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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入死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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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入死澤 (1)

探險隊不同於商隊,目標只是那些價值很高的珍稀材料,求的是質而不是量。所以探險隊的規模一般都很小,不會像商隊一樣動輒就是十幾個人,十幾只鬼和十幾只牲口。他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地方:死澤。

死澤的危險性毋庸置疑,因此參加探險隊是肯定要冒著比商隊更大的風險,傷亡率也很高,但是收益率卻更高。於是,總少不了有不怕死或者要錢不要命的陰修和鬼修加入探險隊前往死澤探險獵奇。

探險隊出了左丘城的澤門又往前走了三天,便再次來到了上次我從河裏把鳥肉撈出來的地方。岔路口處已經重新樹立起一塊新的路牌,正如鳥肉之前背的口訣一樣:“往右去石林,往左去死澤。”

過了這個三岔路口,我們繼續往前走了兩天就到了死澤。死澤距離左丘城只有短短五天的路程,這也是為什麽澤潮每次一爆發,左丘城是最容易遭殃的陰城。

到了死澤,我才知道死澤的“死”字其實只是相對於進來的人說的,而對於陰間的各類生物來說,此地倒可算是生機勃勃的“地下樂園”!

此處是幾大地下河流的聚集之處,流經左丘城和石林寨的地下河就最後流到了這裏,並沖刷出連綿不絕的無數大型天然洞窟。由於這裏水資源豐富又有足夠的通風,各種地下生物便蓬勃生長,形成很大一片的地下沼澤。

說是沼澤,其實洞壁、洞頂上也生長著許多植物,有些是橫向生長,有些就像顛倒林裏的植物一樣是向下逆向生長的。無數長長的藤蔓和根系從洞頂垂下,又與地面上生出的普通植物互相連接,互相作用,猶如一片立體森林。人在其中,就好比鉆進了一塊大海綿!

與地面上的生物不同的是,死澤裏的生物能夠吸取的能量來源不是來自太陽,而是來自地熱,呼吸的不是氧氣,而是陰氣。尤其死澤深處還連接著幾條大陰脈,陰氣十分濃郁,飄散出來就形成了霧氣一樣的狀態。

也因此,生長在死澤裏的動植物天生就生活在這種陰氣濃郁的地方,屬性全部為極陰,而其中有許多稀有的動植物在陰修的眼中就成了“寶貝”。

但,雖說是遍地“寶貝”,此間卻不是什麽安全之所。這裏面生存著許多強大的怪物,每日四下游走捕食。而且每隔數年,當死澤裏的怪物數量積攢到一定程度時就會爆發澤潮,各種大小怪物在莫名的驅動下蜂擁而出,沿著地下河的河道到處肆虐。首當其沖的就是左丘城和石林寨。

除了怪物眾多之外,最近死澤裏還因為一些外來的因素變得更加危險。因為有傳聞稱:有一支強大的鬼匪躲入死澤之中,不時就會出來劫道,使得這裏面愈加變得不安全了。

說到鬼匪,我和鳥肉就剛剛經歷過一次生死考驗,對此也是心有餘悸。很有可能襲擊商隊的那夥鬼匪就是躲入死澤裏的鬼匪,既然它們敢跑到外面去劫道,如果在這裏碰上了,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客氣可言。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探險隊幹的就是玩命的勾當,為的就是十分豐厚的回報。不涉險,怎麽取得到寶貝?怎麽發大財?

在這支探險六人小隊裏,只有隊長龍小炎和他的前隊友“大笨牛”鬼修呂典曾參加過探險隊,有過進死澤探險的經驗,其他四個人都還是新手。所以,第一次進來我們都顯得小心翼翼。好在我們的目標並不是趕路前往某個地方,而就是在死澤裏四處搜尋九幽蛇的蹤跡,慢一點也無妨。

為了便於搜尋,龍小炎並沒有把探險隊的隊形排成商隊常用的那種“長蛇陣”,而是排了一個菱形陣。菱形陣猶如一個兩頭尖的錐子,前後冒尖,中間平行。

大笨牛呂典扛著他的石碑在前面開道,手上還拿著一把開山砍刀,不時地砍斷攔路的藤蔓。他肩上的石碑雖然看起來笨拙,不過我估計也是一件不錯的防禦性陰器,可以拿來當盾牌使。呵呵,這跟我拿鐵鍋來當盾牌使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新任隊長龍小炎緊隨他的大笨牛好友之後居於右側第二位,既能靠前指揮,也能保護大笨牛的側翼。性別成迷的鬼修劉雨馨則站在龍小炎的左邊,雙手裏各握一支短弩,同樣隨時可以給前面的大笨牛提供後排的火力支援。

第三排就是我和鳥肉這對難兄難弟了。鳥肉左手牽住隊裏唯一的牲口,負責看管大蜥蜴背上的輜重,同時應付來自右側的威脅。而我左手持盾,就很自然地站在了左邊。

我前面的劉雨馨對於我的位置非常滿意,從一出發就對著我發嗲,向我示好。我黑著臉耐住性子聽到最後,才終於消除了誤解:原來她只是想讓我手裏的盾鑊多護著她後背一點,因為她作為弓箭手是防禦力最低的一個……尼瑪,說的幹脆點不就完了嘛!

斷後的是西門桀。倒不是說他的防禦能力有多高,而是據說他的陰幡擅於發現周圍的陰物,不論是鬼還是怪物。所以由他斷後更能讓大家夥兒放心,一旦有異常也好快些做出反應。

這根由四人二鬼一蜥蜴組成的“錐子”,就這樣慢慢地鉆進了死澤茂密的立體森林中,開始搜尋九幽蛇的蹤跡。

雖然我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進入死澤的第一天,就很不讓人省心。

首先在入口處,我們發現了大量繁雜的腳印還有一些被遺棄的雜物,這很明顯都是走在前面的其他探險隊留下的。

龍小炎細細地查看了四處的腳印和各種痕跡,便對我們道:“我們是出發最晚的一支探險隊,假如我沒數錯的話,前兩天已經陸續進去五只探險隊了!”

“五只?臥槽!他們這是來趕集來了麽?”鳥肉大驚小怪道。

龍小炎不高興地瞪了鳥肉一眼,嫌他打斷了自己的話。隨後他又繼續說:“按照之前的情報,九幽蛇就算多,我估計總數也不過十幾只。死澤這麽大,能找到一條就不錯了,如果還被兩支探險隊同時找到,恐怕蛇沒殺死,兩撥人之間都要打起來。”

“老大,你說怎麽辦吧?”說話的是大笨牛呂典,他自認為是龍小炎的頭號馬仔,一直就稱呼對方“老大”。

“我打算走一條沒人走過的路!就是那條!”

龍小炎的手指向了最右側的一片水窪地。那裏雜草叢生,植被豐茂,似乎看起來壓根就沒路!

於是,極愛幹凈的劉雨馨就提出了反對意見。當然除了討厭鉆林子外,密集的植被對於她這種弓箭手來說確實是最難以發揮實力的地形,因為視線和射擊路線都會受到很嚴重的阻礙。

“我們不能先往裏面走一段,再挑平坦一點的小路嗎?”她問。

“九幽蛇的體型又大又長,就喜歡躲在這種水草豐美的地方,靠水的浮力和草的掩蓋捕獵。所以走這條路更有希望發現它們的蹤跡。”龍小炎還是耐心地解釋道。但看的出來,他的臉上開始有些不愉。他初當隊長就連續地被人插話、質疑,總是有些惱火的。

“那就走吧,聽你的!”我在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決定給龍小炎一個面子,維護一下他作為隊長的權威。

於是,探險隊從一開始就踏進了齊膝深的水窪之中,狼狽地向前探尋。這當中只有劉雨馨顯得灑脫一些,她就飄在水面上,盡量不讓自己身上那套雪白的護甲套裝沾到一丁點泥水。

但其他隊員就不行了。人固然不用說,肯定是都得一步深一步淺用走的。就連在前頭開路的鬼修呂典為了要給身後的人探路,也是搞得渾身泥巴,真的就如同一只在泥地裏打過滾的大水牛一樣。

結果,勉強走了一個時辰之後,大笨牛竟真的掉到水坑裏去了!

水窪地的下面是渾濁的,誰也看不清底下是什麽。我就經常能感覺到腳下有不少莫名的生物從我的腳背和小腿之間游過。而呂典卻是因為不小心踩進了一處泥坑裏,差點就陷了進去。

還好他也是只鬼,雖然動作笨拙了些,但總是會飄的。龍小炎及時伸出手,就將他拉了上來。這就是讓一只鬼修去打頭陣的好處了。

除了地形上的不適應,水窪地裏的怪物也很不友善。走了兩個時辰後,我們就遇到了一群巨蚊的攻擊!

這些大蚊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它們沒有展開翅膀的時候就已經跟一個籃球差不多大了,一旦圍繞著你飛起來,簡直就如同一架架的小型武裝直升機!

這些“武裝直升機”的武器就是它們頭部前段那截尖尖長長的口器,伸長了足足得有一尺長。

“嗡嗡嗡嗡!”

巨蚊如潮水般撲過來時,翅膀扇起的風聲竟不亞於戰鬥機的馬達聲。而且看它們俯沖過來的那個架勢,恐怕人的腦袋被叮上一下就能給叮穿咯!

332 迷路的隊長

探險隊甫一進入死澤就遭遇了大群的巨蚊襲擊。還好隊員們個個都不是菜鳥,紛紛拿出看家本領來滅蚊,可以說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我之前只見過龍小炎練拳,但沒想到他的最大本事居然是術法,而且十分地簡單粗暴,就是不停地拋射鬼火球。他陰力充沛,手法也靈活,掌心裏的鬼火球就好比不要錢似的往外甩。準頭也還行,每只被鬼火球拋中的巨蚊瞬間開始燃燒起來,發出“劈劈啪啪”的爆裂聲,並化作一團綠光從空中掉落,最後彌漫出陣陣焦臭的味道。

大笨牛呂典則更加不講理,雙手抓住他一直扛在肩上的那塊石碑就瘋狂地揮舞掄擊,嘴裏還在不停地怒吼,猶如一頭瘋牛。被石碑拍中的巨蚊也無一不被拍成了扁平的標本,就黏在石碑上。

呂典的石碑我在路上才有機會仔細地看了,上面刻著正是呂典他自己的名字。他竟然將自己的墓碑當做武器,也是絕了!

“偽娘”劉雨馨此時也不再故作嬌滴滴的模樣,而是顯示出了她奇準的射擊精度。她原本是雙手各持一把短弩,但這也只是保證一出手時的雙箭齊發而已。一旦落入持久戰,她為了保證射速就只用一把短弩,便換成一手射擊一手裝箭,而且箭箭必中,絕無遺漏。

西門桀看似不顯山不露水,但手裏的陰幡一直在晃動,嘴裏也一直在默念某種拗口的咒語。面對他的巨蚊竟仿佛喝醉了酒一般,飛著飛著就失去了方向感,要麽暈頭轉向地掉落地上,要麽幹脆就互相撞到了一起,完全靠近不了西門桀的身。

我則自不必說,左手盾,右手刀,將飛到近處的巨蚊一刀一只地劈成兩半。鳥肉就稍微狼狽一點,因為他還要顧及手裏牽著的大蜥蜴,就只能單手用布爺留下的鷹頭拐杖防禦。可隨後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小小吃了一驚,但同時也徹底擺脫了窘境。

難道你忘了,蜥蜴本來就是會捕蟲子吃的嗎?

大蜥蜴作為牲口時是馱負輜重的,但這個時候它也化身戰鬥一員,高仰著頭,不時彈射出長長的舌頭黏住一只巨蚊再卷回了自己的嘴巴裏。這場小型戰役對於他來說竟好比享受了一場豐盛的饕餮大宴!

經過一刻鐘的戰鬥,我們成功地全殲了這群至少有上百只的巨蚊。地面上竟滿滿都是蚊子鋪成的“地毯”,就連大蜥蜴也吃得太飽,估計今天一整天都可以不用餵它吃東西了。

可剛剛經歷完巨蚊的小小考驗,我們這支探險隊隨即又陷入到了另一種頭疼的困境:迷路!

往前走了一個時辰後,我們發現竟然又回到了遍地死蚊子的戰場。怎麽回事?難道剛才在路上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嗎?

龍小炎也不說話,直接換了個方向帶著我們繼續前進。之前走的那條路植被比較茂盛,確實是有可能在不知不覺當中繞了圈的。

但是,沿著新的方向又走了一個時辰過後,我們第三次到達了“巨蚊墳場”!

龍小炎不信邪,再次換了一個新的方向接著走,這下就把左中右三個方位都走了一遍了。結果呢,自然是第四次回到原地。

“怎麽回事的?這裏面是個迷宮麽?”鳥肉不禁抱怨道。

“實在不行,就原路返回吧!”劉雨馨也隨即抱怨。

我不想發聲,而西門桀則陰沈著臉,也不知道他的意見如何。但就連最支持龍小炎的大笨牛也不說話了,他一直在前面開路,最累的其實應該是他。隊內的氣氛立即就變得低落起來,龍小炎作為隊長的威信在這一刻肯定是要遭受質疑的。

“雨馨,你飛到高處看看,有沒有什麽安全的路徑?”他還是強作鎮定,交待劉雨馨到上方做一下偵查。

可劉雨馨只往上飛了一小段就降下來了。她皺眉道:“四處都是濃霧,我也看不清哪裏有路。況且,在這種地方飛得太高了,恐怕上層也會有隱藏的怪物,很不安全!”

“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大笨牛不停地撓頭,這種詭異的事情對於他的智商來說著實有些燒腦了。

我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可以考慮把隊伍排成一排,擴大行軍的半徑,就不容易在半道上出現莫名其妙拐彎的情況了。”

龍小炎卻搖頭:“那樣太不安全!越是碰見這種奇怪的情況,就越要註意保持緊密的隊形,一字排開太分散了,側翼很容易遭到攻擊的!”

“唉,可惜這家夥的鼻子不行!如果它是只長鼻犬就好了!”鳥肉其實也沒想出什麽好的辦法,牽著大蜥蜴就隨口這麽一抱怨。

但西門桀卻從這句話當中提煉出了一個好主意,雖然把他比作長鼻犬並不讓他感到高興。

只見他從地上撿起一只死掉的巨蚊,湊到鼻子下面猛嗅了嗅,然後就把死蚊子丟掉。

“剛才是誰先發現第一只蚊子的?”他問道。

“小翟!”

“從哪個方向過來的?”西門桀把目光轉向我。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邊,道:“應該是那裏。我記得它們過來的方向有一座石臺。”

西門桀往我手指的方向走了幾步,擡頭張望,同時鼻子裏還一抽一抽的。他這個本事簡直跟我師父是一樣一樣的,屬於“狗鼻子”。

“我們會迷路,但蚊子不會。”西門桀對龍小炎道,“雖然我不知道蚊子的老巢裏面會有什麽,但至少應該可以走出這片迷霧。”

龍小炎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西門桀的看法,因為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雖然孤傲,但還不至於剛愎自用,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於是,探險隊再次改變方向,沿著巨蚊飛來的方向一路披荊斬棘,展開第四次突圍。

那座石臺並不高,也並不大,但終歸是個大障礙,剛才我們經過這裏時就是從它的右側繞過去的。依據西門桀的判斷,我們這次就應該直面艱難險阻,強行橫跨過去!

大笨牛和劉雨馨兩只鬼修先躍上了石臺,一番偵查過後並沒有發現敵情。他們便從上面垂下一根結實的蔓藤,讓剩下的四名陰修攀著蔓藤逐一地爬上來。負重的大蜥蜴也根本不用替它操心,因為它本身就會爬墻爬樹,鳥肉往背上拍一拍它自己就竄上去了,比人都靈活多了。

石臺上終於比底下的水窪地要幹燥了許多,植物也相對稀少。進死澤後又折騰了這麽半天,龍小炎當即決定讓大夥兒就在此休息一下,準備過夜。

在死澤裏不比在商道上,過夜時也不能生火煮飯,這就讓我沒有了展露廚藝的機會。鳥肉對此十分沮喪,但初到這種絕地,一切還是要聽龍小炎的安排。大家就草草地吃了一些幹糧和淡水頂餓便休息了。

睡覺時也是一樣,需要守夜的人保持絕對的清醒。所以,六名隊員就被分成了三組,兩名守夜,四名休息。也不分什麽晝夜了,每個人各睡兩個時辰就要起身繼續出發。

休息充分之後,探險隊再次啟動,越過石臺到了後方。石臺後的景色果然與之前我們走過的地方不太相同,這裏地勢稍高,腳下都是細細的沙土。我們再次讓大笨牛和劉雨馨先下去探路,確認安全了之後大部隊再利用一根天然的蔓藤溜下去。

可剛從石臺走出去不到一裏地,在前面開路的大笨牛就忽然停下了腳步。他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對於危險的直覺還是很敏銳的。

“前面有人影。”他轉頭對龍小炎道。

“幾個?”龍小炎問。

“就一個,坐在地上。”

人影?在這片死澤當中,碰見什麽都不稀奇,反而是能碰見個人影才叫稀奇事!

龍小炎也走到了前排,細細觀察。但站在身後的劉雨馨擁有一名弓箭手應該有的出色視力,比他們倆看的更準確,驀然開口道:“不用擔心,只是個死人!”

“死人?”

龍小炎聽了,便大著膽子直接走過去查看。那確實是一個死人,而且是一具幹屍,就坐靠在一塊大石頭旁。依據他身上所穿的護甲來看,這應該是之前另外一支探險隊的隊員。卻不知他是因為遭到了什麽樣的意外才死在這裏的?

“這人大概死了多久了?”呂典問。

“怕是有半年了吧?”隨後走上來的鳥肉搖搖頭,嘆息道:“都幹癟縮水成那樣了!”

“不!剛死的!”龍小炎卻很堅定地下了結論。

“何以判斷?”

“沒有任何屍體能在死澤裏面存留半年。這裏的食腐生物那麽多,用不了三天就可以把一副殘骸啃光,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龍小炎蹲下來,又指著屍體上已經緊緊貼著肌肉的皮膚道:“你們看,他身上布滿了像這樣的細細小孔,像是被針紮過的一樣。這種死法就算我之前沒見過,但現在用猜的也很容易能猜出來!”

“肯定是被蚊子叮死的!”劉雨馨皺了皺眉頭,搶先說出了大家心裏共同的答案。

333 瘋狂的獵蛇戰術

沒錯了!以方才我們遭遇到的那群巨蚊的體型來看,如果坐在這裏的這個倒黴蛋落了單,被上百只巨蚊各叮上一口,身體裏的血可不得被吸幹了?

蚊子只吸血不吃肉,所以我們面前的這具幹屍還沒來得及被其他的食腐動物發現,便遺留在了原地,基本上還保持了原有的姿勢。

他高舉雙手,仿佛是想要護住面部,但臉上還是被叮出了無數個小洞來。身上其他部位除了穿著硬質護甲的地方外,也統統未能幸免,連衣服上也被叮出了許多破洞。可想而知,如果我們剛才碰見那群巨蚊時不是因為人手足夠的話,估計也是難以應付。

“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往前走?”鳥肉擔心地問道。

“要!”

龍小炎面不改色,很堅決地道:“這裏離一只九幽蛇的老巢不遠了,跟我之前的猜測是一致的!”

“從哪裏可以看出來?”

“你們不要光看他的身上和臉上,還要註意看他的腳!”

龍小炎輕輕地踢了踢幹屍的右腳,居然立馬就折了。這確實不像是蚊子造成的,恐怕是死之前就折了的。

“他的小腿肚子上有一個比蚊子叮出來的洞要更大的傷口,我覺得很可能就是被蛇咬的。”

龍小炎把那處傷口指給我們看,仔細分析道:“蛇牙只有兩根,沒有細齒,這與其他野獸的齒形完全不一樣。他應該是在獵殺九幽蛇的時候被咬到了,但蛇沒有來得及把他吞到肚子就被他逃走了。然後他勉強逃到了這裏才被蚊子吸幹了血,成了一具幹屍!”

嗯,這樣的分析確實很到位。龍小炎參加探險隊兩年了,這一點經驗之談還是有的。

“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我問他。

“這人不可能是獨自進來獵蛇的,肯定還有其他同伴。既然這裏只剩下他一具屍骸,恐怕他的隊友比他死的還要早,最大的可能就是全部被蛇吞到肚子裏去了。”

龍小炎繼續推測道:“按照這麽來猜想的話,這只大蛇剛剛才吞了幾個人,肚子裏肯定飽得很,就不會出來亂跑了,應該會老老實實地躲在蛇洞裏等著慢慢消化。嗯,這對於我們來說倒是一個好消息……”

“你是指它已經吃的太飽了,即使看見我們了也會感覺沒胃口的?”鳥肉苦笑道。

“笨蛋!”我開玩笑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補充道:“隊長的意思就是,那條蛇就待在洞裏面,我們只要在附近找到那個蛇洞就可以找到它了!”

“沒錯!”龍小炎對我點點頭,難得地露出讚揚的神色。

“那我們還站著幹什麽?開始找洞了唄!”大笨牛呂典很高興地叫了起來。

巨蚊群已經被我們剿滅,九幽蛇又吃飽了躲在洞裏趴窩。基本排除了附近的大威脅後,我們便開始放心大膽地開始搜尋蛇洞。

龍小炎看起來對於各種隊形有著很深的研究。此時他又把六名隊員分成了兩組,各自排成三人小隊以三角陣向前搜索。兩個小隊之間間隔二十米,既能互相看到彼此,形成掎角之勢,又能最大限度地展開搜尋範圍。

從發現幹屍的地方又往前搜索了大約三裏地,我們才終於發現了那個猜測中應該存在的蛇洞。

蛇洞位於一處土坡上,竟有一人高,兩米寬,深不可測。從外面看,蛇洞是以斜三十度的角度往下挖出來的,洞壁比較圓滑,顯然是個老巢,裏面估計也是藏著一只老蛇。

洞口外面果然散落著不少破損的護甲和兵器,而且表面上好似都被強酸腐蝕過,顯得坑坑窪窪的。龍小炎說那是蛇的胃液造成的,九幽蛇吞了人之後,會把一些消化不掉的雜物再重新吐出來。

鳥肉上前細細地數了數,說道:“頭盔和護甲都殘缺得厲害,但鞋子我已經發現了五只左腳的。也就是說,這條蛇至少已經吞進去五個人了!”

“那具幹屍的隊友應該都在它肚子裏面了。”龍小炎隨即下了結論,“一般的探險隊都是六人配置。”

“那得多大的蛇呀?能一次性吞下五個人?”我咋舌道。

劉雨馨卻笑了,沖我眨了眨眼睛道:“你忘了還有像我這樣的鬼隊員麽?”

呃,這麽說就可以說得過去了。鬼沒有肉體,九幽蛇吃掉它們也就跟吸進去一口煙一樣,只會直接留下它們身上所穿的盔甲和兵器。

“嗯,美女說的沒錯!”鳥肉再次仔細地數了數地上的破盔爛甲,補充道:“有三副盔甲是比較完好的,說明這此前應該是穿在鬼身上的。這條蛇剛吞進去肚子裏沒多久就把這些裝備又吐出來了。”

這樣算來,之前在這裏獵蛇失敗反成了上門大餐的這支探險隊就是三人三鬼的配置。龍小炎聽到這裏卻皺起了眉頭。

“如果它只吃了兩個人,那估計它很快就會再出來覓食的。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他道。

“隊長,你打算要怎麽抓它?這條蛇可是藏在洞裏呢!”劉雨馨驚訝地問道。

此時,龍小炎卻和大笨牛呂典對視而笑,齊道:“我們有一個笨辦法,可以先拿來試一試!”

他們倆所說的笨辦法還真的是夠笨的,居然是要派一名隊員直接進洞裏面去把蛇引出來!還美名其曰:“釣蛇”!

其他人一聽,全都懵了,覺得他們倆是不是瘋了?

“我們沒瘋。”龍小炎很淡定地道,“這個法子我們之前就用過,這也是我組建這支專門為了獵殺九幽蛇的探險隊時跟騰總管提出的唯一要求:一定要把呂典弄過來跟我配合!”

“沒錯!我們之前就是這麽幹的,大家夥兒不用擔心。”大笨牛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滿懷信心地表示:“進洞去引蛇的就是我啦!”

雖然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對此還是心存疑慮,但既然他們倆都這麽說了,那大家就按照他們說的來做了唄!

龍小炎首先交待了西門桀,讓他在蛇洞的洞口外面布下一個完備的大陣。陰修的陣法水平並不比道修的差,只是多以限制和預警為主,不似道修的陣法那樣攻擊力十足。

於是西門桀就布了一個鎖靈陣,專門用以囚禁陰物的,大概類似於角鬥場裏的防護陣,只是要簡易許多。陣布好了卻沒有立即啟動,而是在蛇洞處留下一個缺口,必須要將九幽蛇引出來洞裏再補上最後一支陣旗才能啟動大陣,封住洞口不給它逃回去的機會。

趁著西門桀布陣的同時,其他人也在做著各種準備。蛇一旦出洞,就是你死我活的獵殺與反獵殺,容不得再有一絲猶豫。所以,每個人都將背包裏的非戰鬥物品取出,只保留用得上的東西。

為了保證有足夠的照明,我們在蛇洞周圍點燃了幾根火把,而且是明火,就插在大陣的外面,把陣內的情況照得十分清楚。

除此之外,龍小炎還發動我們去找來了三根長長的蔓藤,將其相絞在一起擰成一股,就變成了一根非常結實的粗繩。粗繩的一頭就捆在呂典的腰上,另外一頭則拴在大蜥蜴的身上。

鳥肉把大蜥蜴調轉過來,尾巴對著蛇洞,頭往相反的方向,打算就把它當做最有效的拉力。除了呂典外的其他人自然也要分居左右抓住繩子,做好了隨時向外拉拽的準備。

一切準備完畢後,大笨牛呂典終於要進洞去“釣蛇”了。

他不論是從左丘城出發開始,直至進入死澤都是光著膀子在走,從來沒有要穿盔甲的意思。現在他才把一直壓在大蜥蜴背上的那一大包沈重的輜重取下來,原來裏面是一副重甲!

這副重甲可不是一般的鎧甲,完全由工業化的中碳鋼打造。鬼穿的鎧甲卻是由陽間的人類世界打造,這似乎是個笑話。但中碳鋼的強度、硬度和彈性都比較高,正適合打造成武器和鎧甲。人不能用來對付鬼,但鬼也可以用來抵禦地底怪物的物理攻擊。

但這種鎧甲的唯一缺點就是太重了!

一般的人類就很難穿戴得起,只有修煉了純力量系的鬼修才能上身。呂典之所以一直不穿鎧甲也就是出於這個原因,即使大塊頭如他,也不能天天穿著這副重甲走路,只有在用得上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穿。

呂典穿戴好了重甲,把自己渾身上下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腰上也纏好了粗繩。只見他手裏舉著那塊時刻不離身的刻著自己名字的墓碑,一步一步緩慢地往蛇洞裏走。

蛇洞的高度只和普通人一般高,呂典的塊頭太大,走進去就得冒著腰了。不過這樣也正好可以降低重心,保證腳下不會滑倒。

呂典一點一點地往洞裏走,我們守在外面的人就一點一點地往裏面放繩子。五名隊員加上一只大蜥蜴,能不能把一只蛟龍一樣巨大的九幽蛇拉出來,其實還是在每個人的腦子裏都打了一個問號的!

334 B計劃

不管怎麽說,龍小炎的“釣蛇”計劃已經進行到了這裏,就不容半途而廢。呂典逐漸走進了蛇洞深處,即使洞外點著明火,我們站在洞口也看不到他了。

緊張的氣氛還在延續,呂典已經走進去很長一段距離。我從繩子放進去的長度來估算,至少也有二十米了吧。

“我們為什麽不抓一只別的什麽獵物來當誘餌?”鳥肉這個時候也沈不住氣了,竟開口問龍小炎。

“那樣太明顯,而且任何的蛇類都不會吃死物的。”龍小炎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裏的繩子,頭也不回地答道。

“抓一只活的也行啊!”鳥肉聳了聳肩膀,“我還是覺得這樣太冒險了……”

“廢話別那麽多!”龍小炎有些不耐煩了,“蛇洞裏為了保持幹燥,一般都是先向下再向上,中間會有一個可以排水的坑。活的動物是不會主動鉆到上面那個洞裏面去的!”

“哦,這樣啊!我算是漲知識了……”

鳥肉剛又講完一句廢話,洞裏面就突然傳出來一聲大吼:“拉!”

“快點拉!往後使勁!”就站在洞口邊緣的龍小炎也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同樣大吼著指揮我們。

鳥肉連忙閉了嘴,自己發力的同時往大蜥蜴的尾巴上踢了一腳。大蜥蜴吃痛了,就沖著前面猛跑,把繩子一下子拉得筆直筆直的。其他人當然也沒閑著,一起用盡全身力氣去拽那根繩子。

所有人的身體漸漸地都往後繃直了,盡量把自己的體重也加進去。可除了一開始松動了一下後,後面居然就不動了,怎麽使勁都拉不出來。難道那只九幽蛇的力氣就這麽大,一只蛇頂我們四人一鬼一蜥蜴?

“松點勁!松點勁!”洞裏再次傳來呂典的喊聲,這次的要求卻變了,“我被卡住了!”

“松勁!松勁!”龍小炎急忙向後傳達,“他應該被蛇洞裏的拐彎處卡住了!”

大家夥兒便又停了下來,除了那只聽不懂人話的大蜥蜴還在拼命拉著繩子往前跑,繩子上的拉力一下子就變小了。於是,繩子往洞裏又進去了一兩米。

“再拉!再拉!往外拉!”洞裏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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