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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師父的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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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師父的秘密 (1)

那一場暴雨並沒有給我答案,卻給了我重感冒。

我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大病一場了。我躺在小旅館的床上,把自己捂在被窩裏出汗。兩天之後,我才退了燒,但接著又是咳嗽、流鼻涕。可笑的是,因為我懶得去看醫生,結果從喉嚨發炎生生拖成了支氣管炎,最後居然演變成了肺炎。

我不得已只好妥協,去醫院打了十天的吊針,又休養了半個月,才總算恢覆過來。

不過,這場病似乎來得很及時。我戒了差不多一個月的酒,身體雖然虛弱,但腦子卻漸漸清醒了。我確實不能再這樣繼續消沈下去了!

在省城我無依無靠,工作都丟了,愛人也離開了,我便想著先回南亭老家去散散心,順便也可以休養一段時間。

我獨自開著車回了南亭。老爸老媽見到我都很驚訝,問我這時候回家做什麽?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就說請假回來住幾天。不過,我跟韓婕分手的事情是瞞不住的,就告訴了他們。

老爸老媽也覺得很可惜,這麽好的一個未來兒媳婦說跑就跑了。但我們年輕人的感情事,他們也幫不上什麽忙。老媽安慰我,說:“沒事!在南亭咱們還是有幾個親戚朋友的,媽可以托他們給你介紹介紹,再找一個對象不就行了!”

我苦笑,道:“媽,不用麻煩了!我想一個人先靜一靜!”

老爸老媽見我這麽說了,也無可奈何,就不再煩我,由得我去了。

我在家待了兩天,便去找師父。很多事情我不敢跟爸媽說,但師父卻是我最好的傾訴對象。我此次回南亭來,倒是有一半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也許,師父能給我指明一個方向。

師父也對我的突然到訪感到驚訝。不過他的目光比我爸我媽更敏銳一些,而且對我的情況也更了解一些。

“你練功出岔子了?”他急忙問,然後一把拉過我的手,檢查我的脈象。

我默默地點點頭。來的時候我還沒想好怎麽跟師父交代我偷學那本無名功法的事,這倒好,一見面就被他給看穿了。果然是知子莫若父,但這個“父”卻是我師父。

師父把完脈,臉色很難看。他冷笑譏諷道:“居然還偷學外派功法?你不搞到焦頭爛額,是不是還不打算回來找我?”

我沮喪地低頭認錯,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

師父重重地怒哼一聲,但他沒有開口罵我,又或者覺得罵我就是浪費口水。我其實反而希望他狠狠地罵我一頓,看能不能把我罵醒。

“到底怎麽回事?”師父黑著臉問道。

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說起來更像是訴苦。我把自己偷練無名功法導致身體出現異常,韓婕因此離開了我,再到我丟掉工作後破罐破摔,整天酗酒打架的事都告訴了師父。我壓抑了許久的心結,也因為毫無顧忌地傾訴而得到了釋放。

師父聽完我的訴苦,也不禁嘆息道:“想不到你還是搞成這樣!我當初不肯教你陰功也是為了你好,就是希望你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不用像我一樣孤獨終身!”

我奇道:“這是我自己犯的錯,怎麽會怪師父你呢?而且,這又跟學陰功有什麽關系?”

師父道:“以前我就跟你說過,陰功本就是從鬼功演化而來,活人修煉鬼的功法自然就會有許多禁忌。尤其你還私自亂學陰功,走了岔道,才導致身體加劇變化的。如果你不偷學,我教給你的陰功副作用並不會這麽大,韓婕也不一定會離開你!”

我抱著自己的腦袋,十分懊惱。假如我的心態不要那麽急,假如我聽了師父的話,的確很多事情還是有挽回的機會的。但,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已經晚了!

我苦笑道:“師父,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用?你告訴我,我是否還有什麽出路?繼續修煉陰功,難道就只能像你一樣守著個亂葬崗終老嗎?”

師父搖搖頭,沈默了半響,他似乎在猶豫什麽。

於是我便又追問道:“師父,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難道你情願看著我就這麽糊裏糊塗地過一輩子?”

師父長嘆一聲,終於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來歷嗎?我確實有很多事情瞞著你,但我也是有苦衷的。其實,我曾經在地府裏當過差!”

我大吃一驚:“師父你也曾經是陰差?”

“不是。”師父卻否認道,“地府裏官職眾多,陰差只是地府判官手下的差役。我曾經是地府禦膳房的總管,只是因犯了錯被免了職。”

“地府禦膳房總管?”我更吃驚了,“那豈不是比陰差更牛逼?師父,原來你這麽厲害呀!”

這回輪到師父苦笑了,“厲害嗎?現在我不也只能淪落到躲在南亭這麽一個小地方混口飯吃?”

確實沒錯。師父雖然在外面名氣很大,但自打我記事起,他一直就在這亂葬崗裏賣宵夜。看來師父跟我一樣,曾經也是一個失意人啊!

“師父,你是如何當上地府禦膳房總管的?”我始終對這一點最好奇。

師父道:“地府禦膳房一向由鬼膳門把持。鬼膳門裏鬼餐廚藝最高者便可出任總管!”

“鬼膳門?”我被不斷冒出來的新詞搞得一驚一乍的,“我們不是屬於歸山派嗎?”

師父再次苦笑,道:“我也被鬼膳門逐出門庭了!”

“那歸山派是怎麽回事?”

“鬼膳,歸山,本就是諧音。我孤家寡人隱居在這裏,自然是不需要什麽門派、名號。但當初收你入門時,我總得要現編一個名號出來,否則你就會以為我這個便宜師父名不正言不順。另外,歸山派這個名字取的就是我歸隱山林之意。”

“果然歸山派就是個虛的,是師父編造出來忽悠我的,怪不得別人都沒聽過!”我暗中腹誹。

不過這話我可不敢說出來,就繼續追問師父離開地府的原因。他說他是因為犯了錯才被驅逐流放的,可到底是什麽樣的錯誤呢?

師父卻不肯告訴我。他黯然道:“往事不堪回首,具體原因你就別問了!”

我見師父心情低落,也就不再追問。但我對陰曹地府裏的情況還是很感興趣,便問他:“地府到底在哪裏?怎麽去?”

“地府在地下陰脈最盛之處。但各處陰脈通道均有陰兵陰帥把守,想通過陰脈去地府是不可能的。一般正規的渠道就是通過推薦和舉薦,獲取路引後方可進入。”

“有什麽方法能獲得推薦?”

“有兩種方法,一是門派推薦,二是通過陰城前往。”

“師父您還能推薦我去嗎?”

“哪有那麽容易!你以為隨便一個陰修小門派就可以有推薦機會嗎?”

“您原來不是鬼膳門的......”我說到一半就趕緊住嘴了。我忘了我師父剛才說,他已經被逐出鬼膳門了。我跟鬼膳門之間壓根就沒什麽關系!

“師父,陰城又怎麽去?”我改口問道。

師父答道:“最近的陰城入口就在省城的幽蘭軒下面。幽蘭軒的老板其實也是西嶺鬼市的幕後大老板!”

“原來如此!”我突然想起了上次去幽蘭軒,碰見九宮閣的掌門餘火鍋兒帶著西嶺鬼市的保安去兌換陰元,看來是有其原因的。

各處鬼市賺來的陰元應該都是通過幽蘭軒轉運到了陰城。而陰城本就是陰修聚集之地,對陰元的需求肯定是很大的,不愁花不出去。這樣想來,許多事情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不過,上次我找鬼知了買功法的時候,他說他去陰城一趟也不容易。更何況像我這種阿貓阿狗,沒人介紹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進去的。

“怎麽?你很想去地府?”師父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便問我。

“想!”

“為什麽?”

“我在陽間已經心灰意冷,倒不如去真正的陰間地府闖一闖,見識一下!”

“你可想好了?入了陰間,你就只能像我一樣,再也無法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慘然一笑,道:“師父,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還像是個正常人嗎?以我這樣的體質,就算再找一個新女朋友,那也只會害了人家。既然我已經回不去當初了,幹脆就一條路走到黑吧!”

師父卻道:“你的體質問題倒不算什麽難題。你只要從此不再修煉陰功,加上我抓些草藥來幫你祛陰回陽,還是可以減輕一些的。”

“不!”我堅持道,“我不想就這樣庸庸碌碌、勉勉強強地過一輩子,更不想終日為了錢財、女人奔波煩惱。師父,你就教教我吧!”

師父聽了我的話,長長嘆道:“其實師父心裏也一直很矛盾。我自然很希望你能繼承我的衣缽,但又怕提前告訴你了會害了你,也怕你心生抵觸不敢再學。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將平生所學都教了你吧!”

我見師父答應了,十分高興。這也是我近幾個月來的第一次真正感到欣慰,猶如在絕望之中終於迎來了一絲希望,於黑夜中找到一線曙光!

222 重返元寶樓

經歷一段時間的墮落和放任自流之後,我終於想到要回南亭找師父求助。而師父果然沒有再讓我失望,答應幫我重回正途。

在與師父的長談中,他也終於舍得將他自己身上隱藏了幾十年的秘密告訴了我,原來他竟然曾是地府禦膳房總管!

這讓我頓生浮想,下定決心要去真正的陰間地府闖蕩一番。不過,依照師父的說法,想去地府也不容易。沒有大門派推薦的話,就只能通過陰城前往。而最近的陰城入口就在省城的幽蘭軒下面。

“師父,你認識幽蘭軒的主人嗎?”我問他。

“認識倒是認識,但我已經被地府驅逐,估計他也不會輕易為我承擔這個風險。”師父無奈道,“況且你若是想長期去陰城發展,還是得有一個落腳點。否則即使拿到了臨時路引,也只能待一天。”

“路引是不是就是類似於出入陰城的通行證?”

“對。”

“那怎樣才能長期待在裏面?”

師父想了想,道:“我這邊是沒什麽好的辦法了。不過,你倒是可以通過元寶門想想辦法!”

“元寶門?”我驚訝道,“元寶門有資格派人進去陰城嗎?”

“不,元寶門也沒資格。但他們有資格爭取一個推選名額!”

“什麽推選名額?”

“滕家的推選名額。”

“滕家?”

師父解釋道:“幽蘭軒的主人姓滕,人稱滕爺!滕家在陰城中頗有產業,均由其家人、子弟打理。但產業大了畢竟需要很多人手,滕家就吸收省城其他陰修門派的優秀弟子進來幫他們做事,這便叫做推選。你要去陰城,我認為走滕家這條路子會比較方便一些。”

“如何推選?”

“形式不定,有時是比武藝,有時是比捉鬼,也有比廚藝的,或者三者皆有!”

“這幾項我都拿手呀!每年都有推選嗎?”

“不,每三年才推選一次。若是我沒記錯,明年就是選年!”

但我還是感覺有些疑惑,問:“為什麽我在西嶺鬼市這麽久都沒聽說過這種事?我也能直接報名參加嗎?”

“只有各大門派才有資格推選人員參加,比如元寶門。因為事關陰城,所以推選一般都是內部進行,不會隨便外傳。”

“可我又不是元寶門的弟子,元寶門會同意派我參加嗎?”

師父說到這裏卻冷哼了一聲,道:“這件事之前唐老鍋已經問過我了!元寶門現在人才雕零,這些年實在是找不出什麽像樣的人參加推選。要知道,省城這幾個陰修門派,仰仗的都是滕家的鼻息。如果連續幾次推選都沒有門人被選上,再這樣下去元寶門在省城的地位就有可能不保!”

“你雖然年輕,但陰功修為卻比元寶門那些不成器的弟子高了不少。所以唐老鍋才樂於賣我一個順水人情,安排你進元寶樓學鬼餐,其實就是希望你能代表元寶門參加下一次的推選!”

原來還有這一層關系在!怪不得唐老鍋當初這麽給師父面子,就連金大勺升我做了二廚他也沒有表示反對!

“可師父,為什麽你後來又不同意我繼續留在元寶樓做事?”

“我當時知道你要準備結婚了,所以並不希望你參加推選,才想勸你退出元寶樓!”

師父這麽一解釋,我便完全明白了。師父當時肯定也是為了我好,但現在不同了,既然我有意要進陰城闖蕩,而唐老鍋又需要有人頂替出選,可謂一拍即可,各取所需。那我就借元寶門之力,試一試吧!

“那我現在就開始修煉第四重功法了嗎?”我迫不及待地問師父。

但師父卻搖頭否定了。他道:“這種事急不得!不論修煉什麽功法,最忌就是雜而不精。你那偷學來的功法不純正,所以副作用極大。今後你就留在這裏,先重新修習鬼膳門功法的第三重,回到正道上再說!”

計議已定,我也重新找回了修煉的動力。此後幾個月內,我就留在南亭重修陰功。鬼膳門的功法修習起來見效遠不如我偷學的無名功法快,但其貴在根基紮實,講究循序漸進,所花費的時間也要更多一些。

除了修煉,師父也終於開始親自教我鬼餐。鬼膳門的鬼餐秘訣顯然比金大勺教給我的要更細致一些,炒出來的菜陰氣也更濃郁。但不管怎麽說,修為才是最重要的,修為達不到要求,再好的技巧也沒用。

經過半年的重整旗鼓,師父說我的陰功又恢覆到了第三重中階,可以重回元寶樓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距離滕家的下一次推選時間已經很近了,我必須提前回元寶樓做準備。

但擺在我面前最迫切的目標還是:如何重新獲得金大勺的信任?

我獨自返回了省城。由於這次我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元寶樓,就不需要到處亂跑了。我在西郊隨便找了一戶農家租住,既方便去鬼市,也防止半夜練功時有人打擾。

我先在腦子裏想好要說的話,然後才給金大勺打了電話,告訴他我想回元寶樓上班。

“你休息夠了?”金大勺問。

“夠了!”我答。

“你女朋友追回來了?”

“沒有!她出國去了!”

“你不準備去找她?”

“不找了!沒意義了!”

“那你現在還天天喝酒嗎?”

“不喝了!戒了!”

“你身體上的問題呢?”

“我回去南亭縣找我師父,他已經幫我解決了!然後我又苦修了半年,陰功修為也比以前有了一些進展!”

金大勺很滿意我的回答。他笑道:“雖然我還沒有見到你的面,但從你說話的語氣中我已經感受到了你滿滿的自信心和上進心,正如當初你進元寶樓時一樣。既然如此,我歡迎你回來!”

我對金大勺的通情達理表示了由衷的感激,他對於我來說,既是良師,也是益友。

不過,金大勺很快又提醒了我一句:“你已經離開元寶樓大半年了,很多事情都有了改變,也希望你能接受現實,從頭開始!”

我本以為金大勺的這句話只是提醒我要低調,但第二天晚上的鬼市,當我再一次重回元寶樓上班的時候,我才明白了他的真正意思。

元寶樓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走了幾個老人,加入了幾個新人。在這些人員變動當中,又有一個“驚喜”和一個“壞消息”!

驚喜就是:馬小凳也進了元寶樓!

他現在就在廚房裏幫廚,並且已經開始修煉陰功,成為了一名剛入門的陰修。

而壞消息就是:秦小桌居然當上了二廚!

於是,我原先在元寶樓的職務已然不保,只能從幫廚重新開始。而且最尷尬的一點,我還得在秦小桌的手下聽他指揮。這讓我大感意外,十分地別扭。

秦小桌見到我,臉色也特別難看。其實這事兒並不能怪他,我走了之後,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二廚這個位置。曾經最大的競爭對手突然又殺回來了,任誰都會感覺不自在!

馬小凳倒是很開心。他算是我在元寶門的患難之交,現在兩個人都重新聚在一起上班了,都很高興。我問他是啥時候進元寶樓來的?

他道:“我剛進來還沒到三個月呢!”

“修煉陰功多久了?”

“也是進來之前,我師父才教我的!”

“你喜歡練嗎?”

馬小凳扁扁嘴,做了個鬼臉道:“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不過既然是師父要我學,我也不能不學吧?再說了,師父教的手藝我不學,那我還拜這個師父幹什麽?”

我笑了。馬小凳這個想法跟我當初是一模一樣的,啥也不懂,就想著先學門手藝以後好混口飯吃。

不管怎麽說,我回歸元寶樓的第一天還是比較順利。廚房裏的活兒我早就是幹熟了的,不需要別人教我怎麽做。我自己的姿態也放的很低,秦小桌交待給我的工作都完成的好好的,他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機會給我出難題。

鬼市收了後,金大勺又特意把我留下來,問我的情況。

我道:“挺好的,跟原來差不多!”

金大勺搖頭,笑道:“你和小桌的職務調換了個兒,就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這個問題如果我再否認就顯得有點太假了。於是我老實回答:“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金大勺又掏出煙來,遞給我一根。這是他的一個習慣,只有最放松和最自然的狀態下,他才會抽煙。這也說明他還是對我很信任的。我之前第一次抽被嗆到過的,所以我接過煙只輕輕地啜了一口,就把煙吐了出來,找找感覺罷了。

金大勺邊抽煙,邊道:“其實這是我們掌門的意思。”

我道:“我也猜是這樣。只是,趙師父對此沒有意見?”

“為了這事,掌門還專程找了我師父談了一回。我師父這才同意讓馬小凳進元寶樓,並提拔秦小桌。”

“看來唐掌門真的很看重秦小桌。”

“你錯了!”金大勺苦笑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就因為我把你放走了,掌門還責怪了我。”

“為什麽?”我奇道。

唐老鍋因為我的離開趁機重用了秦小桌和馬小凳,但他同時也因為我的離開責怪金大勺。這乍聽起來,似乎有些自相矛盾?

“抱歉個中原因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但恐怕還不能告訴你。”金大勺卻聳了聳肩膀,“不過,我想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其實他不說,我自己想一想也能猜得到。師父已經把唐老鍋的如意算盤告訴了我,很可能就是就因為我的私自離開,打亂了他的計劃,才不得不把參加推選的人選改為了秦小桌。而馬小凳應該只是個替補隊員。

我對金大勺道:“金大哥,你們不用擔心。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參加推選的,不會再玩突然消失了。”

“你知道推選的事了?”

“知道。”

“你也願意代表元寶門參加?”

“願意!”

金大勺點點頭。他默然抽了幾口煙,突然又對我道:“推選的事我也希望你能參加,否則我就要被逼上梁山了!”

“為什麽這麽說?”我驚訝道。

金大勺苦笑:“因為元寶門已經連續三次推選沒有門人入選了,掌門身上的壓力很大!如果你和小桌都達不到要求,掌門很可能就要逼我去參選!”

“你走了,元寶樓誰來掌廚?”

金大勺聳了聳肩膀:“很可能是我師父重新出山執掌元寶樓。”

“你想去陰城嗎?”

金大勺斷然搖頭:“不!我在省城有家庭了,沒事沒事跑去陰城幹什麽?”

“可唐掌門不放過你怎麽辦?”

“如果他真的逼我,我寧可從元寶樓辭職!”

“他會這麽容易就讓你走嗎?”

“當然不能!”金大勺無奈道,“也許他會把我逐出門墻,以後也不會允許我進西嶺鬼市做事了!”

我不禁對金大勺的處境產生同情。這種事唐老鍋是絕對會做得出來的,你不為他所用,他自然也不可能容忍你的繼續存在。

而對於一名鬼餐廚師來說,不能進鬼市,那就意味著一身本領都作廢了。猶如身懷屠龍絕技,卻無龍可屠一樣的悲哀!

金大勺抽完最後一口,將煙頭丟掉,很嚴肅地對我道:“所以,你和小桌都要努力!不然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明白嗎?”

“明白!”我也正色道:“今後我也不需要你的特殊照顧。我願意和馬小凳、秦小桌公平競爭這個推選的機會!”

金大勺對我信任有加,我當然也不能辜負了他的期望。隨後的一個月裏,我拿出了十足的幹勁,不管是幫廚,還是偶爾有機會掌廚,我都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我的這種上進表現,不僅讓金大勺感到滿意,還讓秦小桌感覺壓力倍增。我看得出他也在拼命地努力表現,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二廚這個位置,可不想又被我奪了去。

不過,要說比鬼餐技藝,秦小桌還是跟我沒得比。他陰功修為本來就低,又不像我還專門上過廚師學校,基本功差了我很多。我信心滿滿,如果最後就是我和秦小桌來競爭一個推選名額,我肯定是有把握能贏他的。

223 蒜燒雙頭蛇

我重返元寶樓之後,金大勺再次找我談心。他現在面臨的壓力卻正是我想要去爭取的:參加滕家的推選進入陰城。

金大勺自然很樂意幫助我獲得推選名額,但唯一的變數還是在於唐老鍋那兒。他似乎對我的回歸並不看好,不僅沒找我談過話,還開始親自指點馬小凳和秦小桌的修煉,顯示出他對這兩個徒孫的重視程度。看來,他還是不放心我,怕我到了關鍵時刻又落跑一次。

因為我不再是二廚,所以獲得掌廚的機會並不多,很多時候就得我自己去爭取。比如今天晚上這一次,就是個好機會!

一位老客興沖沖地拎著一條蛇就要往元寶樓裏闖,門口的王小二攔都攔不住。他跑進了元寶樓,又徑直進了廚房,把那條蛇丟到桌子上給我們看,道:“來來來!我剛買到一條好東西,你們趕緊幫我加工一下,我要吃了它!”

廚房裏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膽小一點的一見是蛇,立馬就躲開了。可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條死蛇,不過同時還是一條雙頭蛇!

雙頭蛇歷來在世間傳聞中乃是不祥之物,誰見到了誰就得死。古時有公孫敖,路見一條雙頭蛇。他怒道:“既然見到它的人都得死,那就死我一個人好了!”於是便提劍將蛇砍死。

但公孫敖最後也沒死,而且後來還做了楚國的丞相,可見這種傳聞也不能當真。只是沒想到這種東西還有人抓來賣,甚至還有人喜歡吃!

短暫的驚嚇過後,廚房裏的人接著又紛紛捂起鼻子來。好臭啊!

那條雙頭蛇不但是死的,看來還死了好久,身上已經有些腐爛了。而且,蛇身上還是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泡了什麽藥水之類的東西。

那位老客見我們都發呆,又催促道:“這是我剛從地攤上買來的,是稀罕物!你們趕緊炒了給我吃呀!收多少加工費?盡管說!”

馬小凳的好奇心還蠻重,居然去問那位老客:“這玩意兒吃了會有什麽好處?”

“蛇肉本來就是清熱降火的,況且還是雙頭蛇。”老客指著自己的腦袋道,“你看,我頭上長著兩個很醜的肉瘤,活著的時候想割又不敢割。死了以後割了又會自己長出來,可煩死我了!吃了這雙頭蛇,說不定這兩個瘤就能消掉!”

大家一看他頭上,確實如此。兩個肉瘤一個大一些,一個小一些,但分居左右,像兩只角一樣,著實很難看。

但要加工這種東西可就是難題了。金大勺皺眉道:“這位客人,平時我們元寶樓也經常幫上門的客人加工食材。但你這種食材可不好處理呀!依我看,火龍幫擅長處理這種腐臭之物,不如就請貴客移步去那邊吧?”

金大勺這麽一說,那位老客可就不高興了。他怒道:“我不想吃燒烤,我就想吃炒菜!有客人上門你們還往外推,你們元寶樓還做不做生意了?”

金大勺見他堅持,也有些猶豫了。少一單生意不打緊,但要是因此損害了元寶樓的名聲,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也沒見過雙頭蛇,但師父教過我怎麽處理腐臭的食材。況且鬼餐是給鬼吃的,腐爛一點對於他們來說,其實並不算什麽太大的問題,關鍵是口感要好。

於是,我便對金大勺道:“不然就讓我試試吧?”

金大勺問:“你有把握嗎?”

我笑道:“不敢說肯定能出彩,但我保證不會搞砸了!”

金大勺見我很有信心的樣子,就同意了。

我又去問那位老客:“有沒有什麽口味上的特殊要求?”

“沒有,好吃就行!”老客回答道。但他馬上又加了一句:“但是不能把它剁成塊兒或切片,否則就看不出這是雙頭蛇了!”

這個要求倒不難,我便道:“那就由我來給你做一道蒜燒雙頭蛇吧!但處理食材可能需要的時間要長一些,得請您耐心等一等!”

老客很高興,連忙答應道:“沒問題!你先弄著,我去請幾個朋友來一起吃!”說完,他興沖沖地又走了。

我從桌子上抓起那條死蛇仔細看了看。蛇已經死透了,攤主還拿福爾馬林泡過,不過擺攤的時候又把它拿出來了,真的是挺臭的!

但臭豆腐也很臭,不也一樣有人喜歡吃?味覺和嗅覺雖然大部分時候是相通的,但並不能完全等同。

我拿起死蛇,先扒皮,去臟,再把腐爛的地方挖掉。蛇頭按照客人的要求不能剁,蛇身也不能切斷,就只能片成一節一節的,僅保留脊骨相連。

我起了鍋,加入大量的蒜和大量的辣椒來掩蓋味道。起鍋之後就可以把蛇下鍋,讓湯汁將蛇肉包裹起來,又加入黃酒去腥,然後馬上加蓋,讓酒氣在鍋內蒸發。

稍等一會兒開蓋後,加入老抽、糖和鹽調味,翻炒均勻。此時湯汁變少便稠,需再加一些熱水進去,重新加蓋,用中火燒約十分鐘。

最後一個步驟才是關鍵。我再次開蓋之後,手上運起陰力,開始加入陰氣,同時把爐竈裏的陽火變成鬼火,上下一起聚陰減陽。

一番特殊處理過後,一道口味火辣辣但又冰涼冒冷氣的蒜燒雙頭蛇就出鍋了。最後裝盤的時候澆上香油,灑些蔥末,便可上桌!

我這邊菜剛弄好,外面的老客們也都來齊了,剛好趕上。我裝盤的時候,特意把蛇身盤成繩圈狀,把兩個蛇頭盤在內圈,並用兩根竹簽將蛇頭頂起,正如活的一樣咄咄逼人!

那位做東的老客見了十分滿意,至少從造型上已經完全達到了他的要求,讓他在鬼友面前賺足了面子。

“嗯!好吃!好吃!”

“哇!辣得好爽啊!”

幾位客人大快朵頤,吃得十分愜意。最後,那位做東的老客還一手抓住一個蛇頭,輪流放到嘴裏啃,啃完了還吮手指頭,顯得意猶未盡。

結完了帳,他臨走前還豎起了大拇指,對我道:“下次我要再弄到這種好東西,還來找你加工!”

金大勺也很滿意我的表現。他站在一旁拍拍我的肩膀笑道:“看來,我得再增設一個職位了。”

“什麽職位?”

“三廚!”

224 備選名單

“你回來元寶樓是為了能去陰城?”

“嗯。”

“為什麽想去那裏?”

“不為什麽,就想去那兒見識見識。”我對馬小凳道,“這個世界還有太多我沒見過,甚至還沒聽說過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

馬小凳聳了聳肩膀,表示無法理解我的想法。

我在省城沒有什麽熟人了,除了去鬼市,平時就待在自己租的小農宅裏,白天練練折紙、畫符,晚上才修煉陰功。這種徹底放松的日子過得很平靜,我突然有些理解師父和趙老刀他們了,怪不得他們都喜歡住在這種地方。

而馬小凳幾乎是我這個小農宅裏唯一的訪客。他從元寶樓下班後偶爾懶得回家,就跟著我到這裏來擠一張床睡覺。有時候我們倆都睡不著,就一直聊天聊到天亮。

“我哪兒都不想去。”馬小凳突然對我道,“你沒告訴我還有推選這回事之前,我本來挺高興自己能被師公安排進元寶樓上班的。但是現在,我感覺糟透了!”

我看著馬小凳搖得想撥浪鼓一樣的腦袋,也不禁笑了。

“你覺得你自己有希望被選中嗎?”我問他。

他繼續搖頭:“我的陰功修為那麽低,怎麽可能選中我?”

“那你還糟心什麽?”

“被人算計了總是會感覺不爽的嘛!更何況是被自己的師公算計!”

“說的也是。”

“而且,”馬小凳又做了個鬼臉,道:“我剛交到一個女朋友了!”

“挺好的呀!”我也替他高興。

馬小凳扁扁嘴,自嘲道:“我一直認為自己只是個屌絲,沒錢沒本事,雖然人長得挺帥的......”

“打住!最後這句話我可表示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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