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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建和封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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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建和封鎖 (1)

“我就一個條件:新城的城主得由我來當!”江老爹沈吟半晌,竟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江老爹,你瘋了?”

就連蠻老大和貝老板都聽傻了,張口結舌,震驚於江老爹竟然敢提出這樣“過分”的一個要求。

“放肆!”三刀則黑起臉,“嗆”地一下子把自己的三把刀都拔了出來,對我道:“港主,它竟敢在你面前以下犯上,讓我砍了它!”

我卻大笑起來,拍拍三刀的肩膀讓它稍安勿躁,“哈哈!江老爹果然是聰明人,看來你早就猜出了我的用意!”

江老爹依然不動聲色,問道:“同意或是不同意,還請港主示下!”

“沒錯!”我笑罷,便正色道:“現在石乳城內百廢待興,群龍無首,而冥港聯軍也不會在此長留,我和鬼帥都無意於港主的位置。你們這三大幫主現在可以說是城內最有名望的人選了,若是你們願意相信我,跟我合作,城主這個位子我就讓江老爹來坐也無妨!”

江老爹聽了,竟也似乎沒有太大的歡喜,只點點頭道:“既然港主說,要建一座完全有鬼修自己掌管的新城,就必然要用鬼修來當城主方能顯出誠意來。如果你不肯答應我的要求,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絲猶豫,恐怕我也不會相信你了。以此看來,翟港主確實說的是由衷之言!”

蠻老大一看連江老爹都同意了,又拿到了這麽大的官職,便急忙問道:“那我呢?你打算讓我當個什麽官?”

我笑道:“你呀,可以當個副城主吧!”

貝老板也急忙指著自己問道:“那我也應該有份咯?”

我也點頭,“你也是副城主!怎麽樣,三位,我這樣的誠意足夠了吧?”

“我還有問題。”江老爹似乎還不滿意,繼續追問我道:“江某可不是沽名釣譽之輩,若是這個城主做了卻只是個傀儡,江某恕難從命!”

我道:“此事又得另外細說。冥港聯軍好不容易才攻下此城,不可能就此撒手不管,任由你們撿了大便宜。我只能答應你,新城建立之後,行政、人事、商業都可以交由你們掌管,但軍事和財政大權仍由冥港聯軍把控,你們無權調動城中守軍。而且,下一步不論是征兵、造船和募集糧草都必須聽從我和鬼帥的安排!”

“若是你們窮兵黷武,把城內的錢糧和勞動力都征用走了,我們又如何重建?”

“這一點江老爹你放心,巨瀑城和萬牛谷都是先例。一座繁華的陰城對於我們來說更加有利,殺雞取卵的事情我們是從來不會做的。”

說到這裏,江老爹見我說得十分誠懇,毫無保留,才終於微微一笑地抱拳道:“翟港主果然有魄力,有擔當,為人坦蕩無私,江某實在不得不佩服!”

江老爹隨即恭敬地向我鞠躬行了一禮,朗聲道:“我與鐵漿幫全體幫眾願聽港主差遣!以冥港馬首是瞻!”

蠻老大和貝老板見江老爹如此,也趕緊抱拳鞠躬表忠心,齊聲喊道:

“我與扁擔幫全體幫眾願聽港主差遣!以冥港馬首是瞻!”

“我與錢袋子幫全體幫眾願聽港主差遣!以冥港馬首是瞻!”

我十分高興,擡手道:“好,大夥兒都是爽快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三位大幫主請快快起身,一起和我上去主持重建大業吧!”

“港主,還有一個問題。”江老爹忽然又攔住我問道,“你剛才說,要給新城取一個新名字,可否有定論了?我上去之後也好向幫眾說明。”

我笑道:“早就想好了。鬼修之城便是無奴之城、自由之城,這新城就叫‘自由城’吧!”

有了三大鬼幫的全力配合,自由城的重建工作立即上了軌道,諸多問題也迎刃而解。城內的鬼修一聽我竟然破天荒地任命了一位鬼修來當城主,又承諾將行政、人事、商業等大權完全交由自由城自己管理,頓時每只鬼的積極性都大漲,幹活的時候也是精神勁頭十足。

不論是人還是鬼,最有效的鼓勵手段當然還是要“攻心為上”,只要給予他們足夠的希望,指明正確的道路,創造公平競爭的環境,就能讓他們充滿動力,為了一個夢寐以求的目標全身心投入,並不懈努力。

“別人”的城和“自己”的城,兩字之差,感覺卻截然不同,多出來的可不止是一點點的認同感。城內的幸存者,現在為的就是能實現一個真正的“自由夢”而奮鬥!

這邊自由城在熱火朝天地重建,另一邊的冥港水軍經過三個月的艱苦挖掘,也終於打通了之前坍塌的十八洞水道,使得從巨瀑城前來自由城的水路交通重新貫通。這不僅僅只是解決了冥港聯軍運兵運糧的問題,更是對自由城將來恢覆商業貿易意義重大,把自由城和冥港聯軍控制下的其他各城都通過水道連接在一起。

攻占自由城後,原本容易受到攻擊的巨瀑城就成了大後方,冥港聯軍只要牢牢守住自由城這個戰略要地,反港同盟就很難派大軍跨越我們的防線去攻擊河道下游的巨瀑城、千島城、蛇灣,更別提我的大本營冥港和河口鎮了。

由此,我和七郎商議之後,便對冥港聯軍的兵力部署做出了大調整,把主力部隊全部集中在最前線自由城,兵力始終保持在兩萬左右,而其餘各城包括萬牛谷都只保留兩到三千名守軍即可。水軍中的商船和戰船也分離開來,商船隊建立起下游各城之間的商業航線,戰船則集中到自由城嚴陣以待。

就在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重建和調整軍力部署的時候,派往外城的探子們又陸續傳回了好消息。左丘城的退出使得原本就存在裂痕的反港同盟內部公開出現分裂,而萬牛谷和石乳城的失守更是極大地削弱了這幾座陰城之間的同盟關系。餘下各城群龍無首,都只能退兵據守自己的城池,自掃門前雪了。

我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終於感覺松了一口氣。從出征巨瀑城開始,冥港聯軍連番大戰,不但手下的士兵死傷慘重,自由城還因此遭受浩劫,差點徹底被毀。我便覺得是時候該歇一歇,搞搞建設,把精力多放在恢覆民生上吧。

但七郎似乎卻不這麽想。自由城僅僅重建半年之後,七郎便找到我,說要跟我商量一下繼續攻打反港同盟的計劃。

我驚疑道:“反港同盟早已名存實亡,既然他們不來針對我們,我們為何還要主動去招惹他們?”

七郎搖頭道:“你這個想法還是太天真了。反港同盟並沒有徹底瓦解,只是暫時因為分歧嚴重而退兵。但只要我們還想繼續解放鬼奴,廢除奴制,他們終究還是會再次想方設法來對付我們的。”

我笑道:“我倒是覺得你的擔心有些過分了。現在冥港聯軍兵強馬壯,有七座大小陰城加入我們的聯盟,而且控制了幾乎整個河道的商路。就算左丘城是陰間第一大陰城,再加上水晶城、赤炎城和鬼農莊,綜合實力也不見得能比得上我們。我不認為他們會輕易敢再次來挑釁我們。”

七郎還是堅持他的意見,道:“就因為冥港聯軍的潛力巨大,左丘城等更不會任由我們安心發展壯大,必然會采取其他手段來給限制我們,或者在背地裏來搗亂。”

“既然我們能在軍事上擊敗他們,同樣也可以在其他方面挫敗他們的陰謀詭計。”我依舊顯得信心滿滿,勸說道:“你就放心吧。他們有馬良計,我們還有過墻梯呢!不管他們出什麽損招,我們都有辦法應對,到時候見招拆招就是了!”

七郎見實在勸不動我,也無計可施,便嘆氣道:“希望我們不要真的因為錯失良機,而喪失了目前的大好形勢!”

其實我並不是不明白七郎所講的道理,但同我已經厭倦了不停的征戰,和無謂的殺戮、破壞。如果能通過談判或者其他合作手段與左丘城等恢覆關系,自然還是不打仗為好。

可數月之後,七郎的擔憂卻終於變成了現實。也許是覺得直接采取軍事攻打的方法行不通,反港同盟便轉換了思路,轉而采取了經濟制裁和陸路封鎖的方式來限制冥港的發展!

以左丘城為首的反港同盟,借著地府閻羅王的名頭,宣布對冥港控制下的七座陰城全部實施制裁,不允許陰間內的其他陰城直接與這七座陰城進行商業交易,並派兵封鎖了所有的交通要道,切斷商路。

我和七郎聞訊均是大怒,立即派出精銳軍隊前去攻打反港同盟設立的關卡,試圖重新打通這些交通要道,恢覆商路。

結果,反港同盟竟跟我們玩起了游擊戰,並不打算死守這些關卡,而是打不過就立馬撤退。可一旦冥港的商隊或是運糧隊想要通過關卡時,他們便又突然出現,再次截斷商路,搶走貨物。種種行徑,簡直與水賊、鬼匪無異!

來來回回爭奪了幾次,我一直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去對付反港同盟的這種“賴皮”招數。加之臨近的其他中立陰城由於擔心安全問題,也都紛紛主動暫停了與冥港的商貿往來,冥港聯軍還是陷入了事實上的被封鎖狀態!

552 釜底抽薪之計

“巨瀑城的陰修人口最多,而千島城裏的陰修比例最高,偏偏這兩座城因為地勢的原因無法開辟農田,僅僅靠從河裏撈魚是解決不了什麽大問題的,所以這兩座城往年攢下來的存糧現在基本上都吃得差不多了。”

譏諷鬼手裏拿著一本賬簿,一邊向我匯報一邊自己在搖頭:“巨瀑城目前城內的存糧還能保證正常供應五天,我已經從萬牛谷和冥港緊急調過去三船糧食,包括藍豆、紫麥、魚幹、兩百只地豚和三百頭矮腳牛。不過這些應急糧草也只夠維持一個月的,下個月又得想辦法補充。千島城的存糧還能保證正常供應七天,我同樣從萬牛谷調過去兩船糧草,應該也夠吃一個月的……”

我聽著譏諷鬼報上來的這麽一連串數字,也是眉頭緊皺,頗感煩惱。從目前各城的物資儲備情況來看,被制裁封鎖之後的糧食問題已經越來越嚴重。

“鑒於目前嚴重缺糧的情況一時半會兒還解決不了,我建議從現在開始冥港同盟內各座陰城必須實施糧食配給制,優先保障陰修的食物供應,鬼修就只能暫時戒食一段時間了!”譏諷鬼匯報了數字,最後便攤開雙手道:“但這樣做對民心、士氣和經濟肯定都會有影響,那些飯館、酒店也只能暫停營業了,其中就包括了歸山食府。”

我嘆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按你說的去做吧。以我的名義給各陰城下發一份公告:即日起對糧食實行戰時配給,按日給每名陰修發放口糧,鬼修只允許吃人吃不了的食物。要註意措辭,告訴大家這只是特殊時期的特別做法,希望大家能夠給予理解和支持!”

“好,我今天就去發布公告。但即使是這樣,剩下的糧食恐怕也不夠陰修吃多久的。”譏諷鬼又道,“我們目前的產量和消耗嚴重不平衡,消耗大,產量很難一下子提上去,所以還得想想其他的應急辦法。”

“你想到什麽好辦法了?”

“我們在陰間的商路被封鎖,但巨瀑城還有通道可以直接通往陽間。我打算派人嘗試重新打通去往陽間的通道,看能不能偷偷避開上面道修的監視,從陽間采購一些糧食下來應急。”

“嗯,這也不失為一個可行的辦法。但運糧的時候一定要謹慎進行,可不能因小失大,把茅山道會的人又給招下來了,我可不想惹得跟天坑城一樣的麻煩。”我特意交待譏諷鬼道。

“這個我自然明白,會小心安排的。”

“蛇灣和自由城的情況如何?”

譏諷鬼又看了一眼賬本,道:“蛇灣和自由城雖然有少量農田,但都無法做到自給自足,城內的存糧也所剩不多,估計下個月也需要從萬牛谷調糧過去支持。”

我搖搖頭道:“但這樣一來,巨瀑城、千島城、蛇灣、自由城都得靠萬牛谷的產糧來救濟支援,以萬牛谷一座城的產出來支撐五座城的消耗,很吃力呀!”

“這也是無奈之舉,五座城當中就只有萬牛谷是產糧地。不過,好在牛谷主這老家夥的家底很厚,幾十年下來也存了不少糧,這次倒是幫了大忙了!”

“嗯,倒不虧我當初信任他,繼續讓他當這個谷主。”我聽到這裏,才難得笑了一笑,“你傳我的話給他,這些賬都先暫且記著,以後我會讓各城給他補回來的。”

“不用你交待,我已經讓各城按市場價用陰元先給付萬牛谷一半的糧款,剩下一半就打欠條。”譏諷鬼果然心思縝密,總能比我多想一步。

“冥港和河口鎮呢?我們的大本營可不能出問題。”我又問道。

“你放心好了,虧了誰也不能虧了你的冥港呀!”譏諷鬼回答,“冥港和河口鎮的情況就比巨瀑城、千島城等要稍微好一些,畢竟這兩城都挨著冥海,靠捕漁業就能解決吃飯問題。但是要想擴大產量來支援其他幾座缺糧的陰城就很難辦到,因為大量的船只和水手都隨冥港聯軍集中在自由城這裏。除非……”

譏諷鬼話說到一半,便朝我做了個鬼臉,聳聳肩膀道:“這事兒我可就做不了主了,要不要你去和鬼帥商量一下?”

我自然明白它欲言又止的意思。冥港水軍中的大部分戰船都是由商船改造而成,上次出征與反港同盟作戰時我幾乎把能帶上的船只都帶上了,水兵中也征用了不少商船水手。即使後來占據自由城後遣回了一部分維持正常的船運業,但一半主力船隊還是留在了自由城以作防禦。如果把這些船只和水手都派回去增強捕魚業,必然就得減少駐紮在自由城的水軍兵力,有利必有弊啊!

我敲著桌子思考了好一會兒,方才道:“如果必須要這樣做,那就把船和水手都調回去吧,自由城有陸軍守著就行了。”

“那鬼帥那邊……”

“鬼帥外出去打探消息了,他那邊由我來負責說服。”

譏諷鬼松了一口氣,道:“這樣就好辦一些了,有了船和水手出海捕魚,一定能大大緩解我們目前缺糧的壓力。”

討論完缺糧的問題,我便接著問譏諷鬼:“另外,礦石緊缺的問題你想到解決的辦法了沒有?”

譏諷鬼剛剛展開的笑容頓時又變成了苦笑,“這個我就真沒什麽辦法可想了!糧食只要有地就能種,還可以去河裏、海裏抓魚吃,可礦石這東西沒法種,也沒法抓,就只能去產礦區買。我們這一大片河道的區域內除了石脂礦不缺之外,基本上其他礦都沒有,此前百分之九十的礦石消耗都得依靠從別處陰城購入。但是,目前反港同盟的制裁和封鎖幾乎完全切斷了我們與其他陰城的商業往來,想買也買不到,而之前儲備的礦石也早就用完了!”

“這個我知道,那能不能也從陽間購進一些緊缺的礦石下來呢?”

“我也考慮過這個方法了,但是行不通!”譏諷鬼連連搖頭,“現在冥港雖然在陰間弄出點名堂來了,但在陽間卻還沒有建立任何組織和勢力,在上面沒有人脈就沒有路子。陽間的糧食有錢就能買到,礦石可就不那麽容易買到了。單單是許可證和運輸的問題就非常麻煩,更別提還有安全問題。陽間的道修絕對不會讓我們這麽大張旗鼓地運送大批可疑物資的!”

“確實是個麻煩事……”我聽了也倍感煩惱。

在陽間,不論是金礦、銀礦、銅礦、鐵礦,都肯定歸國家所有,由國有大企業控制和開采,沒有生產資質,想買都人家都不敢賣給你。如果是從民間購買散落的金屬制品回來加工,成本必然要增加數倍,而且太容易招風被人發現。

譏諷鬼又無奈攤手道:“普通的金、銀、銅、鐵也就算了,目前我們最缺的就是秘銅和玄鐵,因為這都是打造兵器所必需的材料,而且只在陰間才有出產。沒有這兩樣,各處工坊就只能暫時停工了!”

我微微一驚,忙問道:“那士兵們之前戰鬥時損壞的兵器、裝備是否都補全了?”

“老部隊因為早前就有部分儲備,所以都補充到位了,至少勉勉強強能保證每名士兵手裏都有一件兵器,甲胄也至少能有一件皮甲穿。但自由城新組建的新軍目前就只能先用木制兵器來操練,身上連一塊鐵片都沒有,根本無法正式列編。另外,受影響最大的其實還是各種大型攻城、守城和船上作戰器械的打造,這些器械用料最多,壞了也就只能放著看。”

“那豈不是說,冥港聯軍現在如果想繼續擴軍,是光有兵員,卻沒武器咯?”

“哼哼!擴軍你就別想了,能保證現有的部隊供應就不錯了!”譏諷鬼斷然搖頭否定。

“該死!”我恨恨地猛一拍桌子,“謔”地一下子站起身來,心裏感覺十分煩躁,便在屋裏來回地踱步。

現在冥港聯軍所能掌控的陰城多了,按理實力應該也隨著增強才對。但同時由於因為需要負責防禦的城池、通道、關卡和面對的敵人數量也大大增加了,導致承擔的防守壓力更重了,需要的部隊數量也必然增多。

我一開始還對反港同盟的制裁和封鎖嗤之以鼻,覺得只要以冥港同盟內部七座陰城組成一個經濟圈子,加強商業往來,就能解決物資周轉的問題。但從實際情況看來,冥港聯盟內部只是一個以水路貿易為主的經濟圈子,自身的生產能力並不強,資源也比較有限。因此,受制裁後的負面影響越來越大,尤其是糧食和各類礦石十分緊缺。

糧食不夠就影響到每座陰城人口的擴充和持續發展,同時也會影響到打仗時的糧草供應。各類礦石缺乏就使得武器、裝備得不到補充,無法繼續擴軍備戰,直接影響了冥港聯軍的戰鬥力。如果長此以往,實力便不進則退,恐怕下一次反港同盟再來攻打時,我們就很吃虧了。

看來,反港同盟這一招用的是釜底抽薪之計呀!

553 反攻鬼農莊

就在我對冥港聯軍因為遭遇封鎖而無法擴軍感到越來越煩惱之際,外出打探消息的七郎又帶回來一個讓我頗感意外的情報:地府陰軍在楓谷城外的一個隘口處依靠埋伏和精心設計的陣法痛擊茅山道會,殲敵不下一千,並繳獲大量槍支、彈藥。

自從茅山道會入侵陰間三年以來,這可是地府在與之對抗的較量中終於取得的第一次大勝!

“其實,陰軍這場仗之所以能大勝,與其說是他們的戰術成功了,還不如說是茅山道會自己的實力變弱了。”七郎冷笑道。

“變弱了?此話怎講?”我有些不明所以。

七郎隨之向我細細分析道:“茅山道會最初攻入陰間時勢不可擋,靠的就是武器上的優勢和蠻不講理的打法。陰軍以冷兵器對抗熱武器,肯定是要吃虧的。但是茅山道會畢竟要在陰間作戰,隨著他們的人員在地底深處待的時間越來越長,遇到的問題也就越來越多。”

“道修的道法完全靠吸取陽氣來修煉,而陰間地底卻只有無窮無盡的陰氣,沒有一絲陽氣。所以他們註定無法完全適應陰間的環境,甚至還得時時刻刻靠自身運行道法來抵抗陰間濃厚的陰氣侵襲。一旦道修長時間待在陰間接觸不到陽間的陽氣,就會出現修煉上的問題,甚至是健康上的問題。”

“再加上陰軍憑借更熟悉地形的優勢,故意誘使茅山道會往錯誤的方向冒進,占領了楓谷城。這個看似勝利的結果實際上卻在不斷拉長茅山道會的補給線,糧草、輜重和兵員輪換都還得從淘金窟通過地底洞穴運過去。陰軍隨後便采取了偷襲的戰術持續騷擾對手的後方,就使得茅山道會無法及時補充和輪換人手,連口糧供應都成了大問題。”

“因此據我打探到的消息顯示,被長時間困在楓谷城內的道修不可避免地紛紛病倒,甚至出現修為倒退,法力盡失的狀況。陰軍這次大勝,趁的就是對方人員疲憊的時候發起的大規模主動進攻。經過這一仗,我估計茅山道會不得已之下只能是暫時停止攻勢,轉入戰略防禦,先穩固自己的後方,以求獲得恢覆和補充的機會。”

聽了七郎的詳細分析,我也不由得點點頭讚同道:“如此一來,茅山道會進攻陰間的勢頭和企圖要大大受挫了。看來閻羅王也不是笨人嘛,恐怕他早就看出了道修無法在陰間長久逗留,所以才一直隱忍、退讓,為的就是一擊致勝!”

“哼哼!你居然還有心情誇讚他那個老不死的?”七郎很不高興地瞥了我一眼,不滿道:“這個消息對於我們來說,可是一個大大的壞消息!”

我楞了一下,連忙問道:“為何這麽說?”

七郎還是冷著臉,道:“茅山道會後方不穩,地府的後院也不見得就平安無事。陰軍在前線一直跟茅山道會交戰,我們冥港聯軍卻同時趁機在河道一帶攻城略地,你以為閻羅王就不記恨我們嗎?一旦地府成功擊退茅山道會,或者雙方繼續僵持,各自獲得長時間的調整機會,陰軍很可能就會抽空調頭過來派兵聯合左丘城一起對付冥港!”

“不太可能吧……”我撓撓頭,遲疑道。

七郎則繼續冷笑著對我道:“你以為我們現在的處境又能比茅山道會好多少?自從被封鎖以來,我們的商業稅收銳減了多少?糧草、兵器這些戰略物資又還剩多少?你剛剛還跟我說,想把戰船和水兵都派回冥港和河口鎮去捕魚,哼哼,你又能保證下一步反港同盟不會趁機前來進攻?”

“……”

“你之前說反港同盟不足為懼,哼哼,現在我問問你,你還有十足的信心對抗有陰軍加入的反港同盟嗎?”

“……”

我頓時語塞,無話可說。

其實,此時的我也不得不承認七郎之前勸說我的話確實有道理,是當時我自己太剛愎自用了,一廂情願地認為地府正疲於應對茅山道會的進攻,騰不出手來對付冥港聯軍。而此時既然陰軍能夠擊退茅山道會,那麽,聯合左丘城再次前來討伐冥港就成了很可能出現的局面!

前幾天,譏諷鬼才向我匯報了目前冥港同盟各城因為封鎖商路而遇到的困境,可謂是缺糧又缺礦。被封鎖的時間拖得長了,冥港聯軍與陰軍包括反港同盟之間的實力差距就會此消彼長,越拉越大。因此,冥港聯軍必須要主動出擊,才能破解目前的困境。

想通了這個道理,我便對七郎道:“之前確實是我的判斷失誤了,但我認為現在出擊的時機也不算晚。畢竟,陰軍一時半會兒還無法轉過頭來出兵冥港,反港同盟各城之間也未重新組建聯軍,形勢依然可以掌控在我們的手裏!”

“沒錯!你終於想明白了,倒也省得我來之前準備好的一番說辭!”七郎撫掌大笑道,“而且出兵這事宜早不宜晚,早一日出兵,我們就能多一些把握。趁反港同盟還沒有再次聯手,盡快將他們逐個擊破,削敵一分,便強我一分!”

“用兵之道,便在於順應時勢。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此時正是我們反攻的大好時機,不可再猶豫不決,心存仁慈,必須一鼓作氣,拿下諸城!這樣一是可以繼續招納被解放的鬼奴,擴充軍隊;二是可以掠取我方緊缺的資源,以戰養戰;三是能夠擴大聲勢,我們實力越強,敵人就越害怕,甚至可以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聽了七郎這番慷慨激昂的大道理,我也不禁心潮澎湃起來。以前我總想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一再退讓之後等來的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騷擾和進犯。從今往後,冥港聯軍的步伐不進則退,斷斷沒有見好就收這一說了。

“那你認為,我們首先應該進攻哪一座城池?”我問七郎。

七郎卻反問我:“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麽?”

“缺糧!”

“哼!那就先打鬼農莊,他們那兒的糧最多!”七郎憤憤道,“隗莊主那個老頑固,對待手下的鬼奴最為苛刻、殘酷,我早就想幹掉他了!”

自由城已是河道商路的上游終點,從自由城開始,前往其他陰城就只能靠陸路交通了。迅速集結完冥港聯軍的精銳陸軍部隊後,我和七郎親自率軍出征鬼農莊。據探子回報,鬼農莊內的守軍最多不會超過三千,不過都是陰修。而冥港聯軍這次一共來了一萬兵力,陰修和鬼修各占三成和七成,從兵力上來講,完全可以以優勢兵力碾壓對手。

從自由城的霧門出發,行軍八十裏就能到達鬼農莊,如果急行軍,一天之內也能趕到。但鬼農莊早已在霧門外的三十裏處設立了關卡,無法再打偷襲戰,幹脆便大張旗鼓地穩步前進,正面強攻。

鬼農莊最初的關卡就依靠一個狹長的洞穴來設立,易守難攻,但即使之前冥港聯軍曾費了老大勁才攻下來,鬼農莊的部隊就後退數裏,據守另外一個四通八達的洞穴,繼續騷擾和阻擾想要從此地經過的商隊。如果冥港聯軍再次往前驅趕,鬼農莊就利用地形打埋伏,打反擊。這樣來來回回拉鋸了幾次,冥港聯軍只好退回第一個洞穴,放棄了打通這條商路的計劃。

不過,這次可不一樣了。我親率大軍前來,而且手裏又有從陰軍帶出來的地圖匣子,直接采取分兵多路的方法同時從各個方向推進,讓鬼農莊的埋伏和游擊戰術無從發揮,不得不狼狽退守回到本莊去了。

當年我在左丘城滕家商行裏當鏢師的時候,可沒少隨商隊往鬼農莊跑,每次都要采購一大批糧食以及各種畜力。這裏也幾乎稱得上是陰間最大的糧食生產基地,全部驅使鬼奴作為勞動力,種植各類陰間特有的莊稼,並馴養各種牲口。

此地產出的糧食和牲口一直源源不斷地銷往陰間各地陰城,重要性不言而喻。就連左丘城護城衛隊所騎用的大蜘蛛和蚰蜒也都得從鬼農莊高價購入,堪比軍用戰略物資。

據坊間傳言,說鬼農莊的隗莊主本只是陽間一位普通老農,半輩子都在地裏刨食。他還曾在陽間養殖過蠍子、蜈蚣這一類的毒物,專門供應給藥材商做成中藥材。但即使辛勤如此,由於不善言辭經常被騙,直到五十歲的時候,這位隗莊主還是窮得叮當響,連老婆都娶不上。

於是,當有人半開玩笑半奚落地告訴他,練了陰功就可以下陰間去找閻羅王打工賺死人的錢,如果他不嫌棄的話,還可以隨隨便便討十個八個女鬼來當老婆的時候,老隗頭義無反顧地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積蓄拿去拜了一名陰修做師傅。

結果呢,錢沒賺到,最後他卻又被忽悠到陰間來繼續給別人種田,還養蝸牛、蜘蛛、蚰蜒和蜥蜴,養各種巨型化了的昆蟲,反而比原來更辛苦了!

554 頑固的隗莊主

當年的鬼農莊還不叫鬼農莊,而叫鄭家莊,因為莊主姓鄭,起初的規模也只是一個小小的莊園,都算不上是個陰城。老隗頭就是被人從陽間騙到了這裏,繼續給鄭莊主種田、養牲口。

受了如此打擊之後,老隗頭到了陰間竟如同換個人一般,不僅更加寡言少語,性格也變得精明、陰狠起來。他誤打誤撞之下才發現自己天生就是塊練陰功的料,盡管年歲已大,但修為卻進展飛快。當然這也是陰修所具有的一個獨特優勢:練功不嫌晚,延年還益壽。

不過,老隗頭心裏還是十分記恨騙他的人,同時也把恨意轉移到了鄭莊主身上,認為是鄭莊主害了他。盡管後來才得知,鄭莊主並未直接參與騙他,只是因為莊裏缺人手而花了大價錢四處招攬種田能手罷了。

也許是被騙的次數多了,自己也“因騙成騙”,老隗頭立志要報覆。他先是不辭而別離開鄭家莊,而後又開始在各處陰城之間四處鉆營,投機倒把,幾年下來倒還真讓他賺到了不少黑心錢。但壞事幹多了,仇家也結了不少,老隗頭為了躲避債主,不得已又回到了鄭家莊,請求鄭莊主收留。

鄭莊主不計前嫌,再次收留了他。老隗頭也賣力地表現,憑著多年的耕作經驗和熟練的養殖技術把莊裏的產業打理地井井有條,蒸蒸日上。不久,他迅速就成為了鄭莊主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還當上了副莊主。

老隗頭當上二把手後,便開始處心積慮地將大權獨攬,把鄭莊主給架空起來。鄭莊主終於察覺到他的野心時已經為時已晚,剛想要驅逐他由自己來重新掌權,就不明不白地中毒身亡了,最後竟落得個引狼入室的悲劇。從此,鄭家莊也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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