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鬥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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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鬥鱷 (2)
怎麽浮上來？到時候就算我們想救你也拉不動呀！”
我想了想也是，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身上的盔甲都卸了，暫時交給汪守寄放在船艙下面。
村裏只有兩艘漁船，我們今天出海開的是較大的那艘，體積卻比我的面館船還要小一些，而且踩在這艘船的甲板上感覺有些怪怪的，竟然是軟的。我倚著船幫，悄悄地用手捏了一下，嘿，居然就留下了幾個手指印！
莫非這艘船是用軟木造的？可這木頭也太軟了些吧！
但我也不是這方面的行家裏手，實在看不出有什麽不妥之處，興許用軟木造的船很輕，利於增加載重和提高船速呢？
汪守來回檢查了一遍，見所有船員和物資都已裝載完畢，隨即一聲令下：“起航！”
“嘿喲！嘿喲！嘿喲！”
水手們抓起了長長的槳，喊起頗有節奏的號子，把船劃出了碼頭，往冥海中駛去。
我此前還真沒坐船出過海，不管是陽間的海還是陰間的海都沒出過，因此心裏總是挺期待的。可惜的是，冥海上霧氣沈沈，又沒有光源照明，根本看不到冥海的全貌，也就體會不到海的廣闊和壯麗景色。
在冥海上航行的船一般也只在船幫外面鑲嵌著幾盞明火防風燈，用來照見船只周圍的海面，稍微離遠了些到幾丈之外就看不見任何東西了。這也給船只航行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一旦進入陌生海域，水底下的情況就跟兩眼一抹黑沒什麽兩樣。因此，附近的漁村一般都只敢在近海捕魚，不輕易深入遠海。
離開了漁村所在的港灣，風向就開始變了，仿佛有一只大怪獸一刻不停地把船往冥海深處吸。汪守此時也幹脆撤了劃槳的水手，讓它們解下船帆，之後就讓船一直借助風力航行，既省力又省事。
駛出半日，一只鬼水手忽然從船艙下面跑上來報告汪守：“船長，船底發現魚群！”
汪守喜道：“今天運氣不錯，讓大夥兒趕緊就位，準備捕魚！”
“是！”
那水手立正並大聲答應了，又急急忙忙地跑下了船艙。
我看了卻覺得非常奇怪。按理，負責了望的水手一般都是爬到高高的桅桿上面往四周觀察，通過水面上的波紋和粼光來判斷水下是否有魚群。可這艘船的了望手卻一直待在船艙下面，依然還能發現魚群，它們是怎麽做到的？
汪守看出了我的疑惑，就笑呵呵地主動提出請我到船艙底部去看一看。我只猶豫了一小下，就實在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便欣然前往。
這艘漁船甲板下面的內部構造與我的面館船完全不同。說起來，我的面館船才是典型的遠洋船構造，船艙下面分為兩層，甲板下一層是船員居住的艙室和儲藏室，最底下一層才是貨倉。而且，貨艙是分成好幾個隔艙的，每一個都可以單獨密封，便稱之為“水密隔艙”。
之前譏諷鬼跟我大概地解釋了一下，水密隔艙的作用就在於能保證船底板在觸礁或者碰撞其他船只出現破損時只有一個艙是進水的，其他艙則保持密封。這樣一來，只要不是同時幾個艙同時漏水，這艘船就不會沈。這也是面館船如此破舊了還能繼續做遠程航行的最重要的一個秘訣。
但到了汪守這艘真正用於出海作業的漁船上，我卻發現甲板下面居然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船艙。這也太危險了吧？要是一不小心磕到了碰到了，船底板只需有一處破損海水就有可能淹沒整個船艙，這船也就沈了呀！
不過，漁船的底艙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倒是安裝著幾個我出來沒見過的奇特裝置。其中一個就是類似於潛望鏡的東西，剛才跑上來報告的那名了望手就坐在鏡頭前往裏面窺視。它負責的是向前的一臺潛望鏡，船尾那裏也還有一臺，是由另外一名了望手負責。
除此之外就是幾處像炮臺一樣的裝置，只不過水手們往裏裝填的不是炮彈，而是漁網和魚叉。難道，這船竟是靠從船底發射漁網、魚叉來進行捕魚？可即使捕到魚了又怎麽把魚拖上船呢？
汪守讓我站在船艙中央，自己卻跑去看潛望鏡。其他水手也很自覺地開始忙活起來。這時，我又發現了一個很令我驚奇的事情，其中一名水手居然化作了一股青煙鉆進了漁網發射器裏，而另外兩名水手則鉆進了魚叉發射器中！
它們這是要幹什麽？難道竟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操作發射器嗎？
我腦袋裏實在是有太多的疑問了。但汪守正在全神貫註地看潛望鏡，而其他水手也似乎沒空理我。既然找不到鬼來問，就老老實實等著看吧！
汪守看了一會兒，便開始發出口頭指令不斷調整船的走向和速度。另外一邊的舵手和甲板上的槳手則根據他的命令行事。最後，汪守大喝一聲：“左上四十五度，漁網發射！”
“發射！”
“嗖！”
漁網發射器裏的漁網瞬間發射出去，只留下兩股網繩的繩頭。
“收網！”汪守又喊道。
“收網！”漁網發射器裏傳出一個嗡嗡的聲音，重覆了汪守的命令。這應該就是剛才鉆進去那只鬼發出來的，果然漁網發射器就由它來直接控制。
“拉網！”汪守又喊。
“收網了！收網了！”這次則換做了一直站在漁網發射器旁邊的幾名水手一齊大喊道。
它們跑上前去抓起漁網的繩頭，用力地往回拉扯。這個粗活兒不需要別人教，我此時也能明白它們要幹什麽的，於是也跑過去幫忙一起拉漁網。
“嘩啦啦！嘩啦啦！”
漁網發射器下面的船底板忽然就裂開了一個大口子，海水猛地湧了上來，同時還有一張大網網住了成堆的魚蝦也在往船艙裏擠。
我心裏一驚，暗道：“果然是要進水的，可這麽多水一會兒是要怎樣才能排出去呀？”
但是其他水手顯然都已司空見慣，絲毫沒有慌亂，反而更加用勁地把繼續漁網拖進船艙裏。待到漁網完全進了艙，方才裂開一個大口子的船底板竟自行合攏，並開始往外排水。
排水的方式也很詭異，那些軟木制成的船底板仿佛就如同一張大嘴一樣一張一合地，不停地往外面吐水！
吐了半晌，船艙裏的海水終於都吐幹凈了。船底板也恢覆了原樣，只留下那張大漁網裏網住的魚蝦。我直看得目瞪口呆，這種捕魚方式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自從那些鬼水手鉆進船體之後，這船就好比有了生命一樣，連船底板都會自行改變形狀，可開可合。這樣的船艙確實不需要什麽水密隔艙，任由它進來多少水都能排出去。
汪守離開了潛望鏡，又走到我身邊來。今天這第一網就是大豐收，足夠手下的水手忙活兒一陣子的了。他笑著對我道：“怎麽樣？今天可否讓馮老板你長見識了？”
“簡直就是大開眼界呀！”我驚嘆道，“這到底是什麽船？怎麽造出來的？”
汪守回答：“這船是我琢磨出來的，也是我親自帶著一幫水手造的。我也不知道該給這樣的船起個什麽名字才好，就一直喊它‘鬼船’！”
“鬼船？”我不禁笑了。這個名字雖不算傳神，但也算符合事實了。畢竟，鬼能融入到船身裏面使得船有了意識，豈不是如鬼魅一般的船只嗎？
465 八爪魚怪
作為交換村長汪守贈送我十畝良田的條件，我硬著頭皮隨他出了海。可是汪守的這艘漁船竟是十分詭異，不僅別出心裁地把了望鏡、漁網、魚叉等工具裝在了船艙底部，還能由鬼水手附身進入船體直接進行操作，使得整條船都好似有了靈智一般。汪守便把這種船稱之為“鬼船”！
“實際上，這船的奧妙就在於是用棲魂木建造的。”汪守向我解釋道，“棲魂木本身就是天然的陰木材料，陽間許多找不著墓穴的野鬼就喜歡棲息在這種樹木之中。吃鬼林裏剛好就有很大一片棲魂樹林，正好拿來造鬼船。造好之後，鬼附身其上便能直接操縱，比普通的船更易於控制。”
“可把了望鏡、漁網、魚叉等等這些裝置都搬到船底來用，應該是你的發明創造吧？”我覺得汪守實在是太謙虛了。
“嗯，這些確實都是我研究過後折騰出來的玩意兒，還挺實用的。”汪守笑著點頭承認了。
我不由得感嘆道，“你們這船太神奇了！有了這樣的船，還怕捕不到魚麽？”
“可我們怕的是其他東西呀！”汪守卻道。
“怕什麽？”
“這就要說到我今天特意邀請你來隨我們的船出海的真正原因了！”
汪守繞了半天，終於才跟我提到了請我出海的真正目的。他笑道：“薛達跟我說你的刀很厲害，還能隔空砍死朽木鱷，所以我專門請你來是要對付一個難纏的家夥的。”
“什麽家夥？”
“一只八爪魚怪！”
“八爪魚怪？”
我頓時感覺有些不妙，單單聽名字就覺得這“八爪魚怪”絕對是不好惹的海中怪獸，這次怕是要上了汪守的當了。
“這家夥是盤踞於附近海域的一個惡霸，對我們這些漁民的威脅很大！”汪守對我的驚疑表情視而不見，還在繼續描述道：“它最喜歡喜歡用八只長而用力的觸手來破壞我們的船，大船經常被它弄翻，小船則直接拖入海底，然後它再捕捉落了水的漁民吃掉，人和鬼都不放過！”
“也正因為有這只八爪魚怪的存在，莫說是我們這種小船，就連河口鎮的大船也不敢出遠海，只能在近海活動。但是它的體型實在太巨大了，皮糙肉厚，靈智又高，我們一直拿它沒有什麽好辦法。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們除掉它？不行的話，砍斷它一兩只觸手把它嚇跑也行啊！”
我皺眉反問道：“你們這麽久以來都搞不定它，又怎麽確定我能對付得了它？”
汪守卻似乎對此很有信心，道：“我們之前一直苦於沒有破敵利器，不論是刀劍還是魚叉、長矛都刺破不了八爪魚怪的堅韌皮膚。但是你的刀連朽木鱷的鱗甲都能破開，砍斷八爪魚怪的觸手就應該不成問題的！”
話雖如此說，但與這麽大一只水怪搏鬥，而且是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這種我根本就不熟悉的環境下作戰，我心底著實沒有底。
於是，我便對汪守道：“既然村長對我寄予厚望，我也不妨一試。但話說在前頭，我得先親眼看一看對手的情況才能決定要不要冒這個大險，不會貿貿然就拼死一搏的！”
“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汪守很直爽地答應了，“我們請馮老板你來，也就是借用一下你的刀法。如果事不可為，我們肯定還是以脫困為先，不會做死冒險的！”
既然該說的話大家都擺在臺面上說出來了，就沒有必要再互相猜忌了。其實，我心中也隱隱約約有些好奇和興奮：不知道那八爪魚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水怪？陸生的怪物我已經殺過不下於千百只了，這冥海裏的怪物我還真沒見識過呢！
之後，汪守便再次下令升起船帆，全速往冥海深處駛去。又走了半天，此時漁船的位置至少已經離開海岸線超過百裏，按汪守的說法，此處業已進入八爪魚怪的勢力範圍了。
為了誘敵，汪守故意讓水手們殺了數條剛剛捕抓來的大活魚，然後丟進水裏。大量的血汙染紅了一整片海域，並在船尾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果然，濃濃的血腥味陸續吸引來了很多海底捕食者，紛紛升上海面來搶食我們丟入水中的魚餌。魚餌很快就被搶食完了，但那些兇惡的大魚已經饑餓感被激起了貪婪和狠勁，僧多粥少又因為搶食過程中發生了爭鬥，隨即竟開始自相殘殺。捕食者與捕食者之間的廝殺又不斷地制造出更多的犧牲者，於是海面上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終於，一個時辰之後我們期待已久的大BOSS出現了！
毫無征兆之下，船尾的血水混戰中陡然冒出幾只長長的黑影來，分別準確地卷住了一條猶在做生死撕咬的大魚，然後就拖入水底不見了蹤影。這幾只黑影似蛇又不像蛇，下粗上細，只露了半截身子出來。而且它們的動作實在太快，我根本就看不清那是什麽。
但剩下的幾只大魚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給嚇壞了，又或者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紛紛放棄已經到了嘴邊的戰利品，四下逃竄。
大魚全部游走，海面便漸漸地恢覆了平靜，血紅的海水也開始慢慢稀釋，向四周擴散。但汪守卻在這種暫時的平靜中看出了危險，急忙下令道：“收帆！左滿舵！掉頭！”
“收帆！”
“左滿舵！”
水手們大聲重覆著船長的命令，也顯得十分緊張。鬼船在海面上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半圓形航跡，船頭轉向來時的方向。
“放槳！”汪守又及時地下達了接下來的一個命令。
十幾名鬼水手立即附身到船身兩側的木槳之上，全力以赴地往回劃水。一邊劃，它們還一邊大聲喊著號子：
“嘿喲！嘿喲！嘿喲！”
“大夥兒都用力劃呀！”
“快點！快點！”
鬼船逆著風，在海面上艱難地起速。我這個時候就屬於想幫忙也幫不上什麽忙的，站在甲板上不知所措。汪守見狀便沖我喊道：“馮老板！你先到船尾去，註意抓緊了，不要掉進水裏！”
“好！”我答應了一聲，匆忙跑到了船尾抓住系著船帆的索具，同時目光往船尾後面的海面仔細看去。
在船尾後面懸掛著一盞明火防風燈，水線下面的船底板也及時亮起了一盞鬼火燈。鬼火不怕水，在水底也不會滅，看得出平時捕魚就是用它來吸引水下的魚群，但此時的作用卻明顯是在誘敵，搞不好就是在作死！
鬼船經過了起初的艱難提速，漸漸快了起來，劃槳前進的速度甚至已經不亞於剛才滿帆時利用風力推動的速度。也就因為船速快了，那個可怕的“危險”也被迫加快了追擊的速度。在鬼火燈的照耀下，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深水裏浮起，越來越靠近水面，而且越來越接近鬼船的船尾。
這個黑影如此之巨大，令見多識廣的我也不由得咋舌。由於水中有浮力，在海裏生活的動物總是要比在陸地上生活的動物體型巨大。比如陽間的鯨魚和大象，就完全不在一個重量級上。這只尚在水中未露面的冥海怪獸比起我所見過的最大陰間陸生怪獸三頭蛟，甚至還要大出一圈去！
“左丘城主能搞定三頭蛟，我可搞不定，更何況這個家夥比三頭蛟還要大！這下真是上了賊船了！”我心中不禁萬分懊惱。不管水裏的這只怪物是不是汪守之前所說的八爪魚怪，很明顯以它這樣的個頭並不是我能對付得了的。
但此時我再怎麽後悔，再怎麽捶胸頓足也無濟於事，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我下意識地伸右手到腰間摸了摸刀鞘裏的如常刀，心裏終於鎮定了許多。它現在就是我的全部生存希望，能不能挺過這一關就看它的了。但我還不想太急於拔刀，畢竟這裏是在船上，是在海上，腳下起伏不定站都站不穩，萬一慌亂之中再脫手把刀弄丟了，那才是最要命的失誤。
於是，我繼續用雙手緊緊地抓住索具，眼睛更加專註地盯著船尾後面的情況。那個水下的黑影已經如此地貼近水面，使得它的身體形態完全展露無遺。那是一只大頭水怪，腦袋比身子大得多，但身體很長，拖在身後迅速地左右擺動著，起到類似於魚尾的作用，也使得它的游速勉強能跟上船速。
一只鬼船和一只遲遲不露真容的水怪，就這樣在冥海中你追我趕，速度不相上下。汪守也看見了船尾的“追兵”，便問我：“馮老板，你準備好出手了嗎？我們要開始減速了！”
我咬咬牙不說話，只猛地點了點頭。
汪守隨即下了命令，讓手下稍稍放慢了劃槳的速度。這樣一來，船尾的水怪終於得以拉近了與鬼船的距離。但它這時又很詭異地在水下轉了個身，大頭在後面，長長的身體轉向前面。
它這是要發動攻擊了嗎？
466 水中巨獸
“嗖！”
“啪！”
一道細長的黑影很詭異地從水面下彈射出來，準確地卷住了船尾柱，又猛然往回一拉扯，整艘鬼船竟然被扯得船頭稍稍翹起，行駛速度也大大減慢。
我幸虧緊緊地抓住了索具，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給甩飛出去，但心中不禁大駭：“這水怪的力氣真大！”
這時，我也終於看清了，那道細細長長的黑影其實就是一只觸手，長度竟相當於鬼船的桅桿。觸手的皮膚看上去柔軟而堅韌，上面還長著一個又一個的吸盤，一旦被它纏繞住船身，基本上就很難掙脫它的控制了。
我再往船尾外面看去，海面上果然露出了半個橢圓形的碩大腦袋，瞪著兩個圓鼓鼓的眼珠子。依照業已浮出水面的部分來估計，這只水怪的體型幾乎就相當於鬼船的一半，而且水下的影子顯示還有幾只同樣的觸手還沒有派上用場呢！
“果然是八爪魚怪！”我心道，“單單這一只觸手就這麽厲害，要是它把全部八只觸手都用上，豈不是整條船都會被它扯爛了？”
“馮老板出刀呀！砍它的觸手！”我還在吃驚、猶豫的時候，船頭的汪守已經急不可耐，忍不住再次出聲大喊提醒我。
確實，要對付這樣一只潛伏在水面下的巨大八爪魚怪，就非得采用汪守的玩命法子將其引誘出來不可。而那只卷住船尾柱的觸手現在對於我來說，既是威脅，同時也是一個再“方便”不過的目標！
我定了定神，一手繼續牢牢抓住船尾的索具，一手探到腰間抽出了如常刀。此時那只觸手距離我大概還有三米遠，按說我的如常刀已經可以隔空劈到它了。但我為了確保輸出更高的傷害，便咬了咬牙，躍起一步沖到船尾，舉刀直接就往觸手上砍！
“哢嚓！”
八爪魚怪的觸手應聲而斷，只留下了一小截末端依舊緊緊纏繞在船尾柱上，剩下的部分便彈了回去，在空中不停地甩著猩紅的血箭，然後又染紅了一大片海面。八爪魚怪的兩個眼珠子緊緊閉上，整個身體也隨之哆嗦、抽搐了好幾下。很顯然，我這一刀著實讓它體會到了極大的痛感！
原本一直被大力向後拉扯的鬼船也因為觸手的忽然斷裂而再次發生了大的顛簸，像羚羊一樣在波浪中蹦跳躍起。松開索具的我不由自主地被高高彈起，拋到了半空中。
還好我在揮刀之前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提前看準了拴在船尾的一截纜繩的繩頭，回身一把緊緊抓住。這樣一來，我雖人在半空中，但並沒有被甩出船體，而是又狠狠地落到了甲板上，摔得七葷八素地。
“馮老板！你沒事吧？”汪守急切地喊道。他的喊聲裏既顯得焦急，又明顯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你砍中它了！讓它斷了一只手！”
我忍住落地時背上的劇痛，用力地點點頭，算是回答了汪守的問題。但是我一時半會兒還起不來，只能大聲反問道：“八爪魚怪呢？它跑了嗎？”
汪守把身體探出船舷，先在左邊張望了一陣子，又跑到右邊去看，搖搖頭道：“海面上看不到它了！”
然後汪守又再伸頭往船艙裏喊道：“你們在底下的趕緊往海底看一看，發現什麽了沒有？”
幾名鬼水手依言開始操作水底了望鏡，四處查找八爪魚怪的位置。一名水手的聲音很快傳了上來：“看到了！看到了！八爪魚怪還在！”
“它現在在哪個方位？”
“就在我們正下方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正下方？”我楞住了，喃喃道：“它跑到我們船底下做什麽？”
不過，經驗豐富的船長汪守很快就做出了預判，並且顯得很著急。他大喊道：“快劃槳！快劃槳！趕緊離開！”
可鬼船尚處於顛簸的狀態，速度已經大大減慢，此時要想恢覆到剛才的全速前進肯定還需要一點時間。而受了驚、吃了虧的八爪魚怪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發動瘋狂的報覆，就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一種報覆方式……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嗖！嗖！嗖！嗖！嗖！嗖！嗖！”
“啪！啪！啪！啪！啪！啪！啪！”
左舷三只，右舷三只，還有一只在船頭，水下的八爪魚怪顯然是豁出去了，把剩下的七只觸手都用上，各自卷住一段船舷然後猛地往下一拉，然後隨即松開！
鬼船又一次像跳蹦床一樣高高地從海面上彈起，甚至跳到最高處時連船底都全然離開了水面。接下來的下落同樣是驚心動魄的，“嘩啦！嘩啦！”濺起巨大的水花，船身劇烈搖擺了好一陣子依然還沒能恢覆平衡。
還好鬼船的船身是用棲魂木建造的，具有很強的柔韌性，在這樣的顛簸、撞擊中依然沒有散架，只是船上的不少設施都被甩到了海裏，船體也遭受不同程度的損壞。
可船沒顛壞，卻把我這個人給顛慘了！
我因為沒有來得及抓緊索具或者絞盤之類這些固定在甲板上的物體，又被高高地甩到了半空中，下落時“砰！砰！砰！”連續與甲板來了三次親密接觸，仿佛我只是一個人肉皮球！
我忍住腰、胸、背和手腳各處的劇痛，趁著船身稍稍平緩一些的空當重新爬回了剛才的位置，緊緊地抓住拴著船帆的索具，心道：“尼瑪！這回總不怕你再玩三級跳了吧？”
但水下的八爪魚怪似乎就沒打算讓我好過，它見鬼船彈跳了這麽半會兒，也沒見一個人、一只鬼被甩下船，便換了一個攻擊方式。它或許是因為在船尾吃了大虧，觸手就沒敢再往船尾去，而是伸出三只觸手再次卷住左側的船舷，同時剩餘的四只觸手則往下游動，用力把左舷往水裏拉扯。
這家夥果然夠賊！居然想用這種法子來弄翻鬼船！
鬼船被拉得嚴重左傾，右舷則高高翹起，甲板上沒有固定住的物品都紛紛地往左邊滑落。我雖然這次抓緊了索具，但整個身體也不由得重心向左偏移，兩只腳都開始懸空了。
汪守十分焦急，朝甲板上和船艙裏大喊：“趕緊從船體裏出來，把重物都往右邊搬！”
那些原本附身於木漿、漁網、魚叉和了望鏡的鬼水手聽到命令後全部又鉆了出來，找到那些正往左邊滑落的重物拼命往右邊推拉挪動。但它們的反應畢竟還是慢了一步，船體傾斜得太厲害了，很難再把那些重物歸位。
汪守沒辦法了，只好又把希望寄托到我的身上：“馮老板！必須再砍斷它一只觸手才行！”
其實不消他說，我自己也看出事態的緊急來了，再這麽被八爪魚怪扯下去，鬼船遲早要翻。汪守它們是鬼，船沈了或許還能靠漂浮在海面上暫時幸免於難，我可不行，船一翻我可就得掉到水裏，說不定便成了八爪魚怪的晚餐了！
我不得不再次松開了抓住索具的手，任由自己沿著嚴重傾斜的甲板滑落到左舷處，那裏有一塊跳板是用繩子綁在船舷上的。我解開了用來系住跳板的繩子，改系到了自己的腰間，另一頭則依然綁在船舷上。
我第二次抽出如常刀，怒吼著踩著傾斜的船舷向前奔跑，跑到一只觸手之前便用力揮刀一劈！
“哢嚓！”
八爪魚怪又斷了一只觸手！
隨著少了一只觸手的拉扯力，鬼船的傾斜度稍稍降低了一些。但我怎麽可能就此放棄繼續重創八爪魚怪的機會，仍舊全力往前奔跑，接著連續揮出兩刀。
“哢嚓！哢嚓！”
卷住左舷的三只觸手都斷了，船體也終於恢覆了平衡。我第三次摔倒在了甲板上，不過還好這次只是因為重心不穩而摔倒，並沒有像前兩次那樣摔得那麽狠。
我掙紮著抓住船舷，心急地探頭出去查看水裏八爪魚怪的情況。但船外的海面上除了留下大灘大灘正在翻滾、擴散的血水外，已經看不見八爪魚怪的任何蹤跡了。
“它跑了！它跑了！”船艙下面負責了望的一名鬼水手高興地大叫著。
“呼！太好了，這只大怪物終於被馮老板打跑了！”
“馮老板太牛逼了！馮老板萬歲！”
“馮老板萬歲！”
“馮老板萬歲！”
鬼水手們沖著我大聲歡呼，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喜表情。
汪守也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崇敬地道：“馮老板，你的刀太厲害了！你一連斬斷八爪魚怪的四只觸手，它這下可算知道遇到硬茬了。我估計它此後絕對沒有膽子貿然襲擊我們的漁船，說不定就此受驚躲進冥海深處，再也不敢露面了！”
我卻搖搖頭，對汪守道：“要想一勞永逸，我們就不能放過它！趁它病，要它命！”
汪守聞言遲疑了，道：“如果真能除掉這個禍害自然是大好事。但它目前已經受傷，肯定躲進深海裏不敢再浮出水面，難道你要下海去對付它嗎？”
我道：“村長你們的船不是可以從船底發射魚叉嗎？只要你們能追上它，我就有把握除掉它！”
467 聲望與收成
經過與八爪魚怪的一番較量過後，我成功地砍斷了它的四只觸手。同時，村長汪守指揮的鬼船也沒有遭到嚴重破壞，於是我便大膽地提出了繼續追擊的請求。
汪守見我信心十足，最後也決定信任我，隨即果斷下達了命令：繼續冒險追擊八爪魚怪！
鬼船再次降下風帆，同時鬼水手們又開始全力劃槳。風力加上人力的作用，使得船速很快就達到了最高速。而逃跑的八爪魚怪失去了四只觸手，游動的速度則慢了許多，漸漸就被我們給追上了。
“魚叉準備！”汪守見船和魚怪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魚叉的射程範圍，便命令道。
“魚叉已經鎖定目標！”船艙下的水手們大喊。
“全部發射！”
“嗖嗖嗖！”
三支尖銳的雙股魚叉從鬼船的船底射出，一支被八爪魚怪躲了過去，一支被它用觸手拍掉，但還是有一支魚叉準確無誤地射中了它的身體，魚叉的倒刺深深地鑲進肉裏。
八爪魚怪痛苦地扭動了幾下身體，但還是不敢停下來，仍舊奮力地往前游，而且游動的方向也學聰明了，愈加地往深處去。可是這些魚叉的尾端都連著一根韌性非常好的繩子，一旦射中水下的獵物就可以通過船底的絞盤把獵物拉進船艙內。即使射不中，也可以回收之後再次發射。
“再射！”一擊命中，汪守哪裏肯就此放走這只倒黴的魚怪，又命令水手們進行了第二輪射擊。
這次，剩餘的兩支魚叉也都準確地射中了八爪魚怪的身體。三支魚叉上的倒刺緊緊勾住它的身體，又通過魚叉尾部的繩子與鬼船連接，讓它再也無法掙脫鬼船的控制。
“收帆！收槳！”
每次汪守下達命令的時機都把握得非常好，沒了風力和劃槳的作用，自身失去動力的鬼船就成了八爪魚怪背上的一個巨大負擔，只能由它自己一路拖著船在游。
八爪魚怪雖然體型大，力氣也大，但身後拖著一條船玩命地跑路終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它也曾試過停下來奮力把船往下拉扯，但此時的它已經失去了一半的觸手，身體上又中了三支魚叉，實在是沒有力氣將整條船都拖入海底。而且用力的拉扯還會加劇魚叉對它造成的傷害，那些尖銳的倒刺讓它感覺痛不欲生。
汪守見狀，又命人從船底射出一張大漁網，差點就把八爪魚怪給網住。這只原本稱霸一方水域的巨獸此刻便陷入到了十分尷尬的境地，既掙脫不掉身上的魚叉，浮上水面又害怕我的如常刀，藏在水下還得時不時躲避漁網的攻擊，最後的選擇就只能是繼續拉著鬼船跑。
可跑出幾十裏後八爪魚怪終於感覺到筋疲力盡了，不得不重新浮上來，在水面下吃力地游動，速度也放慢了許多。我看時機差不多了，便收起如常刀，從懷裏拿出如意筷來。如意筷在我手裏迎風一晃，變成了兩把尖細的標槍。
我對汪守喊道：“把繩子收一收，讓它的頭露出水面來！”
汪守立刻答應了，轉身命令船艙下的水手開始轉動絞盤往回收繩。魚叉上連接的繩子大約有二十米長，大約收到只剩十米時，八爪魚怪的腦袋終於浮出了水面。
我看準了時機，便開始在甲板上助跑，跑到船頭時再奮力將一支如意筷變成的標槍拋出！
“撲哧！”
第一支如意筷準確地命中了八爪魚怪的頭部。要害陡然受到重創，魚怪頓時瘋狂地抽搐和扭動起來，但它現在已經是精疲力盡，只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罷了。
我再奮力投出第二支如意筷，同樣命中了八爪魚怪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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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浮上來？到時候就算我們想救你也拉不動呀！”
我想了想也是，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身上的盔甲都卸了，暫時交給汪守寄放在船艙下面。
村裏只有兩艘漁船，我們今天出海開的是較大的那艘，體積卻比我的面館船還要小一些，而且踩在這艘船的甲板上感覺有些怪怪的，竟然是軟的。我倚著船幫，悄悄地用手捏了一下，嘿，居然就留下了幾個手指印！
莫非這艘船是用軟木造的？可這木頭也太軟了些吧！
但我也不是這方面的行家裏手，實在看不出有什麽不妥之處，興許用軟木造的船很輕，利於增加載重和提高船速呢？
汪守來回檢查了一遍，見所有船員和物資都已裝載完畢，隨即一聲令下：“起航！”
“嘿喲！嘿喲！嘿喲！”
水手們抓起了長長的槳，喊起頗有節奏的號子，把船劃出了碼頭，往冥海中駛去。
我此前還真沒坐船出過海，不管是陽間的海還是陰間的海都沒出過，因此心裏總是挺期待的。可惜的是，冥海上霧氣沈沈，又沒有光源照明，根本看不到冥海的全貌，也就體會不到海的廣闊和壯麗景色。
在冥海上航行的船一般也只在船幫外面鑲嵌著幾盞明火防風燈，用來照見船只周圍的海面，稍微離遠了些到幾丈之外就看不見任何東西了。這也給船只航行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一旦進入陌生海域，水底下的情況就跟兩眼一抹黑沒什麽兩樣。因此，附近的漁村一般都只敢在近海捕魚，不輕易深入遠海。
離開了漁村所在的港灣，風向就開始變了，仿佛有一只大怪獸一刻不停地把船往冥海深處吸。汪守此時也幹脆撤了劃槳的水手，讓它們解下船帆，之後就讓船一直借助風力航行，既省力又省事。
駛出半日，一只鬼水手忽然從船艙下面跑上來報告汪守：“船長，船底發現魚群！”
汪守喜道：“今天運氣不錯，讓大夥兒趕緊就位，準備捕魚！”
“是！”
那水手立正並大聲答應了，又急急忙忙地跑下了船艙。
我看了卻覺得非常奇怪。按理，負責了望的水手一般都是爬到高高的桅桿上面往四周觀察，通過水面上的波紋和粼光來判斷水下是否有魚群。可這艘船的了望手卻一直待在船艙下面，依然還能發現魚群，它們是怎麽做到的？
汪守看出了我的疑惑，就笑呵呵地主動提出請我到船艙底部去看一看。我只猶豫了一小下，就實在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便欣然前往。
這艘漁船甲板下面的內部構造與我的面館船完全不同。說起來，我的面館船才是典型的遠洋船構造，船艙下面分為兩層，甲板下一層是船員居住的艙室和儲藏室，最底下一層才是貨倉。而且，貨艙是分成好幾個隔艙的，每一個都可以單獨密封，便稱之為“水密隔艙”。
之前譏諷鬼跟我大概地解釋了一下，水密隔艙的作用就在於能保證船底板在觸礁或者碰撞其他船只出現破損時只有一個艙是進水的，其他艙則保持密封。這樣一來，只要不是同時幾個艙同時漏水，這艘船就不會沈。這也是面館船如此破舊了還能繼續做遠程航行的最重要的一個秘訣。
但到了汪守這艘真正用於出海作業的漁船上，我卻發現甲板下面居然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船艙。這也太危險了吧？要是一不小心磕到了碰到了，船底板只需有一處破損海水就有可能淹沒整個船艙，這船也就沈了呀！
不過，漁船的底艙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倒是安裝著幾個我出來沒見過的奇特裝置。其中一個就是類似於潛望鏡的東西，剛才跑上來報告的那名了望手就坐在鏡頭前往裏面窺視。它負責的是向前的一臺潛望鏡，船尾那裏也還有一臺，是由另外一名了望手負責。
除此之外就是幾處像炮臺一樣的裝置，只不過水手們往裏裝填的不是炮彈，而是漁網和魚叉。難道，這船竟是靠從船底發射漁網、魚叉來進行捕魚？可即使捕到魚了又怎麽把魚拖上船呢？
汪守讓我站在船艙中央，自己卻跑去看潛望鏡。其他水手也很自覺地開始忙活起來。這時，我又發現了一個很令我驚奇的事情，其中一名水手居然化作了一股青煙鉆進了漁網發射器裏，而另外兩名水手則鉆進了魚叉發射器中！
它們這是要幹什麽？難道竟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操作發射器嗎？
我腦袋裏實在是有太多的疑問了。但汪守正在全神貫註地看潛望鏡，而其他水手也似乎沒空理我。既然找不到鬼來問，就老老實實等著看吧！
汪守看了一會兒，便開始發出口頭指令不斷調整船的走向和速度。另外一邊的舵手和甲板上的槳手則根據他的命令行事。最後，汪守大喝一聲：“左上四十五度，漁網發射！”
“發射！”
“嗖！”
漁網發射器裏的漁網瞬間發射出去，只留下兩股網繩的繩頭。
“收網！”汪守又喊道。
“收網！”漁網發射器裏傳出一個嗡嗡的聲音，重覆了汪守的命令。這應該就是剛才鉆進去那只鬼發出來的，果然漁網發射器就由它來直接控制。
“拉網！”汪守又喊。
“收網了！收網了！”這次則換做了一直站在漁網發射器旁邊的幾名水手一齊大喊道。
它們跑上前去抓起漁網的繩頭，用力地往回拉扯。這個粗活兒不需要別人教，我此時也能明白它們要幹什麽的，於是也跑過去幫忙一起拉漁網。
“嘩啦啦！嘩啦啦！”
漁網發射器下面的船底板忽然就裂開了一個大口子，海水猛地湧了上來，同時還有一張大網網住了成堆的魚蝦也在往船艙裏擠。
我心裏一驚，暗道：“果然是要進水的，可這麽多水一會兒是要怎樣才能排出去呀？”
但是其他水手顯然都已司空見慣，絲毫沒有慌亂，反而更加用勁地把繼續漁網拖進船艙裏。待到漁網完全進了艙，方才裂開一個大口子的船底板竟自行合攏，並開始往外排水。
排水的方式也很詭異，那些軟木制成的船底板仿佛就如同一張大嘴一樣一張一合地，不停地往外面吐水！
吐了半晌，船艙裏的海水終於都吐幹凈了。船底板也恢覆了原樣，只留下那張大漁網裏網住的魚蝦。我直看得目瞪口呆，這種捕魚方式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自從那些鬼水手鉆進船體之後，這船就好比有了生命一樣，連船底板都會自行改變形狀，可開可合。這樣的船艙確實不需要什麽水密隔艙，任由它進來多少水都能排出去。
汪守離開了潛望鏡，又走到我身邊來。今天這第一網就是大豐收，足夠手下的水手忙活兒一陣子的了。他笑著對我道：“怎麽樣？今天可否讓馮老板你長見識了？”
“簡直就是大開眼界呀！”我驚嘆道，“這到底是什麽船？怎麽造出來的？”
汪守回答：“這船是我琢磨出來的，也是我親自帶著一幫水手造的。我也不知道該給這樣的船起個什麽名字才好，就一直喊它‘鬼船’！”
“鬼船？”我不禁笑了。這個名字雖不算傳神，但也算符合事實了。畢竟，鬼能融入到船身裏面使得船有了意識，豈不是如鬼魅一般的船只嗎？
465 八爪魚怪
作為交換村長汪守贈送我十畝良田的條件，我硬著頭皮隨他出了海。可是汪守的這艘漁船竟是十分詭異，不僅別出心裁地把了望鏡、漁網、魚叉等工具裝在了船艙底部，還能由鬼水手附身進入船體直接進行操作，使得整條船都好似有了靈智一般。汪守便把這種船稱之為“鬼船”！
“實際上，這船的奧妙就在於是用棲魂木建造的。”汪守向我解釋道，“棲魂木本身就是天然的陰木材料，陽間許多找不著墓穴的野鬼就喜歡棲息在這種樹木之中。吃鬼林裏剛好就有很大一片棲魂樹林，正好拿來造鬼船。造好之後，鬼附身其上便能直接操縱，比普通的船更易於控制。”
“可把了望鏡、漁網、魚叉等等這些裝置都搬到船底來用，應該是你的發明創造吧？”我覺得汪守實在是太謙虛了。
“嗯，這些確實都是我研究過後折騰出來的玩意兒，還挺實用的。”汪守笑著點頭承認了。
我不由得感嘆道，“你們這船太神奇了！有了這樣的船，還怕捕不到魚麽？”
“可我們怕的是其他東西呀！”汪守卻道。
“怕什麽？”
“這就要說到我今天特意邀請你來隨我們的船出海的真正原因了！”
汪守繞了半天，終於才跟我提到了請我出海的真正目的。他笑道：“薛達跟我說你的刀很厲害，還能隔空砍死朽木鱷，所以我專門請你來是要對付一個難纏的家夥的。”
“什麽家夥？”
“一只八爪魚怪！”
“八爪魚怪？”
我頓時感覺有些不妙，單單聽名字就覺得這“八爪魚怪”絕對是不好惹的海中怪獸，這次怕是要上了汪守的當了。
“這家夥是盤踞於附近海域的一個惡霸，對我們這些漁民的威脅很大！”汪守對我的驚疑表情視而不見，還在繼續描述道：“它最喜歡喜歡用八只長而用力的觸手來破壞我們的船，大船經常被它弄翻，小船則直接拖入海底，然後它再捕捉落了水的漁民吃掉，人和鬼都不放過！”
“也正因為有這只八爪魚怪的存在，莫說是我們這種小船，就連河口鎮的大船也不敢出遠海，只能在近海活動。但是它的體型實在太巨大了，皮糙肉厚，靈智又高，我們一直拿它沒有什麽好辦法。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們除掉它？不行的話，砍斷它一兩只觸手把它嚇跑也行啊！”
我皺眉反問道：“你們這麽久以來都搞不定它，又怎麽確定我能對付得了它？”
汪守卻似乎對此很有信心，道：“我們之前一直苦於沒有破敵利器，不論是刀劍還是魚叉、長矛都刺破不了八爪魚怪的堅韌皮膚。但是你的刀連朽木鱷的鱗甲都能破開，砍斷八爪魚怪的觸手就應該不成問題的！”
話雖如此說，但與這麽大一只水怪搏鬥，而且是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這種我根本就不熟悉的環境下作戰，我心底著實沒有底。
於是，我便對汪守道：“既然村長對我寄予厚望，我也不妨一試。但話說在前頭，我得先親眼看一看對手的情況才能決定要不要冒這個大險，不會貿貿然就拼死一搏的！”
“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汪守很直爽地答應了，“我們請馮老板你來，也就是借用一下你的刀法。如果事不可為，我們肯定還是以脫困為先，不會做死冒險的！”
既然該說的話大家都擺在臺面上說出來了，就沒有必要再互相猜忌了。其實，我心中也隱隱約約有些好奇和興奮：不知道那八爪魚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水怪？陸生的怪物我已經殺過不下於千百只了，這冥海裏的怪物我還真沒見識過呢！
之後，汪守便再次下令升起船帆，全速往冥海深處駛去。又走了半天，此時漁船的位置至少已經離開海岸線超過百裏，按汪守的說法，此處業已進入八爪魚怪的勢力範圍了。
為了誘敵，汪守故意讓水手們殺了數條剛剛捕抓來的大活魚，然後丟進水裏。大量的血汙染紅了一整片海域，並在船尾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果然，濃濃的血腥味陸續吸引來了很多海底捕食者，紛紛升上海面來搶食我們丟入水中的魚餌。魚餌很快就被搶食完了，但那些兇惡的大魚已經饑餓感被激起了貪婪和狠勁，僧多粥少又因為搶食過程中發生了爭鬥，隨即竟開始自相殘殺。捕食者與捕食者之間的廝殺又不斷地制造出更多的犧牲者，於是海面上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終於，一個時辰之後我們期待已久的大BOSS出現了！
毫無征兆之下，船尾的血水混戰中陡然冒出幾只長長的黑影來，分別準確地卷住了一條猶在做生死撕咬的大魚，然後就拖入水底不見了蹤影。這幾只黑影似蛇又不像蛇，下粗上細，只露了半截身子出來。而且它們的動作實在太快，我根本就看不清那是什麽。
但剩下的幾只大魚被這突如其來的偷襲給嚇壞了，又或者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紛紛放棄已經到了嘴邊的戰利品，四下逃竄。
大魚全部游走，海面便漸漸地恢覆了平靜，血紅的海水也開始慢慢稀釋，向四周擴散。但汪守卻在這種暫時的平靜中看出了危險，急忙下令道：“收帆！左滿舵！掉頭！”
“收帆！”
“左滿舵！”
水手們大聲重覆著船長的命令，也顯得十分緊張。鬼船在海面上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半圓形航跡，船頭轉向來時的方向。
“放槳！”汪守又及時地下達了接下來的一個命令。
十幾名鬼水手立即附身到船身兩側的木槳之上，全力以赴地往回劃水。一邊劃，它們還一邊大聲喊著號子：
“嘿喲！嘿喲！嘿喲！”
“大夥兒都用力劃呀！”
“快點！快點！”
鬼船逆著風，在海面上艱難地起速。我這個時候就屬於想幫忙也幫不上什麽忙的，站在甲板上不知所措。汪守見狀便沖我喊道：“馮老板！你先到船尾去，註意抓緊了，不要掉進水裏！”
“好！”我答應了一聲，匆忙跑到了船尾抓住系著船帆的索具，同時目光往船尾後面的海面仔細看去。
在船尾後面懸掛著一盞明火防風燈，水線下面的船底板也及時亮起了一盞鬼火燈。鬼火不怕水，在水底也不會滅，看得出平時捕魚就是用它來吸引水下的魚群，但此時的作用卻明顯是在誘敵，搞不好就是在作死！
鬼船經過了起初的艱難提速，漸漸快了起來，劃槳前進的速度甚至已經不亞於剛才滿帆時利用風力推動的速度。也就因為船速快了，那個可怕的“危險”也被迫加快了追擊的速度。在鬼火燈的照耀下，我已經可以清晰地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深水裏浮起，越來越靠近水面，而且越來越接近鬼船的船尾。
這個黑影如此之巨大，令見多識廣的我也不由得咋舌。由於水中有浮力，在海裏生活的動物總是要比在陸地上生活的動物體型巨大。比如陽間的鯨魚和大象，就完全不在一個重量級上。這只尚在水中未露面的冥海怪獸比起我所見過的最大陰間陸生怪獸三頭蛟，甚至還要大出一圈去！
“左丘城主能搞定三頭蛟，我可搞不定，更何況這個家夥比三頭蛟還要大！這下真是上了賊船了！”我心中不禁萬分懊惱。不管水裏的這只怪物是不是汪守之前所說的八爪魚怪，很明顯以它這樣的個頭並不是我能對付得了的。
但此時我再怎麽後悔，再怎麽捶胸頓足也無濟於事，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我下意識地伸右手到腰間摸了摸刀鞘裏的如常刀，心裏終於鎮定了許多。它現在就是我的全部生存希望，能不能挺過這一關就看它的了。但我還不想太急於拔刀，畢竟這裏是在船上，是在海上，腳下起伏不定站都站不穩，萬一慌亂之中再脫手把刀弄丟了，那才是最要命的失誤。
於是，我繼續用雙手緊緊地抓住索具，眼睛更加專註地盯著船尾後面的情況。那個水下的黑影已經如此地貼近水面，使得它的身體形態完全展露無遺。那是一只大頭水怪，腦袋比身子大得多，但身體很長，拖在身後迅速地左右擺動著，起到類似於魚尾的作用，也使得它的游速勉強能跟上船速。
一只鬼船和一只遲遲不露真容的水怪，就這樣在冥海中你追我趕，速度不相上下。汪守也看見了船尾的“追兵”，便問我：“馮老板，你準備好出手了嗎？我們要開始減速了！”
我咬咬牙不說話，只猛地點了點頭。
汪守隨即下了命令，讓手下稍稍放慢了劃槳的速度。這樣一來，船尾的水怪終於得以拉近了與鬼船的距離。但它這時又很詭異地在水下轉了個身，大頭在後面，長長的身體轉向前面。
它這是要發動攻擊了嗎？
466 水中巨獸
“嗖！”
“啪！”
一道細長的黑影很詭異地從水面下彈射出來，準確地卷住了船尾柱，又猛然往回一拉扯，整艘鬼船竟然被扯得船頭稍稍翹起，行駛速度也大大減慢。
我幸虧緊緊地抓住了索具，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給甩飛出去，但心中不禁大駭：“這水怪的力氣真大！”
這時，我也終於看清了，那道細細長長的黑影其實就是一只觸手，長度竟相當於鬼船的桅桿。觸手的皮膚看上去柔軟而堅韌，上面還長著一個又一個的吸盤，一旦被它纏繞住船身，基本上就很難掙脫它的控制了。
我再往船尾外面看去，海面上果然露出了半個橢圓形的碩大腦袋，瞪著兩個圓鼓鼓的眼珠子。依照業已浮出水面的部分來估計，這只水怪的體型幾乎就相當於鬼船的一半，而且水下的影子顯示還有幾只同樣的觸手還沒有派上用場呢！
“果然是八爪魚怪！”我心道，“單單這一只觸手就這麽厲害，要是它把全部八只觸手都用上，豈不是整條船都會被它扯爛了？”
“馮老板出刀呀！砍它的觸手！”我還在吃驚、猶豫的時候，船頭的汪守已經急不可耐，忍不住再次出聲大喊提醒我。
確實，要對付這樣一只潛伏在水面下的巨大八爪魚怪，就非得采用汪守的玩命法子將其引誘出來不可。而那只卷住船尾柱的觸手現在對於我來說，既是威脅，同時也是一個再“方便”不過的目標！
我定了定神，一手繼續牢牢抓住船尾的索具，一手探到腰間抽出了如常刀。此時那只觸手距離我大概還有三米遠，按說我的如常刀已經可以隔空劈到它了。但我為了確保輸出更高的傷害，便咬了咬牙，躍起一步沖到船尾，舉刀直接就往觸手上砍！
“哢嚓！”
八爪魚怪的觸手應聲而斷，只留下了一小截末端依舊緊緊纏繞在船尾柱上，剩下的部分便彈了回去，在空中不停地甩著猩紅的血箭，然後又染紅了一大片海面。八爪魚怪的兩個眼珠子緊緊閉上，整個身體也隨之哆嗦、抽搐了好幾下。很顯然，我這一刀著實讓它體會到了極大的痛感！
原本一直被大力向後拉扯的鬼船也因為觸手的忽然斷裂而再次發生了大的顛簸，像羚羊一樣在波浪中蹦跳躍起。松開索具的我不由自主地被高高彈起，拋到了半空中。
還好我在揮刀之前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提前看準了拴在船尾的一截纜繩的繩頭，回身一把緊緊抓住。這樣一來，我雖人在半空中，但並沒有被甩出船體，而是又狠狠地落到了甲板上，摔得七葷八素地。
“馮老板！你沒事吧？”汪守急切地喊道。他的喊聲裏既顯得焦急，又明顯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你砍中它了！讓它斷了一只手！”
我忍住落地時背上的劇痛，用力地點點頭，算是回答了汪守的問題。但是我一時半會兒還起不來，只能大聲反問道：“八爪魚怪呢？它跑了嗎？”
汪守把身體探出船舷，先在左邊張望了一陣子，又跑到右邊去看，搖搖頭道：“海面上看不到它了！”
然後汪守又再伸頭往船艙裏喊道：“你們在底下的趕緊往海底看一看，發現什麽了沒有？”
幾名鬼水手依言開始操作水底了望鏡，四處查找八爪魚怪的位置。一名水手的聲音很快傳了上來：“看到了！看到了！八爪魚怪還在！”
“它現在在哪個方位？”
“就在我們正下方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正下方？”我楞住了，喃喃道：“它跑到我們船底下做什麽？”
不過，經驗豐富的船長汪守很快就做出了預判，並且顯得很著急。他大喊道：“快劃槳！快劃槳！趕緊離開！”
可鬼船尚處於顛簸的狀態，速度已經大大減慢，此時要想恢覆到剛才的全速前進肯定還需要一點時間。而受了驚、吃了虧的八爪魚怪必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發動瘋狂的報覆，就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一種報覆方式……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嗖！嗖！嗖！嗖！嗖！嗖！嗖！”
“啪！啪！啪！啪！啪！啪！啪！”
左舷三只，右舷三只，還有一只在船頭，水下的八爪魚怪顯然是豁出去了，把剩下的七只觸手都用上，各自卷住一段船舷然後猛地往下一拉，然後隨即松開！
鬼船又一次像跳蹦床一樣高高地從海面上彈起，甚至跳到最高處時連船底都全然離開了水面。接下來的下落同樣是驚心動魄的，“嘩啦！嘩啦！”濺起巨大的水花，船身劇烈搖擺了好一陣子依然還沒能恢覆平衡。
還好鬼船的船身是用棲魂木建造的，具有很強的柔韌性，在這樣的顛簸、撞擊中依然沒有散架，只是船上的不少設施都被甩到了海裏，船體也遭受不同程度的損壞。
可船沒顛壞，卻把我這個人給顛慘了！
我因為沒有來得及抓緊索具或者絞盤之類這些固定在甲板上的物體，又被高高地甩到了半空中，下落時“砰！砰！砰！”連續與甲板來了三次親密接觸，仿佛我只是一個人肉皮球！
我忍住腰、胸、背和手腳各處的劇痛，趁著船身稍稍平緩一些的空當重新爬回了剛才的位置，緊緊地抓住拴著船帆的索具，心道：“尼瑪！這回總不怕你再玩三級跳了吧？”
但水下的八爪魚怪似乎就沒打算讓我好過，它見鬼船彈跳了這麽半會兒，也沒見一個人、一只鬼被甩下船，便換了一個攻擊方式。它或許是因為在船尾吃了大虧，觸手就沒敢再往船尾去，而是伸出三只觸手再次卷住左側的船舷，同時剩餘的四只觸手則往下游動，用力把左舷往水裏拉扯。
這家夥果然夠賊！居然想用這種法子來弄翻鬼船！
鬼船被拉得嚴重左傾，右舷則高高翹起，甲板上沒有固定住的物品都紛紛地往左邊滑落。我雖然這次抓緊了索具，但整個身體也不由得重心向左偏移，兩只腳都開始懸空了。
汪守十分焦急，朝甲板上和船艙裏大喊：“趕緊從船體裏出來，把重物都往右邊搬！”
那些原本附身於木漿、漁網、魚叉和了望鏡的鬼水手聽到命令後全部又鉆了出來，找到那些正往左邊滑落的重物拼命往右邊推拉挪動。但它們的反應畢竟還是慢了一步，船體傾斜得太厲害了，很難再把那些重物歸位。
汪守沒辦法了，只好又把希望寄托到我的身上：“馮老板！必須再砍斷它一只觸手才行！”
其實不消他說，我自己也看出事態的緊急來了，再這麽被八爪魚怪扯下去，鬼船遲早要翻。汪守它們是鬼，船沈了或許還能靠漂浮在海面上暫時幸免於難，我可不行，船一翻我可就得掉到水裏，說不定便成了八爪魚怪的晚餐了！
我不得不再次松開了抓住索具的手，任由自己沿著嚴重傾斜的甲板滑落到左舷處，那裏有一塊跳板是用繩子綁在船舷上的。我解開了用來系住跳板的繩子，改系到了自己的腰間，另一頭則依然綁在船舷上。
我第二次抽出如常刀，怒吼著踩著傾斜的船舷向前奔跑，跑到一只觸手之前便用力揮刀一劈！
“哢嚓！”
八爪魚怪又斷了一只觸手！
隨著少了一只觸手的拉扯力，鬼船的傾斜度稍稍降低了一些。但我怎麽可能就此放棄繼續重創八爪魚怪的機會，仍舊全力往前奔跑，接著連續揮出兩刀。
“哢嚓！哢嚓！”
卷住左舷的三只觸手都斷了，船體也終於恢覆了平衡。我第三次摔倒在了甲板上，不過還好這次只是因為重心不穩而摔倒，並沒有像前兩次那樣摔得那麽狠。
我掙紮著抓住船舷，心急地探頭出去查看水裏八爪魚怪的情況。但船外的海面上除了留下大灘大灘正在翻滾、擴散的血水外，已經看不見八爪魚怪的任何蹤跡了。
“它跑了！它跑了！”船艙下面負責了望的一名鬼水手高興地大叫著。
“呼！太好了，這只大怪物終於被馮老板打跑了！”
“馮老板太牛逼了！馮老板萬歲！”
“馮老板萬歲！”
“馮老板萬歲！”
鬼水手們沖著我大聲歡呼，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喜表情。
汪守也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崇敬地道：“馮老板，你的刀太厲害了！你一連斬斷八爪魚怪的四只觸手，它這下可算知道遇到硬茬了。我估計它此後絕對沒有膽子貿然襲擊我們的漁船，說不定就此受驚躲進冥海深處，再也不敢露面了！”
我卻搖搖頭，對汪守道：“要想一勞永逸，我們就不能放過它！趁它病，要它命！”
汪守聞言遲疑了，道：“如果真能除掉這個禍害自然是大好事。但它目前已經受傷，肯定躲進深海裏不敢再浮出水面，難道你要下海去對付它嗎？”
我道：“村長你們的船不是可以從船底發射魚叉嗎？只要你們能追上它，我就有把握除掉它！”
467 聲望與收成
經過與八爪魚怪的一番較量過後，我成功地砍斷了它的四只觸手。同時，村長汪守指揮的鬼船也沒有遭到嚴重破壞，於是我便大膽地提出了繼續追擊的請求。
汪守見我信心十足，最後也決定信任我，隨即果斷下達了命令：繼續冒險追擊八爪魚怪！
鬼船再次降下風帆，同時鬼水手們又開始全力劃槳。風力加上人力的作用，使得船速很快就達到了最高速。而逃跑的八爪魚怪失去了四只觸手，游動的速度則慢了許多，漸漸就被我們給追上了。
“魚叉準備！”汪守見船和魚怪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魚叉的射程範圍，便命令道。
“魚叉已經鎖定目標！”船艙下的水手們大喊。
“全部發射！”
“嗖嗖嗖！”
三支尖銳的雙股魚叉從鬼船的船底射出，一支被八爪魚怪躲了過去，一支被它用觸手拍掉，但還是有一支魚叉準確無誤地射中了它的身體，魚叉的倒刺深深地鑲進肉裏。
八爪魚怪痛苦地扭動了幾下身體，但還是不敢停下來，仍舊奮力地往前游，而且游動的方向也學聰明了，愈加地往深處去。可是這些魚叉的尾端都連著一根韌性非常好的繩子，一旦射中水下的獵物就可以通過船底的絞盤把獵物拉進船艙內。即使射不中，也可以回收之後再次發射。
“再射！”一擊命中，汪守哪裏肯就此放走這只倒黴的魚怪，又命令水手們進行了第二輪射擊。
這次，剩餘的兩支魚叉也都準確地射中了八爪魚怪的身體。三支魚叉上的倒刺緊緊勾住它的身體，又通過魚叉尾部的繩子與鬼船連接，讓它再也無法掙脫鬼船的控制。
“收帆！收槳！”
每次汪守下達命令的時機都把握得非常好，沒了風力和劃槳的作用，自身失去動力的鬼船就成了八爪魚怪背上的一個巨大負擔，只能由它自己一路拖著船在游。
八爪魚怪雖然體型大，力氣也大，但身後拖著一條船玩命地跑路終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它也曾試過停下來奮力把船往下拉扯，但此時的它已經失去了一半的觸手，身體上又中了三支魚叉，實在是沒有力氣將整條船都拖入海底。而且用力的拉扯還會加劇魚叉對它造成的傷害，那些尖銳的倒刺讓它感覺痛不欲生。
汪守見狀，又命人從船底射出一張大漁網，差點就把八爪魚怪給網住。這只原本稱霸一方水域的巨獸此刻便陷入到了十分尷尬的境地，既掙脫不掉身上的魚叉，浮上水面又害怕我的如常刀，藏在水下還得時不時躲避漁網的攻擊，最後的選擇就只能是繼續拉著鬼船跑。
可跑出幾十裏後八爪魚怪終於感覺到筋疲力盡了，不得不重新浮上來，在水面下吃力地游動，速度也放慢了許多。我看時機差不多了，便收起如常刀，從懷裏拿出如意筷來。如意筷在我手裏迎風一晃，變成了兩把尖細的標槍。
我對汪守喊道：“把繩子收一收，讓它的頭露出水面來！”
汪守立刻答應了，轉身命令船艙下的水手開始轉動絞盤往回收繩。魚叉上連接的繩子大約有二十米長，大約收到只剩十米時，八爪魚怪的腦袋終於浮出了水面。
我看準了時機，便開始在甲板上助跑，跑到船頭時再奮力將一支如意筷變成的標槍拋出！
“撲哧！”
第一支如意筷準確地命中了八爪魚怪的頭部。要害陡然受到重創，魚怪頓時瘋狂地抽搐和扭動起來，但它現在已經是精疲力盡，只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罷了。
我再奮力投出第二支如意筷，同樣命中了八爪魚怪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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