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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畝水田也早已經改弦更張的轉賣給了一戶住在京郊的土財主。”

張雲青一面說著一面留意著錦姨娘臉上的表情,看到錦姨娘微蹙眉頭,張雲青又繼續說道,“姐姐你想,這李翔和陳漢明明是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泥腿子,哪來的錢來田地?又哪來的膽子和榮王府作對?這分明就是李翔和陳漢吭沆一氣,在弟弟背後裏應外合的故意整咱們啊!”

“可是你這段時間得罪了什麽人?”聽到張雲青這麽一說,錦姨娘也覺得事有蹊蹺。

“弟弟一心為了姐姐和榮王府辦事,平日裏就算和人小有摩擦,也總記掛著不能給榮王府抹黑,但凡遇事都是盡量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沒有真的得罪過什麽人。”張雲青說著頓了頓,小心的看了錦姨娘一眼之後,這才輕聲說道,“依弟弟看啊,這次的事情八成是王爺在外面得罪了什麽人吧?”

“放肆!”錦姨娘眼簾一擡,手掌重重拍上桌案,嚇的張雲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一面後退一面訕訕道,“姐姐發什麽火啊,弟弟不過也就是一說而已。”

“王爺是你隨隨便便就能牽連的嗎?你以為王爺辦事像你一樣不牢靠嗎?就算王爺在外面得罪了人,也是同樣身份尊貴之人,豈會如你所言這般下三濫!”錦姨娘怒氣沖沖的瞪著張雲青,因為太氣憤,不由的咳嗽兩聲。

“姐姐息怒,息怒。”張雲青重新湊近過去,討好的端著茶盞送到錦姨娘面前,錦姨娘輕哼一聲,擡手拿過茶盞輕輕啜了一口。

178.存心惡整02

見錦姨娘接過茶盞,張雲青才有大著膽子繼續說道,“弟弟也是翻來覆去的想了好幾天,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得罪過什麽人,這才上門來向姐姐討主意的。之所以會想到王爺身上,也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湊巧了,怎麽偏偏弟弟和人在街上鬥了幾句嘴就被正好撞上了那劉禦史呢!”

錦姨娘的眉頭越皺越緊,張雲青見狀也收了聲,靜等錦姨娘思索。

過了半晌之後,錦姨娘才緩緩松開眉頭,輕聲說道,“只怕這次真的是有人惦記上咱們了。”

“姐姐可是想到什麽人身上了?”張雲青趕緊上前一步,滿眼討好的望向錦姨娘。

錦姨娘眼皮一擡,淡聲說道,“應該和王爺無關。”

“那是……”

錦姨娘擡了擡手,示意張雲青不必再問。

“姐姐心裏有數就行,弟弟唯姐姐馬首是瞻。”見錦姨娘不肯明說,卻明顯已經不再將火氣對準自己,張雲青松了口氣。

本來進府將責任推到榮王身上只是張雲青打算金蟬脫殼的一計而已,為的就是生怕錦姨娘會因為這件事情不再經張雲青之手做事,而讓他撈不到好處,誰知竟然歪打正著。

“日後做事你也仔細著點。像這次,倘若你在和人買賣之前事先將對方的底細調查清楚,哪裏還有後來的這些事端!”見張雲青長出一口氣完全放心的模樣,錦姨娘重又皺起眉頭,教訓道。

“弟弟明白,弟弟謹記。”張雲青恭敬的低頭應下,只要錦姨娘不同張雲青翻臉,要他如何做小伏低都沒問題。

“這樣,近段日子你暫且安分些,手上先不要做任何買賣,免得被人拿了把柄又惹出什麽事端來。”錦姨娘想了想,對著張雲青交代道。

“姐姐是說所有買賣?”張雲青皺了皺眉,問道。

“所有買賣。”錦姨娘肯定的點頭。

“田地房屋之類的買賣弟弟可以暫停,可是咱們手上的那些利子錢要怎麽停?”被錦姨娘冷眼一瞪,張雲青面色為難的摸了摸腦袋。

這些年張雲青除了經營各種實物買賣之外,還幫錦姨娘在外面放了不少的高利貸。這些錢一放出去就是利滾利,回報十分可觀,張雲青自然不舍得停。

不但張雲青不舍得停,就連錦姨娘心裏也很是不舍,可是想到這次剛剛平息的風波,錦姨娘眉梢一揚,橫下心道,“能收回來的統統收回來,哪怕是利錢少上一些也無妨,實在收不回來的也不要將人逼得太緊,只是最近這段時間萬萬不可再向外放了。”

“姐姐可想清楚了?那些尚未到期的利子錢倘若硬要收回只怕是要少上七八成的利息呢。”張雲青一臉哀色。

看著張雲青一臉如同割肉的痛狀,錦姨娘也同樣心疼,只是眼前局勢不由她不小心的步步為營,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張雲青囑咐道,“你聽我的就是。”

“是,姐姐說什麽就是什麽。”見錦姨娘已經拿定主意,張雲青喪氣的點頭。

179.存心惡整03

“雲青你記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安排好一切,錦姨娘穩下心緒,對著張雲青安慰了一句。

“倘若讓我知道這暗中算計咱們的人是誰,我一定要他好看!”張雲青點了點頭,狠狠的握拳,眼神狠戾。

“不必你出手。”看到張雲青一臉氣憤,錦姨娘眉眼一凜,輕輕出聲。

“姐姐打算怎麽對付這人?”張雲青收起戾色,諂媚的望向錦姨娘。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錦姨娘從椅上起身,示意張雲青坐下等候,自己則是轉身去了內室。

張雲青坐在椅上,隨手翻弄著桌案上擺放著的糖果盒子,時不時的從裏頭揀一兩顆蜜餞果子扔到嘴裏嘗著。

不過一會兒工夫,錦姨娘便從內室走了出來,寬闊的雲紋水袖之下,纖細指間握著一封裝好的請帖。

“姐姐這是要在府上請客嗎?”張雲青趕緊從椅上跳起,三兩下便將嘴裏的蜜餞咬碎咽下。

“出去之後你拿著這請帖送去兵部尚書李大人府上。”錦姨娘擡手,將信箋交給張雲青。

“姐姐這是要?”看到信封上寫著李尚書夫人收,張雲青不解。

“不是要對付背後暗算咱們的人嗎?”錦姨娘微微一笑,美麗的容顏掩蓋不住森森的口氣。

“姐姐是要請李尚書的夫人幫忙?”張雲青知道錦姨娘私下裏和兵部尚書府上一位梅姨娘關系十分親近,可是這位李尚書的夫人卻不曾聽錦姨娘怎麽提起過,所以張雲青實在想不明白錦姨娘這是打算幹什麽。

“你把請帖送去就是了。”錦姨娘並不細說,懶懶在椅上坐下,擡手揮了揮,“這就去吧,一定要將請帖送到李夫人手上。”

“姐姐放心,弟弟一定辦的妥妥當當。”張雲青雖然不明白,卻不妨礙他對錦姨娘表忠心。

“去吧。”錦姨娘又揮了揮手,靠在椅上閉眼養神。

“那弟弟這就去了。”張雲青將請帖小心塞進衣袖之中,退了出去。

聽到張雲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錦姨娘才捏著拳頭的緩緩睜眼,櫻唇輕啟,如同自語一般低聲念出一個名字,“康馨月。”

這是月姨娘的閨名。

一臉憤然的錦姨娘忽然一笑,眼神之中一抹恨色清晰可見。

……

車輪滾滾進了榮王府,雨馨雨潔先跳下來,然後聶昭陽扶著兩個丫頭的手踩著腳踏走下車來。

“還笑!再笑就叫蘭嬤嬤拿針線把你們倆的嘴巴都給縫上!看你們還怎麽笑!” 看著身邊兩個丫頭眉眼輕垂,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聶昭陽無奈的的咬了咬唇,出聲嚇唬。

自從孫若愚沒頭沒腦的丟下那麽一句話掉頭而去,雨馨雨潔兩個人就開始在馬車上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這一路上終於讓她們想明白了孫若愚的話中含義,於是一路上笑個不停,連下了馬車也還是這麽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搞得聶昭陽不自在極了。

“是是是,奴婢們不笑了還不行嗎?”雖然聶昭陽的嚇唬聽上去恐怖,可是漲紅著臉蛋的模樣卻偏偏沒有絲毫威懾力,於是雨馨雨潔對視一眼,做出一副怕怕的模樣,可是眉眼之中卻分明仍是笑意濃濃。

180.終身大事01

聶昭陽皺著眉頭想要做出一副威嚴模樣,可是看著兩個丫頭嘻嘻哈哈的神情,任是如何努力卻也只是白費,最後只得重重跺了一腳,然後只顧大步前行。

於是榮王府裏便出現了大小姐匆匆走在前頭,一副想要板起臉來卻不知道為了什麽而無法繃緊的尷尬模樣,緊跟在後面的兩個丫鬟則是一路小跑的追著,臉上皆是一副嘻嘻哈哈的興奮模樣。

……

傍晚吃飯的時候,榮王笑著大步走進。

“爹爹今天怎麽這般開心?”聶昭陽丟下手裏的繡花針,跟著月姨娘起身迎向榮王。

“看到我的乖女兒,爹爹自然開心。”榮王笑呵呵的走進坐下,眼神溫和的望著聶昭陽。

“王爺。”月姨娘側身吩咐蘭嬤嬤叫人擺飯,自己則是走到一旁親自端了一碗早已經備好的椰汁芙蓉奶糕送到榮王面前。

“還是馨月最為細心。”榮王笑著接過,眼神溫柔的望向月姨娘,月姨娘柔柔一笑。

每日晚上吃飯之前,榮王都習慣喝一杯沏到釅釅的西湖龍井,可是日常診脈的大夫卻有一次當著月姨娘的面勸說榮王改掉飯前喝茶的習慣,於是從此之後月姨娘便每日提前備好一碗滋味甘醇的甜品,用來讓榮王替代飯前茶。

吃完晚飯,榮王照例捧著茶盞坐在主位,聶昭陽靠著月姨娘挨在旁邊,笑嘻嘻的纏著榮王說些以前帶兵打仗的故事來聽。

這一次說的是榮王當年帶兵征戰關外,掃平回鶻一只殘部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年那段戰事太過精彩難忘,所以聶昭陽只是提了個開頭,榮王便一直絮絮不止的講了大半天,直到月姨娘含笑說道天色不早,榮王這才收了勢頭,可是那張虎虎生威的臉龐之上卻明顯帶著未能盡興的遺憾之色。

“爹爹,娘親早些安睡吧,昭陽先退下了。”聶昭陽從榮王膝頭支起身子,擡手捂住口唇,輕輕打了個哈欠。

“夠怪爹爹,一說起當年就忘了昭陽剛剛病愈不能晚睡。”看到聶昭陽一臉倦色,榮王眼神之中浮起憐惜。

“沒事的爹爹,昭陽都已經好了。”聶昭陽笑著開口。

“可叫大夫來看過,都大好了嗎?”榮王拉著聶昭陽在面前,一邊伸手撫摸著聶昭陽的肩膀一邊望向月姨娘問道。

“看過了,大夫說已經都大好了。”見榮王關心聶昭陽,月姨娘笑得格外溫柔。

“夜裏記得關窗,別再著涼。”榮王交代了聶昭陽之後又將門外候著的雨馨雨潔叫進來,額外囑咐道,“值夜的時候警醒些,記得幫小姐照看被子。”

“爹爹交代的這般仔細,連大夫都不如您細致呢。”聶昭陽也是心頭甜甜的。

榮王面色一正,擡手示意,蘭嬤嬤帶著其他丫鬟們退了下去。

“爹爹有話要說?”聶昭陽奇怪的看著榮王,月姨娘也是眉峰輕蹙。

“爹爹的女兒已經長大了。”榮王擡手,原本放在聶昭陽肩膀上撫摸著的手臂緩緩上移,改而撫摸起聶昭陽的額頭。

181.終身大事02

“爹爹?”看到榮王的舉動,聶昭陽心頭微微不安。

“王爺您這是?”月姨娘也緊張的抿了抿唇。

“別怕別怕。”看到聶昭陽和月姨娘的神情,榮王松開面容輕輕一笑,安撫的捏了捏聶昭陽的肩頭,又望向月姨娘說道,“明日讓昭陽跟著大夫人去李大人府上賀壽。”

“李大人府上?”聶昭陽眉頭一皺。

雖然榮王並沒有說清楚是哪一位李大人,可聶昭陽就是知道,定是那位兵部尚書李大人。

“賀壽?”月姨娘幾乎和聶昭陽同時開口,臉上帶著驚訝的神色,顯然並非事先知情。

“沒錯,李尚書李大人府上。”榮王先對著聶昭陽點了點頭,然後又望向月姨娘說道,“下午在衙門的時候,李大人專程過來送了請帖,說是家裏有位族叔明日做壽。因是當年在李大人年幼家貧時曾經予以資助,所以如今被李大人接在家中奉養。李大人乃是真仁孝也。”

說完話後,榮王還輕輕的慨嘆一聲,顯然是在內心深處是對於李尚書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德行予以了極高的評價。

“可是明日我還要上學啊,明天可能正好是秦夫子來講課呢,昭陽最喜歡秦夫子講課了。至於賀壽這樣的大事,昭陽不過小孩子家家,去不去應該關系不大吧。”聶昭陽雙手挽住榮王手臂,撅嘴撒嬌。

聶昭陽心裏隱隱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上次李尚書家裏辦花會,她因討厭李尚書家裏那位李大小姐所以借病躲開了,可是如今才過去幾天而已,李尚書府上就又要以做壽擺宴為由請人入府,這樣一副誓不罷休的手段叫聶昭陽下意識的猜到了幾分。

“不不不,昭陽要去的,要去的!”不等榮王開口,原本眼神迷惑的月姨娘就已經搶先拒絕,“上次因病就沒有去成,這次李大人府上有長輩做壽正是好機會,昭陽平日裏幾乎就很少出門,這次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可是昭陽並不想去。”看到月姨娘如此急切的模樣,聶昭陽心中那絲不詳的預感漸漸放大,莫非真的是要……

一想到自己的猜測很有可能成真,聶昭陽不等榮王和月姨娘有所反應就又急切的繼續說道,“我和李大人府上的那位大小姐並不投緣,在賀家族學裏第一次見面就鬧得很不愉快,幾乎動起手來,甚至上次三妹妹跟著母親到李大人府上的時候還被我連累,讓那李大小姐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後來聽說三妹妹回來之後很是難過了好幾天,昭陽為此也很是歉然。

發生了這些事情之後,昭陽還以為那李大小姐乃是性格嬌蠻之人,可是私下打聽的時候卻發覺學裏的小姐們說起那位李大小姐時,都稱她雖然話不多卻還是知書達理的,所以由此可見,昭陽同李大人府上實在是沒有緣分,說不定是昭陽同李大人府上八字不合呢。”

說到這裏的時候,聶昭陽故作輕松的笑了一下,這才又繼續說道,“如今既是人家好好的做壽,若是我去了再鬧出什麽不快來豈不遺憾?所以昭陽還是明日好好上學去吧。”

182.終身大事03

如今她連八字不合的說法都搬了出來,榮王應該不會再讓她去赴宴了吧?

聶昭陽心頭惴惴的想著。

“八字不合?”榮王一下子笑出聲來。

“昭陽雖然自幼不曾養在爹爹跟前,也沒有教養嬤嬤嚴加管教,可是平日裏娘親和蘭嬤嬤也時常教導昭陽要懂規矩識禮儀。如今若不是八字不合,昭陽豈會第一天見面就和人鬧別扭?”

見榮王很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聶昭陽繼續下狠藥,直接搬出了自己淒慘的童年試圖令得榮王動容而轉移話題。

“哪有女孩子隨隨便便將自己同人八字不合的說法掛在嘴邊上的!”月姨娘輕斥出聲,微蹙著眉頭轉向榮王道,“王爺別聽這孩子瞎說。明日昭陽會去的,一定會去。”

“娘親!”聶昭陽急的叫出聲來。

“好了好了。”榮王擺手,示意安靜,於是月姨娘將打算勸說聶昭陽的一番說辭統統咽了回去,神情溫順的望向榮王。

“爹爹?”聶昭陽滿眼期待的望向榮王。

“昭陽已經長大了,不是孩子了,所以有些事情爹爹和娘親也就不再瞞著你了。”榮王笑著開口。

“可是王爺……”見榮王也要把話挑明,月姨娘眉頭微蹙,似是對此有些不大認同。

“你們都坐下。”榮王手臂一擡,阻止了月姨娘的勸說,於是月姨娘和聶昭陽便在榮王的眼神示意中坐了下來。

“爹爹要對昭陽說什麽?”聶昭陽心情忐忑的問道。

話已說到此處,其實聶昭陽的心裏已經可以確定自己之前的猜測,這李尚書想盡手段只為請她上門,甚至連李大小姐同她不和也不甚在意,這樣的姿態十足,已經足能說明一件事情,李家定是有意求娶她進門。而這次所謂的做壽,只是名頭而已,實際上真正目的應該是為了要給雙方制造一個兩下相看的機會而已。

對這門親事,想必榮王和月姨娘也是十分讚同的,要不然又怎會如此這般的勸服聶昭陽?

還有大夫人,應該也是極為讚同的吧。

想起上次為了到李尚書府上趕赴花會,大夫人還曾經專門叫人送來了一盒子精美無比的首飾,聶昭陽有些悻悻的,滿身心的無力。

如今就算她力拒,又有什麽理由能說出口?

腦海中一道溫潤如玉的身影一閃而逝,聶昭陽咬著嘴唇艱難的咽下一口口水,她不能說。孫若愚對她這個庶女的關心和歉意,只能說明他並非看人下菜碟的勢利小人,除此之外說明不了其他。

聶昭陽抿著嘴唇艱難的咽下一口口水,滿心不安的等待著榮王開口。

榮王溫和的望著聶昭陽,終於開口,“昭陽,實際上李大人有意為了家中嫡幼子求娶你進門。”

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聶昭陽卻還是覺得耳際仿佛一道炸雷轟鳴而過,她茫然迷瞪的轉向月姨娘,只見月姨娘滿眼笑意的點頭,顯然是對這樁婚事極為滿意。

是啊,以她庶女的身份,雖是榮王府的小姐,可是配上兵部尚書府上的嫡幼子而言,卻還是襯的她隱約高攀。

……

183.終身大事04

後面的話聶昭陽已經幾乎聽不清楚,只是依稀模糊的聽到榮王說起八字一事的時候,笑瞇瞇的寬慰著讓她放心。說是之前已經請了擅長異術的易先生幫忙看過,聶昭陽無論是生辰八字,還是面相容貌,都同李尚書府上那位小公子極為般配,乃是大大的上上之吉。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榮王就已經決定要將她嫁去李尚書府上。怪不得當時聽那易先生用著吉利的言辭描述自己的面相時,榮王臉上是那麽不可掩飾的一片歡喜。

聶昭陽終於了悟。

恍惚之中,聶昭陽默然的坐在那裏,安靜的看著榮王和月姨娘滿臉喜色,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什麽,耳邊卻都已聽不清楚,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嫁給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陌生男子了……

其實,嫁到李尚書府上並不是一件壞事。

古往今來,哪一個女子不是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婚事不一定不幸福。

雖然目前看來聶昭陽和李大小姐鬧得有些不太愉快,似乎預示著她在嫁過去之後可能會碰上一個不好伺候的小姑子。但是日子再怎麽艱難,又會比聶昭陽上輩子慘死在荷花池裏更艱難嗎?

聶昭陽靜靜的坐在那裏,一面分析著自己內心的抗拒從何而來,一面努力的說服著自己。

是為了孫若愚嗎?

不過是因為那一日演武場上偶然看見了孫若愚那溫潤平和毫無偏見的一抹笑容之後,對這個少年並不反感而已。

她還不至於花癡到為了一個男人好看的笑容就將自己的一片癡心傻傻交付。

否則今日在賀家族學門口遇上孫若愚的時候,聶昭陽就不會那般淡然冷然的對孫若愚拒之千裏。

雖然那日趕去茶樓被易先生看相時路上因為偶遇孫若愚和一紅衣女子親昵相偎,聶昭陽曾經暗暗覺得不快,雖然今天聽到孫若愚隔著馬車窗說起曾經入府探視自己卻被錦姨娘所拒,自己心中曾經隱約浮起歡喜,可這不快和歡喜卻僅止於對孫若愚有過那麽一些好感而已,遠不至於涉及婚嫁。

可如果不是因為孫若愚的話,那為什麽她會如此排斥李尚書府上,又為什麽如此排斥這樁婚事?

懵懂之中,聶昭陽眨了眨眼,榮王和月姨娘仍然在說著什麽,可是聶昭陽卻聽不清楚。

看著榮王和月姨娘的面容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看著自己的爹爹和娘親在曾經分別了十幾年之後,還能如此親昵的坐在一處細說自己的婚事,聶昭陽忽然腦中一震。

她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聶昭陽長長吸了口氣,混沌的腦子漸漸清晰,起初因為不安而緊張的心情也漸漸平覆下來,輕松自如的揚眉一笑,柔聲道,“爹爹娘親不必再說了,明日我去就是了。”

“昭陽別怕,這樁婚事真的是極好的,王爺不會害你的。”月姨娘笑著將聶昭陽攬入懷中,臉上滿是欣慰釋然。

“放心吧,明日跟著你母親就是,只當一切全不知情,走個過場,讓那李夫人相看一番,這婚事也就成了。”榮王也是滿臉笑容。

184.終身大事05

“嗯。”聶昭陽閉上雙眼靠進月姨娘懷中。

迷迷糊糊之中,雨馨雨潔被叫進來,攙扶著聶昭陽回去房中休息。

一路無話,任由雨馨雨潔服侍洗漱,安置到床榻之上。

聶昭陽閉著雙眼,默然靜思。

就算她已經明白了心中的抗拒所為何來又能怎樣?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的天下,豈能容她一個小小女子肆意不嫁?

榮王看似對月姨娘用情頗深,可是當年卻輕信了一番流言懷疑月姨娘的清白,而致兩人一別十數年。如今雖已失而覆得,榮王似乎對月姨娘和聶昭陽疼愛有加,可是實際上榮王仍然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膝下更是兒女環繞,不一而足。

而那位兵部尚書李大人,聽說也是極其風流的瀟灑士人。府中一妻三妾尚不滿足,府外還有兩處香閨。

就在今天,聶昭陽還曾經聽到學裏的幾位小姐們滿心興味的說起李尚書府中的八卦,好像那李大小姐之所以仍然遲遲沒來上學,並非全然為了那一日尚書府花會宴席時對聶雲蘿出言挑釁,而是因為府中那位正室夫人發現了養在外面的外室,所以打上門去鬧了個不亦樂乎,於是李大小姐便留在家裏安撫她那身為正室夫人卻飽受冷落的母親。

那些小姐們在言談之中似乎還隱約提及尚書府中那位排行最小的公子,似乎正因身體不適而抱病修養在家,已經足有小半年的光景不曾上學。

怪不得這李尚書會願意讓身份貴重的嫡子迎娶她這個榮王府中的庶女,原因大概是在於此吧。

原來她聶昭陽在旁人眼中,只不過是一樣用來沖喜的物件而已。

這事,榮王可知?月姨娘可知?

聶昭陽倏然睜開眼睛,卻突的輕忽一笑。

榮王大概是知道的吧,畢竟榮王和那李尚書同朝為官這麽多年,如今兩家又有結親之意,榮王又怎會不知?李尚書又怎敢欺瞞榮王?

而月姨娘,只怕是整件事件之中唯一的不知情人吧。

想起月姨娘要求當著廚房管事李嬤嬤的面將聶昭陽擋在身後,想起榮王說起這樁婚事時月姨娘滿眼的喜悅滿眼的欣慰,聶昭陽無聲的嘆了口氣,重新閉上雙眼。

就算是說破一切又能如何?不過是彼此撕破臉皮,大家都不好看而已。

罷了,就讓月姨娘歡喜歡喜吧。

聶昭陽以為自己整夜都不會睡得著,卻不料在想通一切之後,竟是一夜無夢的直到天光大亮。

……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聶昭陽跟著月姨娘去往紅豆園向大夫人請安。

來到紅豆園的時候,大夫人正從小佛堂出來,妝容端莊,神態嫻靜。看到精心打扮的聶昭陽和月姨娘,大夫人面色更是溫和,簡單的請安行禮之後就叫人端了座位。

聶昭陽和月姨娘剛剛坐下,婉姨娘就帶著聶嫣然過來了。

幾句閑話之後,聶昭陽這才知道,原來今日跟隨大夫人去往尚書府賀壽的並非她一個,還有聶嫣然。

185.赴宴01

因為要由大夫人帶著出門,所以聶昭陽和聶嫣然都不必帶貼身丫鬟,只有大夫人平日裏使喚慣了的雨霏跟在後面一輛馬車上。

大夫人平日禮佛養成了一副安靜的性子,在上了車之後也只是在剛開始的時候對聶昭陽和聶嫣然簡單交代了幾句,隨後便微閉著雙眼拈弄著手中的一串佛珠,口唇輕輕翕合,似是念念有詞。

雖然對聶嫣然的印象不錯,可是因為心情並不很好,所以聶昭陽在大夫人閉上雙眼默默念經之後也跟著保持默然。

聶嫣然雖然年紀最小,只有十二歲,可是顯然也是能夠沈得住氣的性格,於是一路無話,順利來到尚書府。

被尚書府的丫鬟領進花廳之後,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帶著滿臉的笑容遠遠迎來。

看到跟在中年婦人左手邊的少女赫然正是賀家族學之中曾經發生過爭執不快的李芝琳,聶昭陽知道這華衣的中年婦人定然就是李尚書的夫人田氏。

田氏笑盈盈的和大夫人賀靜柔寒暄了兩句之後,微微側身讓李芝琳向大夫人行禮。

聽到田氏的吩咐,李芝琳才將一直鎖定在聶昭陽身上的目光轉開,堆起一臉燦爛得體的笑容望向大夫人賀靜柔欠身行了一個福禮,“芝琳見過聶夫人。”

“好孩子快起來。”大夫人賀靜柔笑著伸出手去,將李芝琳攙扶起來,親切說道,“早就聽說李尚書府上的大小姐裏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可見李夫人實在是管家有方。”

聽到大夫人賀靜柔誇獎李芝琳,跟在身後的雨霏利落的掏出一個裝有金錁子的荷包,當做大夫人的見面禮雙手捧著送給了李芝琳。

李芝琳接過荷包,又是規規矩矩的對著大夫人行禮謝過,然後才略退兩步重新將李夫人田氏的手臂攙扶起來。

田氏笑瞇瞇的望向大夫人身邊,明亮的目光只是在聶嫣然身上微微一轉,就直直的落在了聶昭陽的身上,“聶夫人才是好福氣呢,看看身邊這兩位小姐,粉妝玉琢的一個賽一個的可愛,簡直就像是天上瑤池老母身邊侍奉的玉女嘛。”

“李夫人過獎了。”大夫人笑著擺了擺手,同時示意聶昭陽和聶嫣然上前行禮。

“哎呀,快起來快起來。”看到聶昭陽和聶嫣然一起福身行禮,田氏張開手臂作勢要扶。

因為聶嫣然的位置距離田氏比較近,所以田氏最先扶起的人就是聶嫣然,,不過在扶起聶嫣然之後田氏便毫無留戀的松開手去,笑微微的雙手托住聶昭陽,然後一面笑著一面慈愛的拍著聶昭陽的手臂。

跟在田氏身後的小丫鬟雙手捧著兩只繡花荷包送了過來,田氏拿起其中一個淡粉紅色繡有牡丹花而且裏頭明顯裝的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給聶昭陽,而那小丫鬟則捧著手裏剩下的粉紫色繡有梅花的瘦癟一些的荷包送到了聶嫣然的面前。

聶昭陽和聶嫣然分別收了荷包,然後齊齊後退,向田氏行禮道謝。

重新立在大夫人身邊,榮王府的兩位小姐皆是神色淡然,儀容儀態得體大方,看得田氏暗自點頭不已,臉上笑容越發濃郁。

田氏和大夫人你來我往的彼此寒暄了幾句之後,田氏便親熱的挽起大夫人的手臂,領著大夫人朝向正廳走去。

而聶昭陽和聶嫣然兩位小姐則由田氏交給李芝琳負責帶去後面的小花園中和其他已經先到的世家小姐們說笑,然後等到壽宴開始再一起去向今日的壽星祝賀。

186.赴宴02

剛才有田氏在場,李芝琳的表現還算大方,此刻田氏帶著大夫人剛一走開,李芝琳臉上的笑容馬上散去,望向聶昭陽的眼神之中滿是不喜,也不說話,只是帶頭領路朝向後面的小花園走去。

這麽看來,李芝琳倒是真的挺討厭聶昭陽的。

仔細想來,聶昭陽到賀家族學上學的時候才是第一次見到李芝琳,按理說李芝琳也應該是第一次見到聶昭陽才對,可是初次見面的時候,李芝琳就毫不客氣的對聶昭陽故意挑釁。

當時聶昭陽以為李芝琳是和聶紫瓊一樣生性驕縱,所以才會如此,可是此刻想想,只怕李芝琳是早已經知道李尚書有意向聶昭陽提親,所以暗自為了聶昭陽的庶女身份而打抱不平吧。

她還沒有嫌李家那位小公子病入膏肓,這李大小姐竟然就已經開始嫌棄聶昭陽的庶女身份了!

想到這裏,聶昭陽不由的輕輕翹唇,實在是太可笑了。

聶嫣然並沒有和聶昭陽並肩而行,而是保持著側後方的位置,此刻聽到聶昭陽輕輕笑出聲來,聶嫣然皺了皺眉,臉上現出不讚同的神色。

聶昭陽正沈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並沒有去留意聶嫣然。

在來時的馬車上,聶昭陽已經把事情想得非常清楚。如今事情已成定局,那就唯有接受。

既然這門婚事是李尚書為了給生病的嫡幼子沖喜所提,那麽就算李芝琳對她如何不喜,可是李尚書以及尚書夫人田氏卻都應該會對聶昭陽這個命格般配的兒媳婦青眼相看,所以剛嫁進來的時候聶昭陽的日子一定是好過的,可是想要之後的日子能夠繼續輕松的過下去,除非那個生了病的李家小公子能夠在成親之後明顯好轉。

可是這李家小公子既然已經病到需要用成親來沖喜的地步,想必病情肯定不簡單。

如今李尚書和尚書夫人田氏單純將痊愈的希望寄托在沖喜之上,如果萬一這李家小公子沒有好轉,那麽為了沖喜才被娶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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