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夫當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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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夫當關 (1)

鬼匪水賊來襲,我們這艘開面館的破船卻因為船帆壞了跑不掉,只能等著被勒索和敲詐。但要錢不要命的查老板竟執意對抗,動手殺了上船來的水賊小頭目,卻反被兩只水賊嘍啰偷襲,當場斃命!

另一邊,在船尾的地方,搟面鬼用一桿長槍捅殺了一只水賊,又正在追殺另外一只。他是黑鬼的級別,比一般的鬼匪實力要強一些,對付這些青鬼、灰鬼應該沒有什麽難度。

船頭上,剪刀鬼則揮舞著它手上的兩把大剪刀,與另外一只青鬼打得難解難分。看樣子,它一時半會兒還不至於落敗。

我雖然對查老板沒什麽好印象,但這麽一個大活人就在我面前被這幫兇神惡煞的水賊殘殺至死,還是感覺到怒不可遏。於是,我跳過去一刀一個,把偷襲查老板的那兩只鬼嘍啰都劈了。然後,我撿起一柄劍,用力一投,將正與剪刀鬼鏖戰的那只青鬼也穿了個透心涼。

搟面鬼很快也收拾掉最後一只水賊,跑到查老板的屍體面前傻楞楞地看著。它跟著查老板據說已經有十年以上了,查老板去哪兒,他就去哪兒。查老板一死,以它那破損的靈智,遇到這種情況簡直就是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我本想開解、安慰它一下,卻轉眼看見了更加緊急的事態。因為另外兩條水賊船看到我們這邊居然敢反抗,殺了它們的同夥,就不約而同地放棄了繼續搜刮其他船只的計劃,齊齊轉向我們這條船來了。

我此時也顧不上掩飾什麽了,趕緊跑進船艙內自己的床鋪底下翻出了盾鑊和那桿騎兵專用的丈八蛇矛,將矛頭裝上,又急急忙忙地跑回甲板上。這時,當先增援過來的第一艘水賊船已經開到了面館船的船頭,幾只水賊正在躍躍欲試,想要跳幫過來。

我朝搟面鬼和剪刀鬼大喊:“你們倆去船尾,拿長槍攔住另外一艘船,不要讓它們跳上來!我來搞定船頭的!”

搟面鬼充耳不聞,站在沒動。而剪刀鬼還算比較機靈,答應一聲後就拉著已經傻掉的搟面鬼跑去船尾,準備迎敵。

水賊的船快,但缺點就是小,船幫比我們這邊矮了近兩米。這也就給我據守船頭提供了高度上的優勢。加之我的丈八蛇矛足夠長,站在這邊就可以戳得到對面船上的水賊,但它們拿著的都是短柄的刀劍,很難攻擊到我。

兩只比較心急的莽撞鬼卻看不懂這個區別,急吼吼地一靠近就要往我這邊船上跳。我很幹脆地一矛一個,直接戳穿了它們的腦袋,結束了它們的鬼命。

又有一只稍微機靈點的黑鬼,引誘我先出矛,然後閃開身位,並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我的矛桿,想跟我比力氣。

可惜呀,我好歹也是達到第五重修為的陰修,哪裏輪得到它這樣來算計我?我奮力一抖,將矛尖抖開了一個圓圈,直接把它的兩只胳膊給絞了個稀巴爛。再順勢一桶,又是一個透心涼!

就這樣,兩船相交,我一個照面就殺了三只水賊,站在船頭威風凜凜,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霸氣!

“嗖!嗖!”

“當!當!”

對面船上有一只水賊居然還帶了弓箭,躲在最後面朝我射了兩箭。然而它的臂力和弓箭質量很一般,射速不快,被我很輕松地就用盾鑊擋飛了。

不過,要是任由它這麽射箭偷襲,我總難免有失神的時候。於是,我大喝一聲,奮起一躍,主動出擊跳到對面船上,揮舞丈八蛇矛左右兩邊一分,再當中一挑,三只水賊被我打下了水,而射箭的那一只則被我高高挑起,摔到三丈之外的另外一艘船上。

那邊的船主一看,膽子也大了,也來痛打落水鬼,直打到它魂飛魄散為止。

但是這條水賊船上的嘍啰還沒有完全解決掉,有三只鬼就泡在水裏不敢上來,也沒打算逃跑。我憂心船尾那邊的情況,實在沒工夫跟它們耗下去,就幹脆豎起丈八蛇矛往腳下用力一戳,把船底鑿出一個大洞來。河水“嘩嘩”地從破洞裏湧上來,如果不及時堵住的話,這條快船用不了十分鐘就會沈沒。

那三只鬼嘍啰在水裏氣得哇哇大叫,想去救船又懼怕我手裏的丈八蛇矛。我此時便放心地丟下它們不管了,撐起蛇矛重新跳回自己的船上,跑去船尾支援。

還好,另一邊的搟面鬼和剪刀鬼幹的不錯,堅持到這會兒才讓兩只水賊跳上了我們的船。不過,那兩只都是黑鬼小頭目,搟面鬼和剪刀鬼對付起來相當吃力,已經被逼退到甲板中央去了。於是,搶占了船尾的水賊後面又有五、六只青鬼小嘍啰借機跳了過來。

趁著它們立足未穩,我自然是先要過去殺它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對付這種低等級鬼,我都實在懶得一只一只去殺,便隨手丟下丈八蛇矛,再次從腰間抽出如常寶刀來。腳下一個箭步跳上前去,手上運起十成陰力,我將如常刀橫著劃出一道致命的寒光,嘴裏喝道:“斷!”

那五只青鬼小嘍啰的腦袋從太陽穴處齊齊被我削落半個,猶如砍瓜切菜一般!

“呀!呀!呀!呀!呀!”

都只剩下下半部分腦袋的水賊嘍啰們嘴裏大聲慘叫著,雙手在空中亂抓亂撓,就是摸不著自己的天靈蓋去哪裏了。下一秒過後,頂輪天沖魄被毀的這幾只鬼嘍啰們,便化作了陣陣青煙,消散掉了,慘叫聲也就此戛然而止。

我轉過身來,想接著解決那兩只黑鬼小頭目。剪刀鬼已經被其中一只逼到了一個角落裏,倒在地上,形勢危急。站在它面前的那只黑鬼頭目舉起手中的大砍刀,眼見就要奮力朝剪刀鬼砍下。我便決定先去救剪刀鬼,立即伸手隔空一抓,施了個定魂術。

這還是我修為升至第五重後第一次使用這個最基本的陰術,沒想到效果卻出奇地好,那只黑鬼離著三、四米還是被我一把隔空抓了過來!

它傻楞住了,高高舉起的砍刀急切之間也無法砍到身後的我。我則冷哼一聲,手裏如常刀順著它的腰眼一路向上劃拉至頭頂,將它的上半身破開兩半。同樣的一聲慘叫過後,我手裏的這個黑鬼魂魄也化成了黑煙。

“有硬茬!扯呼!”

正在與搟面鬼打得難解難分的另外一只黑鬼頭目還算比較機靈,一見我修為如此之高,下手又如此狠辣,急忙舍掉了搟面鬼,往後跳回了自家船上,大叫著催促道:“快掉頭走!碰上高手了!”

那艘水賊船上僅剩的兩只灰鬼嘍啰也被嚇到了,急忙撐開了船,朝著洞外的方向逃跑而去。俗話說,窮寇莫追。我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打算,畢竟,其他的水賊主力還在中六洞裏肆虐呢,保不齊這夥水賊裏還有高級的鬼修,犯不著去冒這個險。

“哎呀!壞了!壞了!船頭漏水了!”

這時,船艙裏一直躲著不敢出來的書蟲鬼卻驀然尖叫起來。我暗叫不好,急忙再次跑回船頭去看。原來,方才落水的那三只水賊不但跳回自己船上把漏洞堵住了,居然還以牙還牙,用刀劍在我們的船頭底部砍破了幾塊船底板,河水就從那裏滲了進去。

我大怒,想躍過船去殺了這三只搞破壞的鬼嘍啰。但它們的船快,掌船的技術也好,三下兩下就遠離了面館船,我即使想跳過去也夠不著它們了。

沒法子,我只好招呼搟面鬼和剪刀鬼下船艙去幫書蟲鬼一起堵住漏水的船板,自己則繼續留在甲板上警戒,避免水賊再偷偷過來報覆。

好在這艘面館船雖然破舊了些,但底子還是不錯的,船底板所用的木料十分厚實。那三只水賊砍了幾刀也只砍裂了幾處裂縫,拿一些布料和木屑就能暫時堵住。滲進去船艙裏的水也由書蟲鬼它們幾個給舀了出來。

這時候,中六洞的方向又傳來了陣陣鬼叫聲。我心中一凜,急忙站在船頭觀望。

之前那幾艘水賊大船都開回來了。不過它們並沒有想來找我們麻煩的意思,因為後面還緊緊跟著幾艘洞主府派出來的護衛船。最後,連那艘最大的鐵皮船也開過來了。原來是十八洞的護城衛隊終於紛紛出動,把十八洞裏的水賊都趕了出去。

後來,我才聽說是位於中六洞的稅務司被水賊攻破了,大半稅銀被劫走。洞主對此大為光火,親自帶隊出戰追剿水賊。不過,經歷過這次的水賊侵擾後,我對十八洞的防禦能力徹底失望了,這兒絕對不是適合久待的地方!

水賊走了,其他的原本就在第三洞裏做生意的民用船只都陸陸續續地開了回來。十八洞居民似乎對於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已經習慣了,警報一解除,所有的一切很快又恢覆了正常,仿佛這只是一場鬧劇。

但,對於面館船上的幾位夥計來說,剛剛經歷的絕對是一場悲劇!

452 約法三章

查老板死了,躺在滿是血汙的甲板上,猶如一頭被開膛破肚的肥豬,死的毫無尊嚴。

唉,人呀,真的不應該為了那一點錢財就失去理智,連性命都不要了!落得如此可悲的結局,豈不是連老本都虧沒了?

書蟲鬼還是不敢去看查老板的屍體,躲在我身後哆哆嗦嗦地問道:“查老板死了,從今往後,我們幾個應該咋辦?”

我苦笑道:“還能咋辦?查老板是光棍一條,在十八洞連個親戚都沒有,只能是由我們來幫他料理後事了。我看幹脆就賣掉這艘船,再賣掉他的所有家當,差不多就應該夠給他買口棺材的。然後剩下的錢我們幾個分了,就此散夥唄!”

書蟲鬼聽了只能長長嘆息,無話可說。但剪刀鬼則出人意料地表示了不同的意見。

他對我道:“老馮,你修為那麽高,面也煮得好,自然是去哪裏都不用發愁。但我們幾個可不行,在陰間到處流浪的野鬼是很有可能被人抓去做了鬼奴的!”

我便問它:“依你說,又該怎麽辦?”

“你看這樣行不行?”剪刀鬼很誠懇地說道,“這條船是靠你才保住的,我們幾只鬼也是你救下的,不如你就繼承了查老板這艘船和這家面館,繼續帶著我們幾個夥計在這裏安家過日子吧!”

我楞了一下,遲疑道:“你是說,讓我來當老板?”

“對!你來當老板!這條船就歸你了!”

“嗯,我也覺得這樣挺好的!”書蟲鬼也趕緊點頭附和道。

我撓了撓頭,沒有急著拒絕或者答應,而是細細考慮了一番。

這條破船其實賣了也不值幾個錢,我的錢袋子裏還裝著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兩萬多個陰元呢,也看不上查老板留下的那些破爛。不過,我今後幾個月還必須待在十八洞裏等柳寒來找我會合,賣了這艘船,難道我又得另外去找份工作以作掩飾?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的確還不如繼承下查老板這條船,繼續開面館,當我的“馮師傅”呢。況且,船上以後就由我做主,做什麽事也就不用躲躲閃閃地,怕被別人發現了。

想通了這些關節,我便應承了下來,答應留在船上開面館。剪刀鬼和書蟲鬼見我同意了,都松了一口氣。我現在對於它們來說,就是主心骨,可以給它們提供最缺乏的保護。

但是,搟面鬼卻還一直傻楞楞地站在查老板的屍體前面,嘴裏重覆嘟囔著:“老板死了!老板死了!老板死了……”

我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搟面鬼的肩膀,安慰它道:“打水賊是查老板自己的選擇,想必他也是鐵了心要保住這條船。所以,這條船也就是查老板最重要的東西。你要是無處可去,就留下來繼續搟面吧,權當留下來陪查老板了!”

搟面鬼聽了我的話,沈默了半響,才默然點點頭道:“查老板留下來,我也留下來!哪兒都不去!”

其實,查老板還真是只鐵公雞!

給他料理後事時,我在他居住的艙室裏翻出了一個小箱子,裏面存放著三千多個陰元和一些金銀珠寶。這些錢哪怕只拿出一半來打發那夥水賊應該都夠了,但查老板就是舍不得這些身外之物,硬是要以命保財。這種愛財甚過於愛命的毛病讓人感覺哭笑不得,著實為他不值。

辦完了查老板的喪事,我便重新開張了面館。我雖然當了老板,但廚房裏竈臺上的活兒還是得由我自己來幹,所以廚師也是我。其他人也各歸其位,改幹嘛還幹嘛,就是人手還缺了一個。於是,我再次在船頭貼出啟事,想招聘一名新員工。

我可不是查老板,既然面館現在的生意是能賺錢的,員工待遇就應該提高一點。我很大方地直接給幾名老員工把原先的工資翻了一倍,而且在貼出的啟事上,我也寫明了“只招鬼仆,月薪四十”的字樣。

沒想到,當天早上才剛貼出啟事後不到一個時辰,一只鬼就跑過來求職。我一看,呵呵,還是個“老人”!

譏諷鬼厚著臉皮,堆著媚笑對我道:“馮老板,用誰都是用,還不如就用我這個老員工吧。我跑堂的本事絕對不是吹,這十八洞裏任何一家餐館的夥計都不如我,而且連上崗培訓都可以省了!”

我笑罵道:“你的消息還真靈通!怎麽就知道我現在是老板了?”

譏諷鬼道:“嗨!這夥水賊都是色厲內茬的家夥,只要願意給錢,一般都不會殺人。所以我一聽說第三洞裏死了一個面館老板,我就猜到肯定死的是查老板這個吝嗇鬼!然後再一想吧,查老板一死,這面館裏也就你能當老板了。你說我猜的對不對呀,馮老板?”

我不得不承認,它這個思考的邏輯思維還是挺強的,這麽一樁一波三折的意外事件居然被它三言兩語就分析得條理清楚,明明白白。看來,這譏諷鬼除了嘴巴賤一些,腦子倒是好使。加之店裏現在確實也急缺人手,再次聘用它也不是不行……

我想了想,便對譏諷鬼道:“用你倒也可以,只是我必須要先跟你‘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譏諷鬼楞了一下,急問:“哪三章?”

“第一,不準再偷酒喝!除非我允許!”

“哦,這個簡單,沒問題!”譏諷鬼笑道,“反正查老板藏的酒都被我喝得差不多了,以後再不喝就是了!”

“第二,跑堂的時候不準亂說話!除了問客人吃什麽,應該收多少錢外,不準說半句廢話,不準騷擾客人!還有,不準在我背後議論我,揭我的老底!”

譏諷鬼這次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我知道自己確實是有這個毛病,話太多,管不住嘴。不過老板你放心,我保證以後不會在客人面前嘮嘮叨叨地,也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說你的壞話!我保證今後把這張嘴閉上,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學當啞巴!”

我笑道:“你要是真能做到,恐怕陰間都能出太陽了!算了吧,我不是那種心胸狹窄之人,該說的、說的有道理的話我還是可以聽得進去的。”

“好好好!馮老板你是大度之人,我全聽你的!”譏諷鬼忙不疊地答應了。

“還有最後一條,”我指著船艙頂上的桅桿道,“立馬給我把船帆修補好,船上其他有漏水、破損的地方也都給我用心處理了!”

譏諷鬼一聽就只有這三條,大喜過望,立即把這“三章”都滿口應承下來。

它這家夥其實並不懶,相反還算得上是只勤快的鬼。它幹跑堂的的確是挺熟練的,手腳麻利,風風火火,嘴巴不嘮叨的時候也很會招攬顧客。應該還是因為之前查老板太摳門,才惹得它滿腹牢騷。

於是,我便放心大膽地把跑堂的活兒都交給譏諷鬼去做,讓書蟲鬼去管賬收錢。這樣一來,兩邊就都算是鬼盡其才,物盡其用了!

“查氏面館”改成“馮氏面館”後,生意依然很紅火。只是受限於十八洞的人口密度和面館船上的空間局促,加之避免太過於高調,我才放棄了繼續投資擴大經營的沖動。

就這樣又開了三個月的面館,已經隨遇而安的我仿佛都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每天忙忙碌碌,卻感覺很充實。另外,在連續遭遇水賊襲擊後洞主府也不得不加強了防禦力量,在每一洞裏都派駐一條護衛船來維護治安。這也讓做生意的商家們心安了不少。

可稀奇的是,這一天我的面館裏竟來一位蠻橫不講理的顧客,面吃不到一半就開始拍桌子,威脅說要拆了我的船!

書蟲鬼最怕事了,一見外面吵吵起來,就慌慌張張地跑進廚房來告訴我:“老板老板!外面有個人說你做的面又貴又難吃,非要你出去道歉賠錢,不然就拆了我們的船!”

“誰呀?這麽囂張?”我一聽火氣也有點上來了。

面館菜單上的價格是之前查老板在的時候就定下來的了,我只是沿用不改,並沒有加過價。而且,這麽久了也沒碰見有哪位顧客抱怨在我這兒吃碗面吃貴了,畢竟我做的面量足又好吃,按說不會有人在這上面來挑毛病。

最讓我感覺大為光火的是,他居然說我的面難吃!

怎麽可能嘛?難道他是故意來找茬的?

書蟲鬼愁眉苦臉回答:“是位生客,我沒見過呀!”

我丟下洗到一半的鍋,用圍裙擦了擦手,道:“走!讓我親自去會會他!”

出了廚房,我便看見一位戴著鬥篷,皮膚黝黑,留著兩撇八字胡和一撮山羊胡的瘦子坐在角落裏的一張桌子後面,吃到一半的面全灑了,大海碗也被扣在了桌面上。這位爺顯然是剛發過火,繃著臉一聲不吭。

而譏諷鬼也難得地沒有上去搭茬,就站在一邊拿手捂住自己的嘴,臉色卻憋得通紅。它一見我出來了,就連忙指了指自己的嘴,道:“老板,我可啥都沒亂說!”

我知道它是怕我怪它亂說話才招惹了顧客不滿意,就擺擺手讓它先安靜下來,等問明情況我自有判斷。

453 通緝令

我繼承了查老板的面館和船,照常在十八洞裏做生意。不想,這一天竟來了位不速之客,嫌我的面又貴又難吃,看起來像是故意來找茬的!

我走到他跟前,忍住火氣,好言好語地問道:“這位客人,對這碗面有什麽不滿的地方嗎?”

“哼哼!”那同時留著八字胡和山羊胡的黑瘦男子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冷笑著反問道:“你到底是老板,還是廚子?”

他的聲音十分低沈,聽起來猶如被人卡住了喉嚨一樣嘶啞、難聽。

我挺起胸膛,道:“我既是老板,也是廚子!”

“哦?這麽說,這家面館和這艘船都是你的咯?”黑瘦子又問。

“沒錯!”我皺了皺眉頭,語氣也變得強硬了些,問他;“這跟你有什麽關系?我看你不像是來吃面的!”

“嘿嘿,我確實不是來吃面的,我是來見廚子的。”

“見我?”我楞了,頓時起了警惕之心,“我和你素不相識,你來見我做什麽?”

“嘿嘿,我知道你的一個大秘密!”那黑瘦子不停地冷笑,加上他那沙啞的聲音,讓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哼,我一個廚子,能有什麽秘密?”我故作不屑地回道,但臉色已經變得更加不善,右手悄悄地摸到腰後。

那裏是如常刀刀鞘的位置,我一伸手就能拔出刀來。如果這個家夥是地府派出來的探子,我可不介意當場來個殺人滅口。尤其這會兒已經接近打烊時間,面館裏除了幾個鬼夥計,就剩他這麽一位顧客了。

黑瘦子卻絲毫不理會我的臉色和小動作,居然還在繼續威脅我:“我知道你從哪裏來,是什麽人,又因為何事躲到十八洞這個小地方來。”

“哦?”我的手已經摸到了刀柄,亦開始冷笑:“那你倒是說出來我聽聽,看看你是真知道還是瞎猜的?”

“你不怕在你的幾個夥計面前露了底?要不,先讓它們回避一下?”那家夥卻出人意料地說道。

他的這番“好意”搞得我反倒變得遲疑起來,停下了拔刀的動作。我沈吟了一下,覺得對方可能是想找這個借口減少我的幫手。不過這個要求倒也合我意,免得一會兒真打起來了傷及書蟲鬼它們,投鼠忌器。

“你們都先進廚房去,我來跟他私下談談。”我對書蟲鬼和譏諷鬼道。

這兩只鬼的怨氣很弱,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一聽我這麽說,便趕緊答應了,躲到廚房裏只伸出腦袋來張望。

我對那黑瘦子道:“說吧,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企圖?”

黑瘦子“嘎嘎”怪笑,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我警惕之心又起,手再次摸到腰間的刀柄上。不過,那黑瘦子手裏是空空的,看樣子也不像是要偷襲我。

他壞笑著,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地開始摸他嘴上的幾瞥胡子。呃,不對!他手上稍微一用力,居然把自己的兩撇八字胡給拔了下來!

我楞住了,對方這是什麽操作?靠自殘來嚇唬人?

黑瘦子拔完了八字胡,又開始拔下巴上的山羊胡。這時,我才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拔掉胡子的地方並沒有流血,也沒有破皮,那些都是假胡子!

拔完了胡子,掀開了鬥篷,“他”最後在臉上一抹,嗨,連黑色的皮膚也是拿油彩塗抹上去的!

“我這易容術如何?”柳寒得意洋洋地對我道,聲音也變回了原本的女聲。

“太厲害了!我都根本認不出你來!”我開心地大叫道,上前一把將她摟住,也不管旁邊有沒有觀眾,當場就親上了!

書蟲鬼、譏諷鬼包括後來也跑出來看熱鬧的搟面鬼和剪刀鬼,統統都看傻了。譏諷鬼的下巴都快掉下來,平時巧舌如簧的嘴巴也變得結巴了:“他,他,他們這是什麽情況?剛才不是要準備動手打架麽?怎麽忽然間就親上嘴了?”

剪刀鬼也一臉的鄙夷,道:“咦!虧我之前還一直以為馮老板是個真男人,粗漢子,沒想到他居然喜歡這一口!呸呸呸!太特麽辣眼睛了!”

書蟲鬼探出腦袋去仔細看了看,也終於認出柳寒來了。它在我宿舍裏待了一年,偶爾應該是見過柳寒的。它聽見剪刀鬼這麽一說,也“撲哧”一聲笑了,解釋道:“那個人不是男的,是個女的假扮的!他們倆本來就是一對情人!”

“哦!”眾鬼恍然。

譏諷鬼又笑罵道:“切!來找男人就找男人吧,還打扮成那個樣子,可見這女的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

書蟲鬼連忙拉了一把譏諷鬼,豎起手指噓道:“不要亂講話!據說她的脾氣不怎麽好,連老板都怕她的!”

“啊?”譏諷鬼這才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再亂說話被柳寒和我聽見了。

另一邊,我和柳寒正吻到情深處,也懶得理會手下這幾只鬼夥計的吃驚反應。我半年不見柳寒,哪裏還忍得住沖動的心情,隨後幹脆一把抱起柳寒就往船艙下面走,同時對幾只鬼夥計道:“你們老板娘來了!都不許下來偷看偷聽,否則立馬開除!”

“放心好了,老板!”譏諷鬼搶先表態,笑道:“我們就在這上面把你把風,你們就盡情地玩兒吧!”

我抱著柳寒一路下到了我的艙室裏。那也就是之前查老板住的船上最大的一間艙室,只不過尋找已經被我占用了,又重新收拾打掃過,作為我們倆“重逢之戰”的戰場正為合適!

在船上辦事果然與在床上不一樣,搖搖擺擺,晃晃悠悠,備添情趣。再加上久別重逢,這一戰簡直可稱得上是“驚天地,泣鬼神”,直戰得天昏地暗、乾坤顛倒!身體和感情上的雙重愉悅,頓時將我這半年來的一切陰霾、壓抑都一掃而光!

也不知戰了多少輪後,我們倆才終於感覺到累了,精疲力盡地躺倒在吊床上擠成一團,互相依偎著。

喘過氣來後,我才笑著問柳寒:“你怎麽知道我又當廚子了?還能找到這艘船上來?”

激情過後的柳寒恢覆了平時的一番高冷,不屑道:“狗還能改得了吃屎嗎?我隨便用腦子想一想,就能猜到你一路跑到這裏來如果要找活兒幹,肯定就會幹回老本行去的。”

“這話說的……”我苦笑搖頭。

柳寒接著道:“其實,我昨天就到了十八洞,先在旅館裏住了一天,也沒見你在裏面。我又找去另外一家旅館,也沒有找見你。這十八洞小地方,一共也就兩家旅館,你不住在旅館裏,定然便是另外找到藏身之處了。”

“所以,我今天就打算出門去打聽打聽那家飯館來了新廚子,結果路上人人都知道前幾個月來了位‘馮師傅’,煮面煮的特別好吃。我心想,你曾經告訴我,你師父就姓馮,還當過禦膳房的總管。這幾個巧合碰在一起,不是你還能是誰?”

“然後你來了就故意找茬,嫌面不好吃,吵著非要店裏的廚子出來給個說法,好確認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對吧?”我聽到這裏便已經猜得出後面的劇情了。

“我承認你做的那碗面味道還挺不錯的,可惜我需要它作為逼你出來見面的道具。”柳寒聳了聳肩膀,“所以我好歹還是吃了半碗面才舍得打翻它。”

“呵呵!想吃我天天做給你吃都沒問題呀!”我笑道

“你還想繼續留在這裏開面館?”柳寒一聽,卻皺起了眉頭道:“你恐怕還不知道地府那邊的情況吧?”

“那邊什麽情況?”我高興了這麽半天,這時候才想起來還有這件**煩事,便急忙問道。

柳寒道:“其實,我後來聽說廖鏗等人偽造的那封書信並不算十分高明。只是你‘畏罪潛逃’之後,即便證據牽強也足以讓閻羅王認定你是陸之道的同黨了。所以,他現在已經正式把你列入到反賊和叛徒名單之中,一並發出了通緝令!”

“通緝令?地府終於肯公開此事了麽?”我大吃一驚。

要知道,之前在逃亡途中我遇到的都只是地府暗地裏派出的追兵,並沒有公開通緝我以及陸之道等人。畢竟,這種事情一旦公開,對於地府的聲望本身就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柳寒卻道:“這件事鬧得這麽大,又派出這麽多陰軍到處追捕了這麽長時間,地府再想掩蓋其實也掩蓋不住了。幾乎所有的陰城和所有跟陰軍有過接觸的人都知道了這樁醜聞,小道消息早就傳遍了陰間各地。既然如此,還不如徹底公開算了!”

“這倒也是。”我想想也就釋然了。

或許是十八洞這個地方太小,我又一直刻意地躲藏在面館廚房裏不出去,才沒有聽到類似的傳言。而且,由於在陰間交通不便,通緝令應該還在路上,也不排除地府會漏掉十八洞這個小地方的可能性。

當然,時隔六個月之後地府才終於下定決心發出通緝令,已經給我留出了相當長的逃匿時間。我也沒指望過地府會一直將這件事情掩蓋下去,從而放過我們這些“叛徒”。

454 “老板娘”

原來,那位找茬的不速之客竟是柳寒所扮。我心心念念了半年,她才終於跑來找我了。久別重逢,自然是先激情過後再來慢慢敘情咯!

“你是怎麽離開地府的?為什麽拖了這麽長時間才來找我?”我又問柳寒。

柳寒答道:“你走了之後,陰軍自然又是來了一**整頓。尤其是原來日游左軍我們這些你曾經帶過的老部下,每個人都被輪番叫去問話。關茂、姚辰、史巡和汪奇還因此平日裏跟你關系走得最近而全部被停職了。他們一氣之下就幹脆打了報告,要求退出陰軍。”

“唉,還是連累到他們了!”我嘆息道。這幾名老部下都是我從夜游後軍第八營一直帶過去的,人品、能力和對我的忠誠度都沒的說。

柳寒卻搖搖頭,道:“以目前陰軍內部這樣亂糟糟、互相猜忌的氛圍和低落到谷底的士氣,恐怕想走的人並不止他們幾個。只是,在這個敏感時候提出離隊是很可能會背上一個叛亂同黨罪名的!所以,像他們這樣能順利離開陰軍的反倒不見得是一件壞事。我就是因為這一點,才拖了這麽長時間一直不敢離開地府。”

“那後來你又是怎麽找到機會的?”

“呵,我就是被他們啟發了!”柳寒得意地笑了,“在又一次問話當中,我故意提及了陸憐和陸之道的關系。當時負責跟我談話的是甘聖的心腹王嵩,他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因為我不僅在陸憐手下幹過,還是她臨走前推薦的提拔人選,後來又在你手下幹過。這可是一個很值得懷疑的對象呀!”

“你不怕他們為難你?”

“不會。畢竟他們沒有抓到我的任何把柄,只能是瞎猜。於是,我也被暫時停職了。”

“然後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提出離隊了?聰明!”我豎起大拇指誇道。

柳寒很得意,笑道:“少了一個像我這樣知情的隱患人物,對於甘聖、王嵩他們這些屁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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