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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自相殘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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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相殘殺 (3)

意還算能正常維持得過去,除了上個月的時候我的前任因為要求加工資未果就不辭而別,才耽誤了一些生意。我的到來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挽救”了這個面館不至於倒閉。

就因為查老板是個吝嗇且神經大條的家夥,雇傭的夥計也是各種“奇葩”。為了節省人工開支,面館裏雇傭的都是鬼仆,有三只。它們連名字都沒有,直接就被查老板分別叫做:搟面鬼、剪刀鬼和譏諷鬼。

搟面鬼居然還是一只黑鬼,不僅怨氣重,身材也高大,尤其兩只手異常粗大。它搟面的時候根本不需要用搟面杖,就用它的兩只手臂去揉壓面團,也可以把面和得非**道。搟面鬼拉面、扯面的時候也靠它的手,力氣大手又長,做這些活兒是最合適了。

之所以以搟面鬼黑鬼的實力也願意屈身於此當一名面館夥計,就不得不說說它的來歷了。搟面鬼其實以前是不會搟面的,只會砍人,正是查老板在護城衛隊時的一名手下。搟面鬼對查老板忠心耿耿,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可惜在同一次水賊襲擊中,查老板被砍傷了腿,搟面鬼則被砍傷了腦袋,傷到了眉心輪的靈慧魄。從此它靈智受損,每天只會傻傻地做一些簡單的重覆的工作,也不適合再待在護城衛隊裏了。於是查老板就把它也帶了出來,教它開始搟面。

沒想到,東邊不亮西邊亮,搟面鬼的搟面才能就此被徹底激發出來。它每日搟出來的面條最高能有一二百斤,不僅足夠供給這家面館的面條用量,還能轉賣給其他飯館,又幫查老板額外賺了一筆收入。

廚房裏還有一位鬼夥計,叫剪刀鬼,它是一只青鬼。剪刀鬼的來歷也很奇特,一開始的時候它只是在一家裁縫店當鬼奴,兩只手被老板送去用煉鬼術煉成了剪刀狀,每天就負責在裁縫店裏裁剪布料。

後來,裁縫店的老板死了,它就被轉賣給了一個小鬼幫。鬼幫老大見它的手就是刀,哪怕是剪刀,認為也可以用來砍人,就把它培養成了一名鬼幫嘍啰。在當嘍啰的日子裏,剪刀鬼學會了打架、砍人,又隨著鬼幫的沒落而到處流離失所。

其實剪刀鬼的性格相當內向,雖然手上時時刻刻裝著兩把大剪刀,但它並不喜歡砍人,就喜歡做一些手工細活兒。流落到十八洞時,查老板剛好缺一個護院,就把它收留了。所以,目前剪刀鬼的職務是護院兼幫廚,切菜、削面的活計也交給它來幹。

最後一名鬼夥計,也就是唯一的跑堂更是奇葩,叫譏諷鬼,是個矮小老頭子的模樣。

這家夥,嘴巴特別能說,又似乎什麽都懂。如果你不阻止它,它能逮住你嘮一整天!

而且呢,這家夥說話很不懂得看場合,說著說著就開始譏諷別人,講一些風涼話。有時候犯二起來,連查老板的壞話它也敢說,總惹查老板生氣。所以,查老板整天就罵它,讓它跑堂接待客人的時候少說話,最好把嘴巴閉上,也不止一次威脅說要開除它了。

譏諷鬼很害怕查老板開除它,因為它好像除了嘴巴能說會道外,基本上就沒啥特長了。它怨氣也不夠,只是一只灰鬼,真不知道為啥查老板當初還願意收留它?

後來,我才得知,譏諷鬼還是有一些真本事的。它不僅會開船,還會修船,船上大大小小的木工活兒它都會幹一些。想必查老板留著它也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關鍵時候還能管點用。

除了他們幾個,我自己就更不必說了,從在南亭時開始,賣燒烤、學折紙、學炒菜、跑外賣、當廚師、捉鬼、走鏢、探險、在角鬥場裏玩命,在陰軍裏當將軍,短短的十幾年間,我竟然幹過了十個八個職業,學了幾十項技能!

好吧,到頭來,現在我又得從一名最普通的面館師傅開始幹起,算不算是一種諷刺呢?

但是形勢比人強,況且我來這兒也只是暫時棲身,等柳寒一來十八洞找我,我們倆很可能就會再次遠走高飛,做一對亡命鴛鴦去了。

有了這樣放松的心態,我在小面館的工作幹得相當出色,連查老板都好似撿到寶似的,幾乎每天都要誇我幾句。面館的生意也因為我的到來變得比以前還要熱鬧幾分,查老板夜裏做夢數錢都能數到笑醒。

我卻是一直睡不好。不論誰在逃亡途中過著隱姓埋名、戰戰兢兢的日子時,恐怕都是很難有好的睡眠質量的。

這一夜,我又睡不著了,就爬到船頂上吹風。坐了一會兒,我便從身上掏出那個小瓷瓶來。既然都跑出地府來了,我身上帶著的書蟲鬼也就沒有必要一直藏著了,幹脆放出來問它以後有什麽打算?

書蟲鬼四處張望,看著陌生的環境,楞了許久才問道:“這是哪裏?”

“十八洞。”我道。

“十八洞是在哪裏?”書蟲鬼腦子裏對這個地名應該還是沒什麽概念,又問:“離地府遠不遠?”

我告訴它:“十八洞只是一個偏僻的小地方,離地府已經相當遠了。如果是走路的話,差不多要花一個半月的時間才能走到這裏。”

書蟲鬼還不放心,傻傻地要我確認道:“這麽說,我真的自由了?”

“你真的自由了!”我很篤定地回答,“現在你想去哪兒就可以去哪兒!”

“這種感覺真好!”書蟲鬼很開心,一臉的憧憬。

448 酒後胡言

我為了掩人耳目,在十八洞的一家船上面館裏重新當回了廚師。盡管拿的只是很微薄的工資,卻不失為一個很好的躲藏方式。我吃在船上,住在船上,循規蹈矩,做事低調,一般來說應該都不會有人懷疑到我身上來。

一路逃亡到這裏,暫時安頓下來後,我才忽然想起身上還帶著一只書蟲鬼,便把它放了出來,告訴它:“你自由了!”

書蟲鬼十分開心,頗有重見天日的感覺。哪怕這陰間裏壓根就不可能見得到太陽,它作為一只鬼也是不可能再見到太陽的了。

而且,書蟲鬼的興奮勁兒剛起來沒多久就又犯難了。他低著頭想了半天,自己開始苦笑:“我是自由了,可是我對於這個陰間世界根本就不了解。以前崔鈺一直嚇唬我,說地府外面很亂,有很多人見了鬼要麽就殺,要麽就抓去做奴隸,讓我好好在陰律司裏待著。翟將軍你告訴我,陰間是不是崔鈺說的那樣?”

我聽了也只能無奈地點頭,道:“雖然崔鈺說的話只是為了嚇唬你,很片面,也有點誇張,但也不算假話。地府之外,陰間之內,確實鬼的地位不高。你不想被殺或者被人抓去當鬼奴,就得找個地方好好待著,至少要有個靠山才行。”

“可我已經被關在典籍庫裏太多年了,出來這裏都不知道幹什麽好,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又怎麽找到靠山呢?”書蟲鬼哭喪著臉,又來求我:“翟將軍,我現在就認識你一個人了,要不,你來當我的靠山吧?”

我也開始苦笑,對它道:“我現在自己都自身難保,顛沛流離,處境危險,哪裏當得了你的靠山?”

書蟲鬼再苦苦哀求:“翟將軍你至少現在還有落腳之地,我要是離開了你,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我可不想被人抓去當鬼奴!”

無奈我只好答應了,道:“好吧,你還是暫時跟著我吧。如果以後你有了別的想法,隨時可以離開。”

“謝謝翟將軍!謝謝翟將軍!”書蟲鬼簡直是感激涕零,不斷給我磕頭,“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哎!但是我還有一個條件!”我連忙阻止了它,道:“以後不準再喊我翟將軍,再喊我就要露餡了!”

“那我應該喊你什麽?”書蟲鬼一楞。

“喊我馮師傅,專門做面的馮師傅!”

“好吧,翟……馮師傅。”

沒錯,為了不暴露身份,我暫時改姓了我師父的馮姓。查老板被我的邋遢外表給蒙騙住了,以為我的年齡也不見得比他小多少,就一直喊我“老馮”。

唉,從多年的小翟變成了老馮,歲月啊!你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麽?

不過,說到“老馮”這個新的身份,我扮演得還是不錯的!

十八洞裏的船夫、挑夫和來往的客商,漸漸地也都知道了這家船上小面館裏來了一位煮面特別好吃的馮師傅。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就為了喝上一口我煮的面湯,吃上我炒的一碗面條。

十八洞這裏只是個小地方,沒有什麽大飯店、大酒樓,人們對於吃的要求基本上就是能填飽肚子就行。而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又有了多年的廚師工作經驗,做出像樣的面條來並不算什麽難事。況且,我現在也沒什麽事可做,幹脆就把如何做好一碗面當做是一種自我挑戰來面對。

每天,我就不停地琢磨著,怎樣才能利用好手頭僅有的這些食材和調味料,讓它們發揮出最大的味覺效果來。很快地,除了原先菜單上僅有的幾種湯面和炒面外,我還無師自通地研究出了燴面、拌面和涼面。又通過與搟面鬼和剪刀鬼的溝通,開發出數種不同的面條形狀。

這下一來,查老板面館裏的菜單上就不夠寫了,還得重新制作一份。不過查老板對此表示十分支持,我需要啥新的調味料他也很樂意去買。他唯一避而不談的事情就是:漲工資。

我起初還有些顧慮,怕名氣太大了反而會弄巧成拙。但後來慢慢觀察過後發現,顧客們只是對我的面感興趣,從來沒有提出要見一見我這位“馮師傅”的要求,於是便釋然了。

這樣最好了,以後即使有地府的人來到十八洞查探我的下落。本地人也肯定不會把我這位很擅長做面的“馮師傅”和地府陰軍一位沒見過面的“翟將軍”聯系到一起去。

這應該就是“大隱隱於市”的最好詮釋了吧!

這天打烊後,忙完了一天的活計,我也才得以從廚房裏出來歇息歇息。查老板去外面收賬去了,剩下三只鬼夥計和我在面館裏看家。

譏諷鬼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瓶酒,便招呼我們一起陪它喝。

我奇道:“你還愛喝酒?”

譏諷鬼撇撇嘴,不屑地道:“大驚小怪,我生前喝過的好酒比你喝過的奶還多!”

我被它沒來由地噎了一句,便不高興了,不再想搭理它。反正我對於喝酒有陰影,除非是好友相邀。剪刀鬼和搟面鬼倒是也好這一口,都擠過去討酒喝。

譏諷鬼喝了兩杯,興致高了,又特意端著一杯酒跑過來勸我喝。它道:“我這‘人’說話就這樣,經常拐不過彎來,莫怪!莫怪!”

既然它肯主動來道歉,我就沒必要跟它計較了,接過酒來也喝了一杯。

譏諷鬼見我給面子,興致更高了。它逮著我就是一通胡侃,天南海北地吹牛,說它見過多少多少世面,幹過多少多少大事,數都數不過來!

我一開始就把它的話當笑話聽,時不時附和兩句,權當助助酒興罷了。可聊開了之後,譏諷鬼居然把話題又引到了我的身上,打探起我的來歷。

它大著舌頭問我道:“老馮啊,你騙得了查老板,可,可騙不了我!”

“我騙你啥了?”我忽然被它唬了一跳,忙問。

“你,你絕對不單單只是個廚子!”

我勉強笑了笑,搪塞道:“嗨!我確實不單單幹過廚子,還幹過挑夫和商隊夥計呢!這個我來的時候就說了的。”

“還不止這些!”譏諷鬼用力地擺擺手,瞪著我道:“我看得出來,你一直在收斂你身上的陰力,你的陰功絕對遠不止你表現出來的那麽弱!”

我一聽這話,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為了扮演好“老馮”這個普普通通的廚子角色,我確實一直在刻意掩飾自己的修為,盡量避免使用過多的陰力來炒鬼餐。不曾想,居然還是被譏諷鬼給看出來了。這家夥的嘴巴又大,難保會到處亂說。

“還有,還有你的眼睛!”譏諷鬼瞇著眼睛地指著我,手指頭都快戳到我的臉上了。

我冷笑著看著它,反問道:“我的眼睛怎麽了?”

“你的眼睛在看生人的時候,目光炯炯,很犀利,也很有戒心!”譏諷鬼依舊不知好歹,還在繼續扒我的老底。它的觀察力確實不錯,可惜呀,太不懂得識時務了!

我在心裏幾乎已經打定了主意: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暴露,恐怕這次必須得下狠手。哪怕是誤會,也要消除掉這個隨時都有可能破壞我全盤計劃的倒黴鬼!

“不過呀,老馮你待在這裏實在是太屈才了!”譏諷鬼突然間話鋒又一轉,嘿嘿笑道:“查老板可不是什麽大方的老板,他這人最摳了!”

我一楞,嘴上則問它:“為什麽這麽說?”

譏諷鬼道:“還用問嗎?上一任廚子不就是因為老板不肯漲工資才辭職走的?再看看你,你雖然只來了一個月,但就已經給這家小小的面館帶來了這麽多改變,賺了這麽多錢。可是你看查老板,他有沒有說過一句要給你加工資的話呀?”

我的戒心稍微放松了些,笑笑道:“也許就是因為我初來乍到,查老板才沒提吧?或許,下個月他就會考慮了。”

“呸!”譏諷鬼卻一臉憤憤,唾了一口,隨即罵道:“就那只鐵公雞、吝嗇鬼,他要是肯給你加工資,那陰間都會出太陽了!”

“出太陽了?”搟面鬼一聽到這句話,連忙起身往窗外看,傻傻地鬼叫起來:“出太陽了!出太陽了!”

我也往外一瞧,哪裏是什麽太陽,就是外面剛好開過一艘大船,上面掛著幾盞明火燈籠而已。這搟面鬼的腦子確實不太好使了。

剪刀鬼在一旁也聽不下去了,勸告譏諷鬼道:“餵,你喝醉了酒就別亂說話。當初查老板好歹還收留了你,做人做鬼都不要忘本好不好!”

“我呸!”譏諷鬼反而更加來了脾氣,跳起來罵道:“你以為他當年收留我是出於好心嗎?是因為我當時已經無路可走,被迫答應了他:只要能讓我留下來當夥計,就可以不要工錢!所以我一直是免費在給他打工好不好!我幹了這麽久,哪怕他給我加幾個陰元也行呀!”

“還有,你們看看他那股嘴臉,光頭、胡子、瘸腿!為人小氣,脾氣又不好,長相更是猥瑣!他比我們更可悲!”

就在此時,一個人“砰”地一聲推開門,闖進面館來。大夥兒回頭一看,竟是查老板回來了!

449 水賊來了!

和我一起打工的譏諷鬼酒後胡言,在背後狠狠地臭罵了一頓查老板,結果卻被查老板聽了個正著!

查老板臉色鐵青,狠狠地盯著譏諷鬼,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把這瓶酒藏在哪裏的?”

譏諷鬼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那副大義凜然的姿態,變得畏畏縮縮地,嘴裏磕磕巴巴道:“老,老,老板,我,我,我是碰巧見到的……”

“碰巧?哼!”查老板冷哼一聲,道:“我這瓶酒珍藏了十幾年,連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居然就被你一口氣喝光了!”

譏諷鬼瑟瑟發抖,不停地擦汗,但其實它現在一滴汗也流不出來了,就只剩下一個在緊張狀態下的條件反射。

“你偷我的酒喝,還在我背後罵我小氣!罵我脾氣不好!罵我長相猥瑣!特麽的,看我這次怎麽撕爛你那張臭嘴!”查老板的火氣終於徹底爆發,順手從門後面操起掃帚,追著譏諷鬼就打。那把掃帚據我所知,正是用槐木制成的,剛好可以用來打鬼!

譏諷鬼連忙躲開,一邊躲一邊求饒:“查老板,是我錯了!是我嘴賤!別打了,別打了!”

查老板壓根不想再聽它解釋,只一個勁地掄起掃帚抽它。在此過程中,我和搟面鬼、剪刀鬼也差點被波及。譏諷鬼在小小的面館裏鉆來鉆去,桌子、椅子、碗筷也有不少無辜遭殃的。

實在躲不過去時,譏諷鬼只好從窗戶跳了出去,跑到甲板上。查老板還不依不饒,也追到了甲板上。最後譏諷鬼不得不跳到水裏,查老板腿腳不利索,也不太會游泳,才停止了追打。

他站在船幫上,用掃帚指著下面的譏諷鬼大罵道:“滾吧!你這只不知好歹,沒有良心的叫花子鬼!當年我好心收留你,讓你有個落腳的地方,沒想到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趕緊滾得遠遠地,再讓我看見你一次,就把你抓起來賣去當鬼奴!”

譏諷鬼泡在水裏,雖然淹不死,但也著實顯得狼狽。它知道這時不管再怎麽討好、求饒也沒用了,幹脆就扯開了嗓子跟查老板對罵起來:“你這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光頭佬!死瘸子!你當老子很稀罕留在你這兒嗎?你除了剝削員工、克扣工資外,你哪一次發過善心?別在那兒假惺惺了,我看你這面館遲早要倒閉!你破產了也跟我一樣只能出來當乞丐!要飯吃!”

“餵!大家都來聽聽呀!查老板壞事做盡啦!他不但摳門,還好色!他說他是在打水賊的時候被砍傷了腿,其實,他是因為調戲洞主府裏的丫鬟才被洞主打斷了腿,趕出來的!上次打水賊的時候,他一直躲在茅坑裏不敢出來!膽小鬼!怕死鬼!,我呸!”

論打架,查老板即使瘸了一條腿也能把譏諷鬼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但論隔空罵架,他可就不是譏諷鬼的對手了。譏諷鬼把關於他的各種流言、謠言都添油加醋地罵了一遍,竟真還引來了不少好事的圍觀者。

這可把查老板氣得呀,簡直是七竅生煙!

他也顧不得自己的腿瘸不瘸了,“撲通”一聲也跳進水裏,想要抓住譏諷鬼。譏諷鬼見查老板這般不要命地來追他,也被唬了一大跳,趕忙閉了嘴,鉆到水裏游走了。

查老板肯定追不上,最後只能是濕漉漉地爬回了船上,脫光了衣服坐在船艙裏自己生悶氣。這時候,就連心腹的搟面鬼也不敢過去招惹他,剩下的幾個夥計都只好遠遠躲著,不尷不尬地熬過了這一夜。

到了第二天,面館裏沒了跑堂的,查老板只好親自上陣,既要擦桌子、招呼生意,又要來來回回地端面、收碗、收錢。他的腿腳很不利索,這一天下來可把自己累得夠嗆。

沒辦法,查老板只好再次貼出啟事來招聘新員工。可是他確實也摳,開出的工資連混得最差的鬼也不願意來。他也只好一連兼顧跑堂跑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偷偷地把書蟲鬼放出來,對它道:“你整天待在我的瓷瓶裏也無事可做,還不如出來見見世面。剛好我這面館裏缺一個跑堂的,工錢不工錢的倒無所謂,你去幹吧!”

書蟲鬼起初還有點遲疑,躊躇道:“我以前從來沒幹過跑堂的,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這活兒,我怕是幹不來呀……”

我哂笑道:“這事兒有什麽難的?跑堂的活兒最簡單了,只要勤快點就行。看見客人來了你就去問吃什麽,然後跑到廚房告訴我。面做好了就端去給客人吃,客人吃完了你就去收碗,順便把桌子擦了。這些簡單活兒你總不至於也說不會吧?”

“如果就這些要求,嗯,我倒是可以試一試。”

書蟲鬼一直待在我的瓷瓶裏不敢出來,感覺悶得慌,既然現在有這麽一個正大光明露面的機會,最後還是就答應了。

次日早上,我安排書蟲鬼從船尾爬下,再從船頭爬上來,找到查老板說要來找工作。查老板很懷疑地上下打量了幾遍書蟲鬼,不認為它像是能幹粗活兒的模樣。書蟲鬼便提出先讓它試一試,查老板在無人可用的情況下也只好答應了。

還好,書蟲鬼雖然是個書呆子,但至少還不笨。一整天的試用期下來,總算沒出什麽差錯。查老板雖然對它還不甚滿意,但鑒於來應聘的人和鬼當中,就只有書蟲鬼願意接受每月二十個陰元如此之低的工資待遇,便勉強將它留用了。

這樣一來,書蟲鬼就有了第一份正式的工作(被囚禁在典籍庫裏可不算),還成了我的同事。

在十八洞,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又過了一個月,我還是沒有等來柳寒的出現。這讓我不禁開始有些擔心。

難道她也因為我的緣故而受到了牽連和懲罰?甚至,她和我之間的暧昧關系早就被某些有心人發現並告發了,地府現在已經把她扣押在地牢裏,想以此來要挾我?

我越想越著急,心態就不免受到影響,不似剛到十八洞時那麽放松和安逸了。但冷靜下來後,經過理智的思考和分析,我還是決定繼續留守這裏。

也許,柳寒只是因為我逃走後被地府、陰軍隨之而來的嚴查和整頓給耽誤了,畢竟在這麽敏感的時候提出辭職,或者是像我一樣偷偷溜走,都是一件非常容易引來猜疑的舉動。也許,她現在就是在等待一個時機,等待能離開地府的時機,然後才能脫身前來與我會合。

如此想來,或許柳寒還得需要一年半載的才能出現在十八洞。那也意味著我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還得繼續演好“馮師傅”這個角色。

沒想到的是,我沒等來柳寒,卻先等來了另外一場浩劫!

這一天午時,面館裏的生意正是最紅火的時候,不單單船艙裏已經坐滿了顧客,連甲板上也擺起了幾張桌椅,又迅速填滿。

這麽多顧客同時上門來,對於廚房的出菜能力是一種很大的考驗。一旦你的菜出的太慢了,後面來的顧客就會沒有耐心再等下去,然後起身離開,你也就失去了這一單生意。對於營業額和口碑來說,這都是很直接的損失。

還好,這家面館廚房裏的夥計個個都是“幹將”!

我早已練就了同時兼顧兩個竈臺,同時炒兩個鍋的掌廚技藝,這還是當年在西嶺鬼市上跑外賣時跟魯胖子學的。一心二用,左右開弓,只要腦子不亂,手腳利索,煮面、炒面這些簡單的菜式對於我來說,完全可以做得到依靠肌肉記憶就能完成。

當然,廚師菜炒得快也得保證有充足的食材供應。這一點倒也無需我去操心,搟面鬼更不用說了,以它的天生神力,一個時辰內搟出幾十斤面完全不在話下,得空還能扯出幾斤拉面來。

而另外一邊的剪刀鬼也不拖後腿。它手上的剪刀“哢嚓!哢嚓!”地舞動著,剪出來的面條又直又長,剪出來的肉絲、菜葉也是工工整整、粗細適宜,從來都挑不出它的毛病。

廚房裏的“生產線”足夠給力,只是苦了外面跑堂的書蟲鬼。它跑上跑下,跑進跑出,手忙腳亂的,根本忙不過來。查老板為了多賺些錢,不得已也只好去幫書蟲鬼一起跑堂,這才總算勉強應付過來了。

“快走呀!快走呀!”

“……來啦!”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巨大的喧鬧聲,其他船只紛紛起錨,開始往後六洞的方向去劃。不過,我在廚房裏正忙得不可開交,竟聽不清外面到底在喊什麽?

查老板也沒聽清,就把腦袋伸出船艙,問隔壁一家正在起錨要走的賣米船:“餵,老吳!跑什麽呢?”

老吳手裏不停,只慌慌張張地擡頭回道:“有水賊!水賊又來了!”

“啥?又來水賊了?”查老板當即也大吃一驚。

“沒錯,要不然這麽多船都跑啥呢?”說完這兩句,老吳也急急忙忙開著賣米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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