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夫當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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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夫當關 (2)
幹凈的人來說，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吧。不過，為了避免有人跟蹤，我一路上還是特意裝扮了一番。”
“在九曲城，我收拾了一個想對我動手動腳的家夥，拔光了他的胡子，又搶了他的鬥篷。後面一路我便化妝成他的樣子，連聲音也刻意壓低，應該不會有人能認出我來的。”
“連我都認不出，更別說其他人了！”我不禁佩服道，“也難得你舍得把自己弄得那般邋遢模樣。”
“哼！你現在的模樣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吧！”柳寒很不滿我的用詞，伸手拽了一把我的胡子，“看看你，胡子拉碴的，頭發也是亂騰騰的，一點都不帥了！”
我大笑，道：“我可是通緝犯，比你更需要化妝。不過，衛生問題我一向都很註意的好不好！”
“算了，胡子什麽的你就留著吧。”柳寒白了我一眼，道：“至少比原來的小白臉形象顯得有男人味了！”
“哈哈！”
又是一番打情罵俏之後，我和柳寒才開始認真地討論起將來的打算。
柳寒便問我：“你當初說來十八洞會合，現在又在這裏開了家小面館，是打算以後就待在這個小面館裏嗎？”
我將從廚子變成老板的經過告訴了她，道：“在這裏開面館只是權宜之計，不過既然我得了這艘船，以後去哪裏都方便了。”
柳寒道：“這裏水賊、鬼匪這麽多，恐怕也不是長久待的地方。幹脆呀，要不咱們也去落草為寇吧，也當土匪去？”
我聽了直苦笑：“我殺了那幫水賊幾個頭目，它們怎麽可能還容得下我？”
“不一定非得加入它們，我們也可以自己另起爐竈嘛！”
“另起爐竈？我們手底下又沒兵，難道就靠這幾只鬼夥計打天下？”
“唉，那你說去哪兒吧？”柳寒洩氣道。她自從下了陰間，一直幹的都是城衛、陰兵這樣整天打打殺殺的職業，不幹土匪也確實不知道能幹什麽去。
我想了想，對她道：“不管我們去哪座陰城，去幹什麽，又怎麽掩飾我們的來歷，總免不了會被別人懷疑。一旦露出馬腳，恐怕我們的真實身份就會暴露了。所以，在暫時沒有找到更好去處之前，這艘船和這家面館還是安全的。”
“咱們也先別急，等我多方打聽打聽，找到一個適合我們的好營生。然後我們就可以自己當老板，不用出面，就靠手下人去幹活。這樣就能少了很多麻煩。”
柳寒哂道：“自己當老板？你有本錢嗎？”
“有啊！”我笑了，“別忘了，我當初在左丘城可是角鬥場裏的大明星。再加上我在陰軍裏一直幹到了陰將，兩萬陰元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兩萬？”柳寒這才點點頭，覺得滿意了，“這還差不多，但是你有做生意的頭腦嗎？”
“嗨，難道你又忘了，我當初在滕家商隊裏還幹了三年呢！整天東奔西跑的，哪裏產什麽，哪裏又缺什麽，我大致還是了解的。”
“那我們就自己出資開一家商行？”
“呃……我隨口說說而已，開商行除了需要本錢，同樣還需要人手和人脈。這兩樣我們目前也沒有……”
“那你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廢話！”柳寒又怒了。
“慢慢來嘛，不急哈！”我急忙解釋。
“餵！你騙了我出來找你，可別想著就忽悠我一起跟你喝西北風！”
“不會！不會！再給我點時間啦……”
“騙子！”
“我真沒騙你……”
“大騙子！”
“……”
雖然柳寒私下裏大罵我騙子，但她最後還是同意留下來陪我，並幫忙一起暫時打理這家小面館。既然她的名字不在通緝令上，也就沒有必要繼續裝扮成男人了，只是拿一條絲巾遮面，扮做一位廚娘，幫我采購一些食材什麽的。
在我的授意之下，譏諷鬼等一眾鬼夥計都開口喊柳寒為“老板娘”。這個暧昧的稱呼柳寒起初還是有些抗拒的，但我又勸她：“這裏就你一個女的，我一個男的，你不當老板娘那就顯得太耐人尋味了！你就將就著聽吧！”
柳寒沒法，只好任由它們繼續這麽叫。
嘿嘿！當初在地府時，我曾開玩笑說我們倆可以開一家夫妻店，沒想到這個小願望這麽快就成真了！
但是這樣短暫的好日子也沒能堅持多久。柳寒到來後的第二個月，十八洞裏忽然一夜之間到處都張貼起懸賞布告，上面的人像攏共有十來個，正是地府發出的通緝令！
聽到消息後，我大著膽子湊到其中一張布告前去看，發現排在第七位的人像正是我。地府裏雖然沒有照相設備，但察查司裏有畫畫特別厲害的鬼仆，畫出來的人像跟本人還是挺像的。
我的畫像底下寫著：“反賊翟自勝，男，年三十二，曾任地府陰軍日游左軍將軍，參與謀劃逆反，殺害無辜陰差，特懸賞陰元五千個將其捕獲，生死不論！”
看來，地府確實沒能找著有關我直接參與制造黃泉路暴動的確鑿證據，只是安了我一個“參與謀劃逆反”的罪名。至於“殺害無辜陰差”，那就是指我出鬼門關時關茂幫我動手幹掉的那一名，這倒是沒冤枉我吧。
不過，懸賞五千個陰元要我的人頭，“生死不論”，這就有點過分了！這擺明了就是不想聽我的解釋，抓都不想抓活的，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其他在通緝令裏的人，排首位的自然是前任察查司判官陸之道。他的罪名是“逆反主謀”，懸賞是“生擒押至地府”獎五萬個陰元，“擊殺並保留屍首為證”獎三萬。
哼，閻羅王看來倒是還想聽一聽陸之道說說，到底為了什麽要造他的反？當然，也或許是為了多折磨一下陸之道，解解心中的這股惡氣！
此外，排第二位的是陸煜，懸賞三萬個陰元，同樣“生死不論”。他是制造黃泉路暴動的第一直接責任者，又帶頭屠殺鎮守鬼門關的同袍，排第二一點兒都不冤。
排第三、第四位的則是兩只鬼王，正是陸之道等人從罰惡司裏救出去的那兩只。論威脅性和破壞性，這兩只鬼王可比陸煜大多了，所以懸賞也是三萬個陰元。
讓我稍微感覺有些吃驚的是，通緝令裏最後一位居然是陸憐。她在地府發生暴動前一年就已經辭職離開陰軍，沒想到還是被地府列在了反賊名單裏。不過，她的懸賞金只有兩千個陰元，而且要求活捉。
想必是地府目前已經高度緊張，只要是跟陸之道扯上關系的人都會被波及，陸憐作為他的親侄孫女，又曾經位居陰將，被加入通緝令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我看了一會兒，便匆匆離開，好在身旁擠在一起看熱鬧的人都沒有把註意力放到我身上。
不過，雖說我現在的形象跟通緝令上的樣子已經有所改變，但臉型、氣質還是變不了，就怕遇到善於識人的好事之徒或者之前就認識我的某一位熟人，總不免會把我這個“馮師傅”跟上面的“翟自勝”聯系起來。到時可就麻煩了！
455 三個計劃
回到面館，我把通緝令上面的信息告訴了柳寒，和她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柳寒道：“看來連十八洞這樣的小地方也不安全了，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道：“走是肯定得走的了，只是還有兩個問題要解決。”
“哪兩個問題？”
“一是去哪兒？二是船上這幾只鬼怎麽辦？”
“你上次不是說，實在沒地方去了，就只能順著地下河往下游走，盡量遠離地府的方向嗎？至於這幾只鬼，就給點錢讓它們自行另找出路去吧。”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我先在船頭上掛出了“今日歇業”的告示牌，然後把幾只鬼夥計都叫到了船艙下面開會。譏諷鬼等都不明白我這是要幹什麽，只有書蟲鬼大約能猜出我的用意了。
我拿出四百個陰元，攤在桌子上對眾鬼道：“這是給你們的遣散費，一鬼一百，我打算要關停這家面館了。”
譏諷鬼和剪刀鬼大吃一驚，急問道：“為什麽？”
我不想解釋太多，只說我和柳寒要離開十八洞，去別的陰城謀生。結果那幾只鬼都嚷著要跟隨我們一起走。
剪刀鬼對我道：“老板，你再走了，我們就真沒地方去了！”
譏諷鬼道：“老板，莫說要這遣散費，就是你減我的工資，我也願意跟著你們一起走！”
搟面鬼說話就沒有這麽條理了，只喃喃道：“這是查老板的船，我要跟著船走。船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很無奈，嘆道：“不是我嫌棄你們，只怕繼續跟著我會連累你們！”
“為啥說會連累我們？難道是因為上次打水賊的事兒？”剪刀鬼猜測道。
“不是吧！”譏諷鬼的腦子畢竟靈，一猜就猜到了端倪，“老板今天突然提出要走，恐怕是因為十八洞裏貼了這許多布告……”
雖然它只說了一半就不敢再說下去了，但剪刀鬼也隨即聽出了話外之音。兩只鬼的嘴巴一下子就閉上了，唯恐說錯話，惹上更大的麻煩。
書蟲鬼是我從地府裏帶出來的，它一直都了解我和柳寒的底細。剛才它一直很反常地沒有說話，這時卻大膽地開口對我道：“老板，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不會因為我們亂說話就怪罪我們的。既然大夥兒都心知肚明你的難處，何不聽聽我們的想法？”
我知道已經瞞不住它們了，便默認地點點頭，道：“你說吧，我聽著。”
書蟲鬼道：“我以前一直以為陰間是很好玩的地方，只是被囚禁住了出不去，便十分向往這外面的世界。現在我才知道這陰間地底到處充滿了兇險，尤其對於一只鬼來說，舉目無親，怨氣低微，又沒有靠山，是根本沒有安全可言的！”
“但是，我的運氣還不算差到頂點。多虧了老板你，才救我離開了那個牢籠。所以，不論以後再遇到怎麽樣的兇險，我就認定老板你絕對是個善良有愛之人，就算跟著你有可能會再死一次，我也無怨無悔！”
“對對對！書蟲鬼說的太對了！”剪刀鬼也連忙附和，“老板，當初我這條鬼命也是你救下的，就算以後再丟了也絕對不會怪你的！”
譏諷鬼跟我倒是沒有過生死之交，它只好哀求道：“老板，掏心窩子的話我就不說了，但我至少覺得你比查老板的人品強多了，跟著你總不會錯的！”
就在其他鬼都在紛紛向我表忠心的時候，搟面鬼則依然在喃喃自語：“查老板的船，船去哪兒，我去哪兒！”
唉，它更是一只忠心耿耿的鬼！
我沒法了，轉頭去向柳寒征詢她的意見。柳寒一直在默默聽著，此時便幹脆利落地拍板道：“既然大家話都說開了，咱們以後就是一夥的！一起走就一起走吧，只是你們以後做什麽都得聽我們的！”
“一定！一定！”眾鬼大喜過望，又去奉承起柳寒來：“老板娘也真真是個好心人呀！我們以後願意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商量妥當這些鬼夥計的事情，我們又開始商量接下來怎麽離開的計劃。譏諷鬼對此倒是有一個好主意，我們一致認為采用它的計劃最合適。
於是，為了避免懷疑，我們還是硬著頭皮又堅持正常營業了三天，然後我才去洞主府求路引關文。
洞主府的官吏問我要去哪裏？我很自然地回答道：“我的船在上次水賊來的時候被破壞了，一直修不好，所以打算開去巨瀑城大修！”
這個理由實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十八洞只是一個交通轉運之地，缺乏像樣的造船廠，小的修修補補還行，大修就得去別的陰城。這其中，巨瀑城是附近最大的陰城，造船業很發達，去那裏修船是很正常的選擇。
不過，十八洞雖然小，但一應的官方機構還是有的，別的陰城也承認它的合法性，沒有它的關文，就怕巨瀑城不肯接收我們入城。所以，例行的程序還是要走一走的。
同時，這也給我們的離開提供了合理合法的理由，減少當地人對於我們突然關停這家生意紅火的面館的猜疑。
在收取了一些費用和賄賂之後，負責這項事務的官吏很爽快地給我出具了十八洞的關文，甚至還同意在目的地“巨瀑城”的後面空出了一些位置來。
這樣，我憑著這份關文除了能去巨瀑城外，還可以臨時改填其他陰城。這是許多商隊都喜歡做的一點點小手腳，能給自己多留一個選擇，避免到時候遇到意外情況來回跑冤枉路。
收拾妥當之後，我們便開著查老板留給我的這條破船離開了十八洞。譏諷鬼在我的監督之下，早就將船帆、桅桿和各處漏水之處修補好了，反正地下河裏也沒有什麽大風大浪，一般正常的航行都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譏諷鬼同時還兼任了舵手和了望手，怎麽開，開快開慢都由它來決定，我只負責看地圖。既然這船就它懂得開，我也幹脆做起了甩手掌櫃，選擇充分信任它。
面館船沿著水流的方向，靠一點微風緩慢地離開了第三洞，途經中六洞和後六洞，駛向地下河的下游。暫時的目的地巨瀑城距離十八洞還有十五天的航行時間。只是不知道到了那邊，又會遇到什麽樣的情況？
在這十五天裏，我和柳寒又細細談論了到達巨瀑城後的計劃，同時還參考了剪刀鬼和譏諷鬼的意見。經過論證之後，我基本上確定了三個最具有操作性的計劃。
A計劃，就是盡量低調，面館船開到巨瀑城後便停靠在港口裏，依舊開一家船上面館，主要做水手們的生意。在船上開店做生意是這一帶陰城很普遍的做法，而不單單只是在十八洞才有。
在船上繼續開面館的好處就是不需要做出太多改變，也不會引起更多人的註意。這對於初來乍到的我們，絕對不失為一個最穩妥的計劃。但唯一的阻力來自於柳寒，以她的個性，實在不樂意一直當一個面館老板娘，幹一些抹桌子、擦地板的活兒。
於是，我便有了B計劃。B計劃就稍微變通一點，但是難度稍大。據譏諷鬼說，查老板留下的這艘船雖然老舊了些，但骨架還是很結實的，如果我舍得投錢開進修船廠將其大修一番，完全可以將它改造成一艘很不錯的貨運船。
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憑借這艘船，掛名加入巨瀑城的某一家商行，做一些貨物轉運的買賣。做這種生意需要接觸的人不算多，以我之前跑商隊積累下來的經驗也足夠用了，尤其是，來回航行於各大水上陰城之間就不會讓柳寒覺得悶了。
唉，不管結沒結婚，男人的後院問題是一定要先解決好的！所以柳寒的意見其實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了我的選擇。於是，便有了更加激進的C計劃。
C計劃也需要用到這艘船，只不過只需要稍微修補一下即可。鑒於我和柳寒的修為和武藝在陰間都屬於相當高的水平了，打打殺殺的活計也更符合柳寒的外向性格，就以我們倆為班底組建一支新的探險隊便成了另一個可選項。
不過，巨瀑城附近沒有什麽值得探險尋寶的地方，要去就得去到數百裏之外的冥海。這艘體量還算比較大的舊船用作探險專用船正好合適。但是C計劃當中也存在很大的隱患，那就是接觸的人會比較多，尤其是還得招募幾名新隊員才行。
搟面鬼的實力足夠加入探險隊，但是剪刀鬼、書蟲鬼和譏諷鬼就只能留在船上幹雜活兒，另外至少還得招募三到五名新隊員。我們在巨瀑城人生地不熟，一時之間又去哪裏招募有實力又能守口如瓶的好手？
況且，接受任務、補給物資、賣出收獲都需要經常與外界打交道，這些業務柳寒不太熟悉，而我雖然很熟，卻不敢過多地拋頭露面。因此，C計劃就只是作為最後的一個備選項加以考慮罷了。
不曾想，我們精心討論準備好的這三個計劃，到最後統統沒有一個得以實施！
456 新的目的地
離開十八洞之後的第十天，我們的船便行駛到了一處河道分叉口。這裏是兩條地下河交匯之處，向左是去巨瀑城，直走則是去冥海。
按照之前的原定計劃，我們應該在此處左拐，再行駛五天就能到達巨瀑城。但就在我們準備拐彎之時，卻發現有另外一艘船擱淺在河道邊上，幾個人一直在船頭沖我們叫喊，讓我們過去。
我問譏諷鬼，這種情況我們是不是一定得過去？
譏諷鬼回答：“這艘船上打出來的是巨瀑城一家大商行的旗幟。如果我們只是過路船，完全可以不理會他們。但如果我們還想長期在巨瀑城發展，恐怕還是得過去看一看。萬一他們遇到危險了，見死不救可不會留下什麽好印象！”
我聽了譏諷鬼的話，便決定先開過去看看。
到了近處，我們才看清楚了具體情況。原來，那艘船碰到了一處河底礁石，船底板破了一個大洞。開船的人還算機敏，沒有繼續往前開，而是順勢擱淺在附近的河道邊上，將船體傾斜，擡高破損的位置。這就避免了船繼續進水，只是要想將那個大洞修補好，恐怕得花不少時間。
靠近之後，我隔著船問對面：“你們的船修不好了嗎？”
一名鏢師打扮的精壯漢子揚聲回答道：“船能修好，但是船主說還得至少花五天的時間。我們幾個是準備去吃鬼林的一支探險隊，原本打算坐這艘船去河口鎮，這下可就得這裏耽誤幾天時間了。所以我想問問你們是不是去河口鎮的船，能不能讓我們搭個便船？”
“吃鬼林？”我一楞，回頭問譏諷鬼：“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譏諷鬼搖搖頭聳聳肩膀，道：“河口鎮我聽說過，是冥海邊上的一個小陰城，吃鬼林我就沒聽說過了。”
這時，柳寒的興趣卻上來了，對我道：“他們是探險隊的，那個吃鬼林應該就是某個探險寶地。要不，我們先過去問問情況？”
我稍皺眉頭，道：“問問可以，但是那邊人多，除了探險隊的人還有商隊的人。我們就這樣過去太冒險了。”
“那這樣，要不就先讓他們的隊長單獨過來這邊聊一聊？”柳寒又建議。
我見柳寒堅持，便答應了，沖對面喊道：“你是隊長嗎？先過來當面聊兩句咯！”
那精壯漢子聽了便滿口答應道：“我就是隊長，你們請扔條繩子過來，我這就跳過去！”
我讓譏諷鬼把船盡量靠了過去，那艘船因為是傾斜著的，兩船的船幫無法直接接舷，就只能從桅桿上遠遠地丟了一根繩索過去。那精壯漢子看來身手確實不錯，抓住繩子一蕩，便蕩了過來。
“粗人薛達，隸屬巨瀑城崔家商行！”精壯漢子沖我一抱拳，先來個自我介紹，“敢問朋友就是這條船的船主？”
我也回抱一拳，道：“鄙姓馮，這條船是我在十八洞開的一家面館船。”
“面館船？”薛達一聽眼睛就亮了，忙問：“我們在船上已經耗了十天八天，早就吃膩了那些幹癟癟的粗糧。正好呀馮老板，先讓我的兄弟們過來吃一頓面吧！”
我笑道：“老哥你別急，吃面自然是小事一樁，我們本來就是做這個生意的，有客上門自然是好事。不過，老哥你還是先把吃鬼林的事情跟我們說一說吧。那是個什麽地方，小弟還從來未曾聽說過呢！”
薛達道：“嗨，原來你讓我過來是想打聽這事兒呀！吃鬼林雖然名氣小了些，但在這十裏八鄉的人和鬼都知道。那是一片很詭秘的林子，裏面生長著大量嗜食陰物的樹木，尤其喜歡吃鬼，因此就叫了這麽個名字！”
“吃鬼林裏可是有不少寶貝？”
“那當然！不然我們探險隊去哪裏幹啥？”
“那地方熱鬧不？”
“呃，那地方倒是挺偏的。不過附近有一個小漁村，我們一般都是先去那裏落腳。”
“那個小漁村裏河口鎮遠不遠？”
“不太遠，一百幾十裏吧，開船一天就到了。”
“那裏可有什麽生意好做的？”
“嗯，能做的生意倒不多。除了打漁之外就是收購各類海貨、食材和我們從林子裏帶出來的東西。當然，你要是去那兒開面館，我覺得也一定有人願意吃！”
打聽到這兒，我覺得已經差不多了。於是，我便對薛達道：“讓你的兄弟們過來吃面吧，我們就專為你們開張一天！”
“好咧！”
薛達很高興，忙招呼他的隊友也抓住繩子蕩過來吃面。一聽到有面吃，他就把最緊要的搭便船的事兒給忘了。不過，我也不想立即答覆他要不要改變行程去河口鎮，得跟柳寒他們幾個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面館臨時營業，好在食材什麽的都在，顧客也不多，我很快就弄好了十幾碗面給薛達等人吃。
“哈哈！這面真好吃！好吃！”
“是呀！想不到在這種地方也能吃到這麽一碗熱騰騰的好面！”
“要是吃鬼林那裏也有這樣一碗面吃就好了！”
“餵，老板，還有沒有了？再給我來一碗！”
以我的手藝，自然是讓薛達等人吃得十分滿意。最後，就連正在忙著修船的船主和水手們一聽到有好吃的面，也忍不住饞勁跳了過來討面吃。我也沒有趁火打劫，還是按平時的價格收了他們的錢。
趁著薛達等人還在吃面的時候，我招呼柳寒和譏諷鬼過來商議。薛達剛才所說的吃鬼林的情況他們倆也聽見了，反應卻不一。譏諷鬼自然是害怕得緊，柳寒則頗感有興趣。
“咱們議一議吧。”我開口道，“要不要跟著他們去河口鎮或者吃鬼林，還是按原計劃去巨瀑城？”
譏諷鬼搖頭道：“河口鎮也就罷了，想去也無妨。可是為何一定要去吃鬼林呢？”
柳寒卻道：“去吃鬼林好呀！那裏可以做生意、開面館，還可以組隊去探險，不正好把我們之前那三個計劃都合到一塊兒去了嘛？”
我這次也稍微讚同柳寒這邊的意見，就問譏諷鬼道：“去河口鎮的水路好不好走？”
譏諷鬼說完了也就是個夥計，自然拗不過我們這老板和老板娘的意見，只好無奈回答：“河口鎮所在的位置就是這條地下河通往冥海的出海口，也不需要找路，就一直順著河道往下游走就是了。”
我沈吟了一會兒，便道：“巨瀑城畢竟還是離十八洞太近了，估計在那裏我們也不好混。要不我們就先去河口鎮看看形勢，至於後面要不要接著去吃鬼林，到時候再做決定吧！”
“就這樣定了！”柳寒很高興。
等薛達等人吃完了面，我便對他道：“我這船本來只是想去巨瀑城翻修翻修，不過既然碰到了你們，也不妨去河口鎮看一看。就不知道在河口鎮有沒有修船的地方？”
薛達見我有意，忙道：“河口鎮是專門出冥海捕魚的小鎮，修船的地方肯定有，只要不是很麻煩的大修，應該沒問題的！”
末了，他怕我反悔，又補充道：“馮老板你放心，我們搭你的便船照樣會給船費。包括在船上吃的每一頓面，也一並按價結賬！”
既然薛達如此爽快，我也就答應了改變航線，前往河口鎮。
探險隊不比商隊，出發時攜帶的物資並不會太多。很快地，薛達等人就將擱淺船上的探險隊物資都搬了過來。隨後我一聲令下，仍由譏諷鬼掌舵，面館船順著水流方向繼續往下游而去。
又行駛了二十天後，我們的船終於開到了地下河的盡頭，同時也到達了河口鎮。
數條地下河匯流至此，形成了一條寬闊的大江，江面竟達到了數百米之寬。又由於這裏是水流進入冥海的入海口處，經年累月便沖刷出很大的一片沙洲，河口鎮就建在這片沙洲之上。
河口鎮只是一個小陰城，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河口鎮與十八洞一樣，必要的官僚機構還是齊全的。我們的船一靠港，負責通關檢查和稽查關稅的官吏就上船來了。
這一點我早就有所準備，把十八洞開具的路引文書加了幾個字，在“巨瀑城”後面加上“河口鎮”。另外，船上也沒有什麽貨物，都是一些正常的補給品，那些官吏上上下下轉了一圈沒有什麽收獲，只得照例收取了人頭費後便悻悻地下船去。
經過了如此長時間的航行，不論是我們還是薛達等人都已經感覺相當疲憊了。於是，我決定先把船停靠在河口鎮港口休整數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而薛達等人則徑直下了船到鎮上的旅館住下，采購探險物資的同時也準備先在不搖不晃的軟床上美美地睡上幾天再說。
臨走之前，薛達果然很講誠信地找我結了這二十天來在船上吃住的賬。他對我道：“我們至少還會在河口鎮待三天。如果你在這三天裏決定要去吃鬼林，我們就再次搭你的船過去。如果你決定留在河口鎮，我們再另想辦法。”
經過這麽多天的接觸，我也初步了解了薛達的為人。既然他主動提出願意繼續合作，我也沒必要拒絕，就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457 途經河口鎮
我和柳寒手牽手，肩並肩地漫步在河口鎮的街道上。我們倆認識也快五年了，難得我們倆能像這樣如情侶一般親密地、公開地、不需要顧忌別人目光地一起逛街、看風景。
柳寒起初還有些抗拒我要拉她手的企圖。作為一位性格潑辣、不甘男人之下的前勝陽幫幫眾，她早就不習慣於這種濃情蜜意的親昵舉動了。不過，在我死皮賴臉的糾纏下，她最終還是沒有把我的手甩開。
河口鎮的街道踩在腳下是軟軟的，全是細細的河沙。這裏的房屋都打了深樁，且第一層架空不住人，就是為了防止河水上漲時漫進屋內。河口鎮的居民也不算多，人大約五百，鬼大約五千，做的都是跟出海捕魚有關的工作。
冥海其實就是一片特別大的地下湖泊，面積據說方圓能達數百裏。之前我記得左丘城骷髏山的幫主骷髏王就曾經來過這裏，並獨自下海抓了一只鬼頭鯊，然後拉回長壽飯店去煮魚湯喝。那件事當時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我觀察了一下，河口鎮裏的船只並沒有那種能出遠海的大船。作為一個緊靠冥海的小漁港，沒有大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難道這裏的人都只在河道及近海捕魚嗎？
轉了一個時辰，我們便把河口鎮給逛完了。說實話，我和柳寒都有些失望。
這裏雖然看似每天來來往往的探險隊和漁船不少，商業氛圍也挺火熱的，但卻缺乏一點魅力，仿佛這裏只是另外一個版本的十八洞。人們來到這裏除了收購海產品外就是為了借道前往吃鬼林，只有極個別修為很高的陰修或者怨氣深厚的鬼修會選擇在河口鎮租船直接進入冥海探險。
為此，我特意跑到港口裏的一家修船廠裏去打聽究竟。
我先拿自己那艘面館船做由頭，問了問修船的費用。一位老師傅遠遠地望了我的船一眼，很不客氣地直接道：“就那艘破船，重新大修花的錢估計足夠你買一艘新船了！”
我有些尷尬。但我本來就不是想來修船的，便開始把話題往出海探險上轉。
我道：“我本來想開著這艘船進冥海去看看的，照你這麽一說，我是不是應該另外租一艘更大的船會比較劃算？”
“租大船進冥海？”老師傅再次用嘲笑的目光看著我，“恐怕這裏沒有人願意租像這麽大的船給你去幹這種明擺著要蝕本的買賣，更別說還有更大的船！”
“為何這麽說？”我疑惑道。
老師傅雖然語氣粗魯了些，但其實態度並不算差。他向我耐心解釋道：“我們這裏從來不造大船。倒不是說我們造不出來，而是沒那個必要。河口鎮這裏的水位淺，大船造出來也沒地方停靠。另外，造大船還需要很多好木料，我們這兒也沒有。”
“最重要的是，冥海裏有各種各樣兇殘、狂暴的水底怪物，一般的大船貿然開進去，很容易變成它們攻擊的目標。雖然偶爾也會有探險隊深入冥海探險，但他們租的都是小船。開小船就比大船要靈活、方便一些，萬一弄壞了損失也不大。”
“就由於冥海中存在各種危險，沒幾個人敢深入，所以河口鎮的漁民一般就在地下河入海口附近捕魚，只有怨氣深重的鬼修才敢自行潛入水中去抓大魚。我看你們都是陰修，就算修為比別人高一些，恐怕也不適合出海冒險。鬼修潛水淹不死，你們行嗎？”
雖然被修船的老師傅毫不留情面地懟了一通，但我們還是獲得了不少信息。看來，這河口鎮並不適合我們久留，除非我們只想繼續開面館。
於是，柳寒便對我道：“我不喜歡這兒，要不，我們還是去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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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凈的人來說，也算是松了一口氣吧。不過，為了避免有人跟蹤，我一路上還是特意裝扮了一番。”
“在九曲城，我收拾了一個想對我動手動腳的家夥，拔光了他的胡子，又搶了他的鬥篷。後面一路我便化妝成他的樣子，連聲音也刻意壓低，應該不會有人能認出我來的。”
“連我都認不出，更別說其他人了！”我不禁佩服道，“也難得你舍得把自己弄得那般邋遢模樣。”
“哼！你現在的模樣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吧！”柳寒很不滿我的用詞，伸手拽了一把我的胡子，“看看你，胡子拉碴的，頭發也是亂騰騰的，一點都不帥了！”
我大笑，道：“我可是通緝犯，比你更需要化妝。不過，衛生問題我一向都很註意的好不好！”
“算了，胡子什麽的你就留著吧。”柳寒白了我一眼，道：“至少比原來的小白臉形象顯得有男人味了！”
“哈哈！”
又是一番打情罵俏之後，我和柳寒才開始認真地討論起將來的打算。
柳寒便問我：“你當初說來十八洞會合，現在又在這裏開了家小面館，是打算以後就待在這個小面館裏嗎？”
我將從廚子變成老板的經過告訴了她，道：“在這裏開面館只是權宜之計，不過既然我得了這艘船，以後去哪裏都方便了。”
柳寒道：“這裏水賊、鬼匪這麽多，恐怕也不是長久待的地方。幹脆呀，要不咱們也去落草為寇吧，也當土匪去？”
我聽了直苦笑：“我殺了那幫水賊幾個頭目，它們怎麽可能還容得下我？”
“不一定非得加入它們，我們也可以自己另起爐竈嘛！”
“另起爐竈？我們手底下又沒兵，難道就靠這幾只鬼夥計打天下？”
“唉，那你說去哪兒吧？”柳寒洩氣道。她自從下了陰間，一直幹的都是城衛、陰兵這樣整天打打殺殺的職業，不幹土匪也確實不知道能幹什麽去。
我想了想，對她道：“不管我們去哪座陰城，去幹什麽，又怎麽掩飾我們的來歷，總免不了會被別人懷疑。一旦露出馬腳，恐怕我們的真實身份就會暴露了。所以，在暫時沒有找到更好去處之前，這艘船和這家面館還是安全的。”
“咱們也先別急，等我多方打聽打聽，找到一個適合我們的好營生。然後我們就可以自己當老板，不用出面，就靠手下人去幹活。這樣就能少了很多麻煩。”
柳寒哂道：“自己當老板？你有本錢嗎？”
“有啊！”我笑了，“別忘了，我當初在左丘城可是角鬥場裏的大明星。再加上我在陰軍裏一直幹到了陰將，兩萬陰元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兩萬？”柳寒這才點點頭，覺得滿意了，“這還差不多，但是你有做生意的頭腦嗎？”
“嗨，難道你又忘了，我當初在滕家商隊裏還幹了三年呢！整天東奔西跑的，哪裏產什麽，哪裏又缺什麽，我大致還是了解的。”
“那我們就自己出資開一家商行？”
“呃……我隨口說說而已，開商行除了需要本錢，同樣還需要人手和人脈。這兩樣我們目前也沒有……”
“那你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廢話！”柳寒又怒了。
“慢慢來嘛，不急哈！”我急忙解釋。
“餵！你騙了我出來找你，可別想著就忽悠我一起跟你喝西北風！”
“不會！不會！再給我點時間啦……”
“騙子！”
“我真沒騙你……”
“大騙子！”
“……”
雖然柳寒私下裏大罵我騙子，但她最後還是同意留下來陪我，並幫忙一起暫時打理這家小面館。既然她的名字不在通緝令上，也就沒有必要繼續裝扮成男人了，只是拿一條絲巾遮面，扮做一位廚娘，幫我采購一些食材什麽的。
在我的授意之下，譏諷鬼等一眾鬼夥計都開口喊柳寒為“老板娘”。這個暧昧的稱呼柳寒起初還是有些抗拒的，但我又勸她：“這裏就你一個女的，我一個男的，你不當老板娘那就顯得太耐人尋味了！你就將就著聽吧！”
柳寒沒法，只好任由它們繼續這麽叫。
嘿嘿！當初在地府時，我曾開玩笑說我們倆可以開一家夫妻店，沒想到這個小願望這麽快就成真了！
但是這樣短暫的好日子也沒能堅持多久。柳寒到來後的第二個月，十八洞裏忽然一夜之間到處都張貼起懸賞布告，上面的人像攏共有十來個，正是地府發出的通緝令！
聽到消息後，我大著膽子湊到其中一張布告前去看，發現排在第七位的人像正是我。地府裏雖然沒有照相設備，但察查司裏有畫畫特別厲害的鬼仆，畫出來的人像跟本人還是挺像的。
我的畫像底下寫著：“反賊翟自勝，男，年三十二，曾任地府陰軍日游左軍將軍，參與謀劃逆反，殺害無辜陰差，特懸賞陰元五千個將其捕獲，生死不論！”
看來，地府確實沒能找著有關我直接參與制造黃泉路暴動的確鑿證據，只是安了我一個“參與謀劃逆反”的罪名。至於“殺害無辜陰差”，那就是指我出鬼門關時關茂幫我動手幹掉的那一名，這倒是沒冤枉我吧。
不過，懸賞五千個陰元要我的人頭，“生死不論”，這就有點過分了！這擺明了就是不想聽我的解釋，抓都不想抓活的，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其他在通緝令裏的人，排首位的自然是前任察查司判官陸之道。他的罪名是“逆反主謀”，懸賞是“生擒押至地府”獎五萬個陰元，“擊殺並保留屍首為證”獎三萬。
哼，閻羅王看來倒是還想聽一聽陸之道說說，到底為了什麽要造他的反？當然，也或許是為了多折磨一下陸之道，解解心中的這股惡氣！
此外，排第二位的是陸煜，懸賞三萬個陰元，同樣“生死不論”。他是制造黃泉路暴動的第一直接責任者，又帶頭屠殺鎮守鬼門關的同袍，排第二一點兒都不冤。
排第三、第四位的則是兩只鬼王，正是陸之道等人從罰惡司裏救出去的那兩只。論威脅性和破壞性，這兩只鬼王可比陸煜大多了，所以懸賞也是三萬個陰元。
讓我稍微感覺有些吃驚的是，通緝令裏最後一位居然是陸憐。她在地府發生暴動前一年就已經辭職離開陰軍，沒想到還是被地府列在了反賊名單裏。不過，她的懸賞金只有兩千個陰元，而且要求活捉。
想必是地府目前已經高度緊張，只要是跟陸之道扯上關系的人都會被波及，陸憐作為他的親侄孫女，又曾經位居陰將，被加入通緝令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我看了一會兒，便匆匆離開，好在身旁擠在一起看熱鬧的人都沒有把註意力放到我身上。
不過，雖說我現在的形象跟通緝令上的樣子已經有所改變，但臉型、氣質還是變不了，就怕遇到善於識人的好事之徒或者之前就認識我的某一位熟人，總不免會把我這個“馮師傅”跟上面的“翟自勝”聯系起來。到時可就麻煩了！
455 三個計劃
回到面館，我把通緝令上面的信息告訴了柳寒，和她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柳寒道：“看來連十八洞這樣的小地方也不安全了，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道：“走是肯定得走的了，只是還有兩個問題要解決。”
“哪兩個問題？”
“一是去哪兒？二是船上這幾只鬼怎麽辦？”
“你上次不是說，實在沒地方去了，就只能順著地下河往下游走，盡量遠離地府的方向嗎？至於這幾只鬼，就給點錢讓它們自行另找出路去吧。”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我先在船頭上掛出了“今日歇業”的告示牌，然後把幾只鬼夥計都叫到了船艙下面開會。譏諷鬼等都不明白我這是要幹什麽，只有書蟲鬼大約能猜出我的用意了。
我拿出四百個陰元，攤在桌子上對眾鬼道：“這是給你們的遣散費，一鬼一百，我打算要關停這家面館了。”
譏諷鬼和剪刀鬼大吃一驚，急問道：“為什麽？”
我不想解釋太多，只說我和柳寒要離開十八洞，去別的陰城謀生。結果那幾只鬼都嚷著要跟隨我們一起走。
剪刀鬼對我道：“老板，你再走了，我們就真沒地方去了！”
譏諷鬼道：“老板，莫說要這遣散費，就是你減我的工資，我也願意跟著你們一起走！”
搟面鬼說話就沒有這麽條理了，只喃喃道：“這是查老板的船，我要跟著船走。船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很無奈，嘆道：“不是我嫌棄你們，只怕繼續跟著我會連累你們！”
“為啥說會連累我們？難道是因為上次打水賊的事兒？”剪刀鬼猜測道。
“不是吧！”譏諷鬼的腦子畢竟靈，一猜就猜到了端倪，“老板今天突然提出要走，恐怕是因為十八洞裏貼了這許多布告……”
雖然它只說了一半就不敢再說下去了，但剪刀鬼也隨即聽出了話外之音。兩只鬼的嘴巴一下子就閉上了，唯恐說錯話，惹上更大的麻煩。
書蟲鬼是我從地府裏帶出來的，它一直都了解我和柳寒的底細。剛才它一直很反常地沒有說話，這時卻大膽地開口對我道：“老板，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不會因為我們亂說話就怪罪我們的。既然大夥兒都心知肚明你的難處，何不聽聽我們的想法？”
我知道已經瞞不住它們了，便默認地點點頭，道：“你說吧，我聽著。”
書蟲鬼道：“我以前一直以為陰間是很好玩的地方，只是被囚禁住了出不去，便十分向往這外面的世界。現在我才知道這陰間地底到處充滿了兇險，尤其對於一只鬼來說，舉目無親，怨氣低微，又沒有靠山，是根本沒有安全可言的！”
“但是，我的運氣還不算差到頂點。多虧了老板你，才救我離開了那個牢籠。所以，不論以後再遇到怎麽樣的兇險，我就認定老板你絕對是個善良有愛之人，就算跟著你有可能會再死一次，我也無怨無悔！”
“對對對！書蟲鬼說的太對了！”剪刀鬼也連忙附和，“老板，當初我這條鬼命也是你救下的，就算以後再丟了也絕對不會怪你的！”
譏諷鬼跟我倒是沒有過生死之交，它只好哀求道：“老板，掏心窩子的話我就不說了，但我至少覺得你比查老板的人品強多了，跟著你總不會錯的！”
就在其他鬼都在紛紛向我表忠心的時候，搟面鬼則依然在喃喃自語：“查老板的船，船去哪兒，我去哪兒！”
唉，它更是一只忠心耿耿的鬼！
我沒法了，轉頭去向柳寒征詢她的意見。柳寒一直在默默聽著，此時便幹脆利落地拍板道：“既然大家話都說開了，咱們以後就是一夥的！一起走就一起走吧，只是你們以後做什麽都得聽我們的！”
“一定！一定！”眾鬼大喜過望，又去奉承起柳寒來：“老板娘也真真是個好心人呀！我們以後願意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商量妥當這些鬼夥計的事情，我們又開始商量接下來怎麽離開的計劃。譏諷鬼對此倒是有一個好主意，我們一致認為采用它的計劃最合適。
於是，為了避免懷疑，我們還是硬著頭皮又堅持正常營業了三天，然後我才去洞主府求路引關文。
洞主府的官吏問我要去哪裏？我很自然地回答道：“我的船在上次水賊來的時候被破壞了，一直修不好，所以打算開去巨瀑城大修！”
這個理由實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十八洞只是一個交通轉運之地，缺乏像樣的造船廠，小的修修補補還行，大修就得去別的陰城。這其中，巨瀑城是附近最大的陰城，造船業很發達，去那裏修船是很正常的選擇。
不過，十八洞雖然小，但一應的官方機構還是有的，別的陰城也承認它的合法性，沒有它的關文，就怕巨瀑城不肯接收我們入城。所以，例行的程序還是要走一走的。
同時，這也給我們的離開提供了合理合法的理由，減少當地人對於我們突然關停這家生意紅火的面館的猜疑。
在收取了一些費用和賄賂之後，負責這項事務的官吏很爽快地給我出具了十八洞的關文，甚至還同意在目的地“巨瀑城”的後面空出了一些位置來。
這樣，我憑著這份關文除了能去巨瀑城外，還可以臨時改填其他陰城。這是許多商隊都喜歡做的一點點小手腳，能給自己多留一個選擇，避免到時候遇到意外情況來回跑冤枉路。
收拾妥當之後，我們便開著查老板留給我的這條破船離開了十八洞。譏諷鬼在我的監督之下，早就將船帆、桅桿和各處漏水之處修補好了，反正地下河裏也沒有什麽大風大浪，一般正常的航行都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譏諷鬼同時還兼任了舵手和了望手，怎麽開，開快開慢都由它來決定，我只負責看地圖。既然這船就它懂得開，我也幹脆做起了甩手掌櫃，選擇充分信任它。
面館船沿著水流的方向，靠一點微風緩慢地離開了第三洞，途經中六洞和後六洞，駛向地下河的下游。暫時的目的地巨瀑城距離十八洞還有十五天的航行時間。只是不知道到了那邊，又會遇到什麽樣的情況？
在這十五天裏，我和柳寒又細細談論了到達巨瀑城後的計劃，同時還參考了剪刀鬼和譏諷鬼的意見。經過論證之後，我基本上確定了三個最具有操作性的計劃。
A計劃，就是盡量低調，面館船開到巨瀑城後便停靠在港口裏，依舊開一家船上面館，主要做水手們的生意。在船上開店做生意是這一帶陰城很普遍的做法，而不單單只是在十八洞才有。
在船上繼續開面館的好處就是不需要做出太多改變，也不會引起更多人的註意。這對於初來乍到的我們，絕對不失為一個最穩妥的計劃。但唯一的阻力來自於柳寒，以她的個性，實在不樂意一直當一個面館老板娘，幹一些抹桌子、擦地板的活兒。
於是，我便有了B計劃。B計劃就稍微變通一點，但是難度稍大。據譏諷鬼說，查老板留下的這艘船雖然老舊了些，但骨架還是很結實的，如果我舍得投錢開進修船廠將其大修一番，完全可以將它改造成一艘很不錯的貨運船。
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憑借這艘船，掛名加入巨瀑城的某一家商行，做一些貨物轉運的買賣。做這種生意需要接觸的人不算多，以我之前跑商隊積累下來的經驗也足夠用了，尤其是，來回航行於各大水上陰城之間就不會讓柳寒覺得悶了。
唉，不管結沒結婚，男人的後院問題是一定要先解決好的！所以柳寒的意見其實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了我的選擇。於是，便有了更加激進的C計劃。
C計劃也需要用到這艘船，只不過只需要稍微修補一下即可。鑒於我和柳寒的修為和武藝在陰間都屬於相當高的水平了，打打殺殺的活計也更符合柳寒的外向性格，就以我們倆為班底組建一支新的探險隊便成了另一個可選項。
不過，巨瀑城附近沒有什麽值得探險尋寶的地方，要去就得去到數百裏之外的冥海。這艘體量還算比較大的舊船用作探險專用船正好合適。但是C計劃當中也存在很大的隱患，那就是接觸的人會比較多，尤其是還得招募幾名新隊員才行。
搟面鬼的實力足夠加入探險隊，但是剪刀鬼、書蟲鬼和譏諷鬼就只能留在船上幹雜活兒，另外至少還得招募三到五名新隊員。我們在巨瀑城人生地不熟，一時之間又去哪裏招募有實力又能守口如瓶的好手？
況且，接受任務、補給物資、賣出收獲都需要經常與外界打交道，這些業務柳寒不太熟悉，而我雖然很熟，卻不敢過多地拋頭露面。因此，C計劃就只是作為最後的一個備選項加以考慮罷了。
不曾想，我們精心討論準備好的這三個計劃，到最後統統沒有一個得以實施！
456 新的目的地
離開十八洞之後的第十天，我們的船便行駛到了一處河道分叉口。這裏是兩條地下河交匯之處，向左是去巨瀑城，直走則是去冥海。
按照之前的原定計劃，我們應該在此處左拐，再行駛五天就能到達巨瀑城。但就在我們準備拐彎之時，卻發現有另外一艘船擱淺在河道邊上，幾個人一直在船頭沖我們叫喊，讓我們過去。
我問譏諷鬼，這種情況我們是不是一定得過去？
譏諷鬼回答：“這艘船上打出來的是巨瀑城一家大商行的旗幟。如果我們只是過路船，完全可以不理會他們。但如果我們還想長期在巨瀑城發展，恐怕還是得過去看一看。萬一他們遇到危險了，見死不救可不會留下什麽好印象！”
我聽了譏諷鬼的話，便決定先開過去看看。
到了近處，我們才看清楚了具體情況。原來，那艘船碰到了一處河底礁石，船底板破了一個大洞。開船的人還算機敏，沒有繼續往前開，而是順勢擱淺在附近的河道邊上，將船體傾斜，擡高破損的位置。這就避免了船繼續進水，只是要想將那個大洞修補好，恐怕得花不少時間。
靠近之後，我隔著船問對面：“你們的船修不好了嗎？”
一名鏢師打扮的精壯漢子揚聲回答道：“船能修好，但是船主說還得至少花五天的時間。我們幾個是準備去吃鬼林的一支探險隊，原本打算坐這艘船去河口鎮，這下可就得這裏耽誤幾天時間了。所以我想問問你們是不是去河口鎮的船，能不能讓我們搭個便船？”
“吃鬼林？”我一楞，回頭問譏諷鬼：“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譏諷鬼搖搖頭聳聳肩膀，道：“河口鎮我聽說過，是冥海邊上的一個小陰城，吃鬼林我就沒聽說過了。”
這時，柳寒的興趣卻上來了，對我道：“他們是探險隊的，那個吃鬼林應該就是某個探險寶地。要不，我們先過去問問情況？”
我稍皺眉頭，道：“問問可以，但是那邊人多，除了探險隊的人還有商隊的人。我們就這樣過去太冒險了。”
“那這樣，要不就先讓他們的隊長單獨過來這邊聊一聊？”柳寒又建議。
我見柳寒堅持，便答應了，沖對面喊道：“你是隊長嗎？先過來當面聊兩句咯！”
那精壯漢子聽了便滿口答應道：“我就是隊長，你們請扔條繩子過來，我這就跳過去！”
我讓譏諷鬼把船盡量靠了過去，那艘船因為是傾斜著的，兩船的船幫無法直接接舷，就只能從桅桿上遠遠地丟了一根繩索過去。那精壯漢子看來身手確實不錯，抓住繩子一蕩，便蕩了過來。
“粗人薛達，隸屬巨瀑城崔家商行！”精壯漢子沖我一抱拳，先來個自我介紹，“敢問朋友就是這條船的船主？”
我也回抱一拳，道：“鄙姓馮，這條船是我在十八洞開的一家面館船。”
“面館船？”薛達一聽眼睛就亮了，忙問：“我們在船上已經耗了十天八天，早就吃膩了那些幹癟癟的粗糧。正好呀馮老板，先讓我的兄弟們過來吃一頓面吧！”
我笑道：“老哥你別急，吃面自然是小事一樁，我們本來就是做這個生意的，有客上門自然是好事。不過，老哥你還是先把吃鬼林的事情跟我們說一說吧。那是個什麽地方，小弟還從來未曾聽說過呢！”
薛達道：“嗨，原來你讓我過來是想打聽這事兒呀！吃鬼林雖然名氣小了些，但在這十裏八鄉的人和鬼都知道。那是一片很詭秘的林子，裏面生長著大量嗜食陰物的樹木，尤其喜歡吃鬼，因此就叫了這麽個名字！”
“吃鬼林裏可是有不少寶貝？”
“那當然！不然我們探險隊去哪裏幹啥？”
“那地方熱鬧不？”
“呃，那地方倒是挺偏的。不過附近有一個小漁村，我們一般都是先去那裏落腳。”
“那個小漁村裏河口鎮遠不遠？”
“不太遠，一百幾十裏吧，開船一天就到了。”
“那裏可有什麽生意好做的？”
“嗯，能做的生意倒不多。除了打漁之外就是收購各類海貨、食材和我們從林子裏帶出來的東西。當然，你要是去那兒開面館，我覺得也一定有人願意吃！”
打聽到這兒，我覺得已經差不多了。於是，我便對薛達道：“讓你的兄弟們過來吃面吧，我們就專為你們開張一天！”
“好咧！”
薛達很高興，忙招呼他的隊友也抓住繩子蕩過來吃面。一聽到有面吃，他就把最緊要的搭便船的事兒給忘了。不過，我也不想立即答覆他要不要改變行程去河口鎮，得跟柳寒他們幾個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面館臨時營業，好在食材什麽的都在，顧客也不多，我很快就弄好了十幾碗面給薛達等人吃。
“哈哈！這面真好吃！好吃！”
“是呀！想不到在這種地方也能吃到這麽一碗熱騰騰的好面！”
“要是吃鬼林那裏也有這樣一碗面吃就好了！”
“餵，老板，還有沒有了？再給我來一碗！”
以我的手藝，自然是讓薛達等人吃得十分滿意。最後，就連正在忙著修船的船主和水手們一聽到有好吃的面，也忍不住饞勁跳了過來討面吃。我也沒有趁火打劫，還是按平時的價格收了他們的錢。
趁著薛達等人還在吃面的時候，我招呼柳寒和譏諷鬼過來商議。薛達剛才所說的吃鬼林的情況他們倆也聽見了，反應卻不一。譏諷鬼自然是害怕得緊，柳寒則頗感有興趣。
“咱們議一議吧。”我開口道，“要不要跟著他們去河口鎮或者吃鬼林，還是按原計劃去巨瀑城？”
譏諷鬼搖頭道：“河口鎮也就罷了，想去也無妨。可是為何一定要去吃鬼林呢？”
柳寒卻道：“去吃鬼林好呀！那裏可以做生意、開面館，還可以組隊去探險，不正好把我們之前那三個計劃都合到一塊兒去了嘛？”
我這次也稍微讚同柳寒這邊的意見，就問譏諷鬼道：“去河口鎮的水路好不好走？”
譏諷鬼說完了也就是個夥計，自然拗不過我們這老板和老板娘的意見，只好無奈回答：“河口鎮所在的位置就是這條地下河通往冥海的出海口，也不需要找路，就一直順著河道往下游走就是了。”
我沈吟了一會兒，便道：“巨瀑城畢竟還是離十八洞太近了，估計在那裏我們也不好混。要不我們就先去河口鎮看看形勢，至於後面要不要接著去吃鬼林，到時候再做決定吧！”
“就這樣定了！”柳寒很高興。
等薛達等人吃完了面，我便對他道：“我這船本來只是想去巨瀑城翻修翻修，不過既然碰到了你們，也不妨去河口鎮看一看。就不知道在河口鎮有沒有修船的地方？”
薛達見我有意，忙道：“河口鎮是專門出冥海捕魚的小鎮，修船的地方肯定有，只要不是很麻煩的大修，應該沒問題的！”
末了，他怕我反悔，又補充道：“馮老板你放心，我們搭你的便船照樣會給船費。包括在船上吃的每一頓面，也一並按價結賬！”
既然薛達如此爽快，我也就答應了改變航線，前往河口鎮。
探險隊不比商隊，出發時攜帶的物資並不會太多。很快地，薛達等人就將擱淺船上的探險隊物資都搬了過來。隨後我一聲令下，仍由譏諷鬼掌舵，面館船順著水流方向繼續往下游而去。
又行駛了二十天後，我們的船終於開到了地下河的盡頭，同時也到達了河口鎮。
數條地下河匯流至此，形成了一條寬闊的大江，江面竟達到了數百米之寬。又由於這裏是水流進入冥海的入海口處，經年累月便沖刷出很大的一片沙洲，河口鎮就建在這片沙洲之上。
河口鎮只是一個小陰城，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河口鎮與十八洞一樣，必要的官僚機構還是齊全的。我們的船一靠港，負責通關檢查和稽查關稅的官吏就上船來了。
這一點我早就有所準備，把十八洞開具的路引文書加了幾個字，在“巨瀑城”後面加上“河口鎮”。另外，船上也沒有什麽貨物，都是一些正常的補給品，那些官吏上上下下轉了一圈沒有什麽收獲，只得照例收取了人頭費後便悻悻地下船去。
經過了如此長時間的航行，不論是我們還是薛達等人都已經感覺相當疲憊了。於是，我決定先把船停靠在河口鎮港口休整數日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而薛達等人則徑直下了船到鎮上的旅館住下，采購探險物資的同時也準備先在不搖不晃的軟床上美美地睡上幾天再說。
臨走之前，薛達果然很講誠信地找我結了這二十天來在船上吃住的賬。他對我道：“我們至少還會在河口鎮待三天。如果你在這三天裏決定要去吃鬼林，我們就再次搭你的船過去。如果你決定留在河口鎮，我們再另想辦法。”
經過這麽多天的接觸，我也初步了解了薛達的為人。既然他主動提出願意繼續合作，我也沒必要拒絕，就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457 途經河口鎮
我和柳寒手牽手，肩並肩地漫步在河口鎮的街道上。我們倆認識也快五年了，難得我們倆能像這樣如情侶一般親密地、公開地、不需要顧忌別人目光地一起逛街、看風景。
柳寒起初還有些抗拒我要拉她手的企圖。作為一位性格潑辣、不甘男人之下的前勝陽幫幫眾，她早就不習慣於這種濃情蜜意的親昵舉動了。不過，在我死皮賴臉的糾纏下，她最終還是沒有把我的手甩開。
河口鎮的街道踩在腳下是軟軟的，全是細細的河沙。這裏的房屋都打了深樁，且第一層架空不住人，就是為了防止河水上漲時漫進屋內。河口鎮的居民也不算多，人大約五百，鬼大約五千，做的都是跟出海捕魚有關的工作。
冥海其實就是一片特別大的地下湖泊，面積據說方圓能達數百裏。之前我記得左丘城骷髏山的幫主骷髏王就曾經來過這裏，並獨自下海抓了一只鬼頭鯊，然後拉回長壽飯店去煮魚湯喝。那件事當時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我觀察了一下，河口鎮裏的船只並沒有那種能出遠海的大船。作為一個緊靠冥海的小漁港，沒有大船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難道這裏的人都只在河道及近海捕魚嗎？
轉了一個時辰，我們便把河口鎮給逛完了。說實話，我和柳寒都有些失望。
這裏雖然看似每天來來往往的探險隊和漁船不少，商業氛圍也挺火熱的，但卻缺乏一點魅力，仿佛這裏只是另外一個版本的十八洞。人們來到這裏除了收購海產品外就是為了借道前往吃鬼林，只有極個別修為很高的陰修或者怨氣深厚的鬼修會選擇在河口鎮租船直接進入冥海探險。
為此，我特意跑到港口裏的一家修船廠裏去打聽究竟。
我先拿自己那艘面館船做由頭，問了問修船的費用。一位老師傅遠遠地望了我的船一眼，很不客氣地直接道：“就那艘破船，重新大修花的錢估計足夠你買一艘新船了！”
我有些尷尬。但我本來就不是想來修船的，便開始把話題往出海探險上轉。
我道：“我本來想開著這艘船進冥海去看看的，照你這麽一說，我是不是應該另外租一艘更大的船會比較劃算？”
“租大船進冥海？”老師傅再次用嘲笑的目光看著我，“恐怕這裏沒有人願意租像這麽大的船給你去幹這種明擺著要蝕本的買賣，更別說還有更大的船！”
“為何這麽說？”我疑惑道。
老師傅雖然語氣粗魯了些，但其實態度並不算差。他向我耐心解釋道：“我們這裏從來不造大船。倒不是說我們造不出來，而是沒那個必要。河口鎮這裏的水位淺，大船造出來也沒地方停靠。另外，造大船還需要很多好木料，我們這兒也沒有。”
“最重要的是，冥海裏有各種各樣兇殘、狂暴的水底怪物，一般的大船貿然開進去，很容易變成它們攻擊的目標。雖然偶爾也會有探險隊深入冥海探險，但他們租的都是小船。開小船就比大船要靈活、方便一些，萬一弄壞了損失也不大。”
“就由於冥海中存在各種危險，沒幾個人敢深入，所以河口鎮的漁民一般就在地下河入海口附近捕魚，只有怨氣深重的鬼修才敢自行潛入水中去抓大魚。我看你們都是陰修，就算修為比別人高一些，恐怕也不適合出海冒險。鬼修潛水淹不死，你們行嗎？”
雖然被修船的老師傅毫不留情面地懟了一通，但我們還是獲得了不少信息。看來，這河口鎮並不適合我們久留，除非我們只想繼續開面館。
於是，柳寒便對我道：“我不喜歡這兒，要不，我們還是去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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