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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建和封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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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建和封鎖 (2)

名為了鬼農莊,新任莊主也改姓了隗。

不得不說,隗莊主的農活幹的還是不錯的。鬼農莊的實力在他的帶領下得到了迅猛發展,不停地開辟新的農田和獸欄,不斷擴大勢力範圍,還開始蓄起私兵來。再加上莊內人口和商鋪的持續增多,總算有了一點陰城的模樣,在陰間也靠賣糧、賣牲口有了名氣。

但這隗莊主的心胸依然十分狹窄,又摳門,掌權之後竟變成了地地道道的一個守財奴。他尤其特別歧視鬼,也從不信任鬼,莊內的官吏和士兵全部用的都是陰修,把所有鬼修都充作了鬼奴。同時,鬼農莊由於急速發展,正需要大量勞動力,隗莊主還從其他陰城大批買來鬼奴,強迫它們勞動,任意剝削。

鬼農莊裏的鬼奴過的是最悲慘的生活,幾乎沒有任何休息時間,更不會有什麽回報,只能一刻不停地給隗莊主幹活。稍有不服管的,一旁的監工直接過來就是鞭子、木棒伺候。再有膽敢反抗的,就用各種酷刑折磨,讓那些鬼奴體會“想死都死不了的痛苦”!

這也就使得陰間各地的鬼奴“聞隗色變”。只要它們的主人威脅說:“不安分的就賣去鬼農莊!”鬼奴們就不由得打上一個冷戰,老老實實地聽話。

可以說,鬼農莊表面上的一切虛假繁榮,都是建立在鬼奴們的血淚之上。從鬼農莊賣出去的每一袋糧食和每一頭牲口,都暗含著冤屈的魂魄。這也難怪七郎說,他最憎恨的陰城統治者就是隗莊主,這次討伐一定要將他趕下臺!

但出人意料的是,冥港聯軍的大部隊剛剛到達鬼農莊外三裏處的一個峽谷,隗莊主就已經親率大軍在那裏守著了,並派了人過來,請求和談。

我和七郎都有些驚訝,一時都猜不透他的意圖。從鬼農莊擺出的陣勢來看,完全就是一副要拼命的架勢,但為何又先主動派人來求和呢?

簡單商量過後,我和七郎還是決定先聽聽這隗莊主的態度再說。應對方的要求,我和隗莊主均是單人單騎就在陣前見面交談,並且指定要跟我談,而不是七郎。當然,七郎也壓根就不屑於搭理對方,並給我提了幾點意見,讓我不要忘了堅守底線。

我披掛全身鎧甲,騎著一只體型最大的雄性夜飛貓,緩步走到陣前。那邊的隗莊主也大大咧咧地騎著一只毛茸茸的大蜘蛛走了過來,和我相隔十米站定。

盡管身上穿著華麗的錦服,披戴的盔甲也都由明晃晃的純金打造,但依然掩飾不住隗莊主那股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窮酸氣。他皮膚黝黑,臉上的褶皺猶如被刀刻出來的一般,下巴還留著一撮稀稀拉拉的白胡子,雙手骨節粗大,掌紋粗糙,背部微駝,原本應該是一副飽經風霜的勞苦老農模樣,現在卻偏偏裝模作樣地在身上掛滿了各式玉佩和金銀飾品,十根手指也戴滿了紅黃藍綠各色寶石戒指,妥妥的一個暴發戶形象。

再加上手裏拿著的明顯過重過長的一桿大金刀,以及屁股底下那只絨毛又硬又多的奇醜無比的大蜘蛛,隗莊主這個造型集自卑炫富、心虛壯膽和裝逼失敗為一身,實在是顯得極其不倫不類,禁不住惹人好笑。

但兩軍陣前,不容玩笑。我強忍住了笑意,擡手做了一禮道:“冥港翟自勝,見過隗莊主!”

“翟港主,你這次來,是想要談生意呢,還是要打秋風呀?”隗莊主也不還禮,一開口便黑著臉地問我。

我見他這種態度,也沒有必要跟他客氣,隨即冷笑著回答:“我不懂隗莊主的意思。敢問,談生意要怎麽談?”

“很簡單!談生意就是談錢,談買賣。我知道你們現在缺糧,只要你有錢,我莊裏的糧食就可以賣給你。”隗莊主頗有些自得地說道。

“哦?那你不怕違背了地府閻羅王的制裁令?”我依舊淡定地冷笑。

“哼!他的制裁令能值幾個錢?”

“那左丘城那邊呢?還有赤炎城、水晶城,你不用考慮他們的意見了嗎?”

聽到這裏,隗莊主竟有些不耐煩了,叫道:“別廢話了!談生意就是談生意,我用不著聽他們的意見,我鬼農莊的事他們也管不著!你們需要多少糧食,我都可以按市場價賣給你們。另外,我也可以退出與左丘城、赤炎城、水晶城簽訂的盟約,從此以後鬼農莊與冥港互不侵犯!”

“反正這盟約早就名存實亡了!哼!”最後他又嘟囔了一句,竟毫不掩飾其對另外三座陰城的頗多不滿。

按說,隗莊主提出的條件並不苛刻,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合情合理了。但時勢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這般簡單,我也不大願意相信他的承諾。此時若是冥港聯軍放棄占領鬼農莊的大好機會而選擇退兵,恐怕下次反港同盟再次發難時,這隗莊主說不定又會變成對方的一個幫兇。

打仗就是打後勤,後勤的重中之重就是糧草。鬼農莊作為陰間最大的產糧基地,地府也好,左丘城也罷,都不可能放棄對於此地的控制權。也許鬼農莊可以不用出兵,但只要他肯出糧,對於冥港聯軍來說就是一大威脅。因此,我斷然不可能答應這種和約,必須要把鬼農莊掌握在自己手裏!

於是我對隗莊主道:“生意要做,但政治也是要談的。我冥港自建城以來,一向推崇人鬼平等,鬼修亦享有與活人一樣的自由和權利。我聽說貴莊蓄奴眾多,責罰甚酷,隗莊主要常懷仁愛之心呀!”

“嘿嘿,笑話!鬼就是鬼,死了的就不能算人了,還要什麽自由和權利?”不想隗莊主竟哈哈大笑起來,“鬼奴幾乎就是最好的免費勞動力,不需要工錢,不需要口糧,不需要休息,完全可以一直給我不停地幹活、幹活、幹活,直到陰壽終結!這麽好的勞力,不用白不用,在我看來,這些鬼奴就是長得比較像人的機器罷了,機器還費油呢!哈哈哈!”

我好言相勸,這家夥竟反而大放厥詞,實在令人難以容忍。我便也不客氣地說道:“巨瀑城、石乳城不識大體,冥頑不靈,執意要與我冥港聯軍對抗,結果落得一個城破人亡的下場。你再看萬牛谷、千島城和蛇灣,這三座陰城的城主都懂得順應時勢,釋放鬼奴,我也就無意討伐。我最後勸隗莊主一句,蓄奴不得人心,更招鬼怨,還是早日廢除奴制吧!”

“哼!癡心妄想!”隗莊主一聽到最後這句,頓時勃然大怒,指著我破口大罵道:“我已經放下身段,主動給你讓步了,你還想著得寸進尺,逼我廢奴?鬼農莊沒了鬼奴,還叫鬼農莊嗎?真是豎子野心,不足以謀!”

我見他終於撕破了臉皮,便也冷臉道:“這麽說,隗莊主是定要與我冥港聯軍兵戎相見咯?”

“打就打,誰怕誰啊?”隗莊主氣得胡子都飄起來了,用力一扯韁繩,策動座下的大蜘蛛往回走,末了還忿忿不平地叫嚷道:“都不必廢話了,你盡管放馬過來,咱們就在這裏一決生死!有本事就殺了我,鬼農莊就是你的!”

555 騎兵之爭

既然談不攏,那自然是要開打了。原本我和七郎還考慮著要怎麽樣突破鬼農莊的防禦線,打進莊園裏面去。但沒想到,對面守軍竟主動放棄了防禦工事,將防線前提,傾巢出動與冥港聯軍對峙。

不過,稍微思考一下過後我也就覺得不足為奇了。那位隗莊主種田、養牲口或許是把好手,但帶兵、打仗肯定是外行。加之鬼農莊由於這些年來擴張太快,不停地在莊園外開辟農田和獸欄,因此一直沒有建立起像樣的城墻和防禦工事,只有莊園核心部位才有一道簡單的木制圍墻,死守估計也很難守得住。

而隗莊主又是個摳門的家夥,肯定不舍得放棄任何一塊農田和獸欄,怕被冥港聯軍糟蹋了,於是幹脆親自率領全部守軍主動出擊到莊外的洞穴裏,竟打算在此與冥港聯軍野戰,一決勝負。

從情報上看,鬼農莊的守軍清一色的都是陰修,兵員也達到了三千。顯然隗莊主為了維持這麽一支主要用以鎮壓鬼奴的軍隊也是花了不少錢,即使是面對冥港聯軍這樣強大的對手也沒有絲毫怯戰的意思。而且探子的密報上還提醒道:“莊內騎兵眾多,坐騎各有不同,另外推測還有隱藏的秘密部隊未曾露面!”

那隗莊主在陣前與我談話時,面對我身後的一萬大軍依然趾高氣昂,氣焰囂張,恐怕也是仗著自己的軍隊都是以騎兵為主的精銳部隊,另外還留有一招後手。至於他的後手到底是什麽,也只有先將他的三千騎兵擊潰,才能逼出來。

果然,第二天兩軍列陣完畢,對面呼啦啦地一下子就排出了各種不同的騎兵,不僅有地面部隊,甚至連洞壁上、洞頂上也都有騎兵部隊。且不論戰鬥力如何,光光這個架勢就夠唬人的!

這其中,部署在地面上準備要與冥港聯軍正面交戰的是騎著矮腳牛的“牛騎兵”和騎著大蜥蜴的“長尾騎兵”。

牛騎兵冥港聯軍這邊也有,只是剛剛成軍不久,戰鬥力還很一般。矮腳牛的性情溫順,只有在極度受驚的時候才會發狂,擺擺火牛陣還行,其實並不太適合當做常規的戰騎使用。

冥港聯軍這邊的牛騎兵是打算往重騎兵方向發展,利用矮腳牛能負重的特點配以全身上下都覆蓋重甲的騎兵,主要負責對付步兵方陣。但是因為各種礦石原料的缺乏,目前還根本無法打造出足夠的重甲來裝備這支重騎兵,因此我這次也沒計劃要派他們出戰。

不過,一眼看過去,對面鬼農莊牛騎兵的“軍容”似乎也不太嚴整。牛背上的騎兵雖然披掛了鎧甲,但不是重甲,也不夠統一。盡管他們一直在努力地通過手裏的韁繩讓座下的矮腳牛聽話,但隊伍還是站得歪歪扭扭的。說不定那些矮腳牛平時都只是幹活的牲口,打戰的時候才臨時拉來當坐騎的。由此判斷,這支牛騎兵不見得會有什麽太強的戰鬥力。

在密報上被稱為“長尾騎兵”的另外一支地面騎兵隊,排列出來的陣型和架勢看上去倒是蠻整齊的,像是正規騎兵的模樣了。大蜥蜴的靈智比矮腳牛略高,便於訓練,適合執行各種探險任務。個別陰城也有組建大蜥蜴騎兵隊的,不過一般都是用來維持治安,當常規騎兵使用的很少。

大蜥蜴的攻擊力不算很高,體型也不像矮腳牛那般壯實。尤其是它們前進的時候長尾巴一甩一甩地,不僅對敵人造不成太大的威脅,在集體沖鋒的時候反而會幹擾到身後同伴的行進。因此,我認為這長尾騎兵也不足為懼。

根據我的觀察判斷,這幾支騎兵當中最有戰鬥力的估計還得是倒掛在洞頂上的“蛛騎兵”和“百足騎兵”,坐騎分別就是大蜘蛛和巨型蚰蜒。

陰間地底之下,不論是陰城的所在地,還是彼此之間連通的商路,都是大大小小的地下洞穴。空間有限,就需要把洞壁和洞頂也利用上,例如吊樓鎮就是很典型的範例。而大蜘蛛和蚰蜒都是能爬墻的巨型昆蟲,還具有一定的攻擊力,用來當坐騎正合適,這也是許多陰城守軍,包括左丘城的護城衛隊普遍使用的戰鬥坐騎。

除此以外,鬼農莊居然還在兩側洞壁上部署了一部分“跳騎兵”!

跳騎兵其實就是騎著扁虱的騎兵,樣子尤其搞笑。扁虱也是一種地底特有的巨形昆蟲,動作快,善跳躍,用來當做快速的單人坐騎是很實用的。很多信使、探子和斥候來往各地陰城時騎的就是扁虱。但扁虱的體型小,體重又輕,本身也沒有攻擊力,用來充當戰騎我還是頭一次見。

那些跳騎兵似乎都很浮躁,頻繁地在洞壁和大石頭之間跳上跳下,蹦來蹦去。這就是扁虱多動的性格使然,很難讓它們老老實實地待在一處不亂動。而且由於扁虱的負重能力很有限,背上的騎兵手裏都只拿了一把彎刀,頂多再戴上一頂頭盔,此外鎧甲、盾牌都不能配備。呵呵,這種“跳梁小醜式”的騎兵隊居然也派出來了,是專門負責搞笑的吧?

鬼農莊的騎兵隊種類雖多,數量也不少,但明顯是華而不實,徒有其表罷了。要論起陰間的正規騎兵中戰鬥力最強的,那絕對就非地府陰軍所獨有的犬騎兵莫屬!

地獄犬個頭大,身形健碩,四肢粗壯,不僅能負重,奔跑速度還很快。攻擊性方面,它們的前爪非常鋒利,後腿強勁有爆發力,尤其是那張時時都涎著腥臭唾液的大嘴裏還排列著數十顆釘子一般的利齒,無不具有恐怖的殺傷力。我在陰軍帶兵時就曾經做過演武比較,單個犬騎兵的戰鬥力甚至要強於三名普通的陰軍步兵之和。

而且地獄犬的性格十分兇狠、殘暴,除了從小餵食它們長大的主人或者飼養者外,對其他任何生物、陰物都滿懷敵意,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簡直就是天生的戰鬥坐騎。

也正因為地獄犬具有如此多的優秀特質,地府對於這種猛獸的豢養和訓練極其重視,不僅明令禁止任何人從事地獄犬的買賣,更在培育的時候動了手腳,嚴格控制雌性地獄犬的數量。陰軍犬騎營配備的都是雄性地獄犬,雌性地獄犬都被圈養在犬舍中嚴加看管,只當做種犬使用,老弱病殘和多餘的全部屠宰殺掉。要不然,關外集上那幾家生意火爆的狗肉店早就該關門大吉了。

所以,即使有個別的活體地獄幼犬通過黑市流出,也都是雄性,無法在地府以外的地方繁衍、馴養出下一代地獄犬,就無法對陰軍的犬騎兵構成像樣的威脅。

但其實還有一支並未出名的騎兵隊在實力上完全可以與犬騎兵相提並論。如果從各項能力上來全面進行比較,陰軍的犬騎兵若說是陰間最強的騎兵部隊,那麽冥港聯軍的貓騎兵絕對可以排到次席!

經過柳寒和小彩多年的精心培育,冥港也從吃鬼林裏捕捉來的野生猛獸中馴化出了一種屬於自己的全新戰騎:夜飛貓。夜飛貓的速度、靈活性和隱蔽性都比地獄犬還要出色,僅僅在力量和攻擊性上稍差,同樣非常適合充當戰騎。

此前在冥港偷襲陰軍大營的戰鬥中,貓騎兵就曾直接與犬騎兵交過手。它們在黑暗中的行動猶如鬼魅,來去如風,最後還讓追擊出來的犬騎營掉進了陷阱裏,吃了一個大虧。只不過那時的貓騎兵數量太少,還沒有真正發展成一支成熟的騎兵隊。

現在,冥港的貓騎兵部隊已經擴軍到了一千騎,而且訓練有素,裝備齊全,戰鬥力絕對不容小覷。這一次攻打鬼農莊,我也讓柳寒把一千騎貓騎兵全部帶來了,正好派上用場,就用實戰檢驗一下它們的真實水平吧!

除了騎兵之間的對決,步兵如何對抗騎兵也是這一仗的看點之一。畢竟,冥港聯軍一萬兵員中只有一千貓騎兵,其餘九千都是步兵,步兵才是我方的主力部隊。其中刀盾營、長槍營和弓箭營各占三成,還有一成是輜重營。

我在陰軍當了好幾年的陰校,率領的就是步兵營,也常常與申屠仁的犬騎營進行對抗演武,對此也算頗有心得。我向七郎提出由我來指揮攻打鬼農莊的這場戰役。七郎明白我的用意,便很爽快地答應了,笑道:“那這一仗我就作壁上觀好了,把你的本事都使出來瞧瞧吧!”

結果,我出人意料地擺出了一個怪陣,將刀盾營放在最前面,把輜重營的一些雜兵也派上場,就躲在刀盾營的身後。當然,他們也根據我的吩咐,帶上了一些“秘密武器”。

然後,我將弓箭營布置在陣型中間,全部使用射程最遠的長弓。柳寒統領的貓騎營則按常規擺在兩側,便於沖鋒、突襲,長槍營這一仗屬於配角,就放在最後面負責拱衛中軍,同時充當預備隊。

556 以怪陣對怪招

“嗚……”

低沈而悠揚的牛角號聲從對面陣中響起,鬼農莊的部隊終於耐不住寂寞了,開始緩緩往前移動,看樣子,他們是打算要率先對冥港聯軍發起沖擊。

當然,他們的兵種以騎兵為主,就需要先跑起來、沖起來才更具有威脅性,這一點即使是不太懂軍事指揮的隗莊主也能弄得明白的。只不過,帶兵打仗豈是那麽簡單的事情?鬼農莊騎兵的進攻戰術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而且做好了有針對性的部署。

“嗚……嗚!嗚……嗚!”

冥港聯軍軍中也緊隨著響起了軍號聲。只不過,我們使用的並非牛角號,而是大海螺,吹出來的聲音比牛角號要清脆和急促一些。

列在陣前的刀盾營聽到螺號聲,並未前進移動,而是繼續在原地待命,率先做出反應的則是一直躲在刀盾營身後的輜重營雜兵們。他們迅速取出戰鼓和銅鑼,隨即起勁地敲打起來。有些雜兵手裏沒有鑼鼓,幹脆連煮飯的鐵鍋也拿來了,就用鍋鏟去敲。

輜重營雜兵制造出來的巨大噪音聲響,讓對面的鬼農莊騎兵大吃一驚,前進的步伐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不過,我的作戰計劃可不止敲鑼打鼓這麽簡單,這只是虛招,接下來的就是實招!

“嗖嗖嗖!嗖嗖嗖!”

使用長弓的弓箭營采取仰角射擊,從後排射出一大波箭頭上沾了石脂的火箭,遠遠地落到了敵軍陣中。石脂可燃性非常強,一部分火箭落地之後石脂濺開,又噴灑出一大片火苗。還有一部分火箭直接命中了敵軍,紮在騎兵或者座下的矮腳牛身上,熊熊燃燒起來。頓時,敵軍陣中火光四起,驚叫連連,哀嚎不斷。

弓箭營的一波火箭射完,最前面的刀盾營也不慌忙趁敵亂發起進攻,而是先用盾面和刀面去反射火光,故意往對面矮腳牛的眼睛去晃。虛招後面是實招,實招之後又是虛招,如此虛虛實實,便讓敵軍摸不著我的套路,徒然地陷入一片驚慌之中。

矮腳牛的膽子很小,在軍隊裏一般都是用來馱物資、馱輜重的牲口,沒有接受過專門訓練的矮腳牛根本就無法充當戰騎使用。隗莊主這個門外漢,以為打仗就是靠聲勢唬人,臨時征用了大批普通牲口來當戰騎湊成一支騎兵隊,完全沒有任何的作戰經驗。而我抓住的就是他的這一個低級失誤,射人先射馬,嚇人先嚇“牛”!

聽到如此巨大的鼓噪聲,又瞧見身邊突然出現的火光和對面反射過來的亮光,那些矮腳牛頓時就受了驚,亂做一團。它們不但不肯聽從背上騎者的使喚往前去,反而掉頭就拼命地往回跑。

牛騎兵陣的慌亂、崩潰還直接影響到了後面長尾騎兵的布陣。那些受過訓練的大蜥蜴雖然沒有跟著逃跑,但出於本能也要左右躲閃,避開從前面奔逃回來的矮腳牛。這就使得原本還算齊整的長尾騎兵陣型被沖散了,稀稀拉拉,面目全非,更別提還能組織起像樣的進攻了。

我遠遠望去,對面的隗莊主正氣得哇哇大叫,沖著手下的軍將暴怒地斥罵,顯然是極度不滿手下人的表現。他不停地指手畫腳,仿佛又在調兵遣將,還想著重新穩住本軍陣腳,挽回局勢,但其實最大的問題就出在他自己身上,猶自不知。

看到隗莊主的“表演”,我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他雖然嘴巴上表現強硬,又派出大量的各種“騎兵”作戰,企圖擊退冥港聯軍的進攻。但這些雜七雜八的騎兵平時用來對付一些鬼匪或者雜牌軍還行,想對付訓練有素的冥港聯軍,簡直就跟讓馬戲團出來打仗一樣可笑!

笑夠了,我才從容地一揮手,大喊道:“轉換陣型!進攻!”

隨著我的一聲令下,冥港聯軍開始變換陣型。刀盾營的位置不動,輜重營的雜兵完成了騷擾任務後便全部退到陣後,同時長槍營的位置前提到弓箭營的前面。這樣一來,整個軍陣立即就恢覆到了常規的刀盾營在前,長槍營居中,弓箭營在後的順序。

變陣完畢的冥港聯軍開始整齊劃一地穩步前進,士兵們士氣旺盛,嘴裏喊著口號,用手裏的刀劍拍擊盾牌和頭盔,繼續發出震耳欲聾的鼓噪聲驅趕受驚的矮腳牛。

騎兵對步兵的優勢主要就在於整體沖鋒起來時產生的巨大沖擊力,能把步兵方陣沖得七零八落。但此時已經自亂陣腳的鬼農莊騎兵軍隊失去了對坐騎的控制,全無陣型可言,也就發揮不出沖擊力的優勢來,只能陷入各自為戰。

冥港聯軍的步兵憑借兵員數量上的優勢迅速包圍了鬼農莊的牛騎兵隊和長尾騎兵隊,像切蛋糕一樣任意切割成大大小小的幾塊,分而擊之。鬼農莊的騎兵雖然高高在上,但腹背受敵,顧前不顧後,勉強的攻擊都被刀盾兵擋下,卻被另一邊的長槍兵趁機捅死捅傷,跌落地上,沒有當場戰死的全都當了俘虜。

鬼農莊的地面部隊大敗,紛紛往後退卻,與此同時,發生在洞壁、洞頂上高處的戰鬥也異常激烈。柳寒率領的一千貓騎兵從兩側出擊,奔跑起速之後躍上兩邊的洞壁,優先攻擊對方的跳騎兵。他們猶如一片黑色潮水般從洞壁上沖刷而過,那些輕飄飄的扁虱哪裏經得起這樣兇猛的沖擊,一碰既潰,如樹上的枯葉一般被狂風卷落地面。

對付防禦力極弱的跳騎兵,冥港的貓騎兵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單純靠座下夜飛貓快速奔跑中的身體沖撞就把它們沖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就靠爪撓牙咬也能把它們幹掉。騎兵們騰出手來取出特制的短弩,對準洞頂就是一波暴風驟雨般的齊射。那些倒掛在洞頂上的蜘蛛、蚰蜒和騎在它們背上的騎兵還沒來得及接戰便紛紛中箭,當即慘呼著從高高的洞頂跌落,宛如下了一陣“蟲雨”!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只用了短短半個時辰,鬼農莊首先派出的兩千多騎兵就已經被冥港聯軍圍殲殆盡。其中當場戰死者有被火燒死的、被驚牛踩死的、從高處跌落摔死的,另外還有一半才是被刀劍相加而死。

那些沒死的鬼農莊騎兵跌落坐騎後也大部分被俘,只有一小部分及時撤退了,逃到本方陣後成了殘兵敗將。此時我再一看對面,依然緊緊圍繞在隗莊主身邊的就只剩下不到一千名士兵了。

不過即使慘敗如此,隗莊主還是不知死活,執意要再次組織起第二波攻勢。他極度暴怒,爬上一頭巨大的蝸牛,親自率軍與冥港聯軍展開正面對攻。這一次,他派出的是“象騎兵”!

當然,陰間沒有大象,所謂的“象騎兵”用的就是大蝸牛來充當坐騎。鬼農莊繼續發揮他們的“天才”想象力,用巨大如象的蝸牛組成方陣,士兵就坐在蝸牛背上,依靠蝸殼作為掩護朝前方射箭,模擬象騎兵來反攻冥港聯軍。

大蝸牛皮糙肉厚,蝸殼堅硬,刀砍不入,箭射不穿,也不怎麽怕明火。還別說,隗莊主的這一記“怪招”居然真的起了效果,冥港聯軍的攻勢被象騎兵的箭雨所阻隔,向前的腳步被迫慢了下來。同時,象騎兵的背後好像還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在蠕動,難道隗莊主終於準備要祭出他的“秘密武器”了?

“那是什麽東西?”

冥港聯軍陣中充當前鋒的刀盾營士兵紛紛驚呼起來。原來,鬼農莊那邊又從象騎兵的身後驅趕出來一大波長相古怪的巨型爬蟲,搖頭擺尾地徑直朝冥港聯軍沖過來。我定睛一看,那竟是數百只赤紅色的巨型蜈蚣!

這些巨型蜈蚣前端頭部有一對長長的觸角和一對鉤子一樣的腭牙,身後是八對節肢足,背上覆蓋著反光的硬殼,體長均在五米以上。不過,這些大蜈蚣雖然看似古怪,一時之間也看不出它有什麽可怕之處,單單就憑那一對腭牙可唬不了人。

“哧哧!哧哧!哧哧!”

果然,那些大蜈蚣另有“隱藏技能”!它們剛沖到距離冥港聯軍還有一、二十米處時,突然從口器中噴出一道道墨綠色的汁液,射向站在最前面的刀盾營的士兵。士兵們急忙用盾牌去擋,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一部分汁液濺到身上、臉上。

“啊!好痛啊!這是什麽東西?我的手快被燒沒了!”

“哇呀!我的眼睛也看不見了!”

“救救我!啊……”

被綠液噴中的士兵身上頓時冒起了陣陣白煙,紛紛痛叫起來。更有甚者,數名鬼修士兵迫不及防之下被噴了滿頭滿臉,竟當場被燒得魂飛魄散!

原來,這些蜈蚣動作雖然不快,爪牙也不可怕,但是它們口中會噴毒液,不論人鬼,沾上一丁半點就會中毒。同時這些毒液還有很強的腐蝕性,即使用盾牌去擋住,一片“滋滋”聲過後盾面立即就會變得坑坑窪窪,不堪一擊。

看來,這就是探子密報中所提到的被隗莊主一直雪藏著沒有露過面的“秘密部隊”了!

557 破城之後的鬧劇

“刀盾營註意防護!保持陣型,面朝敵軍,全軍後退!擅自離陣逃脫者,當逃兵論處!”

“弓箭營繼續往前面放火箭掩護前軍!明火,鬼火各放一半!”

“貓騎營立即放棄追擊敵軍殘部,從兩側迂回夾擊蜈蚣陣!”

鬼農莊放出的巨型蜈蚣陣竟能噴射劇毒的酸液,這讓正處於有利進攻態勢的冥港聯軍迫不及防,反被逼得節節敗退。突然出現的這一變故也讓我心急如焚,接連下了幾道命令,防止自己的部隊在驚恐之下出現災難性的潰敗。

原本表態只打算作壁上觀的七郎此時也坐不住了,急忙跑過來對我道:“這蜈蚣陣太詭異了,我們完全沒有準備應對之策,不如先退兵吧,明日再戰!”

我無奈地點點頭,叫來傳令兵,準備鳴金收兵。今日一戰,冥港聯軍已經將鬼農莊的主力部隊擊潰,象騎兵和蜈蚣陣只是隗莊主在歇斯底裏之下采用的拼命之舉,實在沒必要這時候繼續跟他死磕。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底牌,只要接下來采取有針對性的準備,明天一定能大破敵陣,順利占領鬼農莊。

可就在這時,戰況卻再起變化。蜈蚣陣往前將冥港聯軍的部隊驅退了百米之後,就毫無征兆地停止了推進,留在原地搖頭擺尾,耀武揚威。難道它們也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可隗莊主卻不這麽想,他騎在高高的大蝸牛背上,親自率領象騎兵陣依然在不斷地射箭,慢慢向前推進,嘴裏還大呼小叫著,顯得十分得意。但緊隨在隗莊主身旁的一名軍將卻是神情緊張,一直在沖他說著什麽,顯然有不同的意見。

急促之間連續發生的這幾個異樣的變化讓我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繼續下達收兵的命令。腦筋轉了幾轉之後,我也隨之恍然大悟了:隗莊主不懂用兵,但他的手下將軍應該還是懂一些的,必定是大蜈蚣毒腺裏儲存的毒液已經噴完了,它們才不得不停下來!此時看似鬼農莊得勢,其實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我當機立斷,隨即大聲喊道:“那些蜈蚣的毒液已經噴完了,全軍停止後退!轉入反攻!刀盾營掩護,長槍營沖鋒!”

傳令兵也十分醒目,一見我改變了主意,便也跟著大喊起來,迅速把新的命令傳達下去:“蜈蚣的毒液已經噴完了!港主命令立即反攻!刀盾營掩護,長槍營沖鋒!反攻!反攻!反攻!”

冥港聯軍的士兵們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精神一振,重新站穩了腳跟,鼓起勇氣往前沖鋒。原本處於後陣的長槍營快速沖到了最前面,頂替疲憊的刀盾營發起反攻。

失去了毒液攻擊這一無解的優勢之後,蜈蚣陣的威脅性大大減弱,那些巨型蜈蚣現在就只能依靠頭部的那一對腭牙和身上的硬殼來對敵。但已經摸清它們底細的長槍營士兵怎麽可能還會被嚇住,紛紛沖過去展開圍攻,幾名士兵同時對付一只大蜈蚣。

他們或是一槍直接從蜈蚣張開的口器捅入,再用力一攪,把它們的腦汁、內臟都被攪成了一坨漿糊。或者,有些士兵還用槍尖從蜈蚣背甲的縫隙之間刺進去,紮穿它們的身體,將其死死地釘在地上。不消一刻鐘,幾百只巨型蜈蚣很快就被憤怒的冥港聯軍士兵屠戮殆盡。

騎在大蝸牛背上的隗莊主見狀,瞋目切齒,心痛不已,隨即瘋狂地大吼道:“射死他們!射死他們!給我的大蜈蚣報仇!”

可蜈蚣陣後方的蝸牛陣同樣也是徒有其表,一旦被摸透了打法就沒用了。此時他們自顧還來不及,哪裏還有餘力反攻?

大蝸牛的體型雖然高大,卻沒有大象的攻擊力,行動又慢,唯一的優勢就是忍耐力十足。冥港聯軍再次換陣,重新把刀盾營換到了前面,依靠盾陣步步緊逼和後面弓箭營的箭雨掩護,終於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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