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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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然最初沒有發現蕭雁落的古怪,卻也一點就透的明白了蕭成曄的暗示,於是兩個人沒說一句話就已經暗中達成了默契,決定奉陪到底。

在酒宴到了最後,蕭成曄故意點明說是喝了這最後一杯酒便要離開,為的就是想要看看蕭雁落有何反應,於是蕭成曄便發現蕭雁落在為兩人分別倒酒的時候神情專註的有些過頭,於是就有了之後蕭成曄先行假裝昏迷來試探蕭雁落,而孫若愚也在看到蕭雁落並不驚訝之後同樣裝做昏迷。

本來蕭成曄和孫若愚對於睿親王的意圖造反只是隱隱懷疑,卻不料一場做戲之後竟然歪打正著的坐實了睿親王的所有罪名。

而如今榮王領命帶兵直奔梓州而去,就是為了擒拿睿王入京伏罪。

而蕭成曄和孫若愚經此一事之後也就算是正式被皇帝看在了眼裏。

看到蕭成曄立下奇功,皇帝心中對於同和自己一母所出的靖親王便稍微放寬了些心,縱然仍舊記掛著靖親王封地之中將近十萬之眾的護兵,卻也不至於繼續猜疑靖親王暗中私藏不臣之心。

而孫若愚,則是被皇帝實打實的認定為同孫墨林一派的保皇黨,從此之後自是信任加倍,仕途之順堪稱平步青雲,乃是名副其實的少年有為,不過這些卻都已是後話。

一杯飲下,蕭成曄放下酒杯,笑著看向孫若愚道,“你我乃是朋友,不過親兄弟卻也要明算賬,所以這一杯酒喝過之後,若愚卻是還要記得你又多欠了我一回。”

“俗話說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這一筆筆的賬目便勞煩三公子好好記著吧,到時若愚自當一並歸還。”孫若愚灑然一笑,難得的放下了向來優雅溫文的架子,說了句有趣的鄉間俚語。

243.作亂18

榮王府落英齋

榮王奉命帶兵,月姨娘母女和府中其他妻女一起送別了榮王回到落英齋之後已是夜半。

月姨娘心疼聶昭陽熬了半夜,連連催促著聶昭陽趕緊休息,可是聶昭陽卻沒有絲毫的睡意,回到自己房間之後也是翻來覆去的想著榮王的話。

遠在梓州的睿親王竟然意圖謀反,結果被靖親王府的三公子蕭成曄和孫若愚逮了個正著,不但擒拿了睿親王留在帝都之中的一對兒女,還拿出了許多不容置喙的謀反罪證。

這樣的事情聽上去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睿親王為什麽好端端的王爺不做卻要謀反,而且還單挑著自己一雙嫡親兒女滯留帝都的時候拉開謀反大幕,結果害得一雙兒女被褫奪封號貶為庶人,而睿親王自己也成了將要被擒的反王。

上輩子的時候,聶昭陽也看過一些月姨娘藏在房裏的野史雜記,書上面凡是提到皇族奪位的時候無不硝煙烽火,血流成河,聶昭陽每每看起這樣的故事總是覺得十分熱鬧,也十分有趣,可是如今這故事真的發生在自己眼前,卻實在讓人覺得莫名心酸。

雖然聶昭陽不大懂軍國大事,卻也從上輩子看過的那些書中隱約明白自古以來天威難測,君心難猜。

亂世裏君臣一心,不分彼此很快打下江山,可是天下一旦太平,曾經幫扶皇帝打江山立功勞的那些臣子或者皇族兄弟們難免就要面臨被皇帝猜忌的命運,所以書上說過很多擁有封地的王爺都會將自己的兒女送到皇帝眼皮子底下,以期向皇帝表示忠心,讓皇帝對自己放心。

而如今睿親王留在帝都的這一對兒女對於皇帝的意義,應該也是如此。明明將一雙嫡親的兒女留在了帝都當做人質,可是睿親王卻還是為了那權柄皇座舉起了造反大旗。

比起那雙已經身陷囹圄的睿親王兒女,聶昭陽忽然覺得其實自己很幸運。雖然榮王曾經十數年無視於她,可是畢竟不曾害了她的性命。如今在揭破榮王和月姨娘當年的誤會之後,榮王也能稱得上是對她頗為疼愛,而且今天還因為聶昭陽的一番哭訴隱約有了推卻尚書府聯姻一事。

聶昭陽想起之前,自己曾經因為榮王對這樁婚事的猶豫而暗自在心裏氣惱榮王,可是此刻聶昭陽卻覺得自己能夠理解榮王的心情。

不但睿親王將一雙嫡親的兒女送來了帝都,就連和皇帝一母同胞的靖親王也同樣將嫡親的兒子蕭成曄送到了帝都,而榮王雖然名義上是王爺,可實際上卻只是一個憑借當年軍功卓著才能夠封侯拜相的武將。

就連睿王靖王也免不了要被皇帝猜疑,更何況和皇帝沒有絲毫血脈牽連僅靠軍功的榮王?

怪不得榮王總是行事低調,每每領兵回來也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將兵符上交。原來是由頭是在這裏。

此刻想來,聶昭陽忽然覺得自己理解了榮王想要借助兒女的婚事拉攏姻親的心情。

或許,之所以答應同尚書府聯姻,安排聶昭陽嫁過去沖喜,並非是榮王不疼愛聶昭陽,也並非是榮王太過貪戀權勢只圖仕途,而是因為榮王處於如今這樣尷尬的位置上,所以不得不為了闔府上下的安穩而多做考慮。

244.作亂19

無聲的嘆了口氣,聶昭陽忽又想起孫若愚,越發覺得難以入眠。

無法相信上午還在尚書府中幫著自己圓場,安排車馬送自己回府的孫若愚才過了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

無論是敵是友,無論是對是錯,聶昭陽忽然意識到,自己所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在艱難而努力的活著。

重生以後的聶昭陽第一次無比認真審慎的告誡自己,這輩子的生活除了絕不步入上輩子的後塵之外,一定還要更加的小心,還要更加的仔細,也還要更加的懂得珍惜。

……

兵部尚書府邸

今天的兵部尚書府過的特別忙碌而混亂,原本為了向世人彰顯孝道而特意為了族叔舉辦的壽宴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給搞得灰頭土臉一團糟。

剛剛將火勢控制下來,又將諸位貴賓安全送離之後,天色已是接近黃昏,而兵部尚書李存英和府中家人卻是連午飯都還沒有來得及吃上一口。

兵部尚書李存英的腸胃不大好,經常會因為飯菜不合胃口而導致多年的胃疼病發作,今日驚怒交加之下自然免不了又是一場胃疼。

兵部尚書夫人田氏眼看著夫君因為胃疼而臉色發白,一面吩咐了貼身的丫鬟將府中一直備著的胃疼藥丸取來,一面又親自交代了廚房為李存英做上幾樣軟糯好消化的粥飯。

李存英靠在上好的黃花梨木軟椅上,雙手交握成拳,緊緊的抵在腹部以禦胃疼。田氏則坐在旁邊,滿眼心疼的拍著李存英的手背,焦灼無比的等待著大丫鬟將藥取來。

丫鬟取來藥丸,田氏幫著倒了水,試過水溫之後才將藥丸交給李存英。

眼看著李存英將藥丸吞下,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原本發白的臉色便漸漸回緩,田氏也才放下心來,轉眼便對著身邊丫鬟催促著讓去廚房看看怎麽還沒有將粥飯送來。

丫鬟剛剛退下,堂屋外面便傳來嘈雜的人聲,看到李存英擡手揉著兩側太陽穴,一副不勝其擾的模樣,田氏眉頭一皺快步走到堂屋門口,看也不看就揚聲對著外面喝道,“不知道老爺在裏頭歇著嗎,都給我安分些!”

田氏本以為自己平日在府中甚存積威,一句叱喝之後應該馬上就安靜下來,於是看對著外頭叱喝之後便要轉身返回,可是腳步還沒有邁出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低低的一聲呼喊,“母親。”

田氏聽出這聲音是自己的嫡親女兒李芝琳,於是擡眼看了看堂上閉眼安神的李存英,見夫君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麽不悅的神色,這才匆匆轉身對著走進來的李芝琳低聲嗔道,

“怎麽你也這麽不懂事,不知道你父親身子不舒服嗎?剛吃過藥丸想要靜靜的歇會兒你們就在外頭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

“母親,您過來一下。”一直在外頭幫忙招呼著安頓上下的李芝琳臉色不太好看,擡眼看了看閉目養神的李存英,卻是含含糊糊的收了聲,然後又伸手扯了扯田氏的衣袖,示意到外面說話。

……

245.作亂20

“怎麽了這是?”看到李芝琳似是面有難色,於是並不驚動李存英,而是跟著走了出去,站在簾子外頭低聲問道,“總不會是又出了什麽天大的事情吧?”

田氏知道自己的女兒雖然性格有些高傲,卻不是那種分不清輕重的嬌小姐,所以才會停下為李存英按摩的功夫跟了出來。可是實際上在田氏的心裏卻是有些不以為意的,如今府裏連起火這樣的事情都莫名其妙的燒了一場,還能再發生什麽事情是比起火更嚴重的呢?

“母親。”李芝琳自是看出了田氏的不以為意,臉上的神色越是難看了幾分,握著田氏的手掌小聲說道,“玲瓏出事了。”

“玲瓏?玲瓏出了什麽事?”田氏皺了皺眉,原本因為疲累而微微不耐的音調竟是多了幾分顫意。

玲瓏是跟在田氏身邊服侍多年的大丫鬟,向來做事幹脆利落讓人放心,所以也算是田氏心裏頗有些分量的丫頭,此刻聽到李芝琳專門提起玲瓏,心頭莫名的生出些許不安。

“母親,玲瓏投河自盡了。”李芝琳捏了捏田氏的手指,抿抿嘴唇才開了口,口氣之中頗有些難以啟齒的感覺。

“什麽?”田氏一驚,滿眼不可思議,“怎麽可能?”

話語出口之後田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於是趕緊壓低了聲音湊近到李芝琳的跟前小聲問道,“芝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因為府裏突起大火實在透著蹊蹺,所以女兒和李管家商量了之後擔心是下面有奴才蓄意縱火意圖將府中值錢的東西夾帶出去,所以李管家便出去傳了話,叫內外院的管事分別清點各院人數以及各院財物有無錯漏。正是因此才發現了母親房裏的玲瓏找不到了。”

李芝琳拉著田氏朝向墻根處靠了靠,低聲續道,“原本想著玲瓏向來性格穩重,想著或許她是忙著什麽事情去了所以才沒有過來點名,於是我和李管家也就沒有當回事。可就在剛才卻有小丫頭哭哭啼啼的過來通報,說是在小花園收拾整理的時候發現了玲瓏正吊在小花園的亭子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趁亂吊上去的。小丫頭發現了之後馬上叫了附近的奴才趕過去,立馬將人救了下來,可當時也只是有氣出沒氣進,不多會兒功夫便沒了氣息。”

“這,這丫頭好端端的為什麽尋死啊?這可真是……”田氏又急又怒,扶著額頭一副頭疼萬分的模樣。之前因為李存英在府外養有外室的事情,田氏已經是大鬧了一場,雖然尚書大人李存英示了弱,默許田氏將那養在外頭的外室賣了出去,可卻仍是搞得自己滿心窩火。

如今府裏又是接二連三的不順當,先是一場大火攪了壽宴,又壞了田氏原本要和榮王府大夫人賀靜柔細說親事的打算,緊跟著這府裏又出了丫鬟上吊自盡的事情。這等倒黴事一出,還不知道府裏那本就等著看她笑話的梅姨娘還不知道要怎麽趁著這件事情來算計她呢!

246.作亂21

看著田氏著急上火的模樣,李芝琳張了張嘴卻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一手握著田氏的手,一手趕緊幫著田氏拍拍胸口順順氣。

“玲瓏這個賤丫頭,平日裏我待她也算不薄,今日卻偏偏挑了這個時候讓我出醜!如今這事一出,內院的梅姨娘還不知道要怎麽在你父親面前給我扣帽子呢!”

田氏緩過氣來,先是沒好氣的將玲瓏數落了一通,然後又皺著眉頭滿眼虔誠的雙手合十,道,“真是流年不利,回頭定要出去拜拜菩薩,看看到底是沖撞了什麽邪晦!”

“人死如燈滅,如今玲瓏已經不在了,母親就不要再多提了。還有梅姨娘的事情也先不要去想了,還是多想想如今眼下的事情吧。”見田氏自顧埋怨玲瓏,李芝琳無奈的嘆了口氣。

“如今眼下的事情?”聽出了李芝琳話語之中的潛臺詞,田氏反應過來,瞪大眼睛望向李芝琳道,“難不成除了玲瓏上吊之外,竟然還出了別的倒黴事情嗎?”

看著田氏氣哼哼的模樣,李芝琳想了想,終於還是將之前擔心田氏著急上火而咽回肚子裏的事情說了出來,“因為府裏突起大火,怕會傷到府裏做客的貴人,所以府裏早早便請了大夫候著。

如今出了玲瓏的事情之後,這大夫便派上了用場,本想著大夫來的及時或許能將玲瓏給救回來,卻不料,玲瓏傷的太重大夫沒有將她的小命給救回來,卻在診治的時候發現玲瓏竟然懷有身孕,而且已經足月有餘。”

“有孕?”田氏先是腦子一懵,緊跟著便瞪大眼睛捏住了李芝琳的手腕,粗聲吩咐道,“快快快,將消息封住,千萬不可讓這消息傳了出去!”

玲瓏是跟在田氏身邊服侍的大丫鬟,並不曾許配婚事,可是如今卻發現身懷有孕,並且自縊身亡一屍兩命,但凡是讓某些有心人知道了此事定要大做文章,到時候別說田氏這個當家主母要落下一個苛待家奴的罪名,甚至就連李存英也要沾上一身騷。

畢竟玲瓏乃是田氏身邊的大丫鬟,而李存英則是最有機會接近玲瓏的男人,再加上李存英最近因為外室的事情被人認作是貪戀女色之人,如今出了玲瓏的事,自然會讓人對號入座。

“母親別急。”田氏的擔心李芝琳當然也想到了,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已經失去了控制,於是李芝琳只能是神色無奈的點了點頭。

“你倒是快去吩咐啊,光點頭有什麽用啊?”田氏急了,對著李芝琳瞪起眼睛。

“母親。”李芝琳長長的嘆了口氣,眼神之中滿是黯然。

“怎麽了?”田氏這才意識到事情或許有些失控,不由的心口一緊。

看著田氏眼巴巴的瞅著自己,李芝琳閉了閉眼,咬牙將話說了下去

“當初發現玲瓏上吊的小丫頭不知道事情輕重,並不是先將事情報了上來,而是先請了大夫過去搶救玲瓏。等到女兒和李管家聞訊趕過去的時候,玲瓏已經斷氣,而玲瓏一屍兩命的事情也早已經在府中傳的紛紛揚揚。只怕是……”

247.作亂22

說到這裏的時候,李芝琳頓了頓,將眼前面色隱隱發白的田氏穩穩扶住之後,才又繼續說道,“只怕是如今已有消息傳出了府外。女兒知道玲瓏的老家就在京中,她那哥嫂平日最愛貪小便宜,仗著玲瓏在府裏當大丫鬟最愛時不時的登門來打秋風,如今咱們府上起了大火必定更是惹人註目,就算府裏沒有人主動將消息傳給玲瓏家人知道,玲瓏這件事情只怕也是捂不住的。所以女兒才想著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母親,還好早做打算以求應對。”

聽完了李芝琳的話,田氏靠在女兒身邊穩了穩神,默然片刻之後才涼涼說道,“她娘家哥嫂倘若不貪的話,我還要擔心一場,如今倒是放心了。

大不了多賞些喪身銀子給他們就是了,也算是拿人手短,再加上咱們府上可不是普通的官宦人家,拿了銀子讓他們自己掂量去,就算是一屍兩命又如何?想必她娘家哥嫂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母親!”聽見田氏涼薄無情的話語,李芝琳皺起眉頭低低喊了一聲。

“你叫我做什麽?”見李芝琳皺眉看著自己,一副不認同的神情,田氏瞪了瞪眼,又是委屈又是氣惱的說道,

“要不是正好府外出了外室的事情,我又何必這般遮遮掩掩的不敢將事情調查清楚?還不是害怕有人將這無頭公案又扣到你父親頭上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你父親在外人眼中是個貪好女色的名頭?”

李芝琳知道田氏為人簡單沒有城府,所以才會沒有手段將李存英只籠絡在正院之中,平常為了對付幾乎和正妻平分秋色的梅姨娘,李芝琳也不少幫著田氏出主意,可是如今她已經把話說的如此明白,田氏卻依然糾纏在細枝末節上,不由的令得李芝琳為之氣結,一時失言張口便道,

“外室的事情倘若不是母親鬧上門去又怎麽會變得人盡皆知?”

結果不但尋常百姓因為此事而將堂堂的兵部尚書拿來說笑,甚至連朝堂上的禦史也上了奏折彈劾李存英是行為不端,雖然沒有觸怒龍顏,卻終究是令得李存英接連幾日不敢上朝,只得抱病留在家中做出一副反省狀。

“你這個丫頭,怎麽倒打一耙?”田氏見女兒和自己不一心,先是柳眉一豎,緊跟著卻是雙眼一紅,似要流出淚來,“我可真是命苦,竟然生出你這麽個不知回報親恩的小混球來……”

聽到田氏一番委屈的數落過來,李芝琳忍著掉頭的沖動,開口說道,“母親若是不怕正妻之位可能不保,盡管數落女兒就是。”

“你說什麽?”聽到李芝琳的威脅之語,田氏一哽,頓時便收了聲,瞪著兩只含淚的眼睛望過去。

“我是說如今玲瓏這件事情絕對不是表面上看的這麽簡單。倘若母親只是一心想著要將這件事情壓下去,只怕反而是落入了別人的算計之中。”知道自己再繞圈子只會將田氏說暈,於是李芝琳索性直截了當的說道。

248.作亂23

“你是說……”田氏直直的看著李芝琳,忽然擡手一抹眼角,雙眼倏的迸出兩道淩厲光芒,“你是說梅姨娘暗中動了手腳,故意讓玲瓏出事的消息傳揚出去?這個賤婦,等到事畢之後看我不好好的收拾她!可是光憑玲瓏自盡這一件事情卻也絕不能過輕易撼動我的正妻之位,芝琳你想得太多了。”

看到田氏一提起梅姨娘就恨之入骨的模樣,緊跟著卻又對自己的提醒不當一回事,於是李芝琳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拍了拍田氏的手背以示安撫,然後繼續輕聲的提示道,“梅姨娘又不是能過未蔔先知的神仙,她怎麽會知道玲瓏要自盡,然後又這麽恰到好處的把握住了時間差把消息傳揚出去?母親不妨把眼光看得再遠一些。”

田氏娘家也是大族,因為田氏乃是家中唯一的嫡親幼女,所以在娘家未出閣的時候父母難免處處維護溺愛,於是田氏的驕縱性子之中還多了一些天真。即便是如今已經身為人母,卻仍然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遠遠不及女兒李芝琳看得長遠。

“再遠一些?”田氏楞了一下,看著李芝琳鎮靜自若的模樣,田氏默然的想了想,半晌之後忽然擡眸,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字說道,“難不成玲瓏自盡這件事情也是梅姨娘暗中操縱?”

“母親以為玲瓏肚子裏的孩子會是誰的?”李芝琳並不回答田氏,而是忽然換了話題。

“我怎麽知道會是誰的?”田氏像是被李芝琳給問住了,為難的皺了皺眉,說道,

“我只是擔心外頭那些人會認為玲瓏肚子裏那塊肉是你父親貪好女色所為,所以才想著要趕緊把事情給捂下來,至於玲瓏平日裏和什麽人勾搭,我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想不出來。”

“玲瓏是母親身邊得力的大丫鬟,平日裏多半是在府中內院服侍,那些不得臉的小廝雜役想必不是玲瓏能夠看得上眼的,除了那些上不來臺面的奴才之外,玲瓏能夠接觸到的男人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見田氏現出為難,李芝琳繼續提醒。

“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田氏重覆了一遍李芝琳的話,然後真的擡起手來一根手指一個手指的梳理起來,“平日能夠在內院之中出入自由且又有頭有臉的男人無非就是這麽幾個,你父親,你嫡親的弟弟,還有就是我那娘家的侄兒,除此之外,再無旁人了。”

“母親說的很對,女兒也是這麽說。雖然母親鬧到那外室門上只是最近幾日的事情,可是之前母親便早就聽到了風聲也一直因為此事在和父親爭執,照理說父親應該沒有什麽心情與府中的丫鬟嬉鬧,而弟弟臥病在床已有大半年的時間,就算是對玲瓏真有心思,也是有心而無力。”李芝琳仍然不把話挑明,只是附和著點了點頭,然後又淡淡的說了兩句話。

“這麽說來,能夠接觸到玲瓏的男人就只剩下我那娘家的侄兒田子謙!”田氏恍然大悟一般醒覺過來,雙手將李芝琳抓的緊緊的,“怪不得梅姨娘那個賤人要讓玲瓏自盡身亡,她是想著要將玲瓏的死扣在我那侄兒田子謙的頭上,然後好讓我大大丟臉!”

249.作亂24

“快快快,我這就去叫子謙過來問個清楚!他將來是要靠文舉的,怎麽可能會看得上玲瓏區區一個丫鬟?”田氏說著就要轉身,可是腳步剛剛擡起還沒有落地,手腕就被李芝琳緊緊抓住。

“母親糊塗。”李芝琳微微蹙眉,“既然是有人要鐵了心將這帽子扣到表弟頭上,自然是握著大把證據,豈會給你機會分辨?”

“那,那我們應該怎麽做?”聽到李芝琳說的有理,田氏頓時慌了。

“母親別急。”見田氏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李芝琳抿了抿唇,靠近田氏耳邊說道,

“女兒之前曾經吩咐玲瓏帶著榮王府的大小姐到我院子裏去換身幹凈衣服,然後她們兩個人便一去不回,之後又是一場大火搞得亂七八糟。剛才在事態穩定下來之後我已經問過府中奴才,有人報說在府中起火之前曾經看到玲瓏帶著一位小姐在內院之中來回穿繞,走的那路分明不是要領著去往我院子裏的模樣。所以女兒大膽猜測,這次玲瓏出事是和榮王府的大小姐有關,而且玲瓏之死也很有可能是有人存心殺人滅口,然後栽贓嫁禍。”

聽著李芝琳的話,田氏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想了半天,終於擡眼有些吶吶的說道,“你是說梅姨娘指使玲瓏故意帶著聶大小姐去見外男?然後事情不成怕會招惹是非,便除掉玲瓏滅口,然後順帶嫁禍給我那侄兒?”

李芝琳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田氏。

“不會吧!梅姨娘那個賤人居然會這麽大的膽子!連榮王府的大小姐都敢算計?”田氏已經明白了李芝琳的意思,卻還是不敢相信梅姨娘區區一個妾室竟然敢將手伸的這麽長。

“有什麽不敢?所謂富貴險中求,梅姨娘倘若膽小怕事的話就不會爬到如今能夠和母親幾乎平分秋色的地位了。”李芝琳臉色一沈,繼續說道,“當初父親和母親想要定下榮王府的這樁婚事我就覺得不妥,可是幾次勸說母親,母親卻又不聽。”

田氏之所以平日裏會在內宅之事上吃盡梅姨娘的虧,就是因為田氏生了一副有勇無謀的性格,而這次為了給臥病在床的小兒子李至寧娶親沖喜,田氏更是一門心思的認定了那位易先生蔔算出來的合命之人乃是榮王府的大小姐聶昭陽。

雖說那聶大小姐乃是榮王府的庶出小姐,可是畢竟榮王府中一絲嫡系也沒有,所以如今就算是庶出卻也算得上是榮王府中最尊貴的身份,可是李存英和田氏卻因為易先生的話而認定了只有將聶昭陽娶進府中就能讓弟弟病愈,卻渾然忘記了聶昭陽以堂堂榮王府大小姐的身份嫁入李家沖喜顯然是有些過分。

雖然榮王因為朝堂之上的事情而同意將女兒下嫁,可是李芝琳卻一直隱隱覺得不妥,後來又在賀家族學之中見過聶昭陽一面。

雖然只是一面,李芝琳卻看出聶昭陽是個性子桀驁不馴的女子,於是越加覺得這樁婚事不妥,所以就故意刁難聶昭陽,想要令得這樁婚事從榮王府那一頭壞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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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作亂25

畢竟一樁婚事如果不能做到兩廂情願,日後必定遺禍無窮,尤其是聶昭陽還是榮王府大小姐的身份。

倘若日後弟弟真的病愈,並且能夠夫妻兩人琴瑟和諧,那便皆大歡喜。可是沖喜這回事卻又是什麽人能夠說準的呢?

萬一弟弟沖喜無望,讓聶昭陽進門便守了寡,那麽不但李存英和田氏會對聶昭陽所謂沖喜的命格心存不滿,甚至聶昭陽也會因為李家耽誤了她的終身而滿腹恨意。

到時候憑著聶昭陽桀驁的性子,只怕田氏是鬥不過這麽一個媳婦的,再加上內院裏還有一個處處想要為難田氏意圖將田氏踢下位的梅姨娘,所以李芝琳為了田氏考慮,覺得與其落得家宅不寧還不如放棄和榮王府的這門婚事。

但是李芝琳雖然平日在李存英和田氏面前得寵,卻畢竟只是晚輩,幾番勸說卻只落得父母不聽的結果。

所幸後來聶昭陽稱病沒有登門參加尚書府的花宴,李芝琳當時隱隱喜悅,覺得這是聶昭陽想要脫身的計策,於是又故意在花宴之上處處為難榮王的三小姐聶雲蘿,為的就是要讓聶雲蘿將尚書府李大小姐驕縱跋扈的消息傳回榮王府,好越發讓聶昭陽下定決心拒絕這樁婚事,也好讓榮王府能夠因為顧忌面子而再重新考慮這門婚事。

卻不料今日的壽宴之上,聶昭陽卻跟隨榮王府大夫人前來,儼然是已經放棄了拒絕這門婚事的打算。雖然李芝琳仍然對於這樁婚事並不看好,可是隨後冷眼旁觀的一番觀察之後卻也覺得聶昭陽或許並不像是自己最初一見的桀驁性子,於是李芝琳便也無奈的打算接受這樁婚事,可是誰知後來竟然又是著火,又是出了玲瓏的事情。

雖然這些事情搞得整個尚書府邸亂作一團,可是李芝琳心裏卻已經大概猜出了一些端倪。

玲瓏乃是田氏身邊最為得力的大丫鬟,平日裏也是處事穩重,為人端莊,倘若沒有發生今日之事,那麽日後田氏必定是要好好為玲瓏挑選一戶合適的人家再準備一份嫁妝發嫁出去的,可是如今卻發現了玲瓏竟然不聲不響之下與人有染懷有身孕,這就說明玲瓏並不是大家以為的那個安安分分的丫頭。

而田氏的娘家當年雖是大族,可是近些年來卻已漸漸敗落,朝堂之上沒有了做官的權柄之人,便成了家中有些錢財的尋常大家。而那田氏娘家的侄兒田子謙借住在姑母家,名為準備考取舉,可是實際上卻是懶散度日,身邊更是不知收斂的養著好幾個美色的侍婢,這樣的男人就算是田子謙看得上玲瓏,只怕玲瓏那有心向上攀爬的丫頭卻也是看不上田子謙的。

所以玲瓏肚子裏的孩子必定不會是李存英,李至寧,以及田子謙的,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府中的庶出少爺。

而尚書府裏的庶出少爺當中無疑是以梅姨娘所生的李至凱為尊,所以玲瓏和李至凱暗中有染,然後身懷有孕,再被梅姨娘買通故意引著榮王府的大小姐去見李至凱,好將聶昭陽的名聲壞掉以圖將聶昭陽嫁給李至凱,從而借著榮王府的尊貴擡高李至凱以及梅姨娘的身份,就成了一條絕佳的計策。

……

251.作亂26

如今李至寧能以尚書府嫡公子的身份娶到聶昭陽已經是高攀,只是榮王因為皇帝對他的顧忌所以才想要通過和兵部尚書聯姻來穩定地位,這才同意了這門親事,可是如果尚書府想要以李至凱庶出的身份去求娶榮王府庶出的大小姐,卻是絕對絕對高攀比起,必定會被榮王一口拒絕,所以才想出了這麽個辦法,將聶昭陽的名聲搞壞,令事情木已成舟無可挽回。

可是中間卻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讓那榮王府的大小姐躲了過去,而且後來府中又是一場大火,分散了所有人的註意力,而梅姨娘因為擔心聶大小姐回府之後說出實情會向尚書府發難,所以便將玲瓏除掉以殺人滅口,永絕後患的同時也將玲瓏之死的矛頭指向了田氏的娘家侄兒。

畢竟田子謙的好色也是出了名的,然後梅姨娘再暗中唆使玲瓏的娘家人上門來鬧,到時候田氏必會包庇田子謙,事情便會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候田氏也會被這件事情給搞得聲名盡毀,就算能夠依然保有正妻之名,只怕也再難有正妻之實。

倘若成功,梅姨娘就能得到一個榮王府大小姐出身的媳婦,倘若失敗,梅姨娘也已經因為這件事情而攪和了李至寧和聶昭陽的婚事,而她在除掉玲瓏之後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梅姨娘玩的這一招可謂是進退皆宜,堪稱完美。

就在李芝琳心中沈思的時候,田氏也同樣默然的思量著,過了半晌之後田氏也已經想通了其中關竅,眼神之中帶著濃濃的憤憤之色望向李芝琳道,

“利用我為你弟弟求親的事情引得聶大小姐入府,然後又讓玲瓏將人引去和李至凱見面,好將這樁婚事搶了過去。原來梅姨娘那個賤婦心裏打的是這個主意,我可真是瞎了眼,竟然沒有看出這個賤婦如此的包藏禍心!還以為那幾日她幫著我給你父親吹枕頭風,讓你父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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