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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符陣師的“集群殺傷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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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符陣師的“集群殺傷力” (3)

崔鈺手中的銀毫金筆高舉過頭,精純而澎湃的陰力如電蛇一般瘋狂地匯於筆尖之上,或作一點極光,閃耀整個地府,讓人不敢直視。

閻羅王手執銀毫金筆,運氣其上,當即在生死簿上大筆一揮,高聲叫道:“生死由天!閻羅奪壽!現將冼大力所餘陰壽,一筆勾銷!”

“啊!”

毫無征兆之下,大力鬼王忽然淒厲地慘叫一聲。所有人齊齊轉頭去看它,發現它的魂魄鬼體竟開始破碎分離,化作塵煙四處飄散。

“鬼帥!救救我!”絕望中的大力鬼王把手伸向七郎,卻因為這一個動作把整條手臂都抖碎了。它的嚎叫聲也僅僅持續了片刻,似乎連聲音隨著它的魂魄破碎也化為了虛無。只用了幾秒鐘,方才還站在眾人面前的一只兇狠無比的鬼王就這樣灰飛煙滅了!

在場的冥港聯軍所有將士看到這一幕,無不震驚咋舌。就連七郎也只能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呆呆地看著大力鬼王消失的位置,根本沒有辦法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邙遠山!”

“哎……”

閻羅王突然的一聲喊,把同樣也在發呆的邙山鬼王給嚇了一大跳。乍一聽到有人喊自己的本名,它竟不由自主地答應了。

閻羅王冷笑一聲,又將生死簿翻到了新的一頁,念道:“邙遠山,邙山人士,生於窮山惡水之中,自小便勇武好鬥,生性陰狠。其十歲就敢於鬧市中誅殺無賴,十三歲時僅因口角之爭就心生惡念,滅門當地豪族袁氏一十四口,後不得不離家出走,投軍從戎。”

“從軍之後,邙遠山竟如魚得水,因其作戰勇猛,膽識過人,得以一路升遷,十九歲拜將,二十五歲掛帥,直到三十九歲終因吃到敗仗死於沙場。其一生戎馬,殺人無數,手段殘忍,戾氣極重,因此死後直接化為厲鬼,繼續為禍陽間,晝伏夜出,吃人血肉,噬人魂魄,作惡百年之後竟化作鬼王,又自號:‘邙山鬼王’!”

“罰惡司判官鐘馗聞之,遂親自出馬前往陽間捉鬼,幾經惡鬥方擒住此獠,並押回罰惡司打入十八層地獄問罪。十六年前其同樣借地府暴亂之機逃出,加入叛黨鬼軍在陰間四處為禍!邙遠山,截止今日還餘陰壽四百五十九年二百三十七天,但其不僅先後為禍陽間、陰間,今又毀我地府,殺我陰差,沖撞朕之威嚴,數罪並罰,死罪難逃!”

閻羅王一口氣念完了邙山鬼王的條條罪狀,並當即作出了宣判,驚得邙山鬼王是手腳無措,面無鬼色。它急忙搖手辯解道:“不不不!我在陽間可從來沒吃過人的……”

閻羅王根本就不加理會邙山鬼王的辯解,甚至連話都不等它說完便再次執起銀毫金筆,聚氣於筆尖,置於生死簿上,怒喝道:“邙遠山所餘陰壽,一筆勾銷!”

“啊啊啊!”

閻羅王的大筆剛一揮落,另一邊與他隔著老遠的邙山鬼王立即就捂著臉慘叫起來。它努力地想轉頭去看七郎,還在徒然地呼救道:“鬼帥!救救……”

最後一個“我”子還未說出口,邙山鬼王的腦袋便從張開的嘴巴開始分裂,很快就徹底碎成了無數個黑色碎片,黑色碎片接著又繼續分裂,裂成細細的黑點、黑絲,直到最後終於全部消散於無形。

揮毫之間,閻羅王便將兩大鬼王的陰壽全部奪去,令其等當場魂飛魄散,這樣的奇功神威瞬間就鎮住了所有人和所有鬼。尤其是業已沖入城內的上萬名冥港聯軍鬼修將士,均是看得目瞪口呆,心驚膽跳。

三大鬼王已去其二,剩下一個獨角鬼王也在瑟瑟發抖。它或許在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像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那樣臭嘴巴,竟敢不自量力地去辱罵閻羅王。就不知閻羅王接下來會不會“恨屋及烏”,連帶著要把它的陰壽也給奪了去?

不過,閻羅王似乎並沒有註意到獨角鬼王的反應,而是霸氣十足地再次環顧四方,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七郎的身上!

“哼!”七郎鐵青著臉,幽幽地問道:“怎麽?下一個你就想把我的陰壽也奪了去?”

閻羅王倒也不避諱,直言道:“可惜呀!我還未查到你的本名,不知你的生辰八字、來龍去脈,不然我方才第一個要奪的就是你!”

“這麽說,你還是難耐我何咯?哈哈哈!”七郎也不知是不是氣極了,此時竟反常地仰天大笑起來。

閻羅王則冷笑,道:“我奪不去你的陰壽,倒是可以一個一個地把你的左膀右臂先奪了去,到最後剩你一個光桿司令,看你還有何能耐?”

此話一出,獨角鬼王就先慌了,似乎想逃,但又不敢逃。三大鬼王就是七郎最依仗的得力部下,其中獨角鬼王還排行第一,沒理由老二老三都被閻羅王給滅了,還留它一個當擺設麽?

而且,閻羅王剛才這麽一發威,陰軍也得以抓緊時間重新在鬼門關後布置好了防線,把所有的陰差都加入進來,補充了生力軍。反觀此時的冥港聯軍,入城的部隊數量雖不少,但已經士氣全無,戰意盡失,這仗根本沒法打下去了!

“翟自勝!”

正焦急時,忽然間閻羅王竟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腦袋中“嗡”的一聲,心中一凜,暗叫:“壞了!壞了!閻羅王怎麽這麽快就盯上我了?”

628 無解的生死簿

鬼門關後,就在陰軍與冥港聯軍兩軍廝殺正酣時,閻羅王終於現身。他的出現不僅中斷了戰鬥,隨後還大發神威,用銀毫金筆在生死簿上奪去了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的陰壽,讓這兩大鬼王當場魂飛魄散。

卻不曾想,接下來從他嘴裏喊出的第三個名字竟是我的名字:“翟自勝!”

心驚肉跳之際,閻羅王果然把目光轉向了我這邊,指著我大聲叱責道:“你本是地府陰軍中的一員,朕亦對你不薄,還曾在這鬼門關前嘉獎於你,破例升你為陰將,大加賞賜。想不到你卻是個恩將仇報、不忠不義的小人,竟甘當叛臣賊子,引狼入室,可還有臉見朕?”

被人這樣當眾指責,我當然得要回應一下,便道:“閻羅王,事情一碼歸一碼。當年我在陰軍時也算是盡職盡責,並無二心,因功晉升也是憑了我自己的本事,是為你出生入死才換來的功勞!至於說我背叛你,本來就是子虛烏有之事,沒有任何的真憑實據!不過,今日我與鬼軍結盟來攻打地府,則為的是解放陰間之大業,跟你我之間的個人恩怨無關!”

“哼!巧言令色,恬不知恥!”閻羅王冷哼一聲,“你做的事,生死簿上皆有記載,還想抵賴不認?”

說著,閻羅王又從崔鈺手中接過另外一本生死簿,執起金筆來大聲念了起來:“翟自勝,生於廣南昌東,自幼隨父母遷往南亭縣居住,少時學業不精,玩世不恭,十八歲前一無所成。經查,地府禦膳房前任總管馮道彰被逐出陰間後流落南亭,收翟為徒,教其陰功,並助其入得左丘城做廚師。”

“而後,翟自勝從左丘城應征入陰軍,並憑借自身努力屢建奇功,得以一路升遷,歷任陰校、陰將。十六年前,翟自勝所率日游左軍負責值守鬼門關防務,卻私自放任部下陸煜等人攜帶惡鬼入關導致黃泉路上爆發騷亂,隨後使得叛臣陸之道趁亂進入罰惡司劫走罪魂,並順利逃離地府。”

“翟自勝其後企圖在閻羅殿上推脫責任,卻被他人舉報拆穿。其自知罪責難逃,竟鋌而走險殺死同僚,孤身叛逃出地府!此後十六年,其藏身於冥港,大肆招攬不法鬼修,更與鬼軍結盟,抗拒陰軍討伐,四下侵略無辜陰城,引發陰間動亂。今其又以主帥身份率軍攻打鬼門關,惹下滔天大罪,死不足惜!”

聽到這裏,我禁不住張了張口,下意識還想著要反駁一下閻羅王的言論,但終究還是沒出聲。此時說多了也沒用,畢竟,生死簿在人家手裏,我的小命也在人家手裏,徒說無益。

閻羅王幾乎把我從小到大的簡歷全部述說了一遍,最後又給我按上了兩個莫大的罪名:“翟自勝,參與謀逆,虐殺同僚,所餘陰壽三百九十一年,按律全部一筆勾銷!”

說罷,他第三次執起了銀毫金筆,作勢便要往生死簿上劃去!

看到這一幕,我頓時感覺渾身發寒,手腳發抖,如入冰窟,心中絕望地大叫道:“不要啊!難道今天我就要死在這裏?”

“且慢!”

喊出這一句的並不是我自己,而是七郎。此前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被閻羅王勾去陰壽時他都不曾出聲阻攔,這一次卻終於忍不住了,急忙用怒吼試圖阻止閻羅王的施法,同時挺起鐵槍用槍尖抵住了鐘馗的心口。

閻羅王聽到七郎的怒吼,也看到了指向鐘馗的槍尖,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滯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落筆。我一直緊緊提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來一點,但依然感覺後怕,不禁兩腿發軟,有點站立不穩。

“你要敢再動筆,我就殺了他!”七郎喝道。

鐘馗之前被七郎所傷,已經失去了抵抗之力,只能依坐在欄桿上等死。但他絲毫不懼七郎的威脅,竟大聲喊道:“陛下,不要管我!把這夥叛黨的陰壽全部刪了!一個不留!”

“閉嘴!”七郎大怒,槍尖往前一抵,鐘馗的胸口當即噴出一絲鮮血來,染紅了前襟。

“住手!”

看來,閻羅王終究還是舍不得讓鐘馗死。只見他嘆了一口氣,緩緩地把銀毫金筆放下,將生死簿合上。這時我的心才仿佛重新落回了肚子裏,如釋重負。

閻羅王沈吟了片刻,然後對七郎道:“只要你們立即退出鬼門關,我今天可以先饒你們不死!”

七郎質疑道:“我如何能信你?”

閻羅王冷哼一聲:“好歹朕現在還是陰間之主,地府之王!當著眾臣之面,朕還能騙你不成?君無戲言,言出必行!”

“好,一言為定!”

七郎轉過頭來對我道:“你先帶著隊伍撤退,我來押後!”

我忙問:“就你一個?不如讓獨角鬼王先帶隊撤了,我也留下?”

“你留下有什麽用?你的命就捏在他手裏,留下反而會成為他的把柄!他不知道我的本名,奈何不了我的!”七郎竟反常地沖我怒吼道,可見他此時心中也是十分地焦急和無奈。

我點點頭,知道眼下的形勢已經由不得我再去婆婆媽媽跟他商量,更不會去跟他計較什麽。我當即下令道:“所有冥港聯軍,退出鬼門關!”

包括獨角鬼王在內的所有冥港聯軍將士聽到我的命令,頓時不約而同地長出一口氣,隨即開始組織大軍撤退。

業已攻入城內的各支部隊大約共有一萬五千多,要全部撤出鬼門關也得花不少時間。好在冥港聯軍的軍紀還算嚴整,即使在撤退時也能保持隊形不亂,不搶不爭,快速有序地通過了中門的門洞,退到鬼門關外。

我特意留到最後一個才退入中門,並提醒七郎道:“大軍都撤了,你也快跟上!”

七郎點點頭,向後退了兩步,然後便很幹脆地將指向鐘馗胸前的鐵槍收回,冷哼一聲道:“今日之戰就到這裏,但我們不會就此退兵的!閻羅王,我就不信十萬大軍的名字你都查清楚了,明日鬼門關前我們再見分曉!”

說罷,七郎化作一股青煙倒飛向中門,隨我一起退出了鬼門關。閻羅王倒也守信用,並沒有派兵追擊,而是站在原地一直目送我們離開。

到了關外,我立即碰見了聞訊趕來的柳寒。她帶領的貓騎營在攻城戰中一直沒有太好的機會出戰,這次剛要準備入城,就被後退的部隊攔住。

柳寒吃驚地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明明都已經攻入城內了,你們怎麽又全部退出來了?”

我道:“局勢有變,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都被閻羅王在生死簿上勾去了陰壽,當場魂飛魄散了!就連我也差點沒命回來!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先回營再說!”

剛才還氣勢洶洶,打算一鼓作氣攻下地府的冥港聯軍這時也只能悻悻地一路退回到了大營之中。今日一戰,我軍先揚後抑,原本大好的局勢竟被閻羅王和他手裏的那本生死簿一下子逆轉了戰局,反敗為勝,怎能不叫人洩氣?

士氣低落之際,最憤怒的還是七郎。他斥退了所有人,自己不停地在帥帳之中踱步、咆哮,顯然心中極為不甘。他抗爭了幾百年,與冥港結盟後又整整打了十年仗,好不容易才攻破鬼門關的防禦,沖進地府,眼看就要完成推翻閻羅王的夙願,卻在最後時刻被他的死對頭用這樣一種近乎於無解的方式扭轉乾坤。

“唉!”我重重嘆了一口氣,道:“生死簿!閻羅王手裏的這一張底牌實在是太霸道了!只要生死簿還在他的掌握之中,就好比把冥港聯軍所有人和鬼的生死大權都掌握在他自己手裏,只要隨手一捏便可以捏爆!”

聽了我的洩氣話,就連一向脾氣暴躁,不肯輕易認輸的獨角鬼王也不吭聲了。現如今,三大鬼王中只有它得以幸免,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魂飛魄散時那種絕望的表情至今我還歷歷在目,更恐怕已經在獨角鬼王心裏留下了重重的陰影。

不單是它,就連我一想到那一幕,便油然生起一股無力感,覺得自己費了這麽大的勁,花了十幾年建起冥港聯軍,一路征討而來,帶著十萬大軍圍攻鬼門關。但這一切,到頭來竟似乎是白費力氣一場空!

然而,就在眾將帥都在七郎的帥帳外無奈地嘆氣搖頭之時,突然一員鬼將急急忙忙從後營跑來。我擡頭一看,正是秦嘉。

秦嘉這次隨軍前來攻打鬼門關,一直在忙於操辦後勤輜重,今天也沒有參與攻城。他一跑到帳前,見我們士氣低落,唉聲嘆氣,便急忙追問戰況。於是,我把方才在鬼門關後發生的事情大致地都給他說了一遍。

秦嘉皺著眉頭聽完了,又沈思了半晌,突然大大聲地叫了起來,埋怨道:“哎呀!你們不該退兵的,你們都被閻羅老兒虛張聲勢給唬住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冥港聯軍眾將帥頓時又懵了。

629 閻羅王的詭計

七郎的帥帳外,眾人皆在哀嘆,面對“閻羅奪壽”的霸道威力毫無應對之策。可趕來問明情況的秦嘉卻把大腿一拍,叫道:“你們都被閻羅老兒給唬住了!”

疑惑之下,我急忙問他:“為什麽這麽說?”

秦嘉道:“閻羅王雖然有生死簿在手,但肯定也不是想怎麽用就怎麽用的。即使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陰功最高的第七重,也不可能擁有那種逆天的力量,可以隨時隨地任意奪取活人和鬼魂的陰壽。否則,他完全可以早就動手刪了我們所有人的陰壽,又何必等到今日鬼門關被我們攻破了才逼不得已出手?”

“對哦!我們剛才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獨角鬼王似乎恍然大悟。

秦嘉繼續道:“所以我猜想,閻羅王在使用生死簿的時候肯定會有不少限制。比如他施法時必須與被施法者達到一定的近距離才能讓生死簿發揮威力,畢竟生死簿在本質上來說就是一件陰器,離得遠了就失效了。還有,閻羅王使用生死簿時,修改陰壽的幅度應該也會有限制,比如最多能刪掉多少年的陰壽。我猜是不是跟閻羅王自身陰力消耗的多寡有關?”

“有道理,有道理……”

秦嘉一語驚醒夢中人,其他人聽了他的解釋和猜測,都不禁紛紛點頭讚同。之前我們確實都被生死簿的恐怖威力給震懾住了,偏偏就沒有想到這一層道理上來。

在帳內的七郎也聽到了秦嘉的話,立即從裏面沖了出來,追問道:“你這麽猜想,可有什麽根據?”

“實實在在的根據自然是沒有的,但鬼帥你再冷靜地想一想吧,為何三大鬼王中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都被閻羅王用生死簿奪去了陰壽,而獨角鬼王卻沒事?”秦嘉反問道。

七郎搖頭表示不解,其他人同樣也在搖頭,都在等著秦嘉給出答案。獨角鬼王更是急不可耐,叫道:“哎呀!你別賣關子了,快接著說!”

秦嘉依然不慌不忙地說道:“我是這樣猜想的,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曾經被鐘馗抓入地獄中,受盡酷刑,當中肯定還被抽出了一絲命魂羈押在生死簿中。閻羅王用秘術滅了它們的命魂,就能當場殺死它們!而獨角鬼王與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不同,是我們從千年古墓中釋放出來的,閻羅王手裏沒有掌握它的命魂,自然就拿它沒辦法!”

“那我呢?”我指著自己問道,“閻羅王還點到了我的名字,但是他手裏不可能有我的命魂,憑什麽能奪我的陰壽?”

“他最後奪了麽?”秦嘉又隨即反問我。

我楞了,喃喃道:“沒有……幸虧被鬼帥攔下了……”

“不!閻羅王是在故意詐你們,等的就是鬼帥先說出讓步的話來,好逼迫你們從鬼門關退兵!”

“啊?”

所有人,包括我和七郎在內都更驚訝了。

秦嘉解釋道:“翟港主與我家鬼帥平列為冥港聯軍兩大主帥,是我們的兩根主心骨!大力鬼王可以死,邙山鬼王可以死,但翟港主卻萬萬死不得!所以閻羅王猜準了我家鬼帥必然會為了救翟港主而寧可放棄繼續進攻地府的機會,選擇退兵。”

“否則,如果他真的要想用生死簿奪去翟港主的陰壽,完全可以第一個就以翟港主為目標,何必先用大力鬼王和邙山鬼王來當榜樣嚇唬你們?所以我說,他那根本就是虛張聲勢做給你們看的!”

秦嘉的這一番話,終於把整件事情給解釋清楚了。確確實實,“閻王奪壽”顯露出來的逆天震懾力當時一下子把冥港聯軍上上下下都給鎮住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戰戰兢兢地放在了猜測“下一個”遭殃的人該是誰,卻完全忽略了被掩蓋在其中的種種破綻。

“哎呀!真上了閻羅王這個老奸巨猾的家夥的當了!”七郎十分懊惱,捶胸頓足道:“我們竟白白喪失了一鼓作氣攻占地府的大好機會!真該死!真該死!”

獨角鬼王也嗷嗷叫了起來:“哇呀呀呀!氣死老子了!閻羅王那個老不死的陰陽人,竟然奪走了我兩位拜把子兄弟的陰壽,又把老子嚇地夠嗆,這個仇必須要報!老子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不,老子要把他一口一口地咬碎,吞到肚子裏去!”

其他的將領,如柳寒、鐵頭等也是倍感惋惜,猶自嘆息。我到這時反而冷靜了下來,對眾將道:“你們都不要叫了,時良機已失,再後悔、發火也是徒然。既然我們已經拆穿了閻羅老兒的伎倆,摸清了他的底牌,下一次肯定就不會上他的當了。哼!鬼門關上防禦工事被毀,城門被撞倒,今日陰軍傷亡也十分慘重,又無法補充兵員,只要我們明日再強攻一陣,照樣能把地府拿下!”

“對!翟港主說的沒錯!”秦嘉也附和道,“目前局勢對我們非常有利,今日閻羅王使出的這個小小詭計或許能暫時延緩一下地府的頹勢,但大廈將傾,非一木所能支也!地府的末日,便在明日!”

七郎聽了我和秦嘉的勸,這才重新恢覆了豪氣。他將鬼功運起,渾身散發出澎湃的怨氣,怒發沖冠,朝著鬼門關的方向怒吼一聲:“閻羅王聽好了!明日我定要取你性命,踏平地府!我還要把你的生死簿全部燒掉,從此活人不死,鬼魂不滅!”

在此前四天的戰鬥中,冥港聯軍已經損失了將近一萬的主力精銳部隊。第五日的戰況更是異常慘烈,經過戰後統計,傷亡數字竟接近於前四天總和的兩倍!

至此,冥港聯軍在五天的攻城戰中全部加起來的傷亡總數已經達到了兩萬七,如果在再算上殷發手下左丘城鬼衛隊在填埋壕溝時損失的八千兵,出征討伐地府的十萬大軍便只剩下了六萬五千,傷亡率超過了三分之一。

不過,鎮守鬼門關的陰軍在第五日的戰鬥中損失也不小,據保守估計,他們的傷亡人數至少在四千以上。陰軍原本就只有不到一萬的兵力,此戰過後便僅存半數,不足五千。冥港聯軍原本十比一的兵力優勢打到這會兒反而還擴大了。

到了第六日,鬼門關被撞倒的中門已經連夜重新換了個城門,但卻只是兩扇臨時加裝上去的大木門,樣式簡單,做工粗糙,看起來顯得十分的寒酸。這樣的無奈操作,自然就引來了冥港聯軍士兵們的集體嘲諷。

獨角鬼王便故意上前罵陣,嘲笑道:“哈哈!啥時候地主家的大鐵門竟換成了爛木門?連門臉都顧不上了,看來這地主頭子心裏也知道自己恐怕是活不過今日了,哈哈!”

鬼門關上的陰軍士兵個個面色鐵青,竟無人敢開口回應。經過昨日的戰況,估計就連他們自己心裏也在打鼓,這鬼門關是否還能再堅持哪怕一天?

陰軍連夜趕造了兩扇大木門,冥港聯軍這邊的工匠同樣也沒閑著,一直在趕修那兩輛斷了梁的攻城車。只要這兩輛車一修好,我軍就可以再次對鬼門關發起總攻了。

經過了昨日秦嘉的提醒,我和七郎都已經把閻羅王和他手裏的生死簿拋之腦後,對於第六日的戰事也都充滿了信心。此時的形勢對冥港聯軍依然大大有利,不僅僅是因為兵力上占優,還因為地府存在內患。

要知道,陰軍不單單要對付鬼門關外的冥港聯軍,同時還要防備關內黃泉路上的那百萬只投胎鬼,一旦裏面借機起了暴動,內外夾攻之下,鬼門關必然是守不住的。

第六日的午時,受損的攻城車終於修好了。我再次派出了跟昨日一模一樣的進攻型戰陣,但兵力卻翻了一倍。前陣仍以三輛巨型攻城車打頭,左右兩邊各是一萬刀盾兵,給攻城車提供保護。中陣則是一萬名弓箭手,專門負責火力壓制和掩護。後陣跟著的便是兩萬長槍兵,只要城門一被撞倒,他們便可以順勢沖進城內!

我和七郎也親自帶隊出戰,就並肩列於長槍兵陣的前面,柳寒、鐵頭和獨角鬼王等一幹大將也緊隨其後。攻入城內之後,閻羅王和鐘馗這些硬茬就必須要靠我們高等級的將帥來牽制了。

五萬大軍列好陣勢,士氣高昂,蓄勢待發,只等我的一聲令下。可就在冥港聯軍即將發起最後總攻之時,一個意料之外的消息卻徹底打亂了我和七郎的攻城計劃!

“報!”

一名傳令兵匆匆忙忙地騎著扁虱從後方趕來,跑到軍陣之前便翻身下騎,抱拳對我和七郎道:“報告港主和鬼帥,茅山道會突然發動偷襲,九曲城已經被他們占領了!”

“什麽?”

乍一聽聞這個驚人的消息,我和七郎都不禁大吃一驚:“茅山道會的道修不是還被陸之道圍在巨瀑城嗎?怎麽這麽快就打過來了?”

那名傳令兵連忙解釋道:“偷襲九曲城的道修並不是從巨瀑城方向過來的,而是從楓谷城方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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