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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自相殘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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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相殘殺 (2)

牙戟等隨身物品。況且,我們兩個人一起走太紮眼了,現在有危險的只是你,我倒沒什麽。不如你先走,我隨後再去找你?”

我想想也有道理,便同意了。

柳寒又問我之後去哪裏找我會合?我匆忙之間只隨意地想了想,便道:“現在我們不管去哪個大陰城都不安全了,只能先去一些小地方暫時落腳。我看,就先去十八洞吧!”

“行,我記住了!”

隨後,柳寒趁夜色離開,回女兵營去。我則迅速地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行李和物品,連裝著書蟲鬼的瓷瓶也帶走。逃亡路上肯定免不了會有些危險,於是我幹脆就把全套盔甲都穿上,提著閻羅王賜給我的那桿丈八蛇矛,離開了宿舍,一路往鬼門關去了。

匆匆去到鬼門關,才發現今晚剛好碰到關貿守門。我先假意跟他一起在關上巡視了一番,然後才準備從軍門出去。

關貿問我:“將軍這麽晚了要去哪裏?”

我裝作很隨意地笑道:“長夜漫漫,我去關外集上買點酒回來喝!”

關貿也笑了,道:“將軍給我也捎一瓶如何?一會兒交了班後,我陪你喝!”

“那正好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要往關外走。

守關的士兵都是我的部下,自然不會攔我,反而見了我還要行禮。但即將踏出關門時,旁邊卻忽然有一人伸手過來攔住我,讓我先等一等。

“對不住了,將軍!”他小心翼翼地賠笑道,“小人職責所在,得罪了!”

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陰兵,身穿的是一身陰差的制服,原來是陰律司的人。他手裏拿著一個類似於八卦陣盤的東西,還沒等我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就往我身上掃。

“滴滴滴!”

那個陣盤陡然發出一陣紅光,輕輕地響了幾聲。

陰差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有些遲疑地對我道:“將軍,你身上是否帶有魂魄?請先交出來讓我看看!”

我身上帶著的就是書蟲鬼,可不能給他。於是,我假裝發怒道:“我是今日值守鬼門關的陰將,你敢攔我?你這是故意要在我部下面前給我難堪嗎?”

“這……”那陰差更加遲疑了,但依然不肯讓開,嘴裏叫道:“將軍不要為難我,是崔判官派我守在這裏的,凡是身上攜帶魂魄的人都不許出城!”

“若是我非要出城呢?”

“將軍,那我就只能如實向崔判官……”

“哢!”

很輕微的一聲脆響過後,那名陰差突然脖子一歪,翻了白眼,癱倒在地上。

我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人,正是關貿。原來是關貿忽然從身後伸手勒住了陰差的脖子用力一擰,當場將其殺死!

我頓時楞了,看著關貿不知說什麽才好。

關茂伸腳踢了踢倒下的陰差屍體,語氣異常冷靜地對我道:“將軍,你深夜還披著全副盔甲,手拿武器外出,恐怕不單單是去買酒這麽簡單吧?”

我心中一涼,暗道:“不好!還是被他看出來了!但他又為何要弄死那名陰差?”

關茂見我驚疑,隨即又露出了饒有意味的微笑,道:“將軍,這個人可是你殺的,與我無關哦!而且,最遲一刻鐘後我就必須發現他的屍體,然後要吹響警報了!”

他這麽一說,我才終於會意了。我十分感激地對他抱拳道:“多謝了!兄弟!”

“既然認我做兄弟,就不需要說這些廢話,快走吧!”

關貿把那名陰差的屍體搬到一邊,擺出背靠城墻打瞌睡的姿勢,大概還能糊弄一下。其他幾名看見了全過程的士兵臉上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向我行了最後一次軍禮。他們都是關貿從夜游後軍第八營帶過來的老兵,忠誠度絕對沒的說。

我熱淚盈眶,站在鬼門關外也給他們回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若說此時離開地府還有什麽遺憾,恐怕就是舍不得我手底下帶了幾年的這些兵了!

生死同袍,一朝別離!戰友之情,只能來日再報!

我終於逃離了地府,一路上不敢停留,直奔十八洞而去。從地府去十八洞,最快的方式也是最隱秘的方式還應該是坐船。於是,我先通過了鬼門關外的其中一條陰脈,然後去往九曲城,那裏有許多小型的客船可供我租賃。

關貿冒著砍頭的風險,給我爭取了一刻鐘的逃亡時間。這一刻鐘自然不可能讓我完全脫離險境,對於如何躲避地府很有可能派出的追兵,我唯一能夠依賴的就是一件多年前就獲得的,卻一直沒有機會使用過的寶貝:布爺的黑布罩!

當初布爺可就是靠著這件寶貝才屢屢能在商隊遭遇滅頂之災時孤身逃亡,還在左丘城中得了一個“老不死”的綽號。

不過,這件黑布罩自從獲得之後幾乎就被我藏在箱底裏,剛才在逃亡之際收拾行李時才偶然間翻了出來。我靈機一動,就幹脆把它當做了背包使用,藏在身下出了鬼門關。

前往九曲城的路上,我只是獨身一人,但這樣的目標太過於突兀。要知道,往來陰城之間道路的活人肯定都是以商隊為主要形式,多人合夥才敢上路。獨自行走在這種地底荒野之中,實在不像是正常人所為,身後的逃兵見了豈不抓個正著?

所以,我一路上都不敢點火照明,就靠著手裏的幾塊熒光石摸黑前進。好在我經常往來這條商路,對路況、地形都非常熟悉,倒也不會迷路。至於會不會半路碰上什麽怪物或者鬼匪,就只能靠運氣了。

逃出地府兩個時辰之後,地府派出的第一波追兵就到了。我在軍旅生涯中早就練就了一對敏銳的耳朵,能提前老遠就聽出軍隊行軍時發出的聲音。那應該只是一支幾十個人的小部隊,很可能就是一個步兵營的兵力而已。

我及時躲到路邊,用土將丈八蛇矛草草埋好,用黑布罩把自己從頭到腳都罩起來,不留一點兒痕跡。果然,那一營步兵完全沒有註意到我,徑直從我面前跑了過去。

黑布罩上預留了兩個小孔,我可以通過小孔去觀察外面的情況。這一營追兵的陰校我認得,正是日游前軍陰將單無忌的其中一名手下。看來,現任日游元帥甘聖還是想立功,沒有調集地府的大部隊來追捕我,而是仍然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單無忌。

單無忌手下只有一個犬騎營,他又過於謹慎了,或許是真的認為我跟陸之道有內外勾結,怕關外有我的接應,貿然追擊有可能會遭遇埋伏,因而沒有將騎兵分開。所以,鬼門關外有十條陰脈,十選一的幾率他當然不會有那麽好的運氣。

當然同樣的,早知如此我剛才就沒有必要那麽謹慎地摸黑前進,應當打起火把來一路狂奔,這樣就不會被他們追上了。不過,福禍相倚,不到真正能擺脫追兵的那一刻之前,任何選擇和決定都只能靠自己的直覺和經驗了。

又再走了兩個時辰,那一營士兵從前方掉頭回來了。我照此方法及時躲避開來,並同時在心裏松了一口氣。至少第一波的追兵是躲過去了,不過下一波的追兵恐怕更難對付了,因為到時候派來的很可能就會換成犬騎兵!

445 後有追兵

我穿著全副盔甲,背著黑布罩做成的臨時背包,提著那桿丈八蛇矛,痛苦、吃力地行走在一個巨大熔巖湖的岸邊。

這裏的溫度實在是太高了!

我的頭盔變得猶如燒紅了的鐵塊一樣炙熱,把我的頭發都快烤焦了。身上的戰袍也被秘銅制成的軟甲燙破了幾個大洞。而我又舍不得丟棄身上的這些裝備,只能是從丹田處運起十成十的陰力來抵禦這種足以讓我致命的高溫!

離開從地府通往九曲城的主商道已經三天了,我目前正身處於一條人跡罕至的險峻小道,艱難地繼續朝九曲城的方向跋涉。地府的追兵應該還不知道我的真正目的地,所以我暫時還算安全的,也沒必要變更之前的逃亡計劃。

之所以跑到這裏來,就是因為我十分擔心地府隨後派出的犬騎兵。地獄犬的嗅覺相當靈敏,再想靠黑布罩偽裝成透明人來隱匿自己的位置恐怕是躲不過去的,最穩妥的做法就只能是遠離主幹道,抄小道前進。

好在我臨跑時還帶走了作為一名陰將才得以配備的特殊軍用品:地圖匣子。這對於正處於潛逃狀態下的我來說,簡直就是保命的法寶!

三天前,我拿出地圖匣子,尋找可以通往九曲城的隱秘小路。其中有一條小路,路途最近,但地形崎嶇很不好走,連素以適應性強著稱的大蝸牛都走不了,大型商隊自然就不會選擇走這條路。尤其當中還會途徑一個熔巖湖,估計那兒的溫度可不低。

不過,對於實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我來說,有這樣的小路可走就已經算是幸運的了。於是,我便果斷地選了這條路線。

當初因為逃跑得太匆忙,我沒有來得及帶幹糧,甚至連水壺都忘了帶了。一旦離開地下河的流域,我很可能就找不到水喝了。這不,我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一天沒有喝水了,再加上這裏的高溫,便使得我特別難受。

而且,如意算盤打得再響,也總有失策的時候。剛剛走過熔巖湖的邊界,我就聽到了背後隱約傳來了人的話語聲。

“臥槽!這裏可怎麽過去呀?”

“還能咋過?我們自己運行陰功,同時讓地獄犬跑快一點唄!”

“地獄犬”這三個字陡然鉆進了我的耳朵裏,讓我不由得打了個激靈,急忙一貓腰,藏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我躲好之後才偷偷地從石縫裏往後張望,果然看見了我現在最不想看見的情景:兩名全副武裝騎著地獄犬的犬騎兵!

看來,地府的追兵也想到了我能想到的逃亡路線,並不會放過任何一條能夠逃離地府的小路,這兩名犬騎兵就是派到這條隱蔽小路上來的偵察兵。

“我們會陰功,可地獄犬不會呀!”

“嗨!你個豬頭!野生地獄犬本就生長在熔巖湖附近,它最喜歡的就是炎熱的環境,用不著你操心!”

那兩名犬騎兵似乎對是否要通過熔巖湖產生了不一致的意見,猶自停在湖的對岸爭論不斷。其中一名就一直在擦汗,很明顯不想去冒這個險。

他又對同伴道:“哎呀!我看你也太認真過頭了!這種鬼地方,怎麽會有人來呢?我敢打賭,‘他’肯定不會跑到這裏來躲的,太特麽熱了嘛!”

同伴卻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做事認真的人,堅持道:“越是這種險地,才越有可能成為逃犯的隱藏地,你不要想著偷懶了,趕緊過吧!”

“要過你先自己過,我……先休息一下,喝口水!”

持反對意見的那名犬騎兵說著說著,便自行下了犬背,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喝水。他剛才口中的“他”應該指的就是我了。

作為一名治軍嚴格的軍官,若是讓我碰見了這樣偷奸耍滑的手下,我肯定會忍不住上前去狠狠地臭罵他一頓。但可惜我現在的身份已經變成了一名逃犯,心裏反而還巴不得他這樣,最好能勸說他的同伴也一起掉頭離開。

“餵!”那名同伴卻是一個很講原則性的“好兵”,這時就板起臉來道:“你雖然軍齡比我大,可別忘了,我才是伍長!”

“嗤!伍長?誰給你的任命?”

“李校尉給我的!”

“有任命書嗎?有腰牌嗎?”

“你!”

在陰軍中,伍長確實並不屬於一個正式的軍官身份,在一什裏面只是相當於副什長的角色。其實莫說伍長,就連什長都被很多人開玩笑說不算軍官,因為他們擁有的特權少,平時吃住也跟普通士兵在一起。

但什長好歹還有陰軍的正式任命,也配發了腰牌。所以伍長的位置就更加尷尬了,他們一般都是由陰校臨時指定,甚至可有可無。

那名犬騎兵伍長表情十分憤怒,指著那名老兵道:“老黃,你要堅持就此打道回營也行。不過我肯定是要把這事如實稟告給李校尉的,看他到時候認不認我這個伍長說的話?”

那名還在喝水的老兵見他較真起來,才不得不服軟了,無奈起身道:“行行行!你是官,我是兵,我聽你的!不然,被你打了小報告,恐怕我在陰軍就待不下去了!”

兩人打了半天嘴仗,最終還是決定要穿越熔巖湖,繼續往前搜捕我。我在湖對岸一直偷聽他們的對話,聽到這樣的結果也倍感失望,只得快速轉起腦筋來思考應該如何躲開他們。

可是,他們追得太緊了,我此時再想往前跑也跑不遠,附近也沒有其他的岔路口。而且以地獄犬的嗅覺,只要一接近到三十米左右的距離內,肯定就能嗅到我的氣味來。

哼!既然躲無可躲,就只能殺了他們!

我決定利用熔巖湖的高溫做掩護,趁這兩個追兵和他們座下的地獄犬還沒能適應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裏進行伏擊。

以少打多,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要懂得先發制人,盡可能大地在第一個回合中就給予對方沈重的打擊,有效地減少對方的戰鬥兵員。一旦落入陣地戰,我一個人要對上兩名陰兵和兩頭地獄犬,很難再有勝算。

想通了這點,我便及時找到了一處狹窄地形,在最適合犬騎兵通過的位置選擇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就藏身在石頭後面,同時把長長的丈八蛇矛放在地面上不讓對面看見,自己手裏則只抓著短柄的如常刀和盾鑊。

兩名犬騎兵熟練地利用地獄犬的靈活性,斜斜地沿著熔巖湖岸邊的洞壁上一路向前奔跑,想靠地獄犬的速度快速通過高溫區域。而就在他們即將通過熔巖湖的必經之道上,正是我準備進行伏擊的地方。

“吼!吼!”

當先的一騎,也就是那名伍長座下的地獄犬率先嗅到了一絲異常的氣味,驟然開始吼叫起來。但它不僅沒有降低速度,反而加快了奔跑的頻率,顯得十分興奮。

“它聞到生人的味道了!說不定就是翟自勝!”伍長必定很熟悉自己的親密坐騎所做出反應,同樣顯得很高興,朝後面的老兵喊了一句。由於他不是軍官,沒有配備騎兵專用的長武器,抽出來準備對敵的只是一柄砍刀。

後面老兵的臉色並不像他的上司那麽開心,但身處於這樣一個高溫地帶,顯然不論如何還是得先快速通過這裏再說。

當跑在前面的伍長距離我只有二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我從藏身的石頭後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還故意裝出一副非常疲憊和無奈的樣子,有氣無力地舉起手中的菜刀和盾鑊,仿佛是在行蹤被發現後只能倉促準備迎敵。

伍長一見果然是我,更加興奮了。大叫道:“翟自勝!投降不殺,反抗必死!”

我冷冷地盯著他,心裏卻在緊張地計算著雙方之間不斷快速縮短的距離:十五米、十米、五米……

當跑到距離我只有三米距離時,對方伍長很熟練地一提手裏的韁繩,駕馭他座下的地獄犬高高躍起,想要跳過我面前的石頭,直接靠地獄犬的沖擊力撲殺我!

我這時也終於等到了我想要誘使對方做出的攻擊動作,急忙丟掉手裏的如常刀和盾鑊,撿起平放在地上的丈八蛇矛向前擡起四十五度,把矛尖對準了敵人,桿尾插在地上。

“撲哧!”

“吼吼吼!”

“啊啊啊!”

那名貪功心切的伍長連同他所騎的那頭地獄犬由於奔跑躍起的沖勢太猛,即使最後發現了我的真正企圖,大驚失色,也根本來不及避開,直接被丈八蛇矛一下子刺穿!

長長的丈八蛇矛先是穿過了地獄犬的胸口,又從它的背部穿出,再次刺穿了伍長的整個身體。一人一犬猶如串燒烤串一樣,被死死地串在了一起,既拔不出來,也倒不下去,就這麽僵硬地立在了原地,當場斃命!

跑在後面稍微慢一些的那名老兵油子一看,頓時駭然,立即就失去了戰鬥欲望,用力拉住座下的地獄犬,轉身掉頭便想逃。

如果讓他就這麽跑了,我的行蹤和逃跑路線恐怕就會完全暴露,後面還會引來更多的追兵。所以,此時我絕對不能留下活口!

446 十八洞

我挑選了一條自認為不會被人發現的危險小路前往九曲城,但算來算去還是沒能逃過地府的追兵。兩名全副武裝的犬騎兵就被派到這條小路上來追查我的行蹤,而急切之間我又躲不開,便只能就地設伏,擊殺追兵。

通過利用地形和丈八蛇矛的長度,我成功地一擊刺殺跑在前面的伍長,把他和地獄犬串成了燒烤串。但跑在後面的那名老兵油子卻是個膽小鬼,一見同伴被殺,立馬轉身就逃。為了不讓他暴露我的行蹤,我只好反過來追擊他。

丈八蛇矛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也抽不出來,我便撿起了如常刀直接朝老兵背後奮力扔去。那老兵還算有經驗,聽到腦後有風聲便急忙用力夾了一下座下的地獄犬,讓它加快速度。但我扔出去的如常刀速度也不慢,沒砍中人,卻砍中了他的坐騎。

“哢嚓!”

“吼!”

那頭地獄犬的整條左腿都被我的如常刀給卸了下來,人和犬一起摔倒,狠狠地滾落在地。我急速追過去,先撿起如常刀,然後再去查看對方的情況。

地獄犬性格暴烈,斷了腿它依然還要拼命靠著兩條前腿暴起咬我。我也不客氣,直接一刀砍掉了它的腦袋。

再一看,人的腿也摔斷了,那名姓黃的老兵就躺在地上沖我求饒。

“翟,翟將軍!饒了我吧!我可以就當什麽都沒看見!”他哭喊著,又指著前面伍長的屍體罵道:“都是那個家夥逼著我來追你的,我壓根就不想來!”

我冷哼一聲,道:“不管你想不想來,你已經看見我了,我不能讓你回去通風報信!”

“不不不!”老黃急了,忙道:“我不想回陰軍去了!我這就解甲歸田,以後隨便找一座陰城去做點小買賣,養老度日就可以了!”

我靈機一動,便順著他的心思往下問:“那行,我本是被奸人陷害,也想去一個陰城隱姓埋名做點小生意度日。不過,你要先告訴我,地府派了哪些人出來抓我?你又是隸屬於哪支部隊的犬騎兵?”

老黃見我松了口,連忙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答道:“這次派出的是夜游左軍的張浦部隊,不單單在追捕將軍你,同時也在探查之前逃跑的陸之道和陸煜等人的行蹤。我就是張浦帳下犬騎營的一名陰兵,剛才死的那個是我的伍長。”

“為什麽只派你們兩個來走這條小路?”我又追問。

“從地府通往各大陰城的主幹道我們的大部隊都有搜過了,一直沒有收獲,所以張將軍認定你們肯定走的是小路。但是小路又太多,沒有那麽多人手,就只能每條小路派出兩名犬騎兵先去探查一番。如果有發現,後續的步兵才會跟進。”

“犬騎營拆分開了,步兵營又是如何布置的?”

“張浦將軍把手下的幾個步兵營都分開,分別負責查探地府前往各地陰城的每條主路線。目前負責搜捕地府到九曲城這一路線的步兵營是第四營。”

“那也就是說,你們倆如果幾天之內不回去,張浦第四營的陰校就會知道我走的是這一條小路咯?”

“對對對!翟將軍你說的沒錯!”老黃連連點頭,表示讚同。他堆起諂笑,以為我很滿意他的回答,或許可以饒他一命。

我沈吟了一下,權衡利弊。其實,不管殺不殺老黃,莫名其妙失蹤了兩名犬騎兵,總是會引起張浦部下陰校的懷疑的,後面也會引來更多的追兵。放他回去只會增加我暴露的危險,減少我逃亡的時間。

想通了這一點,我便不再猶豫,手起刀落,結果了老黃的性命。反正我向來最討厭這種臨陣逃脫的膽小鬼和老兵油子,他死不足惜。

隨後,我從老黃兩人的屍體上搜刮出兩小袋幹糧和兩個水壺。這下,總算可以暫時解一解我缺少食物和飲水的燃眉之急了。

我又從那兩頭地獄犬的身上割下幾大塊新鮮的肉和八條犬腿存進我的如意碗裏保存,以後炒陰餐的時候還會用得上。實在不行,在逃亡路上也能當做幹糧吃了填飽肚子。

最後,我把兩個人兩只犬的屍體都丟進了旁邊的熔巖湖裏。那裏面的高溫巖漿用來毀屍滅跡倒是十分方便,再用泥土把地上的血跡掩蓋住,剛才打鬥的痕跡就被我消除得一幹二凈,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但是他們太長時間不歸隊,遲早還是會引起上司懷疑的,我現在所能做的也只是盡量拖延時間罷了。

做完了這些善後的工作,我繼續艱難地向前步行。可惜了剛才的兩頭地獄犬,要是我也有一只騎著,逃跑起來就快多了。不過,地獄犬一經馴化,就特別忠於主人,我剛才把它們的主人都殺了,就算它們不死我也騎不了。

又花了三天,我才終於安全到達九曲城。但是我不敢入城,先在外面找了個隱蔽無人的地方把我身上的盔甲全部卸下,把那身早已破爛不堪的戰衣脫掉燒毀,換上一套幹凈的衣服。

然後我在城外的小集市上補充了一些幹糧,買了兩套新衣服和兩個**袋,把所有的盔甲裝備都裝進去,偽裝成貨物。那桿長長的丈八蛇矛我也將矛尖卸下,用布條包起來,把矛桿偽裝成挑貨物的扁擔。

全部偽裝完畢後,我才大搖大擺地走到城外的碼頭上,租了一艘小船。船主是一位看起來很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他對我的客商裝扮沒有產生任何懷疑,很高興地就讓我上了船。

我好歹也是在商隊混了多年的人,一路上便主動跟船家聊天,既是打消他的顧慮,也是趁機打聽近期九曲城周邊的消息。

船家似乎也覺察出最近的一些異常情況,就告訴我:“其他都沒啥好說的,就是最近地府來人特別勤,有陰差,也有陰兵,每天都在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但是又不像要打仗的樣子,不然那些城衛也不會讓他們進去。”

我順著他的話頭往下問:“那城主府有沒有貼出聲明、告示之類的?”

“沒有。”船家搖搖頭,“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明明看起來像是有事情發生,卻偏偏把我們這些老百姓蒙在鼓裏。”

我安慰他道:“既然不打仗,就沒什麽好擔心的。只要還能正常做生意賺錢就行!”

“說的也是。”

船家說的話雖然聽似漫不著邊際,但還是給我提供了一些重要的訊息。首先,地府的追捕力量已經開始覆蓋到了九曲城附近,這從頻繁出入的陰差、陰兵就可以看出。但其次,地府目前顯然還不想公開我“叛變”逃跑的消息,或許是顧及面子吧。

要知道,除了我,陸之道和陸煜等人也在地府的抓捕範圍內。尤其是陸之道,身為堂堂察查司判官,位居地府文官第三把交椅,竟然也會叛變?這讓一向以要面子好稱的閻羅王倍感丟臉!

因此,地府目前的追捕策略應該還是以陰軍為主,自行組織追捕,頂多再尋求一下各地陰城的協助,並不打算大張旗鼓地對我們發布公開的通緝令。這種遮遮掩掩的追捕方式無疑就給我的逃亡創造了比較有利的形勢。

至於地府內發生的這件大醜事還能捂多久,就看閻羅王的耐性如何了?

坐著從九曲城租來的小船,我一路沿著地下河道快速逃亡,一直到達了地下河的盡頭。後面的逃亡之路,我依舊盡量選擇走水路,實在不行的時候才棄舟上岸步行,越快速遠離地府,我就越安全。

二十五天後,我終於乘船到達了十八洞。

十八洞的情況比之其他的陰城有些特殊,可以說它是一座陰城,也可以說不是。那裏的洞穴都不大,一共有十八個中等洞穴相通,因此被稱之為“十八洞”,是一個建立在河道和船上的小聚集地。

那裏只有集市、船塢、旅館等少數設施是建在岸上的,其他的如民居、飯館、各管理機構都是設在大大小小的船上。就連名義上統治這一片地方的洞主府,實際上也就是一艘鑲了鐵皮的大船。所以十八洞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地下陰城。

從功能上來說,十八洞其實就是一個中轉站。它位於幾條地下河支流的交匯處,附近的河道四通八達,從這裏再轉去別處幾座大陰城都很方便。十八洞的居民們做的就是轉運貨物和提供臨時食宿的生意,靠水吃水。我之所以挑選在這裏與柳寒會合,也就是看中了十八洞的便利性和流動性,很適合作為暫時的落腳點。

剛到十八洞時,我先上岸找了一家小旅館待著,盡量避免外出。但是待了幾天後又感覺不妥,因為一旦地府發出通緝令或是陰軍追捕到這裏來,首先要查的就是住在旅館裏的外來陌生旅客。而我又不能離開十八洞,必須待在這裏等待柳寒離開地府前來與我會合。

因此,考慮再三後我做出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大膽的決定:暫時就在十八洞找些活兒幹一幹,偽裝成本地居民,省得惹人懷疑。

447 重歸老本行

“以前在哪裏幹過廚師呀?”一家開在船上的小面館老板在面試時這樣問我。

“在九曲城外的一家飯館裏幹過一年。”我隨意地搪塞道,挑了一個比較好圓謊的地方。之所以沒有提左丘城和長壽飯店,就是為了低調,不引人註意。

“我看你這模樣也不像幹廚師的,倒像是個幹苦力的挑夫!”老板皺起眉頭道。

的確,長達一個月的逃亡生涯,讓我在經意和不經意之間留出了短短的胡子。為了掩人耳目,我便故意加強了這種邋遢的觀感,繼續保留這些胡渣,也留著在熔巖湖邊被燙壞的頭發不去修剪,再把衣服弄臟一些,就化身為一位油膩大叔來應聘。

沒想到這樣過於“成功”的偽裝,卻引來了老板的一番鄙視!

其實,那位老板也不見得就比我強多少。他也是個大胡子,還是個光頭,而且腿上有很嚴重的舊傷,走路一瘸一拐的。不過,現在是他面試我,而不是我面試他,我就得把態度放端正一些。

我回答道:“我來這裏之前確實是在一支商隊裏當夥計,就負責做飯和搬貨。”

“為什麽不幹了?”

“因為碰上了鬼匪,商隊的貨物被劫走,老板賠完客戶的損失就直接破產了,商隊也就只能解散了!”

“哦,原來也是被鬼匪禍害的呀……”

老板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似乎對我的觀感有改善。他又道:“既然你是要來應聘當廚師的,現在就先露一手給我看看好了。”

“沒問題,想讓我做什麽菜?”

“我這是面館,當然是做面咯!”

“做什麽面?”

“隨便吧!只要是面條就行!”

“那我就來炒個面吧。”

於是,我便進到廚房裏,自己找來需要的食材和調味料,開始炒面。做面條雖不是我的強項,但以我的專業廚師水平,炒出來的面味道還是差不了的。

很快地,一盤普普通通的肉絲炒面就做好了,我端出來給放在老板的面前,請他品嘗。老板夾起一筷子吸到嘴巴裏細細嚼了幾口,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十分精彩了。

“嗯,不錯,比你之前那一位強!”老板說罷,還往地上唾了一口,罵道:“那家夥做的面那麽難吃,居然還敢跟我提加工錢的事。簡直是不要臉!”

我聽了就暗地裏吐了吐舌頭,心道:“看來,這位老板不會是很大方的人!”

果然,老板雖然對我廚藝表示很滿意,當即決定要請我當這個面館的廚師,但能給出的工資很低,每個月只有五十個陰元。這樣的工資水平甚至只有當年我在長壽飯店時的一半。

當然,我現在也不在意這個,來的時候也沒想著在這種小面館裏打工還能賺到什麽錢,就點頭同意了。另外,這份工作還包吃住,就睡在船上。這對於刻意要躲避風頭的我來說,倒不失為一個相當好的藏身之所。

這家開在船上連名字都沒有的小面館,人員構成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也不簡單。

簡單指的是人數。包括老板和我在內,一共就兩個大活人外加三只鬼夥計。老板負責收錢和采購,廚房裏我負責熬湯、煮面,另外有兩名鬼夥計給我打下手,外面的跑堂也就一個,也是鬼夥計。

說不簡單,其實指的就是這個面館裏每個人、每只鬼的來歷都不簡單!

老板姓查,名諱不祥,我就一直喊他查老板。查老板據他自己說,之前曾是十八洞護城衛隊裏的一位小隊長,可惜在一次水賊襲擊十八洞的大規模戰役中被砍傷了腿,殘疾了。沒辦法他只能從護城衛隊裏退役,就留在十八洞買了條小破船,開了這麽一家小面館。

目前面館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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