為一個盤觀者而已。這次我卻變成了主宰者,完全是從第一人稱的角度查看獨角鬼王腦中出現的畫面。我也無需像心魔一樣做太多的偽裝,或者需要制造出一個幻境來,只需直接搜索它的記憶即可。

獨角鬼王在夢境中聽到了我的呼喚,腦海中便慢慢顯現出了幾幅完全不同的畫面,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這些應該都是它的記憶畫面,只不過此時互相交織在一起,還時不時來回切換,極不穩定。

這些畫面中,有些顯示是它在陽間時經歷的事情,那時的它應該還沒有死,屬於生前的記憶。還有些畫面色彩陰暗,很明顯地點是在陰間,此時的它應該已經變成了鬼。顯然獨角鬼王不清楚我剛才所問的“你從哪裏來?”到底是在問它的出身?問它的家鄉?還是問它的來歷?

不過當中還有一幅畫面竟是完全的黑暗,裏面看不到任何的景物,也沒有聲音,沒有動靜,仿佛那是從一個斷了電的監視器裏傳過來的畫面。

我操控著獨角鬼王的夢境選擇了那個畫面所代表的那一段記憶。一旦完全沈浸在某個夢境之中,那段深藏的記憶就會被重新激活,帶來的不僅僅只是視覺畫面,還能感知到當時的其他感官記憶。

“原來這就是被封印的感覺呀,真可怕!”隨著獨角鬼王的思維進入這段記憶之後,感同身受的我也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忽然間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雖然眼前看不見任何事物,但我完全可以從獨角鬼王的記憶中感受到一種十分壓抑、十分絕望的情緒,仿佛已經被禁錮在某個狹窄的空間裏好久好久了。也許是上千年,也許是上萬年,待在其中早就失去了對於時間的概念,自己卻始終還“活著”,獨自面對無邊的黑暗。

看來,封印對於一只鬼修來說,絕對是比魂飛魄散要更加殘忍的懲罰,甚至要比遭遇各種生不如死的酷刑還要難受。不管你有沒有密閉空間恐懼癥,在這樣的絕對黑暗中感受到的壓抑感足以令人發瘋和崩潰!

一陣歇斯底裏的宣洩過後,當你終於恢覆了清醒,卻發現自己依然被關在這裏面對黑暗和壓抑,無力擺脫。於是,新的一輪煎熬又開始了,如此循環反覆,一次又一次,仿佛永無休止!

回憶到這裏,我可以感覺到獨角鬼王的魂魄在劇烈地發抖,顯然這一段記憶對於它來說實在是一段非常可怕的經歷,只要回想一下都會產生條件反射式的恐懼。

“好了,快進到最後吧!到底是誰來救了你呢?”我大發慈悲地發問道。

獨角鬼王似乎如釋重負,腦海中的記憶畫面終於出現了變化。雖然黑暗還在繼續,但耳邊開始聽到了一些聲音,而且越來越響。

“轟!轟!”

“嚓!嚓!嚓!”

聲響來自於頭頂,似乎是有人在上面施工,聽起來像是挖土和敲擊石塊的聲音。這樣吵鬧的噪音在獨角鬼王聽來卻是如同天籟一般美妙,心中油然生起一絲希望。

吵了一會兒,上方的聲響越來越大,甚至可以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小心那根紅繩!不要去碰它,沾上一點就會觸發這下面的陣法機關!”

“你們幾個過來把這塊陣石砸了!這應該就是陣眼所在,破了它,這一層大陣也就廢了!”

“哢嚓!哢嚓!”

“轟隆隆!”

隨著頂上的動靜越來越大,獨角鬼王感覺到禁錮在自己身上的那種壓抑感也在逐漸減輕,仿佛只要稍一用力掙脫,便能像新生的筍尖一樣破土而出。但它努力了許久,卻始終掙不脫那一層最後的封印。

“嘩啦啦!嘩啦啦!”

“咚!咚!咚!”

幾塊硬物突然砸落下來,就在獨角鬼王的耳邊近距離地與另外一塊硬物發生了劇烈的碰撞,產生出十分刺耳的敲擊聲,同時還有不少稀稀拉拉的摩擦聲。這些噪音又緊接著在周圍的硬質平面上反彈,產生了連續不斷的回響。

不需要聽聲辯位的本事,任誰這時候都應該能聽出來了,獨角鬼王是被封印在一口類似於石棺的狹窄物體裏。外面還有一層稍大的空間,應該就是墓室。只不過墓室的頂部現在已經被打開,大量的泥土夾雜著破碎的石塊從上面落下在砸到棺蓋上。

“你們都讓開,這口石棺上的封印是鐘馗親手布下的,只有我能解開!”一個渾厚的男聲說道。

這個聲音我實在太熟悉不過了,正是七郎的聲音!果然是他親自出手救了獨角鬼王!

又經過一番折騰,石棺上的封印才終於被解除了,七郎命令手下推開了棺蓋。終於,獨角鬼王眼前的絕對黑暗被驅散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光線從墓穴頂部的破洞處照射進來,又折射進了石棺之中。那似乎是月光,光線雖暗,但也足以讓我看清了獨角鬼王身處的空間。

沒錯,那正是一座墓穴。獨角鬼王此時就躺在中央的石棺當中,依然動彈不得,只能心懷激動與驚訝之情仰視著站在棺外的七郎。

“你就是獨角鬼王?”七郎問。

獨角鬼王已經能說話,便道:“沒錯,你又是誰?”

七郎微笑著回答:“我是鬼帥,統領陰間鬼軍的元帥。”

“鬼帥?鬼軍?”獨角鬼王想了想,接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從來沒有聽過這兩個名字。

七郎很有耐心,解釋道:“你沒聽過我的名字不奇怪,鬼軍成立不過百年,那時你已經被封印住了。”

“我被封印在這裏多久了?”

“據我所知,至少五百年了!”

“五百年!”

獨角鬼王大叫一聲,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地就往上冒,咒罵道:“鐘馗那個殺千刀的老不死!等老子出去了,看我不把他碎屍萬段!”

七郎卻依然不急不忙,又對獨角鬼王道:“鐘馗的事情先放一邊,先來說說你我之間的事情吧。”

“我又不認識你,我倆之間會有什麽事情?”獨角鬼王十分不解。

七郎大笑,道:“要知道,我為了破除這座古墓的封印,出動了上千只鬼修一起發動大陣,花了三天三夜才成功。而且,考慮到運行這樣的大陣動靜極大,我還特意在周邊幾個市縣制造了幾起騷亂吸引陰修和道修的註意力,調虎離山,才保證了這次計劃的成功。”

“所以你有沒有想過,既然我們倆之前不認識,我為何要費盡周折,甘冒大險來破除此地的封印,救你出去?”

獨角鬼王自然也不是笨鬼,便問道:“你想要回報?”

“我想要你加入鬼軍,為我效力!”

“加入鬼軍去打誰?”

“地府、陰軍、鐘馗、閻羅王!”

獨角鬼王一聽,頓時眼冒紅光,大吼道:“好,我答應你!這些都是我的仇人,只要我能出去,不需要你說我都要去找他們算賬的!”

我聽到這兒,也總算得到了我想要尋找的答案。封印獨角鬼王的古墓位置是在黎中縣,而七郎剛剛親口承認了是他派手下故意在周邊幾個市縣制造騷亂,目的就是掩人耳目。南亭縣的亂葬崗鬼市被毀必定是其中之一,鬼市上的諸多老客只是在糊裏糊塗之下就當了犧牲品。

一想到劉公劉婆、範秀才等鬼市眾鬼,我心中便恨得牙癢癢地。它們雖都是鬼,卻幾乎陪伴了我的整個少年時光,情同老友。

“這仇,我也記下了!”

649 孤家寡人

我將靈識出竅,探入獨角鬼王的記憶中搜尋,果然證實了是七郎從黎中縣的古墓中救出了鬼王,還為此襲擊了南亭縣亂葬崗上的鬼市以掩人耳目。

獨角鬼王因此對七郎感激涕零,從此死心塌地地跟隨其加入陰軍,四處征戰,後來便成了三大鬼王之首。

我按捺住憤怒的心情,又繼續搜索鬼王的其他記憶片段,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與我師父的遇害有關的內容。隨著獨角鬼王的視角,我終於完完整整地看到了發生在巨瀑城上方洞穴裏的事情經過。

與蘇老板和老劉之前所說的基本一致,七郎在識破我師父的計劃後,派出獨角鬼王和陸煜前去跟蹤。這一人一鬼便在我師父回程的半路上攔截了他,陸煜開了槍,師父中槍滾落峽溝。陸煜下去補槍,鬼王則在附近搜尋老劉未果。

而後,這兩個兇手居然還能當著我的面演了一出戲,故意把我引到師父遇難的峽溝,嫁禍於茅山道會。可氣的是,當時的我看起來竟毫無懷疑,一腔怒火只顧著發洩到了玉簪門門人的頭上去,還因此與小胡子結下了血仇。

明白了真相後,我心中的怒火終於無法控制,當即收回靈識,從腰間拔出如常刀一刀從獨角鬼王的頭頂斬落,將其斬成兩半。這還不解氣,我又橫劈豎砍,剁了又剁,將其魂魄切得七零八落。就這樣,三大鬼王中最後僅存的一只便就此魂飛魄散,連叫都未曾叫出一聲!

滅了獨角鬼王,我紅著眼睛走到秦嘉身前,手裏提著刀,臉上帶著猙獰的表情。還未提問,秦嘉便苦笑道:“不用麻煩了!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是第七重陰功,連鬼王都被你強行搜了魂,以我的低弱鬼功更是想瞞也瞞不住你。說吧,你想知道什麽就盡管問吧!我只求你最後能留我一條鬼命!”

我沒有立即答應他的條件,而是直接惡狠狠地問道:“先說你有沒有參與殺害我師父的陰謀?”

秦嘉連忙搖頭:“我沒有!這件事情我是後來才聽鬼帥跟我說的。如果我提前知道了他的打算,我也肯定會極力勸阻。畢竟當時鬼軍才剛剛與冥港結盟不久,這樣做太冒險也太容易出紕漏,完全是得不償失的做法!”

“你不怕我師父回來後拆穿了你們的底細?”

“不會。”秦嘉篤定地回答,“你師父手裏能掌握到的證據無非也就是查實了獨角鬼王的來歷,然後跟南亭縣鬼市被毀一事扯上關系。但當時我們還未結盟,敵友未分,就算你要追究起來,大不了我們就犧牲一個獨角鬼王給你和你師父出出氣,這事也就過去了。殺了你師父滅口又去嫁禍茅山道會,才是真正的下策!”

秦嘉的解釋倒也有理有據,我稍稍收了收怒火,又問道:“這事你可以不認,但荒墳山一事肯定是你暗中策劃的,是也不是?”

秦嘉猶豫了一下,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這個確實是我的主意,詳細計劃還是我想出來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

“當時的目的就是為了挑起陰修和道修雙方之間的爭鬥,好讓我們鬼修能在其中漁翁得利。”

“怎麽做到的?”

“我們先是在陰間和陽間故意洩露出鬼軍打算要襲擊荒墳山鬼市的風聲,並想辦法分別讓地府和茅山道會提前收到消息。當陰軍和道修出兵之後,我們派了兩支鬼軍的小分隊,各自引誘雙方的人在荒墳山鬼市遭遇。”

“隨後的事情就更簡單了。趁著雙方在荒墳山起沖突的混亂之際,鬼帥安插在茅山道會內部的內鬼故意開槍打死了日游元帥,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矛盾。此後,我們又不斷在兩邊煽風點火,使得茅山道會下定決心要攻入陰間找地府報仇。”

說到這裏,秦嘉卻突然嘆了口氣,道:“可惜呀!沒想到我千算萬算,到頭來也有失算的時候,原本是挑撥離間之計卻弄巧成拙變成了引狼入室。茅山道會攻入陰間後,竟鬼使神差般地在鬼門關前擊敗了冥港聯軍,壞了我們的好事,之前的大好的形勢就此功虧一簣!”

“如果當時順利攻下了地府,鬼帥會如何處置我和冥港?”我並不理會秦嘉的哀嘆,追問道。

秦嘉苦笑:“說到底,我也只是鬼帥手下的一名軍師,出謀劃策的時候他才用得上我。至於大功告成之後的打算,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曉了!”

審問到此,我想知道的問題都基本上弄清楚了。七郎與我結盟,必定是從一開始就是居心不良,即使秦嘉不肯明說,但也猜得出來事成之後我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七郎不僅跟我有殺父之仇,還是毀掉亂葬崗鬼市的幕後元兇,這些仇,我遲早要一個一個找他索報!

秦嘉的等級不高,我便毫不客氣地將其裝入錦囊之中,反正以後再有想起要了解的問題,隨時可以揪出來繼續審問。

柳寒見我殺了鬼王,收了秦嘉,於是就問我:“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我咬咬牙,道:“他不仁,我不義!既然已經動手了,冥港與鬼軍的盟約也就此作廢。溫泉港的主事是我的老部下,我打算回去後就召集滯留在溫泉港的殘部整編成軍,趁自由城不備發起偷襲!”

柳寒卻不同意,勸道:“你先冷靜些!莫說目前溫泉港就那麽一點點兵力,哪怕讓你再招來幾千、一萬兵,這事恐怕也行不通!你現在手底下現在已經沒有了從冥港帶出來的嫡系部隊,也缺少像譏諷鬼和鐵頭那樣忠心耿耿的得力幹將,光靠咱們倆怎麽帶得動這些剛打了大敗仗的殘兵?”

“我還有冥港呀!那是我們的大本營,還有汪守守著,隨時可以派兵來支援我!”

“目前茅山道會的勢力已經占據了從巨瀑城到蛇灣、千島城之間的偌大河道網,我們與冥港之間的聯絡已經完全中斷。遠水解不了近火!”

“還有三刀!”我急道,“三刀就在鬼農莊,他肯定會聽從我的命令的!”

柳寒依然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別忘了三刀也曾經是楊七郎的部下,一旦你們倆之間決裂,三刀會忠於哪一邊還說不定呢!實際上,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問題。楊七郎畢竟是鬼修,我們是陰修,如果非要挑邊站隊的話,溫泉港的鬼兵都不一定會聽我們的!”

柳寒這一席話終於說醒了我。之前冥港與鬼軍打出去的旗號都是要解放鬼奴,廢除奴制,所以不論打到那座陰城都能獲得急切想要恢覆自由身的鬼奴們的支持。也就因為雙方的目標和原則一致,才促成了結盟,組建成冥港聯軍。

可一旦冥港和鬼軍之間鬧掰了,冥港聯軍便不覆存在。那麽軍中業已得到自由的鬼修士兵們必然會面臨一個選擇,是支持冥港,還是支持鬼軍?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鬼也肯定是如此。冥港原本就只不過是一座陰城,鬼軍才是名義上“由鬼修組成的軍隊”,孰親孰疏,一目了然。假如非要做出選擇,估計大部分原冥港聯軍的鬼修士兵第一選擇就不會是冥港。

再加上,現在是我在要主動解除盟約,於“理”字上本就不占優勢。即使我將七郎密謀殺害我師父和設計挑撥地府與茅山道會的事實爆出,也未必有人信。陰間的大勢已然如此,亂局之中各方只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而做出不同的選擇,什麽真相、正義根本就不重要。

如此算來,現在的我居然成了一個“孤家寡人”,壓根就沒有與七郎公然對抗的本錢!

“難道我還要把這一切裝作不知道,與他虛與委蛇,天天做戲,等待時機?”我苦惱地抓起了頭發,哀嘆道:“那樣的事情我也肯定做不到,絕對會露餡的!”

柳寒見我陷入兩難,便很認真地對我道:“如果你一定要報仇,就只有一種鋌而走險的辦法,但是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什麽辦法?”

“直接刺殺!”

我大吃一驚:“刺殺?怎麽動手?”

柳寒道:“楊七郎目前在溫泉港整編新軍,一時半會兒還聯系不上獨角鬼王和秦嘉。我們可以假借收攏溫泉港的殘兵先回自由城去參與整編,他定然不會懷疑我們。到時候,我們趁楊七郎還沒有防備之心靠近他身邊,然後突然動手,這才最有可能成功!”

我皺眉道:“自由城裏基本上都是七郎的部下,這恐怕是一個有去無回的刺殺計劃。我自己倒罷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可是這樣就會連累你。我看,我自己去報仇就行了……”

“啪!”

話還未說完,柳寒便怒了,直接給了我一記耳光子,罵道:“你是嫌棄我麽?這時候還跟我分什麽你我,你死了我還獨活麽?”

雖然挨了打又挨了罵,我心裏卻是十分感動,便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深情擁吻。此時已經無需多言,我們兩個人的感情經歷了那麽多次考驗,早就超越了生死。不論這次刺殺行動成與不成,我們都不會再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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