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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符陣師的“集群殺傷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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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符陣師的“集群殺傷力” (2)



七郎滿意地點點頭,大笑道:“那就好,明日我軍必能攻破鬼門關!哈哈哈!”

到了第五日,經過簡單休整後的冥港聯軍再次對鬼門關發起猛烈的進攻。我今天排出的陣型十分“猖狂”,直接把三輛巨型攻城車擺在最前頭,兩翼各配備五千刀盾兵,後面一排則分別跟上五千弓箭兵和五千長槍兵。今日出動的兵力也達到了攻城五日來的最高數:兩萬!

這絕對是一個打算全力搶攻的陣型。既然對面已經沒了巨弩,擋路的拒馬也被焚毀,單單憑弓箭手射出的鬼火箭,可射不穿攻城車。更何況,僅剩的三輛攻城車我也交待隨軍的工匠做了突擊改造,在前面和頂部又臨時加了一層鐵板,防禦力超強,幾乎跟坦克無異了。

出動攻城車的同時,後方的弓箭兵繼續往前輸出火力,只不過今天不用火箭了,就使用普通的箭矢。昨天的戰況已經檢驗過了,塗上石脂的火箭對於陰軍來說威脅性並沒有增加多少,反而拖慢了己方的射速。每射一箭就要點一次火,確實有些費事。

不過,遠在後方大陣中的投石機和床子弩依然使用點著火的石彈和弩箭,它們的射速本來就不高,多花這一兩秒時間也不會太耽誤工夫。

冥港聯軍這邊放心大膽地發起強攻,陰軍那邊卻有些力不從心。一晚上的時間肯定不足以建造出新的巨弩,而之前大發神威的超級床子弩也不敢露面,陰軍士兵們只好拼命往城下射箭,並投下大量的滾木,企圖阻攔攻城車的前進勢頭。

但冥港聯軍的布陣十分靈活,前面的刀盾兵就扮演了清道夫的角色,不停地清理攻城車前進道路上的障礙物,讓陰軍的對策落空。

終於,緩慢但堅定前行的三輛巨型攻城車被冥港聯軍士兵推到了鬼門關下,隨即開始發威。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沈悶卻十分震撼的撞擊聲有節奏地響起。三輛攻城車上裝備的巨大撞木輪番對鬼門關的三座城門進行撞擊,每一次都撞得城門劇烈抖動,門洞裏灰塵飛揚,地面顫抖。

每輛攻城車所用的撞木都是用極重的硬木做成,頭端還鑲上了鐵制的尖刺,用四根粗大的鐵鏈系在車梁上。撞木想要發起一次撞擊就需要十幾名士兵前後晃動,形成擺鐘勢能,並不斷地加大擺動幅度。

沈重的撞木撞擊到城門,鐵制的頭部就會在門上留下一道凹痕,同時尖刺還可以刺穿木制的城門,擴大裂縫。持續撞擊之下,到最後城門不是被撞倒就是被撞破,可謂是攻門重器。只不過,每一次猛烈撞擊之後,撞木就會失去勢能,士兵們幾乎又得重新開始擺動,導致撞擊的頻率快不起來。

好在鬼門關的這三座城門都不是門閘,而是對開的門扇,最怕撞擊。哪怕是像這樣的大城大門,如果再這樣撞擊下去,估計再有個十幾下肯定就能被撞開。最先頂不住的估計不會是城門的門板,而應該是城門後的門閂或者是連接城墻上的轉軸。

鬼門關城樓上的陰軍見攻城車的威力如此巨大,頓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往下射箭,並投擲落石。

失去了射程較遠的巨弩,陰軍便只能采用了最原始的守城器械:落石。一個個碩大的巨石被搬上了高高的城樓,然後再從上面推下去,產生的重力加速度也著實嚇人。不過落石不能及遠,只能等到攻城車推到城墻下時才能發揮作用。

“咚!”

“咚!”

“咚!”

“咣!”

“咣!”

“咣!”

攻城車撞擊城門的沈悶巨響和落石砸擊攻城車車頂的清脆響聲交相呼應,拼的就是誰能堅持的更久一些。不過,攻城車的車頂鐵板是加固過的,落石砸在上面肯定砸不破。於是車內的士兵們也不管頭頂上的落石了,只顧著奮力推動撞木攻門。

“起開,讓我們來!”

撞了幾下後,帶頭沖鋒的三大鬼王卻不耐煩了,徑直鉆進了中間的那輛攻城車裏,把車裏面負責操作撞木的普通士兵們擠了出去。

七郎今天嚴令它們三個不準私自上城樓去與守軍交手,必須要留在陣中保護好三輛攻城車,務必保證撞開城門。但以這三位的脾氣,怎麽可能耐得住性子等攻城車一下一下地慢慢撞,不給上城樓,就幹脆自己來撞門。

“咚!”

“咚!”

“咚!”

三只鬼王一起用力,效果果然不同。尤其是大力鬼王,歷來就以力大無窮著稱,它讓獨角鬼王和邙山鬼王分居左右,自己則站在撞木後面奮力去推。三大鬼王齊齊用力,便使得攻城車的撞擊頻率大大加快,撞擊的力道也比之前強了不少。

這下一來,鬼門關的中門就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連續遭受猛烈的撞擊後開始變形,門板也開裂了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縫,眼看就快要頂不住了!

“加頂柱!加頂柱!”

城門後面突然傳出兩聲大喊,即使距離甚遠,我在後陣也依然聽得清清楚楚。那個聲音我一下就聽出來了,正是昨日在城樓上大發神威的鐘馗!

想必此刻城門後面的陰軍士兵也在不停地往門上架頂柱,否則以三大鬼王的這種撞擊勢頭,門閂肯定是要斷的。

“來呀!老子就要看看你們這破門還能撐多久?”大力鬼王聽到了鐘馗的聲音,立馬也發了狠,運起十成十的鬼功,加上它與生俱來的大力,瘋狂地推動撞木去撞擊城門。

獨角鬼王和邙山鬼王也大嚷大叫起來,和大力鬼王一起全力攻門。

“轟!”

終於,鬼門關的中門在經受了將近二十下猛烈的撞擊之後,右邊一扇城門轟然倒塌!

門閂沒斷,頂柱沒斷,但門與城墻之間的轉軸卻扛不住了,被撞得極度變形之下最終裂開。本身就沈重無比的城門失去了支撐力,只能是向後倒去,當場就砸死了數十名陰軍士兵。

冥港聯軍的士兵們見到這一幕,頓時士氣大振,齊齊高喊起來:“哦!城門倒了!城門倒了!”

要知道,中門那可是閻羅王專用的城門,只有他才有資格從中門進出。中門被撞倒了,幾乎便等同於當眾扇了閻羅王一記大耳光!

隨後,三大鬼王也興奮地從攻城車裏鉆出來,往前振臂一呼:“兄弟們沖啊!一鼓作氣攻破鬼門關!”

“攻破鬼門關!攻破鬼門關!攻破鬼門關!”

冥港聯軍前陣爆發出陣陣巨大的鼓噪聲,刀盾營的士兵們紛紛從兩翼擠了過來,想要第一時間湧進中門。先登城頭者和入城第一者在軍中都會被授予極大的榮譽,被稱為:“先登首功”。得首功者,不僅能加官進爵,大量的賞賜更是不在話下!

不過,城門雖倒,要想攻入城內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陰軍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在門後預備了上千名陰兵,城門一倒,一排排鬼火箭就往門洞裏射去,當場就射殺了幾百名冥港聯軍鬼兵。

但冥港聯軍的氣勢已經起來了,前面的剛倒下,後面的立馬就跟著沖上去。大約十米長的門洞就成了煉獄一般的地方,被射殺的鬼修魂魄不斷地從裏面飄散出來,竟好似那門洞會噴黑煙,可想而知那裏面的戰況有多麽激烈!

625 地府血戰

冥港聯軍在第五天的激戰中,終於攻破了鬼門關的大門,而且還是代表著閻羅王特權的中門。可是門破了,入城卻更加艱難。陰軍據守在門洞後面不斷地往外射出鬼火箭,冥港聯軍的鬼修士兵根本就沖不進去,反而死傷慘重。

“讓開!我來!”

就在這個短暫僵持的局面中,七郎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鬼門關前。他一直藏在中軍指揮戰鬥,此時見城門已倒,立即從中軍沖至前軍。他一槍在手,鬼功盡出,陡然卷起了一股強勁的陰風,猶如一條巨大的黑龍鉆入門洞裏。

“噗噗噗!”

“壞了!鬼火都滅了!”門後的陰軍驚呼道。

一般的風只能吹滅明火,但如此強勁的陰風便足以吹滅陰軍弓箭上的鬼火。沒了鬼火的加持傷害,陰軍的箭雨就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殺傷力,威脅性大大降低。

“兒郎們,隨我往裏面沖!”七郎身先士卒,一閃身就沖進了鬼門關內。

“殺呀!殺呀!”冥港聯軍眾將士見自己的主帥如此勇猛,頓時軍心再次大漲,跟在七郎後面蜂擁而入。

我在後陣看見了,也果斷下令:“長槍營,沖關!預備隊也跟在後面,上!”

後陣的預備隊由兩萬名新兵組成,打硬戰靠不上它們,但此時城門已破,剩下的就只需要隨大部隊沖進城內,便可一舉擊潰陰軍的防線。

於是,三四萬冥港聯軍圍著中門狂攻不已,前面還有七郎和三大鬼王帶頭,戰線不斷前移,已經推進到了城門裏面。陰軍此時也算是拼了老命了,利用城門後臨時布置好的防線死守,不肯輕易退讓。

鬼門關大決戰前三天,陰軍一直躲在城墻後面射箭射弩投擲落石,給冥港聯軍造成了不小的兵員損失,而其自身的損失並不大。直到第四日,由於被七郎和鬼王突襲上了城樓,陰軍這才損失了大約二、三百名陰兵。

但今日鬼門關中門被破,冥港聯軍破門而入,陰軍被迫只能與冥港聯軍短兵相接,首次出現大量傷亡。估計打到這會兒陰軍的陣亡人數就已經超過了兩千,傷亡數字還在不斷攀升。

而在這種局面下,冥港聯軍的兵力優勢就完全體現出來了,盡管傷亡的數字是陰軍的兩三倍,但後面依然還有源源不斷湧進來的後續生力軍。看樣子,只要再加把勁,陰軍死守在門洞後面的臨時防線就快頂不住要崩潰了!

我帶著五千長槍營和兩萬名預備隊士兵從後陣沖到了鬼門關下,把關前圍得水洩不通。不過此時三座城門也只有中門被攻破,左門和右門依然緊閉,兵力再多也進不去。於是我大聲指揮關前的部隊稍稍退後,重新調整後續的兵力部署。

進攻左門和右門的兩輛攻城車由於連續被城樓上拋下的落石砸中,雖然車頂沒破,但車梁卻斷了。車梁一斷,撞木也就沒法擺動起來撞門,反而成了障礙。我下令將三輛攻城車都拉回本陣去,改用斧子砍砸。左門和右門上已經被攻城車撞出了不少長長的裂縫,只消派幾只大鬼掄起大斧、大錘砍砸,相信用不了多久也能攻破這兩道城門。

最先沖到城下的刀盾營除了已經陣亡的士兵外,剩餘的已經全部湧入城內。五千弓箭兵則繼續留在城外對著城樓上射箭,壓制陰軍的高空威脅。我調整完城外的兵力後,也親自帶領三千長槍兵從中門入城,支援前面的刀盾營。

進到城內,我才發現,城門後面儼然已經成了一片“修羅場”!

陰軍早就在城門後面做好了準備,用拒馬和符陣將鬼門關後面的廣場圍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拼死守住陣地。

而業已沖入城內的冥港聯軍也是悍不畏死,怒吼著沖向陰軍陣地與敵軍展開正面廝殺。破城還不到一刻鐘,陰軍陣前就已經堆起了屍堆,陣亡士兵的鮮血鋪滿了整個廣場的地面。同時,冥港聯軍這邊陣亡的鬼修士兵魂魄也在不斷地化為青煙飄起,在鬼門關的後面聚成了一片“愁雲慘霧”!

但最讓人感到心驚肉跳的還是伴隨著每一名士兵倒下時響起的慘叫聲和哀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不管是人還是鬼,死之前遭受的致命一擊總是十分痛苦的,這種“死亡之音”聽多了便不覺耳膜跳動,頭皮發麻。唉,戰爭就是這般殘酷!正如七郎所說:打仗總是要死人的,不然死的就是鬼!

而此刻的七郎正與一個紅衣大漢激戰正酣,鬥得難解難分。不消說,那紅衣大漢便是昨日在城樓上斬斷了三大鬼王兵器的罰惡司判官鐘馗。他的陰功修為雖然在七郎這個鬼煞面前稍稍落在下風,但憑借著各種霸道的術法和鋒利的寶劍彌補,竟也能勉強打個平手。

另一邊,三大鬼王也和兩大陰帥戰成一團。兩位陰帥也都是第六重修為,人數雖少一個,實力卻正好與三大鬼王相當,自然也是打得難解難分。

我的到來立即改變了鬼門關後的整個戰場局勢。陰軍的符陣和術法對付冥港聯軍的鬼修士兵有優勢,但對我卻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加之我身後還帶來了三千長槍兵生力軍,一番猛沖之下,陰軍的陣地便出現了一個缺口。

“哢嚓!哢嚓!”

我揮起手中的如常刀,連續砍斷了幾排拒馬,沖入陰軍陣中大殺四方。有些陰軍士兵居然還認得我,大叫著:“他就是翟自勝!冥港的港主!”

我的名頭在陰軍據說也是跟“鬼帥”一般的可怕,他們這麽一喊,頓時使得自己本方的士氣更加低落。守陣的士兵信心開始動搖,腳下不由得往後退。

我意氣風發,指著陣後的祭壇喊道:“占領接引司,進攻黃泉路!”

“殺呀!”

跟在我背後的長槍營士兵個個士氣大盛,一鼓作氣就果真沖破了陰軍的陣地,攻占接引司和祭壇。從接引司的祭壇往前走就是黃泉路了,那裏還有數百萬只投胎鬼在排隊。一旦被我突破並當場釋放這些投胎鬼,陰軍必然回天無力,地府也就肯定保不住了!

不過,除了陰軍配備的常規軍外,地府其實還有其他的戰鬥力。這不,擋在我前面封住黃泉路的正是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帶領的陰差部隊。

黑白無常還是原來的那兩位,牛頭馬面卻已經換了人了,看著面孔生得很。不過從長相上來看,牛頭還是個體型肥胖,頭上生瘤的麻子,馬面還是瘦高個的大長臉,與他們的名號特別相稱。

不論是是黑白無常還是牛頭馬面,其實並不特指某四個人,而是四個地府官職,分別負責管理接引司和黃泉路。上次陸之道設計引發黃泉路上的投胎鬼暴動,大鬧地府各職司,便讓前任的牛頭馬面背了個大黑鍋,事後被閻羅王革職查辦,據說還差點被砍了頭。

後面接任的這二位牛頭馬面,上任應該還沒幾年,我也沒見過。也不知是當了這個牛頭馬面的官職就得變成這副模樣,還是只有長成這副模樣的人才能當上這個官職?

“站住!此路不通,逆賊叛軍都給老子退回去!”

聽到這麽一聲大吼,我才把自己剛剛跑偏的思緒又給拉了回來。眼前的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手裏都拿著兵器,或是鎖鏈,或是鐵叉、大刀,面色陰沈。他們四個的身後還站著大約五百名陰差,同樣也是手持兵器,嚴陣以待。

只不過,接引司和黃泉路上的陰差在地府內畢竟只是底層的官吏,平時就負責管理投胎鬼,修為和武藝都一般,裝備也不夠精良,身上連皮制的甲胄都沒有,只靠盾牌來防禦。這樣的部隊戰鬥力肯定高不到哪裏去。

即使是帶頭的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陰功修為也不過是第五重而已,我身後帶著的冥港聯軍裏就有好幾只厲鬼級大將,對付他們幾個那是綽綽有餘。

於是,我冷笑一聲道:“哼!不自量力!還想要命的就趕緊丟下兵器,投降不殺!”

黑無常卻根本不吃我這一套,再次叫嚷起來:“翟自勝,你自己就是陰修,居然還自甘墮落帶著這些鬼闖進地府來鬧事,簡直就是大逆不道!我倒是奉勸你一句:懸崖勒馬,此時回頭還不晚!”

我也懶得跟他打嘴仗了,當即一揮手,喊道:“廢話少說!不投降就統統殺了!長槍營,上!”

我身後的長槍營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聽我下了命令,立即往前發起了沖鋒。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居然也絲毫不肯退卻,就以五百陰差來硬扛我的三千長槍兵。

雖然陰修對上鬼修時會有些優勢,但雜牌軍對上正規軍可就占不到什麽便宜了,更何況我方的兵力是對面的數倍,這一交上手,陰差部隊頓時就感受到了巨大壓力,從一開始就節節敗退,被冥港聯軍按著打。

只要擊退他們,黃泉路對於我們來說便可以暢通無阻!

626 閻羅王現身

冥港聯軍在七郎和三大鬼王的帶領下終於攻入了鬼門關,我也及時帶領後續部隊入城,突破了陰軍的防線,占據了接引司。但隨即擋在我面前的,便是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帶領的五百陰差部隊。

我依然沖在最前面,以一敵二,同時對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則交給手下的幾名厲鬼大將去對付。幾個回合過後,黑白無常手裏的鎖鏈竟越打越短,都被我的如常刀給削斷了好幾截。

黑白無常十分焦急,剛才的囂張表情早就變成了恐懼之色,他們已經是鎮守黃泉路的最後一道防線了,一旦被攻破,身後的幾百萬投胎鬼再群起作亂,那真是任誰來了也鎮壓不住的!

其實,不必等到陰差部隊的防線告破,黃泉路上的投胎鬼隊伍早已得知鬼門關被攻破,鬼軍已經殺進地府來了。此時再親眼看到接引司這邊的戰況激烈,它們也開始蠢蠢欲動,哇哇鬼叫,不停地推推擠擠,似乎眼看著就要自己發起暴動來!

“鬼軍終於來了!鬼帥要來解放我們了!”

“大家都壯起膽子來,這會兒陰差人少,管不住我們的!”

“沒錯,殺了他們!沖出去做自由鬼!”

但實際上,也並不是所有的投胎鬼都願意反抗的,有些便喊道:

“哎呀!你們鬧什麽鬧嘛?安安穩穩地繼續排隊去投胎不好麽?”

“就是說嘛!眼看都排了兩年的隊了,就快輪到咱們進輪回司重新投胎做人了。這會兒還鬧啥子嘛?”

“好好的人不去當,做什麽自由鬼?瞎胡鬧咧!”

意見不統一,這幫等級本來就不高的投胎鬼雖然數量多,卻始終形不成合力。投胎鬼隊伍不肯配合,冥港聯軍也就只能繼續靠武力擊敗地府殘存的所有抵抗力。這不,從奈何橋頭的方向又跑來了數百名陰差增援黃泉路,看他們的官服、裝束,應該是賞善司和罰惡司的陰差。

更麻煩的是,帶領他們前來增援的,正是魏征!

“翟自勝!枉你還曾與老夫同殿為官,受我王的恩惠、賞賜,如今竟做了個叛臣賊子!呸!”白胡子的魏征帶兵沖到我面前,指著我大罵道。

我自然是知道魏征的人品,仁慈心善,公正不阿,對閻羅王忠心耿耿、但他同時也是個思想極度保守的老臣子。我高聲應道:“魏判官,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當初我在陰軍做將軍時可也是忠心為主,並無二心。但是閻羅王卻容我不得,寧可聽信小人讒言陷害要拿我問罪,我才不得不逃離地府。他不仁在先,就莫怪我無義在後!”

魏征卻聽不進我的解釋,依然罵道:“豎子莫要找借口!若你真是心中無鬼,就何怕當庭對質?畏罪潛逃,便是叛逆!況且,你逃便逃了,今日又帶兵來攻打鬼門關,不是亂臣賊子是什麽?”

我冷笑:“亂臣賊子就亂臣賊子!閻羅王統治陰間數千年,搞得鬼不聊生,戰亂四起。現在不單單是冥港聯軍起兵造反,就連陽間的茅山道會也非要以鏟除地府為後快!地府不滅,閻羅王不死,這陰間就永遠不得安寧!”

“你!強詞奪理!”魏征說不過我,氣得白胡子都飄了起來。他也是陰功第六重上階的修為,不比我差,真要動起手來,我不一定有把握就能贏。

而且,跟隨在魏征身後的還有大約六百名陰差,這樣的兵力再加上此前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手下的陰差,人數已經上千。我身後的三千鬼修士兵對上一千陰差,就算不輸,也斷然討不到好處。

我見形勢不利,便沒有貿然與魏征交手,而是果斷地下令退後,全軍從黃泉路又退回到接引司,等待增援。

此時,廣場上的陰軍傷亡越來越多,死傷已然過半。判官鐘馗在與七郎對抗了上百回合後終於開始落在了下風,顯露出敗勢。三大鬼王倒是還與日游、夜游兩大陰帥鬥得難解難分。不過冥港聯軍仗著源源不斷從城外湧進來的後續部隊,已經完全掌控住了局勢。

我退到了接引司,鐵頭帶領的數千預備隊增援進城後也跑來和我合兵一處。這下一來,我就又有底氣了,回身攔住了魏征帶來的陰差部隊。

魏征用的兵器也是一柄寶劍,形制與鐘馗的相似,或許都是由閻羅王賞賜給他們倆的。《西游記》上說,魏征在睡夢中怒斬涇河龍王,不知是不是用的就是這柄劍?

好在魏征不算武藝高強之人,功法招式也不像鐘馗那麽霸道,我憑借如常刀的犀利和盾鑊的堅硬,居然還能稍占上風。而且只要我能纏住魏征一段時間,等冥港聯軍的大部隊全部進了城,黃泉路肯定能攻破。

“啊!”

這時,遠處陡然傳來一聲痛呼。我還沒反應過來,魏征的臉色卻是立即生變,不禁叫道:“鐘判官!你那邊可還頂得住?”

原來剛才是鐘馗在痛叫,想必是被七郎的攻勢逼得緊了,終於被他擊傷。我又怎麽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候放走魏征,故意反攻向前,纏住魏征不讓他過去救援鐘馗。

魏征十分惱怒,挺起寶劍就要來斬我。我回手架起盾鑊,硬扛了他這一劍:“當!”

魏征畢竟是年歲大了,這一劍不但沒能斬斷我的盾鑊,反而因為用力過度而被震得虎口吃疼,寶劍竟然脫手而出,掉到了遠處。幾名冥港聯軍的鬼修士兵見到了機會,齊齊沖上去要用長槍刺魏征。

魏征手下的陰差見狀,也齊齊上前來救魏征。魏征重新撿回了寶劍,但他的虎口已傷,連劍都握不緊,戰鬥力更是大減。

“哈哈哈!鐘馗你還想往哪裏逃?”遠處傳來七郎的大笑。

鐘馗卻怒罵道:“忒!你這逆賊,要殺便殺!我鐘馗就挺著脖子來給你殺!”

我抽空轉頭去看,七郎果然已經把鐘馗逼到了忘川河邊,已經逃無可逃,他手裏的寶劍早就不知掉到哪裏去了。但鐘馗被逼到絕境也不遠跳下河去逃生,只瞪圓了眼睛看著七郎,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七郎又笑:“愚忠的家夥,想死我就成全你!”

只見他挺起手中的鐵槍,當胸便是一槍戳去,眼看就要刺穿鐘馗的心口!

“爾敢!”

一聲震天怒吼驀然響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做痛。個別等級低下的鬼修士兵還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倒在地上打滾。

就連正在與日游、夜游交手的三大鬼王也不得不棄戰而退,站到七郎身後運功抵禦這一記暗藏內勁的怒吼。兩大陰帥也不去追擊,而是指揮手下的官兵重新列陣,守住陣地。

我這邊的鬼兵離著雖有些遠,但也覺得十分難受,無法再與陰差交戰。我便也棄了魏征,指揮部隊退守接引司。

而七郎卻是面不改色,只緩緩收回了長槍,對著遠處的濃霧大笑道:“哈哈哈!閻羅王,你終於舍得出來了?”

從忘川河左岸的濃霧中,一臺體積龐大、做工奢華的轎輦驀然出現。馱著轎輦的乃是一只大黿,前後左右各有數名內侍跟隨,手裏還持著各式儀仗,顯得派頭十足。就連陰律司判官崔鈺也只能畢恭畢敬地侍立在轎輦一旁,手捧著紙筆。

“卷簾!”

一名內侍急忙上前用桿子卷起轎輦前面的珠簾,露出裏面坐著的一個人形來。那人起身走出轎輦,霸氣地站立在大黿背上,環顧四方。這樣的規格,這樣的氣勢,那不是閻羅王還能是誰?

只見閻羅王的臉色此時竟不急也不慌,只淡然地看著七郎,問道:“你可就是鬼帥?”

七郎傲然回答:“正是我!”

“你身為亡魂,竟敢禍亂地府,沖撞閻羅,可知是死罪?”

“哈哈哈!真可笑!”七郎仰頭大笑,仿佛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笑話,“我既然是鬼,本就死過一回了,還怕死第二回?”

閻羅王依然面色不改,只道:“活人之死,乃是陽壽已盡,而後魂魄脫離肉身,進入陰間等待輪回。亡魂之死,便是魂飛魄散,灰飛煙滅,豈能混為一談?”

“嘿嘿!閻羅老兒,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那兒擺譜?”七郎身後的大力鬼王突然冷笑插嘴道,“你也不看看眼前的形勢,不單單是鬼帥,還有我們三大鬼王,還有鬼門關前這十萬大軍!現在我們不但是要來禍亂你的地府,還要砍下你的腦袋,奪了你的陰間!哪個不是死罪?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大膽!你是什麽東西,也敢頂撞我王?”倒地的鐘馗依然還嘴硬,此時見大力鬼王插話,頓時又開口罵道。

“頂撞他了又能怎樣?還有你個鐘馗老兒,現在是我家元帥的手下敗將,隨時都可以要了你的命!”邙山鬼王最恨鐘馗了,便也來插嘴嘲笑道。

“嘿嘿!不對,我可不會讓你舒舒服服地就這麽死了,剝皮拔筋,拆骨剮肉,挖心剖腹,一定要讓你好好享受享受一番我當年在罰惡司裏嘗過的滋味!哈哈!”

627 閻王奪壽

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這幾句狠話剛一說出口,在場的諸位判官、官吏陰差和陰軍將士頓時都臉色大變,面露怒容。

陽間的皇帝自稱為“天”,觸怒天威可是殺頭的罪名。閻羅王則自詡為“地”,當面沖撞地威肯定也是死罪一條。士兵們在戰場上廝殺時生死均系於一瞬之間,個人榮辱更是可以置之度外,但此時這兩只鬼王竟敢當眾頂撞閻羅王,還恐嚇判官要殺要剮,對於他們來說依然是無法容忍的行為!

但閻羅王被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一通搶白,倒是依舊不動聲色,不急不惱。他不發話,一旁的日游、夜游兩大元帥就不敢貿然下令繼續開戰,陰軍士兵們也只能是站著幹瞪眼。

閻羅王乜斜著眼睛瞥過去各瞧了兩只鬼王一下,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們兩個鬼王既然敢在朕面前叫囂,可有名號?報上來聽聽!”

大力鬼王哈哈大笑,叫道:“說出來就怕把你個閻羅老兒嚇得從那烏龜背上摔下來!哈哈!聽好咯!老子便是:大力鬼王!”

邙山鬼王也嘻嘻笑道:“嘿嘿!俺就是邙山鬼王!”

另一邊的獨角鬼王也來湊熱鬧,大叫道:“還有我!三大鬼王裏我才是老大:獨角鬼王!它們兩個都是我的小弟!”

三大鬼王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地報出了自己的名號,完全不把閻羅王放在眼裏。

但我心裏卻莫名“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仿佛想起了什麽不妥之處。另一邊的七郎也是面色一變,感覺不妙。

閻羅王拋開獨角鬼王不去理會,而去問鐘馗:“鐘判官,三大鬼王中,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可都是當年從罰惡司裏跑出去,而後被通緝的那兩只罪魂?”

“陛下,正是它們!”鐘馗轉頭向後大聲答道,“它們的生辰八字早已被我登記在冊,本名分別叫:‘冼大力’和‘邙遠山’!”

“崔鈺!”

“陛下,臣在!”

“生死簿呈上來!”

“是!”

主簿崔鈺趨向前去,畢恭畢敬地將手裏的一本冊子遞上,同時還捧著一支銀毫金筆。

“生死簿”這三個字猶如擁有魔力一般,從閻羅王的嘴裏說出之後,在場的人和鬼都不禁為之悚然。剛剛還十分囂張的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更是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閻羅王接過生死簿,翻了幾頁便停了下來,高聲念道:“冼大力,虎川人士,生於一獵戶之家,自幼力大無窮,五歲可舉大石,九歲可撼巨樹,十二歲上一拳打死一只野熊!成年之後,更是搏虎擒狼,無所不能!可惜呀,年僅三十歲卻不慎跌落泥潭,被活活悶死!”

“你……不要亂講!”大力鬼王老臉一紅,膽氣不足地出聲反駁道:“老子是跟人比拼喝酒的時候喝死的!”

“哼!生死簿上所寫,豈能有假?”閻羅王冷笑,然後繼續念道:“冼大力陽壽不長,陰壽卻長達一千二百三十三年,又因死時心有不甘,未入輪回,便流落陰間四處游蕩。其天生神力,加上機緣巧合之下,七百年後怨氣大盛,晉級鬼王!而後,又因在陰間四處為孽,被陰軍擒拿,押入罰惡司十八層地獄受罪。直到十六年前地府暴亂,被陸之道等逆賊救出,此後跟隨鬼帥再次為禍陰間!”

這一長溜的“黑歷史”逐句念出,羞得大力鬼王都快擡不起頭來,可見生死簿上記載的確實是實情。

“冼大力,截止今日,還餘陰壽二百六十一年零八十三天!鑒於其此前為害陰間,罪孽深重,今日又膽敢禍亂地府,沖撞於朕,條條罪狀皆可判死罪!”

閻羅王面色嚴肅地念完了這一句,隨即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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