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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閻羅王的悖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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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閻羅王的悖論 (2)

溝通和了解,才陡然爆發了這麽大規模的沖突。如果處理不好,必定在陰修和道修兩道掀起軒然大波!

郭豐和小胡子驚訝不已,而單無忌這邊卻似乎是覺得他說出地府陰軍的名頭就把對方給嚇住了,便大咧咧地質問道:“輪到我問你們了。這裏是我們陰修的地盤,你們的人為什麽昨晚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來了這麽多人?意欲何為?”

沒想到郭豐也是理直氣壯地答道:“我們茅山道會早在前幾天之前就得到情報,說大批鬼修很有可能要在荒墳山這裏出沒,所以我們昨晚就召集了大批人手過來抓鬼。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也會從陰間上來追剿鬼軍。”

單無忌聽了這個回答也只是冷哼了一聲,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見。但我卻是在鬼市裏混跡了多年的人,很了解陽間道修與陰修之間的關系,一下子就聽出了其中的不妥之處。

於是,我站出來大聲指責郭豐道:“你別說的好聽!陽間各地的鬼市向來都由陰修開辦,道修從來不得插手其中的事務,你們是如何得到這樣準確的情報?況且,據我所知,本地的陰修門派直到昨晚都還被蒙在鼓裏,你們得到情報後又為何沒有提前通知他們?”

“這……”郭豐果然被我連續的質問給問住了,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很顯然,他們在采取行動之前並沒有知會當地的陰修,估計也是打著跟日游元帥一樣的如意算盤,把荒墳山鬼市當做誘餌,引誘鬼軍上鉤。結果,鬼軍是上鉤了,但他們卻陰差陽錯地跟日游軍爆發了劇烈的沖突。

“若是當地陰修同意也就罷了,既然沒有事先溝通一說,你們憑什麽擅自闖入!”我得理不饒人,還想繼續施壓。

“我們承認在溝通上出了些問題,但我們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打擊這些偷入陽間作亂的鬼修而已,同時也是為了幫助當地勢單力薄的陰修門派處理難題,並沒有什麽私心雜念!”小胡子見郭豐尷尬,此時便出聲幫腔道。

他還想嘗試要維護一下茅山道會的威信,又接著解釋道:“近期鬼修在陽間各地四處害人,搞得我們疲於奔命。而且說到溝通問題,你們陰修有了情報也不跟我們共享,我們自然也沒有必要自找沒趣,這個問題是由於雙方互相不信任造成的,不能單單怪我們。”

“話雖如此,也要看地點。”我見他又隱隱約約地想把責任推回到我們頭上來,便顧不得什麽私人友情了,直接駁斥道:“你們若是在別的地方采取這麽大的行動我們也管不著,畢竟你們道修在陽間勢力大,管的寬。但是陰修勢弱,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地盤就只有鬼市。你們這樣直接打上門來,我看本來就沒打算要給我們這個面子!”

“行了!面子不面子的很重要嗎?現在你們還鉆牛角尖有用嗎?”這時,郭豐也終於憋不住了,惡狠狠地盯著我道:“你們昨晚殺了我們茅山道會這麽多人,連我們這次帶隊的副會長都當場遇難!你們今天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待!”

“哼哼!交待?”說道理他們說不過我們,說狠話我們這邊也不缺人,單無忌就狠狠地懟了回去:“昨晚是你們的人先開的槍,而且打傷了我們的元帥,這個交待我們還沒找你們要呢!”

“如果不是你們的人先動手,我們也不會開槍!”

“如果你們不開槍,事情也不會鬧成這個樣子!”

“這裏是陽間,不是陰間,輪不到你們這些愛鉆洞的臭蟲來這裏裝老大!滾回地洞裏去吧!”

“陽間是你家開的嗎?我們想來就來!鬼本來就歸我們陰修管,你們道修就是喜歡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郭豐和單無忌唇槍舌劍,面紅耳赤,隨即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眼看爭吵很快有可能又要演變為動手。我和小胡子趕緊各自攔住一個,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這時,一輛面包車“突突突”地開上了荒墳山,吸引了我們的註意。那正是送日游元帥去診所做手術的車,不知道那邊的結果怎麽樣了?

面包車徑直開到我們的跟前停住,車門開了,夏毅和黃厘面如死灰地走了下來。我急忙問道:“元帥呢?”

夏毅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道:“元帥還是沒能挺過來,剛擡進手術室的時候就咽氣了!”

單無忌一聽,頓時又失去了理智,上前一把揪住郭豐就打,叫道:“還談什麽談?我現在就要為元帥報仇,你們兩個拿命來賠!”

郭豐個子沒有單無忌的高,但力氣同樣也不小,立馬就跟單無忌扭打起來。他還依然嘴硬,一邊還手一邊喊道:“我們副會長也死在你們手裏了,這個仇我們也要報!”

我和小胡子連忙再次過去拉架,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兩人拉開。我勸單無忌道:“就算是兩軍交戰,也不殺陣前來使吧!”

小胡子也勸郭豐道:“郭掌門,我們人少,好漢不吃眼前虧啊!”

單無忌拗不過我,便指著郭豐和小胡子罵道:“趁我還沒後悔,你們倆趕緊滾!這些屍首你們也別想拿回去了,我們一會兒就放火統統燒掉!要是不服氣,你們就再召集人馬來打一場,我們隨時奉陪!”

“你敢?”郭豐也急了,暴跳如雷。

眼看談判已然破裂,矛盾也進一步升級,再談下去也無濟於事了。我只好對小胡子道:“沒什麽好說的了,你們走吧!”

小胡子本來還想解釋兩句的,但一看這種場面,也只能先拉著郭豐下山去了。

單無忌果然說得出做得出,隨後就讓人把一百多名道修的屍體都聚攏到一起,澆上石脂一把火給燒了。這下子,陰修和道修兩派之間這個大仇算是徹底結下了!

而我和小胡子,恐怕今後也不可避免地很有可能再次成為對手。唉,若是真要兵戎相見,殺個你死我活,我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下得去手?

陰修因為一天到晚跟鬼打交道,對於身後事都看得很開,不會像陽間的人那樣執著於入土為安,而是更希望直接火葬成灰。尤其考慮到還要長途跋涉才能回到地府,我們便將日游元帥的屍身也火化了把骨灰帶回去。

再次歷經了十來天的行程,沒有了統帥的日游軍將士才士氣低落地撤回地府。單無忌帶著我、夏毅和黃厘一起硬著頭皮去向閻羅王匯報此次出征的戰況,解釋日游元帥的死因。

閻羅王聞訊大怒,拍案而起,並揚言要對茅山道會采取報覆措施。但其實說實話,茅山道會的損失比我們更大,估計他們也正想著如何打擊地府和陰修勢力呢!

不過,日游元帥戰死沙場卻給某些人帶來了升遷的大好機會。閻羅王從幾名陰將中考慮再三,最後提拔了資格最老的甘聖晉升陰帥,並執掌日游軍。甘聖也就成為了新的日游元帥!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甘聖最忠實的馬仔王嵩,也得以抱甘聖的大腿成為一名陰將,頂替他留下的夜游後軍陰將的位置。

435 刻意報覆

憂心忡忡了半年,我最為擔心的地府針對茅山道會的敵對行動最終並沒有實施,這讓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此前因為日游元帥的死,閻羅王大發雷霆並揚言報覆。但事後經過幾位判官和兩位陰帥的勸阻,他還是逐漸熄滅了怒火,將此事拋到了腦後。也許是考慮到了陰軍最近接二連三的損失,此時再與茅山道會打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確實是得不償失。

地府和茅山道會這兩大隱秘勢力一個統治陰間,一個盤踞陽間,其實要真想打起來也不容易。一方面,陽間不單單只是道修的地盤,還有俗世**存在,陰軍貿然上去挑釁恐怕也討不到好;另一方面,道修同樣也不敢輕易下陰間,這裏的陰氣太重,即使他們有道法護體,也不可能堅持太久,更別提能在密密麻麻的地底洞穴中準確地找到地府的位置了。

這樣當然最好,免得雙方打起仗來我又有可能碰上什麽熟人。雖然我對道修門派並沒有多少好感,但莫名其妙的仗我是一點兒也不想去打的。

至於鬼軍那邊,連著交手幾次之後,陰軍損失不小,不過鬼軍的損失卻肯定更大。迫於實力不夠,鬼帥這段時間也只能暫時收斂一下,不知道藏到那個角落裏韜光養晦去了。因此,陰間著實安靜了一段日子,陰軍也沒有再接到外派任務。

不用東奔西跑了,我無事就在宿舍裏猛喝黃泉湯,並每日勤加修習陰功。終於在半年之後,我的功力異常順利地升到了第五重!

師父當初說的的確不假,自從我在提升第四重修為時領悟了大道,這次再提升一個大境界時居然沒有遇到什麽瓶頸難題,幾乎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

由此,我不禁感慨:“此前吃的苦總算沒白費!”

不過,修為上到了第五重,也就意味著我又該回去找師父學習新的功法了。

作為一名陰將,休假探親可不比原來的時候那麽簡單,總得把手頭所有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了才能離開。以至於,我為此又耽擱了一個月。

這次休假距離我上一次回家的時候間隔時間比較久,已經差不多兩年沒回家了。地府深入地底,壓根沒有電話可打,我只能還是偶爾去一趟左丘城借用滕家的電話線往家裏報平安。這次回去,估計老爸老媽又要埋怨一通,大罵我這個“不孝子”!

但當我通過幽蘭軒的陰脈通道返回省城時,卻先從金大勺處聽到了另外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我的小車還是留在金大勺那裏,所以還得請他開來接我。他這幾年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見面的時候眉間不豫,猛抽煙鬥,似乎有什麽心事?

我便問他:“跟老婆吵架了?”

他這才勉強笑了,搖頭道:“我們夫妻感情好著呢,請不必操心!”

“那就是被唐老鍋或者侯大盆炒魷魚了!”我繼續瞎猜。

金大勺這次不搖頭了,只苦笑道:“炒魷魚倒是沒有,但丟工作或許是真的會有!”

我一聽,玩笑話竟有可能成真,就連忙追問他此中詳情。

金大勺道:“這事挺覆雜,還得從曹家祖祠那邊發生的事情開始說起。”

“曹家祖祠?你的工作跟曹家祖祠有什麽關聯?”我越聽越懵了。

“曹家祖祠在三個月前被人舉報了,說是有人在裏面搞封建迷信,詐騙無辜群眾的錢財。警察調查過後,就把曹大姑連同十幾位紙傀門的門人都帶了回去,還送進了看守所!”

“這麽狠?”我大吃一驚。

紙傀門我可認識不少人呢,其中蘇老板是我打小在南亭鬼市的時候就認識了,算是我的半個師父。後來為了學到他的牽偶術,我甚至還答應以後生了第二個兒子就要給他過繼一個。當然,目前這個承諾看來是很難完成了。

紙傀門的掌門曹大姑我也跟她打過一次交道,而且她的侄孫曹哲還是我的生死之交。此外,那位“人小鬼大”的靈童給我留下的印象也挺深的。

要說他們在搞封建迷信,這個不假,但說他們搞詐騙就有點冤枉了,畢竟紙傀門向來都是拿錢幹活兒,幫人驅邪捉鬼的。

“關進去多久了,判了沒有?”我有些著急的問道。

“沒有。”還好金大勺這次又搖了搖頭,抽了兩口煙鬥後才慢慢道:“紙傀門做事一向很謹慎,也很講規矩,請他們的事主都沒有願意出面指證的。所以最後警察在調查了一個月後還是抓不到什麽實實在在的證據,就只能把他們都給放了。”

“憑一些捕風捉影的理由就抓人,這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陷害他們?”我猜測道。

“不要猜了,我們都知道是玄青門搗的鬼!”金大勺卻很幹脆地給出了謎底。

“玄青門?”我大惑不解,“他們怎麽跟紙傀門鬧起矛盾來了?”

“這個起初我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麽,但其他陰修門派在省城的生意,只要是涉及到捉鬼、驅邪的,都被玄青門和玉簪門給攪了渾水。”金大勺頗為氣憤地抱怨道,“玉簪門的人也同樣舉報了元寶門開在草芽巷裏的小廟。幸虧唐掌門消息靈通,在警察還沒有行動之前就關停了那裏的法事生意,並讓幾位師叔、師兄離開到外地暫時避風頭去了!”

“玄青門居然和玉簪門聯手了?”我聽到這裏更是吃驚,這兩家在省城可是死對頭,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他們一起聯手對付陰修門派的?

“唐掌門說,這事兒已經不單單只是個別門派之間的問題,而是整個道修門派和陰修門派之間的問題!所以道修近期突然采取了許多強硬的手段打擊我們,明的暗的都來!”

金大勺這麽一說,我頓時就明白了。這是茅山道會想要報覆地府卻沒有找著機會,怒氣就被轉移到了陽間這些陰修小門派的頭上!

道修門派在陽間家大業大,本來一向都看不上陰修偷偷摸摸搞的這點小生意。他們一下子搞得這麽絕,肯定就會大大擠壓了陰修在省城的生存空間。

“這做的也太霸道了吧?”想到這兒,我也不禁搖頭起來。

金大勺卻苦笑,道:“更霸道的事還有呢!滕家當初開發西嶺公墓的時候跟**簽的是三十年的合約,到現在也就只剩下兩年到期,本來就在談續約的事情。據說現在玉簪門強勢介入,要跟滕家爭奪西嶺公墓的經營權!”

“那還得了?”我再一次大驚失色。

西嶺公墓一向都是省城陰修的大本營和主要收入來源,要是被道修搶走了,不單是整個鬼市就要倒閉,恐怕連公墓裏的幾千只鬼都要被他們超度了!

“可不是嘛,所以現在幾大門派正在和滕家聯手應對此事。聽說**那邊也在搖擺不定,就看雙方的人脈和實力比拼了!”

聽了金大勺的話,我又想到了小胡子。他現在已經晉升為玉簪門的長老,估計這事他也肯定參與在內。只是此間涉及到地府和茅山道會之間的恩怨,再去找他說情估計也沒什麽用處。

“幽蘭軒呢?”說著說著,我這才留意到我們倆依然站在茶館門口聊天,“這裏是陰脈出口,道修不可能也要打這裏的主意吧?”

金大勺道:“別擔心,這裏目前還算安全。一是因為我們把陰脈出口藏的足夠隱蔽,道修應該還不知道這裏。二是這棟茶樓本就是滕家的產業,除非**要改造整個公園,拆掉這棟樓,否則陰脈出口就不會暴露出來。”

“那就好!我還擔心探親回來的時候,又得另外找入口下陰間去呢!”我松了一口氣。

可金大勺卻仍在嘆氣,憂心忡忡道:“一旦西嶺鬼市被搶走,我們這些陰修門派的人就只能在下陰間和改行之間做選擇了!”

“滕家已經開始在想退路了?”

“沒錯。滕家已經表態了,幾大門派的弟子只要是願意下陰間的,都可以安排去陰城裏做事”

這倒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左丘城在經歷澤潮之後也急缺人手,哪怕修為低一點的陰修也應該能在那裏找到事做,待遇方面也不會比在陽間差多少。唯一的問題就在於,這些人舍不舍得拋棄目前在省城的穩定生活而選擇下陰間。

比如金大勺就是如此,怪不得打見面開始他就一直愁眉苦臉的。

我安慰他道:“你的廚藝不錯,即使不炒鬼餐,在普通飯店裏當個大廚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金大勺卻搖頭苦笑,“我可不像你是正兒八經廚師學校裏畢業出來的,在鬼市裏當大廚不需要文憑,到了外面就不一樣了。況且,我現在已經步入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中途改行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唉,說的也是……”

說到這兒,我也覺得無能為力了。只是希望滕家和元寶門等幾個陰修門派能夠頂住壓力,保全西嶺鬼市這最後的陣地吧!

436 閻王焚書

告別了金大勺,我又獨自開車回了南亭縣。

到家之後,我本以為會狠狠地挨一頓罵,可老爸老媽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你當年說要出去散散心,我們就沒有攔著你。但是現在你都出去浪蕩這麽幾年了,也該準備回家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吧?”老媽一上來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嘗試跟我講講道理。

我只好找借口推脫道:“在南亭這種小地方,我哪裏能找到什麽好工作?你們別看我現在整天在野外跑,收入可不低呢!”

說罷,我從身上取出十萬塊錢交給老媽,這是我路過幽蘭軒時特意找老辛兌換的。地府和陽間的物價相差很大,我作為陰將目前一個月的俸祿就有一千個陰元,換算成人民幣就是十來萬。在陽間,年收入達到百萬以上的就可以稱之為“金領”了!

“我們也不要求你一定得賺大錢。”老爸也難得地過來勸我,好言好語道:“你有廚師證,在南亭找一份收入穩定的工作應該也不難。關鍵是你媽一直想抱孫子了!”

“正說工作上的事兒呢,怎麽一下子又說到抱孫子去了?”

我回家的時候其實最怕的還是被問到這個話題。我現在和柳寒正打地火熱,但是生孩子這種事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老媽卻不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居然又興沖沖地翻抽屜拿出來幾張照片給我看。

“吶。我在家閑著的時候就找左鄰右舍和親戚朋友串門,他們也很關心你的婚事。這不,大家都給我推薦了幾位好姑娘,長相、人品都是很不錯的呢!”

我迫不得已就拿起照片看了兩眼,咦,這些女孩看起來還真不錯呢!

其中一位是個瓜子臉,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皮膚特別白皙,看起來頗有明星的氣派。我指著她問老媽:“這是誰?”

“嗨!她你都不記得了呀?就是後面那條街老範家的小芳呀!”

“小芳?”

我吃驚不小,再次拿起那張照片認真仔細地看了又看。可除了那一對大耳朵外,我絲毫找不出上面這位大美女和住在後街的那位小芳有什麽共同之處?

小芳比我小兩歲,從小就跟著我和油炸鬼幾個大孩子一塊兒玩。因為她小時候很胖,我們就給她起了個外號:“冬瓜妹”!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瘦了?難道是整容了?”我問老媽。

老媽這時卻變得支支吾吾起來,道:“真人和照片是有些差距哈,但小芳人品還是挺好的……”

我一聽她這話裏的意思,再仔細看了看照片,立馬就明白了!

別看我在陰間待了這麽多年,陽間出了什麽新玩意兒我還是略知一二的。據說現在手機上有一種拍照功能,能把母豬變成西施,把大媽變成少女。估計這就是了!

我就說嘛,南亭這種小地方,就算偶爾出了個美女也肯定跑到大城市裏發展去了,怎麽可能還留在這裏當老姑娘等著我來挑?恐怕除了小芳之外,其他幾張照片也是“照騙”!

於是我不禁埋怨老媽道:“這種東西都是拿來在網上騙陌生人的。可現在真人就在我們家後面那條街住著,你也好意思拿過來唬我?”

老媽有些不好意思,便狡辯道:“哎呀,我還不是為你操心婚事嘛!你今年也三十一了,早該結婚生孩子了!”

我連連擺手,道:“行了!媽,我的事我自己心中有分寸。我就告訴你吧,我現在有女朋友,就是還不打算結婚。”

“為啥?那姑娘哪兒的人?多大了?啥時候帶回來看看呀?”老媽的關註點一下子就轉移了,拼命地追問。

我哭笑不得,只得又哄她道:“人家姑娘很有主見的,這時候還不想跟我回家見父母。總之,我的婚事你就別瞎操心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呀?”老媽悻悻地嘀咕道,“我可是你媽!你未來兒子的奶奶!”

我無語了。這無後之虞估計是我這輩子都擺脫不了的噩夢了!

好不容易過了老爸老媽這一關,我第二天便去了師父家。師父當然不會追問我關於結婚生子的事情,他更關心的是我的修為進展。

饒是最了解我的師父,也對於我這次的突飛猛進倍感吃驚。他問我是不是又有了新的頓悟,或是碰上什麽奇遇?

我搖頭道:“什麽都沒有,就是每天喝黃泉湯,勤加練習。”

師父見我不似說謊,便不由得感嘆道:“看來當年我真沒有看錯你!你的陰體資質和領悟能力確實是修煉陰功的好苗子,在三十歲左右這個年紀就修煉到第五重修為,可以算是奇才了!”

“師父當然沒有看錯人,您老人家眼光好著呢!”我涎著臉道,“那您現在是不是該傳我第五重功法了?”

師父鼻子裏“哼”了一聲,罵道:“你也不用刻意來拍我的馬屁,第五重功法自然可以教你。但是我得先跟你說好了,第五重也是我自己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後面能教你的就不多了!”

我楞了,忙問道:“就算您沒能練到第六、第七重,功法還總是有的吧?”

師父卻直接攤開手道:“沒有了!”

“沒有了?”我大吃一驚,追問道:“鬼膳門的兩儀心法就只有前面這五重功法?”

“沒錯!”

“為什麽?”

我大惑不解。作為地府中頗受閻羅王青睞,能夠在望鄉臺和關外集開辦兩座大酒樓的鬼膳門,怎麽可能缺少頂級功法?況且,從我自己一直修煉兩儀心法的體會來看,這套功法絕對屬於上乘功法,不可能是這麽虎頭沒尾的殘次品!

師父長嘆一聲,方才解釋道:“其實,鬼膳門的祖師爺在創立兩儀心法時的確是將功法分為了七重,他自己也一直修煉到了第七重。只是,他的徒弟卻沒有這麽好的資質,只能修煉到第六重。包括之後的諸代弟子,也再沒有人能修煉到第七重了!”

“有這麽好的祖師爺,為什麽就教不出青出於藍的徒弟了?”

“因為,祖師爺成立鬼膳門之後就不再把修煉資質的好壞作為收徒的標準,也不再把修為的高低作為徒弟們取得多大成就的標桿。廚藝才是!”

“哦,明白了!”

鬼膳門,鬼膳門,重點就在於這個“膳”字上。或許祖師爺的修為很牛逼,甚至可以比肩閻羅王,但他似乎更喜歡鉆研廚藝,所以才創建了鬼膳門,專門招收弟子來傳授廚藝,研究如何炒出適合鬼吃的鬼餐和能幫助陰修提升修為的陰餐。

當廚藝考核重於修為考核的時候,其弟子自然都會把精力都放在了練習廚技上,而不可避免地忽視了陰功的修煉。這樣一來,他們的修為無法像祖師爺一樣登峰造極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但我還是有點想不通剛才那個問題,便問師父:“就算自祖師爺往後再也沒有弟子能修煉到第七重修為以上,功法也應該傳承下來才對呀,兩儀心法怎麽會缺了後面兩重呢?”

師父道:“這個問題又得跳到祖師爺創建鬼膳門三百年後,陰間發生的一次大浩劫說起了。”

“什麽浩劫?”

“當年,地府中的等級還不似現在這麽森嚴,陰間裏除了閻羅王外還有其他幾位大能的修為都達到了第七重。因此,地府的統治並不穩固,各門各派,包括各處陰城之間也是爭鬥不斷,猶如軍閥混戰。”

“當時的閻羅王也是一位很有魄力的統治者。他為了徹底改變這種戰亂局面,就傾全力四處征討,同時軟硬兼施,采取兼並或招安的方式統一了陰間。這才真正確立了地府在陰間的絕對統治地位!”

“不過,除了動用武力外那位閻羅王還采用了一些很極端的暴政來排除異己,限制敵人。比如,他命人強行搜走了各陰修門派和各大世家的祖傳功法,並按照他的喜好決定哪些功法可以保留至第幾重,哪些功法的高階部分就只能被焚毀。這次浩劫就被我們稱之為:閻王焚書!”

“臥槽,這麽霸道!”我也禁不住咋舌道,“簡直就跟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差不多了!”

“確實如此!”師父嘆道,“那時鬼膳門正當勢弱,好不容易才在地府裏站穩腳跟。為了避免遭到滅門毀法的結局,當時的掌門不得不主動歸順閻羅王,並以提供美味的陰餐討取對方的歡心,才得到了在禦膳房落腳的機會。也就是從那時起,原本只有鬼膳門門人才能吃到的陰餐,才開始成為了專供閻羅王享用的禦膳!”

“兩儀心法呢?既然鬼膳門討到了閻羅王的歡心,為什麽還沒能把傳承功法完整留存下來?”

“閻羅王說,鬼膳門炒陰餐、鬼餐,修為不需要那麽高,能修煉到第五重就夠用了。所以,鬼膳門的兩儀心法從此就缺了後面的兩重!”

“扯他娘的淡!”我怒罵道,“靠剝奪別人的希望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實在是蠻不講理的暴君!”

437 師父的擔憂

我回到南亭縣找師父,請他教授給我第五重兩儀心法。可他卻告訴我,再往上的第六、第七重心法已經失傳了!

這讓我不禁破口大罵當年搞出所謂“閻王焚書”浩劫的那位閻羅王。他這麽一搞,就好比是給各門各派的功法加了一道緊箍咒,強行降低了其他陰功修煉者所能達到的天花板。由此,閻羅王便成了唯一有可能突破至陰功第七重的陰修。

“其他門派的功法呢?也是只能練到第五重?”

“不一定,有些對地府忠誠度最高的門派和世家就允許保留至第六重功法。比如左丘茂明所在的左丘世家。”

哦,估計這也就是為什麽陰軍裏裙帶關系根深蒂固的原因了。因為能修煉到第六重修為的陰修只可能出現在那麽少數幾個世家或門派之中,地府高層的位置就基本上被他們給壟斷了。

或許,我以後可以考慮去偷學一下別的門派的功法?

不過目前這個念頭也就只能是想想罷了,至少要等到我具備突破第六重修為的時候。

不過,對於閻王焚書這件事情,師父的態度卻似乎不像我那麽激憤,反而道:“其實,‘閻王焚書’在陰修界中也一直是褒貶不一,很難論對與錯,畢竟經過此劫後,陰間下面也太平了近千年。從小處看,我們鬼膳門是被害者,可從大處看,我們也多多少少受益了!”

“這是什麽邏輯?被人欺負了還應該感謝他?”我對師父這樣的觀點表示無法接受。

“雖然鬼膳門丟失了兩儀心法的後面兩重口訣,但整個門派的發展卻得到了很好的促進。”師父耐心解釋道,“就從那時開始,鬼膳門逐漸把持住了地府禦膳房的所有權力,並將禦膳房總管這個職位變成了門內廚藝最高弟子的專屬職務。”

“相對於在‘閻王焚書’之後其他陰修門派的遭遇,鬼膳門的確應該算是混得很不錯的了。況且,陰間打仗少了,無辜橫死的人和鬼也就少了。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積極的結果吧!”

我依舊搖頭,不太認同師父的這種看法。在我看來,現在留在陽間的陰修門派之所以勢弱而被道修欺負,包括陰間各地的陰城頻繁被鬼軍侵擾,以及地府的政治腐敗和階級固化、種種問題的根源幾乎都可以追溯到高級陰修功法的嚴重斷層上。

正是因為修為整體偏低,水平參差不齊,才導致了各陰修門派落下不思進取,目光短淺,之爭眼前蠅頭小利的頑疾!

不過,師父說的這些事都是一千多年前的“歷史典故”了,我即使再有不滿,也實在無力改變這種悲哀的現狀。好在師父隨後又給了我一點實實在在的安慰:

“你也不用太灰心。兩儀心法缺的只是陰篇功法的最後兩重,作為炒制陰餐必備的陽篇功法則完完全全保留下來了。這個我倒是可以一並傳授給你,你自己以後可以慢慢琢磨琢磨。”

這還差不多,沒有功法,我還可以靠吃陰餐強行突破至第六重嘛!

可我還是不太滿意,便故意對師父道:“師父,光讓我自個回去琢磨可不行呀,您還得多教幾道陰餐食譜給我,否則下一步恐怕繼續喝黃泉湯也不管用了。不瞞您說,嘿嘿,我前些日子可是有機會嘗過真正的地府禦膳房制作的禦膳哦!”

師父一聽,楞住了,反問我:“你怎麽會有機會吃到禦膳?又是誰做的?”

於是,我便將上次受了閻羅王嘉獎,並得以前往閻羅殿參加廷宴的經過告訴了師父。尤其我還添油加醋地向他描述了廖鏗的廚藝,故意誇廷宴上的那些菜式怎麽怎麽好吃,功效多麽多麽顯著。

師父聽了我的話,卻開始冷笑。他板起臉來對我道:“你小子少來對我用激將法!廖鏗的廚藝有幾斤幾兩,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您是說您的廚藝比廖鏗厲害咯?”

“廢話!不然他還用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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