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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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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昭陽就很會有可能在李尚書和尚書夫人眼中變成不祥的克夫之人。

雖然礙於榮王的威儀,李尚書一家不會刻意對聶昭陽冷待,可是想要日後過的舒舒服服只怕也會很難,更別提想要在嫁人之後幫襯著榮王府裏的月姨娘,恐怕就更是難上加難。

面對眼前死局,聶昭陽決定一搏。趁著今天尚書府中各大世家小姐們人數不少,盡量的展示自己,好讓自己的名聲盡量廣的傳揚出去,萬一將來李家小公子真的不幸離世,那麽她這個未亡人也能夠借著此刻長袖善舞結交下的一些世家小姐們多少尋到一些幫助。

因為早就想好了對策,所以面對李芝琳此刻的冷淡,聶昭陽絲毫不以為意,心中更是做好了準備要在人前將大家閨秀的儀容儀態做得妥帖到位。

見聶昭陽亦步亦趨的更在李芝琳身後,像是絲毫不曾留意到李芝琳的冷淡和不喜,又想起剛才聶昭陽輕笑出聲,走在最後面的聶嫣然微蹙著眉頭,望著聶昭陽的背影,五官精致的臉蛋之上浮起一抹猶豫。

187.赴宴03

又跟著走了三四步之後,聶嫣然才輕輕咬了咬唇,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突的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聶嫣然的生母婉姨娘雖然心高氣傲,不屑與人言辭,卻是世代書香之家的出身,所以在婉姨娘身邊長大的聶嫣然自然也是被教養出了很好的儀態,此刻雖然腳步加快,卻也只見衣袂裙擺飛揚飄舞,身上掛著的珠環玉佩卻是絲毫不因腳步加速而撞擊出慌亂的叮咚之聲。

輕手輕腳的靠近聶昭陽,聶嫣然擡手一捏,便抓住了聶昭陽衣袖的一角。

聶昭陽正在想著心事,不防身後忽然傳來一股拉扯之力,聶昭陽腳步一頓詫異的轉頭過來,只見聶嫣然一手擡起擋在唇前,像是在示意她不要出聲。

幸好聶昭陽這輩子沈穩了許多,被聶嫣然這麽突然一拉也只是露出了幾分詫異,並不見驚慌,自然也不曾發出什麽聲音,再加上李芝琳腳步匆匆走在最前面,所以當聶昭陽慢下腳步和聶嫣然湊近到一處的時候,李芝琳始終沒有回頭。

見聶昭陽的神態中除了詫異並無絲毫驚慌,聶嫣然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心中似是泛起一絲詫異微波。無論是誰被人從背後突然出手這麽一拉,只怕都會心聲驚嚇,可是聶昭陽卻沒有。

從什麽時候起,這個只會一味啞忍的聶昭陽竟然也學會了強勢反擊,隨意的一句毛毛蟲就將向來跋扈的聶紫瓊嚇的掉了魂,此刻更是端莊沈穩遠勝當初,面對聶嫣然的突然出手拉扯,竟然絲毫不慌,沈靜異常。

此刻姐妹倆近在咫尺,聶昭陽當然註意到了聶嫣然眉目之間的神情變化,可是她並沒有心情去揣摩這位才女妹妹的心思,於是只當是沒有看到,略微壓低了聲音問道,“怎麽了?”

聶嫣然松開了捏在手裏的聶昭陽衣袖,臉上微微詫異的神情也在一瞬間變得平淡無波,只是轉眼沖著前面領路的李芝琳揚了揚眉道,“好好想想李大小姐不喜歡你的原因吧,別一門心思的只想著同那些名門小姐巴結,免得到時候丟了臉面還不自知。”

聶嫣然居然在好心提醒她?!

雖然神情模樣像是沒好氣似的,可是聶昭陽豈會聽不出聶嫣然冷硬話語之下掩飾著的好意?

聶昭陽愕然的怔了一下,直直的望著聶嫣然,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一日初到賀家族學正巧遇上聶紫瓊責罵聶雲蘿時的畫面,記得當時聶嫣然就是端著這麽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情,可是關鍵時刻卻上前阻止了聶紫瓊對聶雲蘿的欺負。

想到這裏,聶昭陽忍不住心頭一熱。

“看你平日裏挺聰明的一副模樣,怎麽此刻傻掉了?”

見聶昭陽傻了吧唧的看著自己,聶嫣然不疑有他,只當是聶昭陽一時間沒有聽出自己的言外之意,於是便輕聲繼續說道, “若是想不明白李大小姐為什麽不喜歡你,不妨多想想為什麽李夫人初次見你就這麽喜歡。”

188.赴宴04

話已說到此處,總應該明白了吧?

聶嫣然頓了頓擡眼望向聶昭陽,卻見聶昭陽仍然直楞楞的看著自己,聶嫣然眉頭一緊,嫌棄的白了聶昭陽一眼,卻還是耐著性子再度開口,

“就算是兩家世代相交,晚輩們見過長輩的時候,也不過只是送個二三兩重的金錁子或是同等價值的其他東西做見面禮而已,可是剛才李夫人給的荷包裏頭裝的卻是一把溜圓的東珠,光我的荷包裏頭就裝了五六顆,你那荷包裏頭比我的只多不少,你就不覺得奇怪?”

剛才同田氏和大夫人告別之後,聶嫣然就已經打開了那只粉紫色繡梅花的荷包,看到裏頭裝著的東西竟然不是平常可見的金錁子,而是一把龍眼大小的東珠,聶嫣然在驚詫之餘想起了出府之前婉姨娘說過的話,又看到聶昭陽渾然不知的跟在李芝琳屁股後面,滿臉興奮的想要去認識其他世家小姐時,忍不住便想要出聲提醒。

“謝謝四妹妹幫我。”

見聶嫣然生怕自己想不明白,滿臉情急的將話說的這麽直白,聶昭陽笑著捏了捏聶嫣然的手指,滿眼親昵,心中更是冷熱交織。

熱的是看似孤傲的聶嫣然竟然會出言提醒,冷的卻是田氏將事情做的如此明顯,連聶嫣然都已經看出了今日這入府做壽不過只是做戲而已,如此看來,只怕是這門親事真的已經斬釘截鐵,不容更改。

剛才在花廳裏田氏分別將兩只明顯分量不同的荷包送出來的時候,聶昭陽還曾經特別留意過聶嫣然的反應,當時見聶嫣然表情淡淡,一派自如,聶昭陽便只當是聶嫣然性子孤傲,或許對這些身外之物並不在意,卻不知聶嫣然當時僅憑著兩只分量不同的荷包就已經看出了端倪。

“誰幫你了?我只是不想別人看了咱們榮王府的笑話而已。”見聶昭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聶嫣然從聶昭陽手中抽出被捏著的手指,故作冷傲的哼了一聲。

“四妹妹說的是。”見聶嫣然說的氣憤,聶昭陽笑著附和。既然聶嫣然有心幫忙,她自然也要承情才是,於是故意浮起一絲苦笑,有心試探聶嫣然到底對這門親事知道了多少,“我也已經大概猜出一些李夫人的意思,可是既然來了人家府上,總不好掉頭就走,畢竟李尚書和父親同朝為官。”

“同朝為官又如何?父親難道還會怕了他不成?”見聶昭陽也是知道田氏的心思,聶嫣然柳眉一揚,頗有幾分不屑,傲然嗤道,“就算他兵部尚書位高權重,就算他府上的嫡公子再金貴,也不至於擺譜擺到咱們跟前,更何況還是一個下不了床的病……”

說到這裏,聶嫣然似是覺得用詞不大妥當,突的收了聲,只是皺著眉頭看著聶昭陽道,“既你已經猜出人家的意思,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

聶昭陽輕輕挨著聶嫣然的肩膀,一面緩步行走一面側目望過去,等待著聶嫣然的後話。

……

189.赴宴05

此刻並肩而行的聶家兩姐妹,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一副和睦相處的和諧畫面。

見聶昭陽似是沒有什麽主意的模樣,聶嫣然捏了捏額角,無奈道,“若你也覺得這親事不好,待會兒到了人前盡管扮傻裝癡,別出風頭,回府之後將心意對父親說了就是。就算咱們乃是庶女出身,可父親總是有骨氣有身份的,想必應會為你做主,不讓這李家再打你的主意就是。”

“四妹妹說的是。”

聽到此處,知道聶嫣然對這門親事只是猜測,聶昭陽暗自嘆息一聲,臉上不露聲色的微微一笑,雖然未曾表態會如何,卻已經明白的向聶嫣然傳達了自己的領情之心。

“咦?”聶嫣然詫異揚眉。

聶嫣然望向聶昭陽的臉上神色幾度變幻,最後終於是用著一種帶有不屑和鄙夷的神色看著聶昭陽道,“這麽說來倒是嫣然多嘴多舌又多事多非了,既然姐姐覺得這親事好,那就自然是好的。權當剛才嫣然所說盡是廢話,姐姐聽過之後付之一笑也就罷了。”

說完話後不等聶昭陽有所反應,聶嫣然便猛一擡手,將自己緊挨著聶昭陽的手臂大力抽回,然後快步跟上了前面領路的李芝琳。

如此看來,聶嫣然只是猜測,卻是全然不知這門親事早已經是被榮王極為看好的。

看著聶嫣然氣呼呼走掉的背影,聶昭陽臉上笑意散盡,輕輕嘆了口氣,慢慢的跟了上去。

尚書府的小花園中應該是平日裏專門用來招待女客用的,小花園中花池流水,假山游廊,建的很是精美別致,在小花園最中間位置是一座極為寬敞的八角亭子,亭子建得極大極美,瓦檐皆是彩色琉璃瓦,八只翹角的飛檐則被匠人分別雕成彩色麒麟瑞獸,栩栩如生。

亭子裏足以同時擺下五六桌席面,容納幾十號人,此刻雖未擺桌,卻已有十幾個世家小姐三三兩兩的坐在亭子之中,或圍在一處嬉戲玩鬧,或賞著亭外景色愜意言談。

這些已經先到的小姐當中有人是認識聶嫣然的,馬上站起身來招呼,於是聶嫣然才剛進入亭子就儼然混入其中。

看起來,聶嫣然雖然平素性格高傲卻並不惹人討厭,聶昭陽微微一笑。

因為落後在聶嫣然幾步之外,而聶昭陽走過來的時候步伐也不快,所以進到亭子裏的時候,乍一看上去好像只有她自己是孤身一人不被接納的。

仿佛不合群似的站在亭子口處,聶昭陽卻是神色自如,並沒有絲毫的扭捏,自在的往前走了兩步,不等丫鬟招呼便自行找了一處軟椅坐下。

見自己刻意的冷遇並沒有令得聶昭陽感覺到不自在,李芝琳皺了皺眉,似是大為不悅。

已經和其他小姐們坐在一起的聶嫣然雖然對聶昭陽不滿,可是看看到李芝琳身為主人卻故意冷落聶昭陽卻還是忍不住動了氣。

聶嫣然冷著臉色站起身來,不等她擡腳走向聶昭陽,李芝琳已是收起臉上不悅,笑著上前,狀似親熱的挽住了聶昭陽的手臂,揚聲對著亭中的各位小姐們逐一介紹。

190.赴宴06

見此,聶嫣然便重新坐了下來,只是偶爾望向聶昭陽的目光之中隱多了幾分怒其不爭的憤憤之色。

聶昭陽正被李芝琳貌似親熱的拉著四處介紹,不經意間的一擡頭,正好看到聶嫣然用著鄙夷的眼神望向自己,聶昭陽唇角一揚,可是一個充滿友好的笑容尚未完全露出,聶嫣然便已經迅速的轉開目光,似是十分不屑同她對視。

聶昭陽抿了抿唇,收起笑意,可是黑白分明如同眼眸之中卻有溫溫的暖意浸潤其中。

因為已經想好要在今日眾位世家小姐面前博取大家好感,以便自己日後能夠多少尋到一些助力,所以聶昭陽表現的和善可親,無論誰同她開玩笑或是拉著邀她去玩,聶昭陽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陪同在一旁,很快便融入中間。

這些小姐們都是十幾歲的年紀,平日裏在家中都是被人奉承慣了的,難免有些性格尖銳的小姐到了這種人多的場合就覺自己被疏忽,所以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兩三處小團體因為言語不慎而鬧了些口角,所幸聶昭陽和李芝琳四處奔走著和稀泥,這才哄的大家重又和好如初,至少表面上看是一團和氣,熱熱鬧鬧。

李芝琳是今日筵席上的東道主,她四處奔走說合乃是常理,而聶昭陽身為客人卻也能熱心的幫忙勸說,落在眾人眼中就成了難能可貴的好脾氣,於是大家也漸都喜歡和她一處玩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聶昭陽敏感,在將身邊兩位小姐的小爭執談笑著化解掉之後,隱約覺得身後似有灼灼目光正望著自己。

聶昭陽雖然打定主意要在今日扮演一個好脾氣又討喜的小姐,可是被人窺視的感覺卻實在不是很好,於是在忍耐了半刻鐘的時間之後,聶昭陽終於是擡起了眼簾,循著感覺迎向那一直望著自己的方向,詫異的發現那一直凝望著自己的視線竟然來自李芝琳。

李芝琳捧著一盞熱茶斜靠著廊柱,自以為坐在角落之中不引人矚目,卻不料自己望過去的目光被聶昭陽抓了個正著,頓時尷尬的嗆了一口熱茶,咳嗽半天才順過氣來。

看到李芝琳狼狽的模樣,聶昭陽垂下了眼睛,省得本就不喜歡她的李大小姐因為失態而更加遷怒過來。畢竟這門親事如果真的定下,李芝琳可就成了她的夫家人,能同李芝琳少交惡自然是好的。

見聶昭陽明明抓住了自己探究的目光,卻並沒有看到自己嗆茶而落井下石的嘲笑譏諷,李芝琳臉色一緩,覆又垂下頭去不知在想些什麽。聶昭陽因為不想李芝琳遷怒所以早早便轉過了頭,沒有看到李芝琳嗆茶之後劇咳的尷尬,也沒有看到李芝琳在平覆了情緒之後垂下眼簾,似是極為惋惜的嘆了口氣。

諸位小姐們說笑了一陣之後,忽然有人提議說要作詩行令,一些喜好文墨的小姐們馬上拍手附和。聶昭陽自知不精此道,又想著要在眾位小姐面前露臉,於是便搶先示了弱,提議說要為大家煮茶伺候。

191.赴宴07

聽說聶昭陽要為大家煮茶伺候,陳禦史家裏的五小姐陳靜雲最先拍手,笑呵呵的望向一旁安靜坐著的李芝琳道,“有詩自然不可無茶,昭陽願為大家煮茶自是美事一樁,只是今日咱們這東道主芝琳姐姐未免也有點太好福氣了吧!”

大家聽出陳靜雲是在揶揄李芝琳這個做主人的不夠盡責,一時間全都哄笑起來。

這陳靜雲是今日諸位小姐當中和聶昭陽最為投緣的一位,性格很是爽朗,和賀家族學裏認識的段悅芯有些相似,不過說話之間要比段悅芯略微婉轉一些。

聶昭陽知道陳靜雲這是在為了最初李芝琳故意冷落自己而打抱不平,心中動容,臉上卻是不露分毫,只等著去看李芝琳如何反應。對於未來有可能成為夫家人的李芝琳,聶昭陽想要盡可能多的了解。

面對著眾人的玩笑打趣,李芝琳神態端莊,半掩著嘴唇揚眉一笑,朗朗駁道,“怎麽?就只許昭陽妹妹對靜雲妹妹一個人好啊!此刻難得昭陽妹妹待我好了一點,靜雲妹妹居然就吃醋了。”

一句話出,頓時逗得大家一團哄笑,原本因為陳靜雲半真半假的言語挑釁而微微有些僵滯的氣氛也再度活躍了起來。

聶昭陽站在哄笑的人群之中笑得前仰後合,心裏卻是微微覺得有點奇怪。

按照李芝琳以前在聶昭陽面前所表現出來的模樣,在聽到眾人哄笑之後李芝琳應該是要動怒才算附和之前驕縱的形象,就算礙於今日東道主的身份,也至少要小小的不快一下,可是聶昭陽卻發現李芝琳的臉上並不曾露出絲毫勉強的神色。

就在聶昭陽暗自心中疑惑的時候,李芝琳已經快步走了過來,笑呵呵的挽起聶昭陽的手臂,揚眉望向陳靜雲道,“今日我還偏要使喚使喚昭陽妹妹了,倒要看看靜雲妹妹會不會氣的倒仰過去。”

一面笑著一面拉著聶昭陽就朝亭外走去。

亭子外頭早就有丫鬟將茶具和筆墨紙硯準備的妥妥當當,一見李芝琳的模樣,頓時便有丫鬟捧著各種東西搬進亭子之中。

不一會兒的功夫,亭子裏已經擺出了兩張暗紅色的海棠木長條桌案,一張桌案上面擺放著文房四寶用來供各位小姐做詩行立留下筆墨所用,而另外一張桌案上面則是滿滿當當的擺放著各式茶具用品。

陳靜雲帶著那些打算做詩的小姐們圍著文房四寶開始議論出題,而聶昭陽也在李芝琳的陪同之下來到茶桌前。

看到李家準備的茶具等物一應俱全,聶昭陽便微微轉眼對著李芝琳略點了點頭,之後便不再顧及李芝琳仍然站在身邊,自顧轉向一旁站著伺候的兩名小丫鬟吩咐了自己的命令。

小丫鬟按照吩咐端來水盆,聶昭陽仔細洗了手,然後便開始煮茶。

活煮山泉,燙杯溫壺,烏龍入宮,懸壺高沖……,只見聶昭陽手指靈活的將一系列煮茶動作完成的流利酣暢,白皙手指靈動翻飛之間,別有一番美感在眼前。

192.赴宴08

聶昭陽的動作流暢熟稔,顯然是曾經無數次這般煮茶,所以才會如此手到擒來。本以為聶昭陽胸無點墨,所以才會在大家提議做詩的時候自請煮茶,卻不料聶昭陽竟是真的有著這麽一手嫻熟無比的精妙茶技。

靜靜站在一旁的李芝琳原本無波的眼神之中隱隱浮起動容之色。

早就知道聶昭陽雖是名分上的大小姐,可是實際上卻在府中不受寵到了極致,所以才從未在族學之中見過,於是初次見面的時候李芝琳不由得便心中多了幾分輕視,再加上母親之前曾經有意為弟弟向聶昭陽提親,李芝琳忍不住為弟弟暗暗惋惜,所以才會對聶昭陽處處刁難,希望聶昭陽會知難而退。

可是今日一番相處下來,李芝琳卻發現聶昭陽並不如自己想象當中的那樣不成器。

花廳裏面對母親田氏明顯厚此薄彼的兩個荷包,聶昭陽沒有露出絲毫怯場之色,縱然心存疑惑卻仍是一派的落落大方。後來面對李芝琳帶路時的刻意冷淡,聶昭陽沒有絲毫憤色,自顧和妹妹聶嫣然一路笑著隨行。

花園小亭處李芝琳故意不向眾人介紹,聶昭陽不但沒有露出羞憤,反而一派自如的自顧落座。身居諸位世家小姐當中,聶昭陽毫不怯場,反而長袖善舞的游走其中,甚至不記前仇的幫著李芝琳將幾處小爭執安撫下來,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便已籠絡了好幾位出身不錯的小姐大為讚賞。

面對大家提議做詩之時雖然自曝其短,卻言語灑然神態自如,不但不見絲毫小家之氣,反而一身高門氣質。

此刻李芝琳站在茶桌之前,看著聶昭陽一步步的完成煮茶流程,這才恍恍惚惚的猜測著,聶昭陽之所以退出做詩或許並不是因為真的不善文墨,而是因為想要選擇更加精擅的茶道。

如此看來,聶昭陽明顯不同於榮王府的其他三位小姐。聶昭陽的身上沒有聶紫瓊的驕縱,沒有聶嫣然的孤傲,沒有聶雲蘿的怯弱,反倒是心思聰慧,大度從容兼容貌出眾,如果不是庶女的身份略微有礙,莫說是嫁入尚書府,只怕是天子皇家也不遑多讓。

李芝琳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聶昭陽笑容淺淡,動作熟稔,忍不住在心裏暗暗臆想,或許迎聶昭陽為弟弟之婦,也能是一樁美事。

李芝琳想著心事表情惘然,聶昭陽雖然面帶笑容,可是心神卻亦不安。之前一直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的那股感覺又來了,可是李芝琳明明就在旁邊。既不是李芝琳,那就是另有其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聶昭陽借著捧杯聞香的動作,眼簾微擡,遙遙望向那讓自己感覺如同芒刺在身的方位,卻只見遠處一座頗有趣味的假山之後盡是逶迤延伸的樓閣走廊,雖然依稀能夠看到其上有人影晃動,卻因為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楚。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就算那邊的樓閣走廊上有人望著這邊,應該也是同樣看不清楚這裏的吧。聶昭陽皺了皺眉,低下頭去暗暗的安撫自己稍安勿躁。

193.赴宴09

實在是得益於月姨娘對茶道的精通,所以上輩子的聶昭陽也才會練出這麽一手精妙茶技。因為茶技已在心中,縱然聶昭陽此刻心神略有不寧,可是手上煮茶的動作卻是絲毫不亂。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有亭子中央的世家小姐們發現了聶昭陽精湛嫻熟的煮茶技巧,一個個丟下筆墨滿眼好奇的奔了過來,將聶昭陽和整張茶桌圍了個嚴嚴實實,為圍在中間的聶昭陽笑呵呵的回過神來,十分有耐心的表演著更為精湛的茶技。

輕提手腕,高提水壺,聽那水聲三響三輕、看那水線三粗三細、賞那水流三高三低,動作優美,茶香氤氳,眾位小姐們大呼小叫聲中,聶昭陽笑著擡眼,“這便是所謂的鳳凰三點頭。”

這些小姐們大多都曾見識過茶道,卻從未見過聶昭陽將一套動作完成的這般嫻熟而且優美,看在眼中讓人不由覺得茶道之事並非伺候人的粗事,而是一件極為賞心悅目之佳事。

有幾位小姐頓時便生了興趣,非要聶昭陽教導如何完成那鳳凰三點頭。

聶昭陽本就打算利用這次機會拉攏世家小姐們,自然是熱情以對,可惜這鳳凰三點頭的一套動作在聶昭陽做來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極富美感,但是真要學起來卻挺費周折,要求手腕靈動,力道適中,眼疾手快,不多會兒的功夫便有嬌滴滴的小姐叫嚷著手腕酸痛,又是眼熱又是無奈的放棄了。

雖然有人嫌苦學不成,可也有人好奇之下格外的有耐心和恒心,那性格爽朗的陳靜雲便是其一,縱然手腕累的發酸,卻仍然不肯放棄,仍是滿眼興奮的一遍遍按照聶昭陽的教導練習著。

熱鬧之中,不知哪一位小姐好奇的伸手摸向茶罐,寬闊的水袖不小心碰翻了一杯已經沏好的茶杯,烏澄澄的茶水便有一大半被潑到了聶昭陽身上藕荷色百蝶穿花的軟緞羅裙上。

“哎呀!”眼見自己闖了禍,那姓王的小姐頓時臉生驚色,扯著聶昭陽的衣袖連連致歉。

“妙極妙極!”李芝琳上前一步,先是對著王小姐安撫一句,然後笑瞇瞇的拍手望向大家道,“想來是昭陽妹妹的茶技太過精妙,就連裙上繡出來的這一只只蝴蝶都忍不住想要嘗上一口呢!”

“可不是嗎……”

李芝琳妙語一出,頓時滿場歡笑,不但化解了王小姐尷尬,又令得亭子裏的氣氛再度熱絡起來。

一團笑聲之中,李芝琳望向聶昭陽,親熱的挽了聶昭陽手臂說道,“昭陽妹妹跟我走吧,先到後面房裏換身幹凈衣服。至於這一套裙子啊,就留著讓你身上這些蝶兒好好嘗嘗茶味吧。”

聶昭陽笑著點頭,李芝琳笑著揚聲,對亭子裏的諸位小姐道了聲失陪便要帶著聶昭陽出去,看到李芝琳和聶昭陽一起轉身,人群中有好事又愛開玩笑的小姐馬上揚聲戲道,“大家快看看,都看看,咱們今日的東道主李大小姐可是又要偷懶了呢!”

聽到這裏,聶昭陽腳步一頓,心中覺得這位小姐雖是戲言卻所說極是,於是望向李芝琳道,“李大小姐還是留下招呼大家吧,找個丫鬟帶我去換衣服就是了。”

194.識破陰謀01

“也好。”李芝琳微微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然後招手叫了一名早就伺候在亭子裏的丫鬟過來,又安撫的拍了拍聶昭陽的手臂,親熱說道,“玲瓏在府裏服侍已經有五六年了,和我房裏管著衣裳首飾的丫頭關系最好,如今讓她帶你去換身衣服,妹妹盡管放心就是,必能找到和昭陽妹妹身材最為接近的。”

“好。”聶昭陽點頭,對著那叫做玲瓏的丫鬟笑了笑,那名身穿大丫鬟服飾的丫鬟馬上躬身行禮。

一路跟著玲瓏繞過亭臺樓閣,穿過月亮拱門,路上遇見幾個丫鬟婆子,見到玲瓏帶著客人皆是恭敬行禮。

竟是走了半天也不見玲瓏有止步的打算,而之前一路上不斷遇到的丫鬟婆子卻是越來越少見,這條路似乎越走越往偏僻處去了。

原本一路小心拎著裙子的聶昭陽不由心頭微微咯噔一下,腳下緩了緩腳步,揚起聲來直截了當的問道,“怎麽越走越偏的樣子,玲瓏姑娘你這該不會是走錯路了吧?”

“怎麽會呢?奴婢怎麽會帶錯路呢,聶大小姐放心就是。”聽到聶昭陽質疑,前面帶路的玲瓏腳下一頓,轉過身來笑瞇瞇的解釋道,

“大小姐的房間就在前頭了,馬上就到。奴婢之所以挑這條小路帶著聶大小姐過去乃是因為今日府裏為老太爺做壽,奴婢擔心萬一路上碰到生客或是撞到為人粗莽的奴才,難免會讓人看到聶大小姐身上衣服不妥,豈不是失禮了嗎?”

聽這玲瓏似乎說的挺有道理,聶昭陽壓下心裏的疑惑,略點了點頭便繼續跟著前行。

又跟著穿過一道垂花門,眼見著前面不遠處便是一座院落,遙遙看著那院落的建築風格恢弘大氣,院落門口不遠處還挖了一口池塘,大半個水面上都飄著盈盈含苞的水蓮花。

心裏估摸著這風格恢弘的院落應該就是李芝琳的院子,聶昭陽原本不安的心頭一松,暗道這看上去風格大氣的院子倒是和李芝琳高高在上的脾性挺相投。

跟著玲瓏一步步朝向那院落走近,瞥了一眼池塘水面上盈盈的蓮花,聶昭陽輕輕皺起眉來做出一副詫異的神情,“怎麽芝琳姐姐是喜歡荷花的嗎?怎麽我們同在一起上學卻從來沒有聽芝琳姐姐說起過呢?”

“啊?”玲瓏正在前頭專心帶路,眼看著前方院落已在眼前,腳步便隱有漸漸加快之勢,此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聶昭陽的問話,而且還是一副和李芝琳極為熟稔親熱的口氣,玲瓏不由一怔,下意識的開口說道,“奴婢不知。”

“不知?”看到玲瓏臉上神情古怪,聶昭陽止住腳步,擰眉立在池塘邊上回望過去。

看到聶昭陽立在池塘邊上停下腳步,玲瓏的視線在那飄滿水蓮花的池塘上掃了兩眼,心中一轉,明白過來,於是一面走近一面笑著說道,“沒錯沒錯,咱們大小姐是最喜歡荷花的,連院子也都是盡量挑選著鄰水近的位置來住呢。可能是大小姐平日在學裏並不愛多說家裏的事情,所以聶大小姐才不知道吧。”

見玲瓏回答爽快,聶昭陽微垂眼簾,眼眸之中一抹異色飛快閃過。

借著垂眼的動作用著眼角餘光四處略一打量,心頭略安,可是再擡起眼簾的時候卻是滿眼焦急,“玲瓏你過來扶我一下可好,我的腳好像是扭到了。”

……

195.識破陰謀02

“扭到了?這可怎麽得了!聶大小姐放心,奴婢這就過來扶您。”見聶昭陽緊皺雙眉,臉上現出一副痛苦之色,玲瓏不疑有詐,快步靠近過來,伸手便要來扶聶昭陽。

“你為什麽撒謊?”眼看著玲瓏便要扶住自己,聶昭陽卻是臉色一肅,冷然開口。

其實聶昭陽根本不知道李芝琳是不是喜歡荷花,可是剛才卻偏偏向玲瓏問起,為的就是想要看看玲瓏聽到此話之後會有何反應,如果玲瓏真的是幫李芝琳做事,那麽不管玲瓏知不知道李芝琳對花卉的喜好,都會表現的神態平毫無心虛,但是玲瓏的反應卻是腳步虛浮,神色微變,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之前專門帶聶昭陽走些偏僻小路,說是擔心路上人雜碰到外男造成不便,可實際上卻是擔心路上被人識破而壞了這個局吧!

“奴婢,奴婢……”冷不防被聶昭陽如此逼問,玲瓏突的一楞,臉上浮起漲紅之色,口中囁嚅不停。

看到玲瓏如此反應,聶昭陽心中已是完全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於是神情冷凝的反手一抓,緊緊握著玲瓏的手指用力向前一推,玲瓏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就只聽噗通一聲被聶昭陽推落到池塘之中。

剛才站在池塘邊上的時候,聶昭陽已經大概目測過池塘的深度,因這池塘清可見底,便知道這池塘建的並不很深,至少是不會將人淹死在當中。

所以看到玲瓏掉落池塘,聶昭陽既不呼救也不求援,而是轉身就走。

既然有膽下手害人,就應該承受被人看穿的可能。如今害人不成反害己落個自食惡果的下場也是理所應當。

身後傳來噗噗咚咚的拍水聲以及玲瓏大聲叫嚷的呼喊聲,聶昭陽卻是頭也不回,極力的回憶著之前一路走來曾經看到的景觀,想要靠著自己盡快離開這裏。

身後傳來雜雜沓沓的腳步聲,知道是玲瓏的呼救叫嚷驚動了那座恢弘院子裏的人,聶昭陽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幾個身穿利落衣衫小廝正從那院子當中跑出,一副要沖向池塘搭救玲瓏的模樣。

深宅內院之中的尚書府大小姐院子裏怎麽可能藏著這麽多的小廝?除非,這座院子根本就不是李芝琳所住!而是男子所居。

李尚書明明已經和榮王說好要為病中的嫡幼子李至寧沖喜而求娶聶昭陽進門,那麽這座男子所居的院子就必定不會屬於李至寧,而是屬於別的男人。

而且一聽到玲瓏的叫喊聲,院子裏馬上就有人迅速跑出,反應如此快捷,分明是早就候在院中。

這麽說來,今日的玲瓏帶路明顯就是一個引聶昭陽入甕的局!或是為了毀掉聶昭陽的名聲,或是為了毀掉聶昭陽和李尚書的嫡幼子李至寧的這門親事。

從推玲瓏落盡池塘,再到轉身跑出十幾步遠,不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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