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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鬥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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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鬥鱷 (1)

“是朽木鱷!是朽木鱷!!”

探險隊裏的一名老隊員驚慌失措地叫喊起來。而此時其他人卻都還反應不過來,對眼前驟然間出現的慘劇感到震驚:

那塊泡在水裏的爛木頭居然是一只體長超過五米的醜陋黑色大鱷魚!

它極其耐心地從遠處花了近半個時辰才漂過來,看似隨波逐流,其實一直在暗中觀察、暗藏殺機。直到當所有人都表現出興高采烈和最放松警惕的時候,這只外表與朽木別無二致的兇殘猛獸才猛然發起了攻擊,第一口就將隊伍中最年輕的阿邦從腰間咬成了兩截!

“這邊還有一只!”

另外一位牽著大蜥蜴的隊員又忽然尖叫起來。不過這次他沒有像阿邦一樣遭殃,那只朽木鱷的目標是他手裏牽著的大蜥蜴。

大蜥蜴的尾巴又大又長,剛才在受驚的時候一直在水裏甩來甩去地,結果很不湊巧地就甩中了另外一只還處於偽裝靠近的朽木鱷。朽木鱷也許是以為它的偽裝失敗了,也許是覺得大蜥蜴的肉比人肉更好吃,於是便張開血盆大口咬掉了大蜥蜴的長尾巴!

“大家都靠攏過來!註意身邊的情況!”

薛達經驗豐富,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猶豫和悲痛了,急忙要把所有人都招攏到一起。同時,他抽出自己隨身帶來的一把雙手斧,獨自上前驅趕想要襲擊大蜥蜴的那只朽木鱷。

但是剛才在行走時,整個探險隊八名隊員連同兩只大蜥蜴是列成很松散的長蛇陣的,此時就很難在第一時間互相靠攏在一起。而且,薛達也不是軍伍出身,不懂得如何更準確地下命令。因此,大夥兒聽到指令後都慌慌張張地往薛達所在的隊伍前頭跑。

我和柳寒走在隊伍的後半截,見此都微微皺眉,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盲目往前跑,而是就站在原地互相背靠著背,默默取出自己兵器做好戰鬥準備,同時開始細細觀察身周的情況。

果不其然,距離我和柳寒大約兩丈開外就有三根長長的爛木頭正往我們這邊漂來。這些該死的朽木鱷偽裝得太好了,頭背上的鱗甲形狀特別奇特,有些部位凸起一塊疙瘩,仿若樹皮上的樹瘤;又有些部位則相反是一道又一道的凹陷,猶如開裂的樹皮;尤其是它們的尾部,末端極細,翹起後便如同半截斷枝一般!

“我對付我面前和左手邊這兩條小一點的,你搞定你面前那一條最大的!”柳寒的觀察力也很出色,率先對這三個目標做出了分工。

我自然很信賴她,便回答道:“好!”

朝我腳下漂來的這根“爛木頭”確實很長,至少得有六米以上。它漂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只有半米寬,但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水面下的部分會更粗,至少得有一米來寬。

既然它還在裝糊塗想盡量靠近之後再對我發起攻擊,我也就沒有必要給它留這個機會。手裏的如常刀高高舉起,運出九成陰力,我當即使出雷霆一刀,霍然隔空劈下!

“劈啪!哢嚓!”

那只朽木鱷的背上劈裏啪啦一陣響,猶如樹木折斷之聲不絕於耳。

“嗷!”

它背上吃痛,仰起頭來瘋狂嚎叫著,原本筆直的“爛木頭”頓時變得扭曲、蠕動起來,並現出了原形。果真是一只肥壯的黑色大鱷魚!

不過,我的隔空一刀雖然讓它受了傷,但痛感卻致使其立馬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這只朽木鱷徹底丟棄了偽裝,從水中猛然躍起,用它長長的強有力的上下顎像帶鋸齒的鐵閘一樣沖我的雙腳咬來。

我不敢怠慢,也高高躍起,收腳的同時翻了一個跟鬥,變成頭上腳下的姿勢,借助急速旋轉的勢道掄起左手的盾鑊狠狠地在朽木鱷的鼻子上砸了一下。

“哐!”

萬年玄鐵所造的盾鑊敲擊到朽木鱷的鱗甲上,即時發出了金石交擊之聲,可見它背部皮膚的堅硬程度。不過,鱗甲雖然提供了足夠強硬的保護,但朽木鱷的鼻子畢竟還是其一處薄弱部位。我這一記重擊再一次讓它感覺到劇痛,也變得更加狂暴。

“嗷嗷嗷!”

朽木鱷第二次朝我發起了攻擊,不過這次它的目標是我的頭部。顯然,它似乎覺得這才是我的要害部位,想要一擊致命!

可惜呀,它卻算錯了一點。當它躍起高過我的手臂時,也就給我創造了一個可以攻擊它腹部的大好機會!

不管是什麽樣的鱷魚,其防禦力最強的鱗甲都是長在頭背部上面的,而扁平的頸腹部一般都是柔軟的皮膚,並且直接包裹著體內的重要臟器。這才是它的命門所在。

我采取了與剛才躍起反擊相反的策略,立馬撤後一步轉頭背對著朽木鱷,同時彎腰蹲下,但右手的如常刀卻悄悄向後撩出,來了一招“烈馬揚蹄”!

“嘶!”

“嘩啦!嘩啦!”

“嗷嗷嗷嗷嗷!”

朽木鱷的肚皮被犀利無比的如常刀這麽一劃,頓時開膛破肚。加之它自己的瘋狂扭動,肚子裏面的五臟六腑全部灑落出來!

這只兇猛狂暴的巨獸為自己的魯莽和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在痛苦地掙紮翻滾了好一會兒之後便再也無法動彈。此時的它,就真的跟一根爛木頭無異了。

解決掉最大的一只朽木鱷,我又趕緊回身去幫柳寒的忙。

柳寒的月牙戟雖然沒有如常刀那麽犀利,但仗著長度,勉強還能同時應付兩只個頭稍小一些的朽木鱷。她也沒有冒險貪功,就一直跟這兩頭怪獸僵持著,等著我來最後搞定。

我絲毫不用客氣,上去就是一刀隔空劈在了其中一只朽木鱷的背上。同樣是劈裏啪啦的數聲響起,它的背上鱗甲頓時裂開了幾道口子。

吃痛的朽木鱷在水面上瘋狂地擺動,努力要尋找到襲擊它的“兇手”。轉了兩圈之後,它終於看見了拿著如常刀的我,於是便猛沖過來想要咬我。

離得近了,我的如常刀威力反而更加犀利。我再次隔空劈砍,準確無誤地劈在了它的腦袋上。

“哢嚓!”

一股紅光乍現,第二只朽木鱷的一只眼睛被我砍瞎了,噴出一縷鮮血。這下它終於知道怕了,轉身就逃。不過,能連挨我兩記如常刀還不死,這朽木鱷的皮可真夠厚的!

我又去幫柳寒解決最後一只,剛巧碰見那只朽木鱷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咬斷月牙戟。我一甩手,左手的盾鑊飛出,恰巧卡在它的喉嚨裏。這下一來,它的嘴巴就閉不上了,空張著大嘴在那兒瘋狂地甩腦袋。

我對柳寒道:“它的皮太厚,戳它的嘴裏試試!”

柳寒答應一聲,上前就是一戟準確地紮中第三只朽木鱷的咽喉,再用力一絞。這只醜陋的巨獸從嘴裏噴湧出大量腥臭無比的鮮血,竟把黑色的泥水都給染紅了。最後,這一只也翻了肚皮,死了。

我將盾鑊從死鱷魚的嘴裏取出,和柳寒一起去幫忙薛達等人。我們又如法炮制,柳寒戳死一只,我砍跑了一只,加上其他隊員都逐漸穩住了心態,合力對付剩餘不多的朽木鱷。最終,在丟下五具屍體後這群偷襲探險隊的朽木鱷盡數逃離,我們也得以安全了。

可是,探險隊這邊的傷亡也不容樂觀。阿邦死了,另外兩名隊員各斷了一手一腳,還有一只大蜥蜴的尾巴被連根咬斷,鮮血淋漓。

薛達跑上前去,捧起阿邦的上半截身體不停地嘆息。阿邦的下半身已經被第一只出現的朽木鱷給叼走了,竟落得個死無全屍的結局。

薛達這個粗獷漢子的眼淚這時也忍不住“嘩嘩”地往下落,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道:“是我的疏忽!我居然忘了朽木鱷最喜歡藏在藍蘚草的附近等待獵物,是我害死了你呀,阿邦!”

我見他捶胸頓足地十分痛苦,便走上前去安慰道:“探險尋寶這種勾當本就是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的活計,沒有人能預見得到所有的危險。如果有,恐怕也被嚇得不敢來了。薛兄,你就不必過於自責了。”

薛達搖了搖頭,依然久久不能釋懷。哀嘆許久之後,他才用手擦幹了阿邦臉上的泥水,悲痛道:“放心吧,阿邦!別的老哥也沒法還你了,但我保證會將這次的分成和撫恤金如數交到你家人手裏的,你在天之靈就好好安歇吧!”

阿邦的屍體已經不適合再帶回去安葬了,就只能在附近地勢最高的一處孤島上刨了個坑將他埋葬。墳頭上連墓碑也沒有,就把他的隨身兵器插在地上以作標志。

我在探險隊和商隊裏都待了幾個年頭,這樣的場景也見得多了。每一名鏢師和探險隊員在入這一行之前就應該做好橫死異鄉的心理準備,這樣簡單的土葬比起死無葬身之地或者幹脆屍骨無存來說,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柳寒靠在我的肩膀上,暗暗抽泣。她才剛剛認識阿邦這位活潑開朗的大男孩,也察覺到了他對於她的羞澀愛慕,還私下裏跟我開玩笑說要教阿邦如何去泡別的女孩子。卻不曾想,阿邦這麽快就死了,怎不叫她傷心惋惜?

462 定居

草草安葬了阿邦,我們還有其他的善後事情要處理。

另外兩名受傷的隊員情況也很嚴重,分別斷了一只手和一只腳。幸好探險隊的輜重裏就有專門的止血傷藥和足量的繃帶,當即便給他們上了藥,打了綁帶。斷腿斷腳雖不至於丟命,但這份收入頗豐的職業是肯定沒法幹的了,這兩名隊員回去之後就只能改行。

其中一名斷了腿的老隊員便嘆息道:“我今年已經六十五了!下陰間辛苦了二十幾年,退休養老的錢也差不多掙夠了,我準備回陽間去開一家小店,就此安度餘生罷!”

被朽木鱷咬斷了尾巴的那只大蜥蜴我們也想辦法給它止了血,敷了藥。蜥蜴雖不是壁虎,但好在尾巴並不是它們的要害部位,斷了也就斷了,而且一段時間過後還能長回來一條新的。

除此以外,現場還留下了五只朽木鱷的屍體。可惜的是,朽木鱷腹部的皮由於寄生蟲太多,並不適合拿來制成皮具,肉也不好吃。所以它全身上下就只有那條舌頭值點錢,可以拿去入藥,我們便割了五條鱷魚舌頭帶走。

收拾完殘局,我們也不敢再做久留,戰戰兢兢地加快速度離開。那名斷了腿的隊員就由其他隊員輪流背著,又經歷了大約半個月的返程,才一路艱辛出了吃鬼林。

回到漁村後,村長汪守讓村裏的一名醫生給傷員重新檢查了傷口,剜掉業已腐爛的死肉,敷上消炎生肌的草藥。但要想讓他們得到更好的醫治,就只能去大陰城的醫務所或者上陽間的醫院去就醫。

從巨瀑城的地下河岔口相遇至今,我和這幫探險隊員已經在一塊兒相處了將近兩個月,又一起經歷了在吃鬼林裏的探險,早已親密如摯友。於是,我便主動提出開船送薛達等人回巨瀑城去。

一天之後,我的面館船再次開回到河口鎮,並稍做停留補充物資。

薛達下船之後徑直跑到鎮上的集市裏賣掉了一些探險收成,然後跑回來就要跟我和柳寒結清這次的分成。

我有些驚訝,便道:“你沒必要這麽急著給我錢的,我信得過你。”

薛達卻道:“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我已經把此次的全部收獲都估了價,這些就是你和老板娘的分成。你要是真信得過我,就把這錢拿上!”

我拗不過他,只好收下了。

薛達又正色地問我道:“馮老板,有個問題我一直很想問你,不知你方不方便回答?”

我一聽他這語氣,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暗想:“難道我被他看出什麽破綻來了?”

但是,我臉上還是保持了鎮靜,嘴上很隨意地回答:“問吧!”

薛達問:“我也知道有些事不應該問的,以馮老板這樣的身手,怎麽可能只是在左丘城裏當過鏢師這麽簡單?而且我看你現在開著一艘面館船,連人手都不齊全,就一只鬼夥計會開船的,恐怕也是另有隱情吧。”

我見他果然看出來了,也不好否認,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且聽他接下來還要說什麽?

薛達也是老江湖了,說話很有分寸。我的來歷這個敏感的問題他僅僅點到即止,然後話題立即就轉開了。他道:“馮老板你放心,我老薛也是個明白人,不該打聽的事情就不要多問。只是我看你和老板娘對於探險這麽感興趣,不知可否考慮一下加入我的探險隊?我們不單單只來吃鬼林,別的險地也經常去的。”

哦,原來他的意思是想招納我和柳寒!

我笑了笑,回答道:“不用了,老薛。若是你當初在巨瀑城外遇見我時就這麽問我,或許我還真願意跟著你到處轉轉。不過,現在我已經改變主意了,還想繼續留在那個小漁村裏。”

“留在漁村?”薛達倒是有些吃驚了。

“對!”我悄悄地指著不遠處正在跟譏諷鬼學掌舵的柳寒,向薛達解釋道:“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她挺喜歡那兒的,尤其是喜歡小彩那個小姑娘和那只小黑貓。我暫時也不想到處跑了,打算把你們送到巨瀑城之後就返回漁村。”

薛達點點頭,道:“我明白了。若是這樣,也就不必麻煩你送我們回巨瀑城了,你們還是回漁村去吧。”

“哎,什麽話?既然答應了送你們一程,怎麽能半途而廢呢?”我皺眉道。

“我不是嫌棄你的意思,馮老板。”薛達解釋道,“我剛才去鎮上轉了一圈,剛好碰見另外一個熟人。他開的是一艘快船,十五天就能回到巨瀑城。所以我才來問問你,要是你們願意加入,我們就還坐你的船回去。既然你想留下,我便打算搭快船回去,好讓傷員盡快得到醫治。”

“這樣啊……”我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覺得薛達的考慮比較周全。畢竟傷員的情況不穩定,能早些回到巨瀑城自然是好事,我也就沒必要好心卻辦了壞事。

把話說開了之後,薛達等人即刻便下了我的面館船,轉乘另一艘小一點的快船回巨瀑城去。臨走時,薛達又和我訂下約定,下次他再帶隊來吃鬼林探險時,我和柳寒依然可以加入。

從河口鎮返回漁村只需要一天時間,村長汪守也有些驚訝我突然去而覆返。我告訴了他打算在漁村定居的意願,並表示願意承擔作為村民的義務和職責,比如納稅或者交份子錢之類的。

汪守聽了倒顯得很高興,不僅沒提收錢的事,還特意批準我的船就固定停靠在漁村碼頭上。他對我道:“我們這裏只是個小村子,沒有那麽多繁雜的規矩。如果你們想從船上搬到村裏面住,我還可以給你劃一塊地方建房子。”

我連忙道謝,並承諾作為回報,村裏的村民要是上船來吃面,直接給予半價優惠!

如此一來,我和柳寒,以及書蟲鬼、譏諷鬼、剪刀鬼和搟面鬼,便正式在這個吃鬼林邊上的無名小漁村裏落了腳。

村裏的人口不多,自然不可能讓我的面館賺到什麽錢。不過我也沒想過要在這裏靠開面館賺錢,只是為了找到一個安全、僻靜的避難之所,躲避地府的通緝。此處交通不便,地府的官僚體制延伸不到這裏來,對於我來說確實是一個好去處。

於是,連續奔波了幾個月後,我們好歹是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了。柳寒幾乎每天都要到村裏去找小彩和小黑玩耍,而我沒事做的時候就把在黑水沼澤裏發現的紫色野麥拿出來研究。

我先將其中兩個麥穗裏的麥粒全部磨成粉,便得到了一種淡紫色的面粉。我再嘗試著用這一點點面粉做成面條,簡單加工之後煮出來的一小碗面卻是冰冰涼的,竟是一道最初級的鬼餐。我又消耗了兩個麥穗的面粉試著用兩儀之火去烹煮,果不其然便成了最初級的陰餐!

哈哈!這紫麥果然是寶貝!

如果我再做進一步的研究,加入各種高級食材和配料,完全可以很容易地提升菜式的功效,變成高級鬼餐和高級陰餐。那樣一來,也就意味著我擁有了自己首創的鬼餐和陰餐菜譜了。這哪怕是在鬼膳門也是莫大的榮譽呀!

也虧了這種紫色野麥一直生長在黑水沼澤這種險地裏,又長得特別像雜草,以至於一直沒有人去關註它,最後倒便宜了我。

不過,我也不能高興得太早,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我目前手裏就只剩下三個麥穗了,全部磨成粉也不夠煮一大碗面的,連做實驗的量都不夠,更別提將來還要靠它打開市場呢!

而且,這種紫麥的生長地是在黑水沼澤裏,各種危險叢生,野生的數量估計也沒多少。因此,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它移植到外面來廣泛種植。可這樣的計劃最關鍵的難點就在於紫麥的適應性問題,不知道出了黑水沼澤外面,它還能不能適應陌生的土壤環境,還能不能在保持原有的特性?

當然,此外還有產量和耕種難度等等相對次要的問題。所有的這一切問題都只能通過一個方法來研究解決:開辟試驗田!

可我不是老農民,更不是袁隆平,甚至我都沒有正兒八經地種過地。開辟試驗田的思路沒有錯,但我現在卻十分缺乏種田能手和種田工具。沒有這些,難道我只能學原始社會的野人一樣,直接把種子埋在地裏然後就等著它自己長出來?

唉,更提起來的一點興奮勁兒又下去了……

這時,譏諷鬼似乎也看出來我這幾天一直在琢磨什麽了,便問道:“老板,你莫非在尋思著要種這種麥子?”

我也不瞞它,就點頭道:“這紫麥不錯,種子也有了,就是沒人會種!”

“我會呀!”譏諷鬼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

“你還會種地?”我非常驚訝。

“嗨!”譏諷鬼擺擺手,很不以為然地回答:“我會的事情多著呢!種地可是我的老本行呀!”

“那可太好了!”我大喜過望。

“但是老板,你有地嗎?”

譏諷鬼的一句話頓時又把我給噎住了。

呵呵,是呀!連最最基本的一個條件“土地”都沒有!還談啥子種田收麥子喲?

463 買田種地

自從在黑水沼澤裏發現了一種紫色的野麥,我就一直對它寄予厚望。果然,在經過一番實驗過後,這種紫麥磨成的面粉表現出了很強的可塑性,絕對是一種很有潛力的制作陰餐和鬼餐的主食材料。

但是,問題很快就來了,我不會種地,也沒有地,即使手裏握著紫麥種子也沒處種呀。最後,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村長汪守的身上。他之前曾許諾過可以劃一塊地給我蓋房子,或許我可以問問他能不能先賣幾塊地給我開辟試驗田?

譏諷鬼雖然嘴巴賤了些,但其實本事還是懂得不少的。它給我支了個招兒:先去看地方,然後再找村長買地。

“這土地買賣裏面門道兒可多著呢!”譏諷鬼掰起手指頭如數家珍,“水田、旱田、肥田、瘦田、黑土、黃土、紅土、平地、坡地、窪地、石頭地、沙子地、鹽堿地,這些地每一樣價格都不同。另外,水源離著有多遠?是否充足?有沒有現成的溝渠?這些統統都是會直接影響收成的因素,也同樣可以直接影響土地的價值!”

我聽了一長串的專業名詞就不禁有些懵,便問它:“我看你說的這麽溜,應該是懂行情,看得出土地好壞的吧?”

譏諷鬼很得意地回答:“那當然!說到買地賣地,我可是行家裏手了!”

“你生前到底是幹啥的?”我又隨口問了一句。

譏諷鬼的來歷似乎比我還神秘,查老板和我都問了幾次,都被它忽悠搪塞過去了。看來,這家夥身上肯定還藏著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譏諷鬼神情一下子又變尷尬了,連連擺手道:“正好好說著買地種田的事兒呢,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先辦正事兒要緊,咱們這就看地去!”

這譏諷鬼平時幹活兒還算麻利,而且我現在有求於它,不好再刨根問底,於是便隨著它一起往漁村外面的野地裏去轉悠。

由於這個無名漁村與河口鎮之間距離不遠,從海上沿著海岸線乘船一天就能到,所以我一直還不知道村外還有沒有其他的陸上交通了?這回我跟著譏諷鬼繞著漁村轉了一圈,才發現其實還是有一條崎嶇的小路可以通往河口鎮方向的,只不過很少有人走,早已荒蕪。

村外的野地也不多,除了漁村所在的洞穴外,往河口鎮方向和往吃鬼林方向則各有一個洞穴。往河口鎮方向的洞穴不大,長約二百米,寬約五十米,再往外就是崎嶇、狹長的小徑了。這裏地勢雖然平坦,但據譏諷鬼說土地肥力不夠,水源也少,就不用考慮了。

我們又轉到了另外一個方向。前往吃鬼林的那個洞穴比之前那個要大得多,長約一裏,寬約三百米,只是兩側都有坡,不夠平坦。好在附近有一條小溪,引水灌溉應該不成問題,也算是各有優劣吧。

譏諷鬼背著手就在這個洞裏轉圈。它彎著腰低著頭,眼睛一直盯著地面,時不時還伸手從地上抓起一把土來搓了搓。轉了整整三圈,最後它才在一個角落裏選定了地方,指著腳下道:“嗯,這裏的位置最好了!”

“好在哪裏?你給我說一說!”我虛心向它請教。

“這裏一是土壤最肥沃。你看看這土,都是黑土,性狀好、肥力高,非常適合種麥子。二是這裏陰氣最濃密。陰間的農作物都需要陰氣,就好比陽間的莊稼都需要陽光一樣,不可或缺。三是因為這是塊坡地,比較好講價!”

“為啥坡地就比較好講價?”我還是有些疑惑。

“老板你想想,同樣的土壤,自然是平地容易耕種,坡地難種。所以要是你先提出買坡下面那塊地,那村長老頭兒肯定會往高了跟你要錢。咱們就先從坡地開始問價,他回價高了咱就壓價,低了咱就連底下那塊也一起買了!”

“嗯,聽著是這麽個道理!”我點點頭表示很滿意譏諷鬼的解釋。

“走!咱們這就找村長老頭兒買地去!”它也頗為興奮,拉著我馬上就要去找汪守,“一會兒到了他那兒,就由我來跟他談。老板你不用開口搭話,就放心交給我吧!”

我見它胸有成竹,便答應了。

沒料想剛到了村長家,譏諷鬼卻首先被小黑嚇了一大跳。它不曉得這是已經馴服了的夜飛貓,忽然見了這麽大一只野獸,害怕得往我身後直躲,方才自信滿滿的精神勁兒一下子就嚇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汪守出了屋來,喊小彩把小黑領走了,然後才問起我的來意。

我看了看背後哆哆嗦嗦的譏諷鬼,知道這會兒指望不上它了,便幹脆單刀直入地道:“我想在村子外買塊地。”

“買地?村外?”汪守很驚訝,疑問道:“我之前說過,你若是想蓋房子,我可以在村子裏劃一塊地給你。你為何又想起要到村外去買地了?”

“我想買地來種麥子。”我如實告知。

“種麥子?”汪守更加吃驚,又問:“你想種哪種麥子?”

“就這種!”

我從兜裏拿出一粒種子,遞給汪守看。

汪守接過去仔細地看了看,終於也認出來是什麽麥子了,“這不就是黑水沼澤裏長的那種紫色野麥嗎?你就是為了這個才留下來的?”

我搖搖頭,道:“我決定留下來的原因有很多,這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我明白了。”汪守把種子還給我,又問道:“你想買哪塊地?”

“就是在往吃鬼林方向第一個洞右手邊的斜坡上,上至洞壁,下至刺莓叢,左至碎石地,右至旱裂溝!”譏諷鬼終於恢覆了正常,一口氣就將那塊地的四至給背了出來。

汪守聽了就笑,道:“原來你們這次是已經有備而來,勢在必得呀!”

我也笑道:“是的。那地方正合適我種麥子,而且我看村裏都靠出海捕魚為業,沒人種地,那些地都荒著呢。村長你就賣給我吧!”

“先說個價!先說個價!”譏諷鬼又急忙插嘴道。

汪守便笑著問它:“你們打算買幾畝地?”

“一畝就夠了!”譏諷鬼回答。既然只是開辟試驗田,以我目前手上的種子,能種滿一畝就不錯了。

“一畝能種出啥來?”汪守搖搖頭,以示不讚同。

“你先說個價,我們再決定到底買幾畝!”譏諷鬼依舊非常糾結於價格的問題。

“唉!說起來,我這裏以前還真沒人提出過要買地。我也不知道該要多少錢?”汪守忽然改了口風,轉過來問我:“這樣吧,咱們可以來個‘君子協議’,如何?”

“什麽‘君子協議’?”我疑惑道。

“我可以免費送你這塊地,但是你下次得跟我出一趟海!”

“出海?”

“沒錯!”

我被村長汪守突如其來的熱情邀請給搞糊塗了。出一趟海就能免費得到一畝地,這個條件可以說並不吃虧。難道這出海捕魚還有什麽特殊之處不成?

“只要你同意,莫說一畝地,十畝地我都可以贈送給你們!”汪守又加了籌碼。

譏諷鬼一聽有免費的好事兒,就在背後一個勁地拉我的衣角。它的意思自然是希望我能答應,有這麽大的便宜不占,對於它來說是無法理解的。

但我還在猶豫:這條件也太優惠了吧?難道就因為這村子裏人口少,村長汪守這是打算靠土地優惠政策吸引人才來此定居嗎?

“我沒出過海,也不會捕魚,上了船又需要我做什麽?”我決定先問問清楚。

“不需要你幹雜活兒,只要你隨船走一趟就成。”汪守很爽快地道。

“是不是有危險?”我懷疑道。

汪守哈哈大笑,坦承道:“冥海可不比普通的地下河,是比陽間的大海還要危險詭譎的地方。我也不想騙你,只要是進了冥海,誰都會面臨危險的!不過你放心好了,不論到時候需要你做什麽,我肯定會經過你同意才會提出要求的!”

“這樣啊……”

其實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實在找不出理由來拒絕他,最後便答應了。

談妥了“君子協議”,我和汪守之間也沒有簽訂什麽合同或者契約之類的東西,他直接拿出了一塊小黑板,在上面按照譏諷鬼所說的四至標明這塊土地的位置,並寫明已經贈與了我。

這塊小黑板就懸掛在村長家的門口外面。鑒於這個無名漁村只有不到一百名村民,每日來來往往地都能看得見它上面的內容。所以,這樣的公告形式反而比寫什麽地契、田契要更加有公信力一些。

名正言順地得了最肥沃的一塊地,我和譏諷鬼便帶著僅有的少量紫麥種子開始播種。譏諷鬼果然是個幹農活兒的好手,從除草翻地、平整條播、澆水施肥都樣樣精通。

本來我們只打算買一畝地的,結果卻不花一分錢就拿到了十畝地,可謂意外之喜。其實,這麽大一塊地現在對於我們來說也根本用不完,到最後也只是稀稀拉拉地種了半畝不到。

不過,既然這頭一季只是試驗性質的,種少一點也容易打理。如果一年後能如願獲得了豐收,我們下一季也就不用發愁田地不夠種了。

464 鬼船

“你真的要跟村長去出海?”

“嗯,我已經和他定下了‘君子協議’。人家把田地都免費送給我了,難道我還能毀約不成?”

“會不會有詐?”

“應該不會吧……”

今天一大早,村長汪守便派了一只小鬼來通知我,說他們辰時就要出海捕魚,請我準備一下就去上他們的船。柳寒還不知道我和汪守之間定下的約定,便埋怨我沒有提前跟她說起這件事兒。

“他對我們這麽熱情是出於什麽原因?到底圖我們什麽?”柳寒皺起眉頭道。

我只好安慰她:“別想太多了。他或許就是因為這村裏人口少,看我們有船又有實力,想刻意拉攏一下唄!況且,你天天去他家找小彩玩,難道還打聽不出一點底細來?”

“小彩也不太清楚她幹爹的來歷,就聽說他生前是造船修船的大師傅。至於下了陰間後的經歷,汪守也一直沒告訴小彩。”

“造船師傅?”我點點頭,“這倒是說得過去。不然他也不會跑到這裏來建了這麽一個小漁村,畢竟這裏靠海。”

“不過我還是覺得他有可能圖謀不軌!”柳寒依然堅持自己的意見,“要不,我也跟著你一起上船?”

我笑道:“你這是想跟著去給我當保鏢麽?放心好了,就他們那幾只鬼修,我一個人還是能應付得來的!”

“那你把武器裝備都帶齊了,自己小心點!”

“知道了。”

結果,當我上了汪守的船時才發現,船上從船長到水手,沒有一只鬼是帶家夥的,連一片盔甲都沒戴。

汪守笑著對我道:“海上浪大,你穿戴得這麽整齊,萬一落了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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