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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閻羅王的悖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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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閻羅王的悖論 (1)

原來,我從陰律司救出來的那只小鬼竟然就是幫主簿崔鈺管理生死簿的書蟲鬼。它對生死簿裏記載的情況幾乎可以說是了如指掌,這也讓我對它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只是,我從它嘴裏得知我的陽壽居然只有四十一年,而且還得看我自己的時運。假如我提前遭遇不幸,甚至連四十一歲都活不到,那可就太虧了!

隨後,書蟲鬼又安慰我,陰修都是可以提前預支陰壽的,而我的陰壽有四百多年,完全可以不用擔心壽命長短的問題。想想也對,從這個角度來說,陽壽短不短也就無所謂了。我要是真能活四百五十年,也該活夠了!

“你說還有一種修改的方法是什麽?”我接著問它。

“另外一種就是只有閻羅王才能執筆修改了,但那需要達到第七重陰功修為,而且會耗費精元。一般來說,閻羅王也很少會做這種事情。”書蟲鬼回答道。

嗯,這麽說來,上一次日游和夜游兩位陰帥能得閻羅王耗費精元增加陽壽,確實算得上是黃恩浩蕩了。我要是也想請閻羅王給我增加壽命,估計唯一的機會就是得靠不停地立下戰功。

“那麽,生死簿上有沒有記載閻羅王的壽命是多少年?”我的腦袋裏突然又冒出了這麽一個問題,也幾乎可以算是一個終極疑問了。

閻羅王掌握了生死簿,而生死簿又記載了每個人的生死壽命,假如閻羅王一直修改自己的生死簿,那豈不是可以永生不死?而如果這樣也可以的話,生死簿又還能稱之為生死簿嗎?

這其實就是一個悖論!

書蟲鬼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回答道:“他的陽壽是一百零五年,陰壽是九百二十年,得善終!”

“他的陰壽這麽高?是不是他自己改過的?”我心想果然沒錯,至少閻羅王真的有可能活到一千歲以上。

“沒有,他還真沒改過。”書蟲鬼卻搖頭道:“陰壽九百年的也不稀奇,我還見過上千年的呢!不過,能不能活得到那個歲數,完全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也就是說,閻羅王也會死咯?”我求證道。

“會的!”書蟲鬼很肯定地給出了這樣的回答,“現任閻羅王已經是第十任了,之前的九任閻羅王有七個得了善終,有兩個則是“死於橫禍”!”

“還有這種事?”我又小小地吃了一驚。這種事情要不是書蟲鬼告訴我,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可算得上是最高機密了呀!

“那兩個沒得善終的閻羅王是怎麽死的?”我好奇地追問道。

書蟲鬼卻無奈搖頭,道:“這種具體的細節不會寫在生死簿上,而應該是另外記載在陰律司撰寫的地府史書之中,屬於絕密,我也沒有權限去看。”

“這樣啊……”

我有些失望,但能知道這麽多有關地府的秘密已經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也是很危險的事情。這也讓我對於繼續幫助書蟲鬼逃亡有了一絲猶豫。

“你從陰律司逃出來後又有什麽打算?”我問它。

書蟲鬼道:“我還有一百二十年的陰壽,所以現在還不想去投胎,就想在陰間到處走一走,玩一玩。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回陽間去看一看。”

我道:“我是陰軍的將軍,倒是可以自由出入地府。但我這樣幫你是要冒很大風險的,尤其是崔鈺為了防止你逃出地府,肯定會派人在鬼門關處嚴加盤查。”

“唉,我當然也明白……”書蟲鬼也不由得長嘆一聲,又來求我:“翟將軍,我也沒想著再讓你幹冒這種大險。這樣好不好,你先讓我在你這裏暫時躲一躲,等到風頭過去了再請你幫忙帶我出去。而在這段時間裏,生死簿上只要你想知道的內容,我隨時都可以告訴你!”

“我都已經知道了自己和家人的陽壽、陰壽,還有什麽好問的?”我還在猶豫。

“不,我還有一個絕活兒,肯定對你有用處!”書蟲鬼見我興趣缺缺,又趕緊說道。

“什麽絕活兒?”

“我在典籍庫裏已經待了上百年,年份久遠的生死簿我不敢說,至少距今五百年內出生和死亡的人和鬼我都了如指掌!而且,不管是誰,只要一見面我就能說出他的姓名、出生、來歷和壽命!”

“這麽厲害?”

我又有些心動了,一想:“這只書蟲鬼知道的這麽多,留在身邊或許以後會很管用。再說了,我當初把它從陰律司裏帶了出來,又知道了生死簿上這麽多的秘密,就已經是犯下了大罪!此時即使主動把它交回陰律司去,恐怕崔鈺也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想通了這一點,我便答應收留它了。平時我把書蟲鬼就藏在錦囊裏隨身帶著。但是要出地府經過鬼門關之前,就把它暫時轉移到瓷瓶中留在宿舍裏。

從當天開始,鬼門關果然比以往多加了一道盤查,由陰律司派出的陰差專門檢查出關的人,看身上有沒有攜帶未經批準出關的鬼魂。主簿崔鈺在明面上給出的理由是防止投胎鬼賄賂地府官吏出逃,但其實肯定就是為了找到書蟲鬼並把它抓回去。

不過,由於書蟲鬼的存在太過於敏感,知道的秘密太多,一旦被閻羅王知道生死簿上的內容洩密了,恐怕連負責掌管生死簿的主簿崔鈺也要倒黴。所以崔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派人到處搜查,尤其是陰軍軍營這種地府。書蟲鬼藏在我的宿舍裏暫時應該是比較安全的。

我偶爾也會把書蟲鬼放出來透透氣,問一些人的情況,碰上吃陰餐心情好的時候就順便給它也炒一份鬼餐過過嘴癮。書蟲鬼很高興,總是說它運氣真不錯,碰上好心人了,只是不知道還需要等多久才能離開地府?

書蟲鬼從陰律司逃出其實只是最近地府發生的其中一件隱秘的小事件而已,更大更麻煩的事件還在進一步發酵之中。

就在陰軍連續開展征募、整編,並加緊操練新兵等一系列提升戰鬥力舉措的同時,地府察查司也大大加強了在外地尤其是在陽間的信息收集力度。

經過前兩次在漢昌市和鹽漠與鬼軍的交手過後,陰軍上下都認為鬼軍目前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不容小覷。而地府最迫切需要改進的就是先期的刺探和偵查工作,才能避免再出現像接引司的法陣被破壞以及陰軍在漢昌市一役中遭受伏擊的那種慘痛教訓。

因此,地府現在對於情報工作可謂非常的重視。閻羅王責令察查司專註此事,而陸之道便立即外派出大量探子前往各地收集、反饋有關鬼軍出沒的情報。

不過,鹽漠鬼城被摧毀後,鬼帥率領的鬼軍隨即在陰間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很明顯就是在躲風頭。但以它的詭計多端,以及鬼軍的神出鬼沒,此時必然是躲藏在某處暗自謀劃著,不久還會卷土重來的!

果不其然,近期從陽間傳回的部分消息就顯示,鬼帥的游擊戰術不單單只在陰間實施,在陽間也是動作不斷,似乎最近又把下一步行動的重點轉移到了陽間。

陰間受地府管轄,陽間卻更像是道修的地盤。據說鬼軍的異動也引起了道修門派的註意,茅山道會就對此高度關註,也在密切打探鬼軍的行蹤。所以,鬼軍目前的形勢其實也並不樂觀,正處於道修和陰修的兩方夾擊之中。

就這樣緊緊張張地又過了幾個月,地府派往陽間的探子忽然陸續傳回急報,稱鬼軍近期在陽間一處叫做荒墳山的大型墓地附近出沒,很可能是要打那裏的主意!

荒墳山是當地陰修開辦的一個大鬼市,常住的老客數千,生意相當火爆,幾乎就是相當於西嶺公墓的翻版。恐怕鬼帥又在策劃一次襲擊鬼市的陰謀,想擄掠鬼市裏的諸多游魂野鬼去充實自己的鬼軍。

而且,像這樣的一個大鬼市,一旦遭受鬼軍的襲擊,對於在陽間鬼市裏靠做小買賣勉強生存的眾多陰修門派來說,肯定又是一場浩劫!

可是,收到急報後閻羅殿裏的各位大佬意見卻並不統一。我作為陰將,也有資格出席了這樣高規格的軍事會議。其中一半人認為應該主動出擊,趁鬼帥還沒有行動之前挫敗其陰謀。而另一半人則認為目前陰軍才剛剛完成整編,兵員不足,不應該再傾全力出擊打這種沒把握的仗。

最亂的是,日游和夜游兩位陰帥在此事上的意見居然也不合。日游元帥積極讚同出擊,夜游元帥則反對出兵,兩人的理由又都十分充分。我們這些陰將雖說能列席,但肯定不夠資格隨便發表意見。即使被閻羅王點名問到了,要麽是站隊自己的上司,要麽就是明哲保身,稱:“不論去與不去,都聽從陛下調遣!”

就連四大判官也是如此,鐘馗和陸之道讚同出兵,魏征和崔鈺反對出兵。最後的決斷權又到了閻羅王那裏。

閻羅王伏案苦思半晌,最終還是拍板決定出兵,並由主動請纓的日游軍出戰!

432 出征荒墳山

出任了新職務,換了新領導,工作氛圍自然也就不一樣了。與夜游元帥的優柔寡斷不同,日游元帥喜歡快刀斬亂麻似的做事風格,連帶著培養了一批性格急吼吼的部下。日游前軍的陰將叫單無忌,正是程友良的新上司。右軍的陰將叫夏毅,後軍陰軍則叫黃厘。

不過,日游軍少了像甘聖一樣的“老油條”,就多了一些執行力。平心而論,日游軍的戰鬥力確實要比夜游軍要強上那麽一點點。

兩軍開軍部會議的形式也大不相同。夜游元帥喜歡開大會,將校兩級軍官都可以參加,美名其曰:“群策群力”。但往往也因為意見不統一,最後啥也討論不出來。

日游元帥就討厭人多嘴雜,一般開會就他和手下的四名陰將五個人,凡事在這個小圈子裏議一議就決定了。這使得我在會上發言的機會多了,便可以大膽地提一些自己的設想和建議。

從地府前往荒墳山如果按正常行軍速度就需要十五天時間。可要是這麽磨蹭的話,這麽緊急的情報恐怕等走到那兒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我在左丘城時曾跟著商隊在陰間四處游走,現在又有了地圖匣子,對陰間的地形地貌更加地了如指掌。既然這次出征路遠時間又緊,我便建議日游元帥多利用陰脈和地下河進行快速行軍,而不必拘泥於走直線。

陰軍出征由於是大部隊行軍,又出於保密考慮,一般都是繞著各地陰城走,以免產生誤會。而且陰軍都是陸軍,沒有水軍,可能壓根就沒想過要建造船只。其實,在陰間穿行最快的方式還是走水路。

於是,我建議日游元帥特事特辦,先把部隊帶到距離地府最近的一處靠水的陰城九曲城,征用當地的船只來運兵。順著九曲城外的那條地下大河,就可以直達一百多公裏外的下游。單單這一程相比於完全走陸路,就能節省至少兩天的行軍時間。

不過,這樣做唯一要打通的關節就是要先和九曲城的城主通氣,以及如何支付船費的問題。

日游元帥一聽,卻滿不在乎地揮揮手道:“還給什麽錢?九曲老兒敢不給我這個面子麽?就按你說的去辦!”

果然,我們一到九曲城外,城主就緊緊張張地派人出城詢問陰軍的來意。等弄明白了日游軍只是來借船運兵,城主特使立即松了一口氣,忙不疊地當場就答應了。

嗨,感情陰軍在他們眼中就是跟惡霸、土匪一樣的存在,過路而已嘛,只要不伸手要錢就行!

除了盡量走水路之外,我還充分考慮了各處陰脈的位置,尤其是那種直上直下的陰脈。陰脈內因為有上升氣流,在需要垂直上下時非常省力,完全可以拿來當天然的升降機使用,比辛辛苦苦地去爬坡強多了。

因為前面經過走九曲城水路獲得了實效,日游元帥此後在制定行軍路線上也完全采納了我的意見。如此雙管齊下,日游軍需要步行的時間大大減少,最終竟比原計劃提前了五天到達荒墳山下。

根據探子事先查探到的準確情報,鬼軍這次大約出動了三千兵力,正在荒墳山鬼市下面的一條陰脈處集結,應該是打算通過一條陰脈出口直接闖入上面的鬼市制造混亂。

在戰前會議上,我有些擔憂地提出,是否應該先通知一下鬼市裏的陰修,讓他們做好準備,避免出現無辜傷亡。

但出征之後似乎一直對我言聽計從的日游元帥這次卻直接給我甩了個黑臉,嗆道:“提前通知了他們,他們肯定躲起來不開鬼市了,鬼軍肯定也會立馬察覺到異常。要是沒等我們出手就讓鬼軍溜了,那我們這麽大老遠地跑來不就白費勁了麽?”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

日游元帥沒有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始安排進攻的戰術。他的戰術也很簡單,就是兵分兩路,從陰脈的兩頭同時發起攻擊,給鬼軍來個甕中捉鱉!

以日游前軍的陰將單無忌為首,加上右軍的夏毅和我帶領的左軍,三個軍的兵力從陰脈的底部發起攻擊。而日游元帥則親自帶領中軍和後軍趁著夜色先上到地面,再從陰脈出口處往下攻擊。

由於此次鬼軍出動的兵力遠比預估的要少,甚至單純在數量上都不及我們,實施如此大膽的進攻計劃倒也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各軍分頭行進到了指定位置,也不需統一發暗號,便可以展開進攻。當然,在地下彎彎曲曲的洞穴裏,隔著好幾裏地也確實很難發得出準確的暗號,這時完全就是靠默契了。

當我和單無忌、夏毅帶著部隊進入鬼軍集結的洞穴後,發現鬼軍竟稀稀拉拉地躺了一地,武器裝備也扔得到處都是,似乎根本就沒有準備要迎敵的意思。我們當然也不會放過這種絕好的偷襲機會,立即沖殺進去,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把那夥鬼軍打得七零八落!

在戰鬥中我註意觀察了一下,並沒有在當中看見鬼帥的身影,看來這次它沒有親自帶隊前來,怪不得這幫鬼軍會這麽懈怠,反過來被我們偷襲了。

鬼軍看來也確實料不到我們來得如此之快,又或者它們自己的部隊都還沒有集結完成便匆忙迎戰。很快地,鬼軍丟掉了陰脈下方的洞穴陣地,全部竄入了陰脈中。單無忌率領的前軍作戰最為勇猛,竟不假思索地緊跟著沖入到陰脈當中。

可陰脈裏陰氣稠密,密度最大處猶如液體,人的行動就不免會受滯,而鬼卻依然可以行動自如。陰軍也很少會在陰脈裏開戰訓練和戰鬥,一時間竟感覺十分別扭。尤其鬼軍在上方,陰軍在下方,仰著頭攻擊自然比不上跳落攻擊強勢。

鬼軍一看有機可乘,紛紛掉過頭來反擊。單無忌無奈只能暫時退出陰脈,就守在陰脈下面的洞穴處,雙方一時間竟在陰脈入口處打了個平分秋色,戰局也暫時僵持住了。

不過很快地,當鬼軍得知陰脈最上方的出口處日游元帥也帶兵包抄過來了,又開始自亂陣腳,紛紛退卻。

一只貌似帶頭的鬼將在陰脈中大喊:“從備用出口撤退!”

備用出口?還有一個出口?

這時,我們才發現之前探子打聽到的情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精準。那條陰脈很長,連同下面的洞穴呈一個“占”字形,陰軍包抄的只是最上面的出口和最底下的洞穴,半截處還有一個備用出口是可以直通地面的。

但此時鬼軍殘部已經開始逃跑,也容不得我們再去後悔、懊惱,只能命令手下的士兵們發起追擊。

不過,鬼軍在慌亂當中缺乏指揮調度,剩下的約兩千只鬼兵一下子擠在陰脈中段狹小的三叉路口處,竟發生了“交通堵塞”。陰軍上下夾擊,又一次殺得鬼兵們哭爹喊娘的,同時還抓獲了大批的俘虜。最後大約只有不到一千只鬼兵從備用出口跑了。

我率領的日游左軍緊跟在鬼軍逃兵後面追擊,率先沖出了陰脈出口。原來這個備用的小出口藏在一個幽深黑暗的山洞裏,跟南亭風谷嶺下的陰脈出口類似。

因為此時陽間正是深夜,荒墳山附近又屬於荒野,應該沒有什麽人煙,我便大膽地命令士兵們繼續往洞外追擊,爭取在荒野中全殲敵軍。

但出了這個山洞我才發現,洞口前方有一片茂密的樹林,裏面彌漫著十分厚重的霧氣,當中似乎又隱隱有些綠油油的光亮不時閃過。不消說,那個地方肯定就是當地陰修開辦的鬼市了!

落荒而逃的鬼兵們慌不擇路,竟朝著鬼市的方向跑去。我暗叫不好,連忙催促部下跟上,自己則帶著柳寒統領的犬騎營搶先往鬼市裏沖去。還沒進去呢,就聽到裏面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餵!你們是哪裏跑出來的鬼呀?怎麽從來沒見過?”

“哇!救命呀!”

“媽呀!這些鬼開始殺人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也是鬼!一只老實巴交的墓鬼而已!啊……”

我急忙騎著地獄犬穿過鬼市的濃霧,才發現裏面已經是一片大亂。那些逃跑的鬼兵和鬼市裏的老客混在一起,霎時間也分不清哪些是好鬼,哪些是壞鬼!

在鬼市裏做生意的攤主們也自顧不暇,修煉過陰功的陰修開始組織自救,圍攏成一圈抵禦鬼兵們的襲擊。而落單的、又沒有陰功修為的倒黴蛋有好幾個都死在了鬼兵的刀槍之下。

“以一什為單位,分散抓鬼!”我對身後跟上來的部下大聲命令道,最後又交待了一句:“註意不要殺錯了那些墓鬼!”

於是,日游左軍的陰兵們隨即散開,以十個八個為一組,開始抓捕四處逃竄的鬼兵。鬼市裏的局面慢慢控制住了,但還是有不少墓鬼老客為了避禍,主動跑出了鬼市陣旗引發的霧陣外面,想要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嘭!”

“啊!太亮了!燒死我們了!”

隨著一記巨大的煙花聲響,剛剛逃出霧陣的那些墓鬼卻爆發出陣陣慘叫。也不知外面又發生了什麽情況?

“哢嚓!哢嚓!”

霧陣的陣旗毫無征兆地紛紛斷裂,霧氣隨即開始消散。一支陌生的部隊從殘霧中闖進了鬼市!

433 致命的誤會

我帶領陰兵追擊鬼軍殘部到了荒墳山的鬼市裏,發現那裏早已亂作一團。慌不擇路的鬼兵此時居然還敢大開殺戒,到處襲擊無辜的活人和墓鬼。正在此時,忽然又從霧陣外面沖進來一支奇怪的部隊。

我大吃一驚,還以為是鬼軍的援軍部隊來了。但仔細一瞧後,我才松了一口氣:那是一群大活人,而且正在到處抓鬼。

把他們稱之為“部隊”其實並不是很準確,因為他們連標準統一的制服都沒有。人數也不算很多,大約只有五百人。但是這幫人出手非常狠辣,幾乎見鬼就殺,而且不管是不是鬼兵,連手無寸鐵的墓鬼也殺,不分青紅皂白。

再一看他們用的法術和道具,原來竟是一群道修。道修殺鬼從來都是毫不手軟的,這會兒更是壓根就沒有要留“活口”的意思。但是如此一來,本來已經開始趨於平穩的鬼市局面又驟然變得更加混亂!

我急忙朝他們大喊:“住手!這裏的事情不需要你們來插手!”

但道修那邊一聽就有人開罵了:“滾尼瑪蛋!你們這些陰修就知道袒護鬼,都出人命了還想著護短!”

可我這邊的部下裏也有暴脾氣,史巡就立馬罵了回去:“這是我們的地盤,死不死人關你們屁事?趕緊給老子滾!”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滾!”

“艹尼瑪!”

眼看兩邊就要產生誤會,我連忙上前勸阻史巡。他手下帶的是女兵營,他雖然性子急了些,但女兵們倒還是比較冷靜的。但另外一邊一個男兵營就忍不住了,直接沖了過去!

那是陸煜帶領的新兵第九營。這家夥剛才一聲不吭此時卻率先動手,策騎座下的地獄犬跳過去撕咬領頭的一位道修。道修那邊一看,也不肯吃這個虧,紛紛拿起手中的武器還擊,雙方竟開始大打出手。

這下子就徹底亂套了,兩邊都放棄了捉鬼,互相廝打起來。綠箭營站在後排也開始射箭,柳寒帶領的犬騎營更是彪悍,靠著犬牙和利爪在道修的隊伍裏來回肆虐。

陰軍畢竟是正規建制的軍隊,而道修那邊明顯只是臨時抽調過來的,看樣子很可能都不是屬於同一個門派。尤其從身上的武器裝備上來說,道修拿的都是桃木劍和棍棒,很多人還只能靠撿地上的石頭做武器。所以兩邊一交手,吃虧的肯定是道修。

我想居中調停,但陰兵聽我的,道修那邊卻不聽,反而被他們用石塊砸掉了我的頭盔。我頭部猛然遭受重擊,眼一黑就差點跌落犬背。

“住手!都住手!”

遠處一人騎著地獄犬急急趕來,背後跟著一大波陰兵。我一聽聲音,正是日游元帥帶領陰軍大部隊過來了。但是這裏的場面太混亂,估計對面的道修也聽不見他的喊話。

“砰!”

一聲巨響突然震驚了全場。這個聲音如此震撼,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手,楞楞地左右張望。因為那明顯是槍聲!

道修那邊居然有槍!而且有人在情急之下居然直接開槍了,只是不知道那顆子彈瞄準的是誰,往哪邊飛了,又擊中了誰?

要知道,熱武器對上冷兵器還是有絕對優勢的。別看陰軍這邊現在占了絕對優勢,但幾把槍很可能就會改變整個局勢。

“呀!元帥中槍了!”

停頓了三秒鐘之後,後面忽然有人尖叫著喊了這麽一句。接著就有別的人慌慌張張地大叫起來:“元帥陣亡了!元帥陣亡了!”

我心裏著急,連忙扶著還在吃痛的腦袋回頭一看,果然日游元帥座下那只地獄犬的背上是空的。但是在那附近的人都圍了過去,我也看不到日游元帥的真實情況。

跟隨在日游元帥身邊的單無忌頓時暴怒,指著那群道修喝道:“敢動我們元帥,殺!”

“殺!殺!殺!”

不論如何,日游元帥在這支日游軍裏還是有著極高的威望,他的陣亡徹底激怒了整支部隊,隨即沖那幾百名道修展開了瘋狂的報覆攻擊!

道修那邊這時候才意識到事情鬧大了,也有領頭模樣的人站出來想呼籲雙方停手。但此時群情激憤,打出去的拳頭誰還能收的住?

“砰!砰!砰!砰!砰!”

之前開槍的那個人情急之中又連開了數槍,沖在最前面的幾名陰兵應聲倒地。但陰軍畢竟人多武器齊全,對面估計也就一把槍和幾顆子彈而已,哪裏擋得住這麽多陰軍的集體沖殺?

這一交手,陰軍當場就打死打傷了上百名道修,剩下的道修只能掉頭就跑,落荒而逃。個別犬騎兵還不解恨,又奔出去一兩裏地繼續追殺,直到把那些道修都趕到燈火通明的公路上才恨恨地歸隊。

荒墳山鬼市在連番動亂之後終於穩定住了局面。當地的活人攤主死傷十幾個,墓鬼則魂飛魄散了上千只,攤位、鋪面也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經過這場浩劫,這個鬼市肯定也是元氣大傷,不覆以往的熱鬧繁華了。

而陰軍這邊,因為同時要對付鬼軍和不知從何處沖出來的道修,結果戰略目標一個也沒完成,既沒有全殲鬼軍,也沒能保護好荒墳山鬼市,最後只抓到了幾百只鬼兵。其中,與當地道修產生的沖突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後果慘重!

日游軍本身的傷亡倒不算多,但其中最要命的是陰軍統帥日游在沖突中被子彈擊中。事後我才知道,日游元帥並沒有當場陣亡,而是腹部中了槍,不過情況也並不樂觀。

“呃……呃……”

日游元帥躺在一張軍用擔架上不斷地痛苦**著。他的左邊腹部纏著一道又一道厚厚的滲血的紗布,奄奄一息。這種穿透性的槍傷是傳統軍醫無法處理的,必須要開刀做手術,即使不取出體內的破碎彈片,也得縫合住傷口並做消炎處理。

而他的手下幾名陰將此時卻還在爭論要不要送他去當地醫院搶救?

不送去醫院搶救,恐怕日游元帥很快就會死去。但是到了醫院一旦被醫生發現是槍傷然後報警,恐怕又要惹出**煩。

“諸位大人,我倒是有一個建議!”這時,一位當地的陰修走過來對我們說道。

“什麽建議?”單無忌問。

那人是個小老頭,看起來或許是當地一個小門派的掌門。他感激地拱手道:“今晚幸虧有諸位及時趕到,否則我們的小命恐怕都不保!我們這些陰修小門派在當地不敢說有多大的能耐,但在郊外還是有門人經營了一家小診所,平時捉鬼、打鬼要是受了古怪的外傷都是送去那裏醫治。”

“那裏的條件如何?有醫生能做槍傷的手術嗎?”我趕緊問道。

“哎,那個小診所的條件雖然簡陋了些,但還是有會開刀作手術的醫生的。諸位若是覺得送去大醫院不合適,不妨將這位大人送去試一試?”

既然有個這麽一個折中的選項,所有人很快就一致決定把日游元帥送去那家小診所做手術。至於還能不能把人救回來,就只好盡人事,聽天命了!

那個小老頭掌門人的辦事效率還算可以,馬上派人去開了一輛面包車過來,將日游元帥擡上車送往診所。

因為此時已經蒙蒙天亮,陰軍大部隊不便在白天到處亂跑,就還暫時留在荒墳山上休整。管事的四名陰將也兵分兩路,我和單無忌留下帶兵,右軍陰將夏毅和後軍陰將黃厘則陪著日游元帥做手術去了。

憂心忡忡地等到了清晨七點,忽然有兩個人打著白旗遠遠地從山下走來。我派人過去詢問,原來昨晚那幫道修就是茅山道會的人,現在派了兩名負責人前來要求談判,索要在沖突中喪生的道修屍體。

昨晚陰軍誤以為日游元帥當場陣亡了,下手毫不留情,結果一個活口都沒留,直接打死對方一百六十幾名道修。這個誤會和梁子估計是很難解開了!

單無忌此時正氣不打一處來,重重地“哼”了一聲,不打算跟他們談判,讓手下去趕人。

我連忙勸道:“我們現在畢竟是在陽間,元帥也還在搶救當中,如果不跟他們談,萬一又發生什麽沖突呢?或者他們幹脆報警,我們這麽幾千個人在這裏待不住的!姑且先聽聽他們怎麽說吧。”

單無忌想了想,或許覺得我說的也有道理,最後就同意了對方見面的請求。我作為在場的第二高職務者,便和單無忌一起代表陰軍出面參與了這次談判。

但是我剛和其中一名茅山道會的談判代表打了照面,就楞住了。沒想到,我竟然還能在這種場合遇見一個大熟人。那正是幾年未見了的玉簪門“小胡子”:何立平!

小胡子也認出我來了,同樣十分驚訝。他擡了擡手,似乎想沖我打招呼,隨後卻放下了。礙於目前雙方的敵對關系和緊張氣氛,最後我們這兩個曾經的搭檔都沒有開口說話,很默契地互相裝作不認識。

434 互相指責

日游軍在荒墳山鬼市與茅山道會的道修莫名其妙地發生了劇烈的沖突,日游元帥中了槍,道修那邊也死了一百多人。到了第二天清晨,茅山道會派了兩名代表前來談判,其中一人居然是小胡子。

不過,對面領頭的並不是小胡子,而是一名矮胖中年人。他面色陰沈,雙目紅腫,顯然對於我們殺死他們這麽多人非常地憤慨。但他還是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先做了個自我介紹:“我是本地道修門派登仙門的掌門郭豐。這位是玉簪門的長老何立平。”

哦,原來小胡子現在已經升官了,當上玉簪門長老了!

“我不認識你們,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但單無忌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很不客氣地直接回道。

郭豐一聽,臉色更加難看。但這會兒他沒有任何談判的資本,只能是強行壓下胸中的這口氣,隨即開口問道:“你們是哪裏來的軍隊?”

“我們是地府陰軍!”

郭豐和小胡子聞言頓時都吃了一驚,顯然想不到我們的來頭竟然如此之大。

“地府陰軍為何會出現在陽間?”郭豐不解地追問。

“我們是追剿鬼軍的時候一路追到這裏來的。”我答道。

“鬼軍!”郭豐與小胡子對望了一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般來說,地府的勢力範圍只在陰間,從來不會主動插手陽間俗世裏的事務。而道修中最大的組織茅山道會也只一心經營在陽間的生意,更視陰間鬼界為禁忌之地。以至於,地府與茅山道會這兩大勢力之間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接觸和聯系,只是各自恪守自己的本分,盡量不越過界而已。

按說,鬼軍夾在地府和茅山道會之間,都是這兩者要打擊的對象。但這次的誤會,很明顯就是因為雙方在行動之前互相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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