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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貓的姻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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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貓的姻緣 (1)

在往吃鬼林外圍走的這幾天裏,柳寒沿途采了不少樹藤,編成了一張簡易的網。我也準備了幾根結實的繩子準備用來捆貓,這只野生雄性夜飛貓的個頭頗大,不捆緊一點可不行。

“吼!”

這已經是第六次偷襲了!夜飛貓似乎也察覺到了我們業已到達吃鬼林的邊緣,它可不想就此放過我,於是便發起了最兇猛的一次攻擊。

但我和柳寒對付這只野生雄性夜飛貓已經駕輕就熟,就跟耍猴一般,故意引誘它來回跳躍,輪流攻擊我們。跳了十幾個回合,我看它似乎有些疲累了,就沖柳寒喊道:“準備撒網!”

我彎下腰從下盤一棒用力地掄過去將夜飛貓猛地掃倒在地。它四只腳上都挨了重擊,頓時只能哀嚎地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身來。柳寒配合默契,緊接著上前撒出藤網把它準確地兜住。

夜飛貓想要掙紮著起身,又被柳寒奮力一拉,拖倒在地。它徹底急了,直接用爪撓牙咬,很快就咬斷了兩根樹藤。

我見狀便冒險棄了如意筷,往它背上一躍,徑直騎在貓背上按住它的腦袋,先是狠狠地打了幾拳。夜飛貓有些暈菜了,趴在地上直晃腦袋。我掏出背包裏事先準備好的藥草,伸手就往它嘴裏塞了一把。

夜飛貓忽然感覺嘴裏有動靜,也沒弄清楚是什麽東西就下意識地狂咬大嚼起來。但很快它就感覺不對了,又“嘔”地一下子吐出來。

我怒了,又朝它腦袋上狠狠揍了幾拳,繼續往它嘴裏塞藥草。夜飛貓其實想嚼的是我的手,一發現味道不對便吐出來。但如此這般幾次後,藥草的汁液也不可避免地隨著它的唾液流進了咽喉裏。

藥草麻醉的藥效開始起作用了,半晌之後夜飛貓睡眼惺忪,終於趴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我長出一口氣,從夜飛貓的身上下來,還很得意地拍拍這只大貓的屁股道:“誰說老虎屁股摸不得?這下總算是搞定了,拿繩子過來吧!”

“噗!”

隨著一聲巨響,我站在貓屁股後面的兩只腳頓時就被一大坨貓糞給埋住了,陣陣惡臭隨之到處彌漫開來!

柳寒捂住鼻子嘴巴取笑我道:“對了,差點忘了這藥草還有副作用呢!”

“尼瑪!”我站在糞堆裏卻是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捏著鼻子幹完了掏糞工的活兒,又丟棄了一雙鞋和一條褲子,我才和柳寒一起把夜飛貓的四只腳都結結實實地捆好了。我讓柳寒留下看守被藥草迷倒的雄性夜飛貓,自己跑到吃鬼林外面去找籠子。

果然,吃鬼林入口外面就放著一個大鐵籠子,底下還裝著四個輪子,方便運送。除此之外,汪守還特意派了一個村民牽著一只大蝸牛在入口守著,一見我出來就問:“捉著了夜飛貓沒有?”

我點點頭,吩咐道:“你就在外頭等著,我把它弄出來。”

然後,我自己拉著大籠子進了吃鬼林,和柳寒一起把夜飛貓裝進籠子裏。為了保險起見,我又塞了一棵藥草進它的嘴裏,至於排便的問題就不管了,任由那些穢物遺留一路。

大鐵籠子推出了吃鬼林,就改用大蝸牛拉回去。到了漁村,我們把昏迷的野生雄性夜飛貓擡進飼養場裏,讓它自己慢慢蘇醒。

這個飼養場是挨著洞壁建起來的一座石頭屋子,十分結實,建造的時候汪守還特意留了幾個觀察用的小孔,可以從那兒窺視裏面的動靜。

半天後,野生夜飛貓終於慢慢清醒了,隨即開始怒嚎,扒墻撞門,顯得十分暴躁。它在吃鬼林裏無拘無束慣了,驀然被關進了如此狹小又冷冰冰的一個局促空間裏,自然會感覺極不適應。

柳寒試著投了幾只小動物進去餵它,但是也不管用,它吃完了反而更加有力氣發狂、發洩。

汪守和小彩也來看我們捉到的野生成年夜飛貓,都十分驚嘆我們居然真的能把這麽一只兇猛、狂野的巨獸捉來。可是,接下來最關鍵的一環,讓小黑與之交配又怎麽來實施呢?

柳寒道:“這種事情不需要我們來操心,它們同類之間自有溝通的辦法。來吧,可以把小黑也放進去了。”

“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小彩看著飼養場裏那只巨大的野獸雄性夜飛貓,不禁擔心地問道:“小黑能對付得了它嗎?”

柳寒笑著摸了摸小彩的頭,道:“放心吧,小黑的本事也不賴呢!”

汪守讓村民把裝著小黑的大鐵籠子推到飼養場的門口。小黑聞到了同類的味道,也開始變得焦躁不安,也不知道是高興呢,還是害怕?

打開飼養場的門,我先拿著如意筷進去驅趕那只雄性夜飛貓。它可還是記得我的,立馬憤怒地沖著我吼叫,腳下的利爪不停地刨地,卻始終不敢輕易撲上來,反而往後退靠著洞壁。

柳寒打開籠子,讓小黑也進去了,我則閃身出來,隨即把門關緊。所有人都趴到飼養場的觀察孔處往裏面張望,準備旁觀一場“好戲”。

兩只夜飛貓對峙了許久,起初先是沖對方怒吼比嗓門,隨後又開始沿著飼養場的墻壁繞圈子。繞著繞著,兩只大貓竟互相追逐廝打起來。不過,看得出它們並不是要動真格的,依然是在互相試探而已,越到後面越像是在玩耍和嬉戲。

小彩看到這裏才終於不那麽緊張了,只好奇地睜大了眼睛,不舍得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小黑和那只野生雄性夜飛貓打鬧了許久,然後漸漸安靜下來,開始互相磨蹭身體,用舌頭為對方梳理毛發。OK,這算是進入前戲了!

柳寒捂著小彩的眼睛把她給哄走了,說是少兒不宜。我則笑著看完了隨後的整個過程,最後滿臉不屑地鄙夷道:“咦,這雄夜飛貓的個頭這麽大,怎麽卻這般不中用?連姿勢都不換一個就完事了?”

此後,小黑和那只野生雄性夜飛貓就一起待在飼養場裏,猶如情侶一般如膠如漆,整天膩在一塊兒。

可是好景不長,才過了兩天小黑忽然就變了臉,莫名發怒把雄貓給抓傷了,要趕它離開。雄貓不甘心,還想往小黑身上湊,竟又被咬了一口,右前腿上出現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不得已我只好再次出手,進去飼養場內救下雄貓,把它趕到原先裝小黑的大鐵籠子裏。這只雄性夜飛貓受傷之後對我的幫助依然毫不領情,又開始狂暴發作起來。汪守按照老村醫的法子,把藥草汁摻進水裏讓它喝了,才把它迷倒。

柳寒嘆息道:“看來夜飛貓的習性跟陽間的老虎頗為相似,都是獨居動物。雌貓一旦交配成功,就容不得雄貓留在身邊了。”

“那這只雄貓我們該怎麽處理?”我問道。

“給它包紮一下,放回吃鬼林去吧!”

“放回去?”我頓時就不樂意了,搖頭反對道:“辛辛苦苦才抓來的,為什麽要放回去?”

“這只雄貓野性未馴,留著也養不成。殺了它又恐小彩傷心,還是放了吧!”柳寒勸我道。

小彩的意見我可不管,但我知道肯定拗不過柳寒,便只好聽她的,隨後把那只野生雄性夜飛貓放回了吃鬼林裏。

小黑交配過後果然不再暴躁、發狂,變得如同以前那麽溫順了,猶如一只家養的大貓一般。不過,柳寒還是沒有立即將小黑放出飼養場,依然把它留在裏面,只是時不時地和小彩進去與它逗玩。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黑的腹部逐漸開始下垂、變大,幾近拖地,竟是成功“中標”,懷孕了!

三個月後,小黑順利地產下了一窩幼獸,一共五只,全部都是黑漆漆的小貓崽,虎頭虎腦的十分可愛。相比尋常的家貓來說,夜飛貓的幼崽也就是個頭大了些罷了,所以柳寒和小彩就天天把它們抱在懷裏,照顧得無微不至,比小黑這個親生母親還要稱職。

我有點頭疼地問柳寒:“這五只小貓你是不是都要留下來養?”

柳寒道:“不是。只有性情溫順的才適合留下來馴養,野性難馴的還是得放回吃鬼林裏面去。”

於是,她們在飼養的時候就一直註意觀察,果然發現有兩只幼崽是性情比較溫順的,隨母親。

夜飛貓的幼獸也和老虎、獅子一樣,從會走路開始就喜歡互相追逐打鬧,靠這種游戲來鍛煉自己的捕獵技巧。但野生幼崽對於人類一般都比較敵視,長到半歲時,幼崽們已經大約如狼狗一般大,而且只要我們一靠近就會發出低沈的嘶吼聲予以警告。哪怕它們從小就是被人類養大的,但與生俱來的這種野性還是會對非本族類產生敵意。

而其中的兩只幼獸則並不介意柳寒的撫摸和逗玩,表現得比它們的兄弟姐妹要友善多了。這兩只幼獸剛好一公一母,就被柳寒留了下繼續馴養。其他三只野性難馴的幼崽待它們長到一歲時就放回吃鬼林裏面去,讓其自生自滅。

482 “面面”俱到

解決了小黑的發情期問題,柳寒還順帶著得到了兩只溫順的小貓崽。這讓她十分著迷,幾乎天天就跟貓崽廝混在一起,甚至還抱到自家床上來睡。這下一來,原本同睡一張床的某人就難免受了冷落。

我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只好把精力都轉移到其他工作上去。

轉眼之間,我之前第二次播種時種下的十畝紫麥田又到了收割的季節。這次因為把十畝良田都種滿了,負責照料田地的剪刀鬼又很認真、用心,比之第一次種下的稀稀拉拉的半畝試驗田來說絕對是一次大豐收。

剪刀鬼再次揮舞起它那鋒利的剪刀手,幹勁十足地開始收割麥子。到最後打完麥谷一稱,今年居然一次性就收獲了上千斤新麥!

我留下小部分紫麥當種子繼續播種,又跟汪守討了幾畝田地來擴大種植面積。另外,我怕剪刀鬼自己忙不過來,還特意給它安排了幾只從船上刷下來的鬼水手,讓它們變換職業,就跟著剪刀鬼去種田。

從此,憑著這片紫麥田,每年保證能有幾千斤紫麥的收成,除了留給我的面館自用外,多餘的就存放到倉庫裏備用。

有了穩定的紫麥來源,我便終於可以開啟我的第二項事業了:自創陰餐和鬼餐面食!

用紫麥磨成的面粉天然蘊含著濃郁的陰氣,只要稍加烹制就變成了最初級的鬼餐。我在此基礎上,又加入了一些特殊的調味料,做出來的面就顯得更加上檔次,非常適合鬼修食用。

我最先想到的一種面就是用漁民們捕回來的各種魚目來做配料,熬煮而成的一碗酸辣面湯。冥海裏的魚類都是陰間特有的品種,屬性自然都屬陰,且魚目易於取得,幾乎不花什麽成本。每次我去找漁民收購,它們一般都不收我錢。

更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我放入的各種魚目混雜,產生了某種古怪的反應,鬼吃了之後就會出現一種有趣的變化,即面部會隨機凸出幾個肉瘤,看起來就好像是鬼臉上長出了數個大小不一的魚眼睛似的,十分搞笑。但這種肉瘤只是暫時的,一個時辰過後就會消失,不會留下後遺癥。

如此一來,我便幹脆給這種面取名為:“面目全非”!

“面目全非”既美味,價格也公道,還自帶奇異的感官效果,很快便成了面館裏的招牌面,爭相前來品嘗者眾多。

吃鬼林裏有一種獨特的爬藤類植物,形狀看似歪歪扭扭,質地卻是堅硬無比,猶如鐵石一般,於是人稱:鐵藤。鐵藤雖然堅硬,但遇鬼火即軟,烤制過後再將其磨成粉就得到了鐵藤粉,是一種較名貴的食材。

我創造性地把鐵藤粉和紫麥粉慘在一起做成一種特殊的面條,煮熟後就變得硬邦邦的,宛如鐵絲。但是有些牙口好的鬼就喜歡這種嚼起來嘎嘣脆的面食,一經面世就受到廣泛歡迎。我給這種面取名:“鐵面無情”。

鬼的口味真是千奇百怪,刁鉆清奇,有鬼喜歡吃磕掉牙的面,就有鬼喜歡吃軟趴趴、稀拉拉的面,還有的鬼嗜臭、嗜毒、嗜血。

為了迎合這些客戶,我又研制出了幾種特殊的面食。其中一種叫:“死面耙方”,專門用腐爛的地豚肉加形狀為四方塊的搬家鼠粑粑放進紫麥面裏一塊炒,炒出一盤“味道濃郁”的炒面,同樣是一道很火的招牌菜。

以前在南亭縣亂葬崗時,師父曾教過我煮五毒粥,就是用五種不同的毒物放到一鍋粥裏熬煮,是相當經典的一道菜式。有鑒於此,我也照貓畫虎地搞出了一碗“五毒面”來。不過,這面裏用的毒物可比陽間的蠍子、蜈蚣、癩蛤蟆、蜘蛛、蛇厲害多了,分別為:吸血蝠、鬼螞蟥、巨頭蚊、冥水母和鉆心螺。這些都是吃鬼林和冥海裏時常能見到的毒物。

我把這五種毒物身上的毒都萃取出來,當做湯汁澆在面湯裏。尋常人若是吃了一口,恐怕連“救命”兩個字都說不出來就掛了。但是鬼可不怕再死一次,偏偏就喜歡享受這種要死不死的感覺,每每吃完了面就總有一些鬼仆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翻白眼,吐白沫,折騰上一兩個時辰才能爬起身來。

“哈,這面可真帶勁!比在陽間嗑藥刺激多了!”那幫有著奇葩嗜好的鬼顧客們蘇醒之後如是說。

鑒於吃了這碗面後還需要給顧客提供陪護乃至醫療服務,導致成本上升,我也不客氣地大大提高了這種毒面湯的價格,並重新給它取了一個響當當的菜名:“毒當一面”!

另外還有一種面,口味也是相當的重。西方傳說中所謂的吸血鬼,如果用東方的道家理論來歸類,其實就是一種嗜血的僵屍。僵屍是沒有魂魄的屍體,所以不在陰修的研究範圍內,陰間一般也不會有什麽僵屍之類的怪物。只有部分墮落了的道修才喜歡折騰那玩意兒。

但是鬼也有嗜血的,尤其喜歡喝人血,這才是真正從字面上所指的“吸血鬼”。但我這家作為從事正當生意的面館,當然不可能靠殺人來提供人血,便把主意打到了調制血漿上來。

陽間有一道很出名的菜式,叫魚香豆腐,就是用各種調味料精心調配在一起,把清淡無味的豆腐燒制出魚肉的香味。另外還有蟹柳,同樣不是用蟹肉制成,而是用魚糜制成,然後靠加入各種調味料調配之後才使得其吃起來十分接近於蟹肉的味道。

在陰間最容易取得的血漿自然是地豚血。地豚就好比是陽間的家豬一樣,在陰間被人和鬼廣泛飼養,肉質鮮美,易於照料。所以我便決定用地豚血來代替人血。

但地豚的血相較於人血來說,膻味更重一些,我便加入一些陰間產的生姜去膻,再摻入一些活人的汗液提味。當然,這些汗液大部分都是我自己的,反正炒菜時總要流汗的是不是?

如此這般的一番搗鼓之後,還真讓我成功調配出了十分接近於人血味道的地豚血漿。有了這種血漿,我便用來直接澆在面條上,就做出了一碗別具特色的涼面:“血流滿面”!

端著這樣的一碗面,那些鬼吃起來無一不是滿口鮮血,面目猙獰,簡直就跟吃人一樣暢快。而且,吃面不同於吃人,不需要擔心被人類懲罰、追殺,實在是一道硬菜啊!

除了自創鬼餐外,我又把主意打到了陰餐上。以紫麥的特點,能做成鬼餐,自然也能做成陰餐,只是需要的配料、做法和工序不同罷了。

不過,陰餐是做給自己和柳寒吃的,自然不能像做鬼餐那樣亂來,用料都得用最好的,再加上只有兩儀心法才能生出的兩儀之火,我又成功地研制出了幾種陰餐面食。

其中一種最舍得下血本的陰餐面食就非屬“人面獸心”不可了!

“人面”很容易了解,就是給人吃的面,但“獸心”可就不簡單了。此“獸心”非尋常野獸的心,取的就是吃鬼林裏與夜飛貓齊名的另一種猛獸:朽木鱷的心。

生長於陰間地底的朽木鱷,簡直可稱得上是冷血動物中的冷血動物。它可以一動不動地偽裝成朽爛的木頭在黑水沼澤裏漂浮數日,就為了能尋求到一個最好的突襲機會,捕捉送到它嘴邊的獵物。因此,它必然是擁有一顆冷血到了極致的心臟。

每次我想要做一碗“人面獸心”時,就需得專程跑一趟黑水沼澤去獵殺一只朽木鱷。那些家夥我在第一次進入吃鬼林時就領教過它們的兇殘了,當時直接把一位名叫“阿邦”的年輕人給咬成了兩段。而且它們的鱗甲頗為堅硬,只有用我的如常刀才能破開,但要殺死它們還是得找機會從相對柔軟的腹部下手。

取了朽木鱷的心臟後,我一般就會就地起竈,開始煮面,趁著朽木鱷的心臟還是冰涼冰涼的時候就著面條一起吃。這樣的“人面獸心”對陰功的提升功效相當明顯,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道高級陰餐了,足以替代早已漸漸失去效力的不夠正宗的黃泉湯。可惜的就是朽木鱷的心太難獲得,否則我倒是希望天天吃。

此外,我自己摸索自創的陰餐還是不夠成熟,免不了會有一些“副作用”。吃了“人面獸心”後,我自己的心態和情緒也立即變得陰沈、冷酷起來,總有大開殺戒、茹毛飲血的沖動。看來,這種陰餐還是不能多吃,免得壞了自己修煉的心境。

於是,我另外還研制出了一道相對比較溫和的陰餐面食,叫做:“面無人色”。

“面無人色”是用生長在冥海底的一種白色海草作為配料放在紫麥面裏做成的面食。這種海草,屬性極陰,猶如冰塊一般,人吃了之後就會冷不住地打冷戰,臉色也不由得變得煞白,血色全無,看起來跟死人無異。因此,“面無人色”這個名字取的也算是恰如其分吧!

483 援戰河口鎮

當然,我的面館裏賣的也不能全是那些稀奇古怪的面,大部分鬼都還是習慣於吃平常的普通面食。但是我一個人實在抽不開身,尤其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外出跑船,不可能一直待在面館裏掌廚,便開始培養搟面鬼當廚師。

搟面鬼因為魂魄受損,靈智變得呆滯。但它也並不是真的就成了傻鬼,只是語言能力下降,腦筋有點轉不過來而已。不過從查老板在時開始,搟面鬼就一直待在廚房裏負責搟面。面館的廚子雖然換了好幾個,但做面的流程卻是大同小異,搟面鬼就算再笨,光看都早就看熟了。

於是,在我的悉心指導下,搟面鬼也大膽地開始當起了廚師學徒,專門學習如何制作幾種簡單的面食。一些獨家的調味料和醬汁我都提前調配好了,再加上紫麥面獨有的陰氣屬性,搟面鬼依葫蘆畫瓢做出來的面居然也像那麽回事了。

再後來,我外出跑船時便幹脆把面館留給搟面鬼去打理,再搭配幾個機靈一點的鬼奴給它打下手即可。

這個開在偏僻漁村裏的小面館名氣越來越大,除了探險隊,在冥海上捕魚的河口鎮漁民有時候也特意開船來吃面。加之我從事轉運貿易後帶來的鬼奴水手和其他客源,原本只有一百多常住居民的小漁村已經漸漸發展成為了一個小集市,人和鬼加一塊超過了五百。

看著漁村裏越發熱鬧,村長汪守也十分高興。在陰間這個靠實力說話的野蠻之地,人口越多也就意味著實力越強,也就越發有了立足之地。

而且還有一點,這個漁村裏的常住居民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鬼,只有我和柳寒是大活人。這樣的人口比例,再加上我對於手下鬼奴的寬容態度,使得鬼在漁村裏的地位並不低,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鬼村”。

不過,不論是村長汪守,還是掌握了一定權力的譏諷鬼和剪刀鬼,依然把我當做是這個小漁村的主心骨,大事都要來找我商量。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儼然就是這裏的“無冕之王”了!

但我並不想當什麽“王”,我到這裏來的目的始終沒有變,就是來躲避地府的追捕,隱姓埋名來避難的,太高調了可不好。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便總要遭人惦記的。

數月後的一次,我正帶領譏諷鬼等開著勝利號把整船的貨物準備轉運到巨瀑城去。經過河口鎮時,我照例要停靠港口,然後去找鎮上的官吏開具路引文書。

但河口鎮此時的情況似乎有些奇怪,港口無人值守,街上的行人均是神色焦急,一隊隊守衛也先後從港口附近匆忙跑過,好像要打仗了似的。

還沒等我下船去問個究竟,終於有一名稅務官就自己跑上船來告訴我:據線報,一大夥水賊正在鎮外的河道上集結,很有可能今晚要來偷襲河口鎮!

我眉頭一皺,心想:“這幫水賊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之前敢公然聚眾襲擊十八洞這樣的小陰城就已經算是膽大妄為了,這次居然打起了河口鎮的主意。要知道河口鎮雖然算不上是大陰城,但終究還是有正規城防部隊的中型陰城。”

既然鎮外有水賊攔道,我對稅務官道謝後就準備起帆離開港口掉頭回漁村去。但這名稅務官卻對我道:“這夥水賊勢大,鎮長專門派我們來招募過往船只和水手臨時充當守衛。我看你的船上有巨弩,就留下來幫我們一起打水賊吧!”

我還沒答話呢,站在一旁的譏諷鬼就不高興了,開口直接回絕道:“算了吧!我們可沒有義務要去給你們當炮灰!”

那稅務官的臉色頓時變了,惱怒地看著譏諷鬼。

我趕緊支走了口無遮攔的譏諷鬼,對稅務官道:“茲事體大,先容我們內部討論一番再給你答覆!”

隨後,我叫來了柳寒,和譏諷鬼、鐵頭、水妖等一眾水手頭目商量。他們的意見基本上也與譏諷鬼一致,都認為勝利號之前就跟水賊有過幾次交手,早被它們惦記上了,這次更不應該摻和進來。況且,我們又不是河口鎮的人,犯不著為他們賣命。

但我仔細思考後還是覺得,此時勝利號獨善其身地離開並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勝利號要從事轉運生意,就不可避免地時常要經過河口鎮,還需要拿到鎮上的路引才能前往其他大陰城經商。有求於人就不能把關系鬧得太僵,否則今後就別想打河口鎮經過。

而且,我們的小漁村與河口鎮其實可以稱得上是唇亡齒寒的關系。河口鎮一旦陷落,漁村就相當於沒有了一道屏蔽,水賊的船可以通過河口鎮直達漁村,下一波遭到攻擊的很可能就是我們。

另外還有一點,勝利號上的水手對付這幫水賊已經頗有心得了,再次出戰不一定就會輸給它們。退一步說,我們的船母港不在河口鎮,即使打不過還可以跑,自然不會留下來給別人陪葬。

經過我的一番仔細分析,其他人也都被我說服了,紛紛表示同意我的意見。於是,我作為船主再次走過去找那名稅務官談判。

那稅務官見我走回來,可能覺得這事尚有可為,便急忙主動提出事後可以按人頭給我們傭金。不單單是陰修,船上的鬼水手也算,到時候傭金就從勝利號上貨物的稅金裏扣除。不過,他給出的傭金標準實在太低,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吸引力。

我想了想,便回覆道:“我們不要傭金。這樣吧,如果這次我們幫忙打跑了水賊,下次輪到我有需要幫忙的時候,也請河口鎮給予便利。大家算是鄰裏之間禮尚往來,互相幫忙如何?”

稅務官大喜,連忙點頭同意了。

但柳寒這時卻插口進來道:“口說無憑,你們鎮長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寫份字據什麽的?”

稅務官遲疑了一下,面露難色道:“我只是主管稅務的官員,能答應給你們減免稅金已經是在我的權限範圍內能給出的最大優惠了。你們想要鎮長的承諾書,還需我親自去請示一下才行……”

柳寒則堅持道:“那你就去請示,我們就要求這個條件!”

稅務官無法,只好下船找鎮長去了。大約半個時辰後,他果然帶回來一封信,說是鎮長親筆手寫的,並交給了我。

我打開信一看,信上對我大加讚揚,稱我為義士,並承諾下次勝利號若是有難,定會竭力幫助。落款則是河口鎮的鎮長林渺的簽名。

我滿意地揚了揚手中的信件,對稅務官道:“行了,我們同意參戰!”

為了方便作戰,我還特意跟稅務官在港口要了一間倉庫,把勝利號上裝載的貨物全部卸下,暫時存放到倉庫裏。稅務官見我態度如此堅定,甚至連船上這麽值錢的貨物都願意寄存在港口,更是高興,很快就清空了一間倉庫給我使用。

卸完貨的勝利號立刻變得輕快起來,要知道,船速在水戰當中可是很重要的一環。載重少的船還具備了更好的靈巧性,作戰時就可以采取靈活多變的戰術。

剛剛準備妥當,河口鎮又派來了一名守衛軍官,正是負責指揮鎮上僅有的幾艘戰船的指揮官徐舟。

徐舟對我道:“你的勝利號作戰能力不亞於我們的戰船,就跟我們編入一隊,跟著我的旗艦走吧!”

我感覺有些驚訝,不知他到底布置了什麽樣的作戰計劃,居然不打算留守本港。但既然答應了人家要幫忙,就得聽人家的指揮,於是勝利號便跟著河口鎮的幾艘戰船離開了港口,開到了一條十分隱蔽但也十分狹窄的水道中去。

到了預定位置,徐舟這才向我透露了他的作戰計劃。原來,鎮上的民用船只和其他被臨時招募的外地船只並不少,都停靠在港口裏已經顯得十分擁擠。要是連幾艘戰船也全部擠在港口區裏作戰,難免會演變成一場亂戰。

於是,徐舟幹脆就把那些民船留在港口裏,待到水賊來襲時就駛出港口正面攔截迎敵。但那些船其實都只是誘敵用的,真正的勝負手還是我們這幾艘具備真正作戰能力的戰船。

徐舟道:“到時候,我們就從水賊的船隊中間沖進去,截斷它們的隊形,讓它們首尾不能顧。接著,前後夾擊爭取吃掉它們進入包圍圈裏的所有船!”

我對徐舟的大膽設想十分驚嘆。雖然就憑這麽幾艘船是否能截斷水賊的船隊尚且存疑,但這樣的戰術思路還是相當對頭的。我之前在十八洞見識過水賊的突襲,它們喜歡蜂擁而上,就靠氣勢嚇人,其實並沒有多少戰術可言。如果一開始就能給它們一記狠狠的阻擊,也許就能直接摧毀它們的士氣。

但是,到了夜間醜時,徐舟又召集幾位船長開了最後一次戰前會議。他面色嚴肅地宣布:從探子處傳回的情報來看,這次水賊幾乎傾巢出動,頭領是一只厲鬼,而且水賊總數至少兩千以上,大船十餘艘,小船無數。顯然,這一戰要想取勝定是十分艱難!

484 勝利號大發神威

勝利號原本計劃途經河口鎮,前往巨瀑城出售一批貨物,卻得知河口鎮外已經聚集了大夥水賊,隨時可能偷襲河口鎮。權衡利弊後,我決定留下來幫助河口鎮抵禦水賊的襲擊。

隨後勝利號跟著徐舟帶領的幾艘戰船躲藏到了預定位置,計劃對水賊船隊發起主動攻擊。這個大膽的進攻計劃還沒有實施,徐舟就收到了一個壞消息:敵方的實力遠超過我們之前的估計,充滿了更多的變數!

沈默了半晌後,徐舟還是下了決心,繼續按照原定計劃實施攻擊,讓我們各自回去做好最後的戰鬥準備。我知道其實徐舟的信心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麽堅定了,但事到臨頭也沒有其他太多的回旋餘地,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回到勝利號上,我把得知的情報轉達給了柳寒和譏諷鬼等。譏諷鬼十分擔心,開口就建議我開船偷跑。

“我們先假裝沖向敵船,快靠近的時候意思意思地放幾支弩箭過去,然後就趕緊轉向離開。這樣就算事後河口鎮的人問起來,我們也可以說是盡力了,只是實在打不過那幫水賊而已。好漢不吃眼前虧嘛!”它自欺欺人地給我支了一招。

我沒好氣地對它道:“既然已經答應人家,這會兒再臨陣逃脫就是懦夫行為!這次就這麽跑了,以後還怎麽有臉經過河口鎮?況且,我們的貨物還留在港口的倉庫裏呢!”

“我早就說不能把貨全卸下了……”譏諷鬼還不服氣,嘴裏猶自嘟囔。

我不理它,用力拍拍手掌,提高了嗓門給全體船員打氣道:“行了,別說喪氣話了!我們之前單靠一艘船就能擊退這幫水賊,這一次也必定能擊退它們第二次!全員聽命,立即進入戰備狀態!”

“得令!”

很快地,剛到子時,河口鎮上就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我們遠遠從船上就能看見河口鎮上已經燃起了沖天的火光,也不知是河口鎮的守衛故意點燃了火堆充當警報訊號,還是水賊事先派兵潛入鎮上引發的騷亂?

隨後,港口區裏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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