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關燈
了的。

一場風波眼看著就能有驚無險的過去,錦姨娘柔柔一笑,挽著榮王手臂輕笑說道,“王爺辛苦了,快坐下,讓妾身為您泡杯香茶好好的歇一會兒。”

看著錦姨娘俏麗臉蛋之上滿是通情達理的神色,絲毫沒有為娘家人求情的打算,榮王捏了捏額角,坐了下來。

錦姨娘嫣然一笑,先是吩咐了外面候著的丫鬟叫廚房重新熱過飯菜,然後又叫大丫鬟寶靈捧出一套專門用品茶的茶具出來,然後洗凈了手,輕挽起羅袖,露出一雙皓白手臂,茶香氤氳之間兀自靈巧翻動。

……

落英齋

陳嬤嬤站在聶昭陽和月姨娘的面前將之前從踏雪居中聽到的風聲細細說了一遍,最後簡單的總結道,“……老奴約莫著是錦姨娘在外頭犯了什麽錯事觸怒了王爺,要不然不會隔著院子大門還能聽到王爺的斥罵聲。不過聽踏雪居裏頭的動靜,雖然王爺之前很是動怒,可是後來卻仍是留下來和錦姨娘一起吃了中飯,顯然是已經消了火氣,估計錦姨娘之前犯的錯事也並不是件太了不得的大事吧。”

說到最後的時候,陳嬤嬤臉上隱隱的一絲喜色微微有些彌散,似乎是很為錦姨娘使出手段將榮王成功安撫而感到遺憾。

“勞煩嬤嬤了,先下去吧。”月姨娘聽完之後,微微一笑,蘭嬤嬤便上前親熱的挽著陳嬤嬤的手臂,一面說笑一面送出門去。

之後月姨娘又轉過頭去叫了寶釵到廚房傳飯菜,然後一面等著擺飯一面望向聶昭陽,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忽然聽到門外傳來雨馨的聲音。

雨馨興沖沖的跟著蘭嬤嬤一起進來,看著雨馨和蘭嬤嬤皆是一臉快色,聶昭陽挑眉發問,雨馨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從門房和陳長壽那裏打聽到的消息結合到一起,統統說了出來,“是錦姨娘娘家的弟弟在外面犯了事,說什麽一地兩賣,鬧到了衙門上。然後這事正巧被一位禦史大人碰見,於是就將狀子遞到了刑部大堂,緊跟著事情便鬧到了王爺那裏。”

月姨娘聽的愕然,聶昭陽則是眼神閃爍,心中暗笑,事情竟然超出意料的順利。

月姨娘吸了口氣穩住心神,打發了雨馨下去之後定定的望著聶昭陽道,“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看著月姨娘望向自己的眼神之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異之色,聶昭陽點了點頭,輕笑著細細說道,

“寶珠說過錦姨娘的娘家弟弟張雲青總是仗著榮王府的名頭在外行事,無論什麽東西都能夠低價買進高價倒出,如今手裏正捏著京郊的好幾百畝良田等著高價售出。於是我就叫廚房管事的李嬤嬤在外頭安排了人手,先拿了銀子從張雲青手中捏著的那些田地之中買下了位於正中間的一百畝水田。”

169.陷阱22

“然後又故意叫那買家隔天找到張雲青好言相求,就說是家鄉有了急事想要退掉田地契書等手續,好換成現銀返鄉。那張雲青之前收下了一大筆銀子高價賣了田地自然不會輕易將銀子退還,於是這第一家買主只得悻悻而回,緊跟著我又叫人去托關系將消息吹到張雲青的耳朵裏,就說是有人願意高價買下京郊連成片的五百畝良田。

因這第二家買主相中的五百畝良田之中正好包含有第一家買主已經買下的那一百畝水田,所以張雲青聽說了消息之後馬上喜不自勝,不等找到第一家買主索回那一百畝水田就先找到了這第二家買主。”

為了怕讓張雲青生疑,我故意叫那第二家買主在商量價錢的時候對他詢問,就說聽人說那位於正中間的一百畝水田好像正在和人議賣,不知是否已經賣出,要是已經賣出的話,那這一大片的田地可就成了斷開的田地,價錢自然要算的便宜些。

那張雲青向來是花慣錢的浪蕩子,此刻聽說能夠高價賣出五百畝田地,自然是已經在心裏想好了要找第一家買主將那位於中間的一百畝水田買回來,然後和其他四百畝良田一起賣給這第二家買主。所以當然不會對第二家買主承認已經賣出那一百畝水田,於是雙方談妥,張雲青收下了第二家買主拿過去的定金,雙方正式簽下買賣田地的定金契書。

簽了定金契書之後,雙方說好三日內將五百畝良田的契約和銀錢交接清楚。張雲青之所以簽約簽的這麽爽快,是因為他心裏知道那第一家買主必定是願意將水田退換回來的,於是張雲青回頭就去找那第一家買主……”

說到這裏的時候,月姨娘已經微微點頭,輕聲將聶昭陽的話語打斷,“那第一家買主自然是已經找不到了。”

“沒錯。”聶昭陽笑著點頭,繼續說道,

“三日期限轉眼即到,那第二家買主遲遲收不到田地,自然要拿著定金契約找上門去,張雲青找不到那第一家買主,當然就無法拿出那一百畝水田的田畝契書,於是那第二家買主便翻臉發怒,要麽讓張雲青退還當初定金的十倍以作賠償,要麽拿出五百畝田地的契書,否則就要告官,說張雲青一地兩賣。想那張雲青素來是依仗著榮王府橫行霸道慣了的,怎肯輕易吃這啞巴虧,自然是不肯退還定金的十倍,於是…… ”

“於是雙方便在街上鬧了一出,然後那買家便將一紙訴狀遞到了衙門裏。”月姨娘繼續說道。

“本來我只是想要給那張雲青一點苦頭吃,順便讓錦姨娘臉上難看一些的,卻沒有想到這次的事情竟然會正好被一位都察院的禦史大人給碰上,結果鬧到這麽大。”聶昭陽聲音輕細的說著,心裏卻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雖然最初在設計這件事情的時候聶昭陽就已經想到會進行的很順利,可是事到如今卻未免有些太過順利。剛才乍一聽到雨馨說起的時候聶昭陽來不及細想,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還真是老天開眼,可是此刻細細想來,卻又覺得這事情進展的太過順利,難免叫人懷疑其中是否有詐。

170.陷阱23

可是真的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卻又覺得這件事情鬧到如今這般境地,對於聶昭陽而言根本找不到一絲壞處,可是對於錦姨娘和張雲青來說卻是毫無一絲益處,所以想來想去聶昭陽也想不出頭緒,最後仍然還是只能將事情的順利歸結在終於開了眼的老天爺身上。

……

過了兩天,廚房管事的李嬤嬤借著送些自釀蜜餞果子的機會來到落英齋。

因為知道李嬤嬤是聶昭陽已經真心收攏過來的人,所以看到李嬤嬤捧著蜜餞盒子一臉審慎的站在屋裏,月姨娘便沖著蘭嬤嬤擡了擡手,緊跟著蘭嬤嬤便會意的帶著屋裏服侍的幾個丫鬟去了門外靜候。

看到房中沒有外人,李嬤嬤托著蜜餞盒子上前一步,來到聶昭陽和月姨娘的面前,微微欠身,恭敬說道,“刑部大堂已經出了結果,判罰張雲青退還十倍定金,償付那受了傷的陳漢一應醫藥費用,除此之外還要杖責二十。”

陳漢就是這次告發張雲青的第二家買主。

“只是杖責二十?真是便宜他了。”聶昭陽嘆了口氣,口氣之中略有一絲惋惜。

從未想過要一棒子就將錦姨娘的娘家勢力給打散掉,也明白出了這樣的事情榮王必定會為求保全臉面而暗中幫那張雲青說情活動,可是此刻聽到只是杖責二十的判罰結果,聶昭陽卻還是覺得有些遺憾。

要知道那張雲青可是帝都一霸,平日裏狗仗人勢的沒少欺負那些尋常百姓,能夠像這次一樣找到機會懲戒一番可是不容易的很。如今有了榮王暗中活動,只怕那杖責二十也只是走走過場而已,誰不知道那些精明老道的刑部小吏們慣會將那板子打得雷聲大雨點小。

“的確是有些便宜。不過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因著大小姐的交代,所以那陳漢在堂上做供的時候也已經表示過只要張雲青願意認罪賠償,他就不會繼續追究。”李嬤嬤輕聲說道。

“無妨。”聶昭陽不甚在意的揮了揮手,反正依照她打聽來的那些消息,張雲青身上不幹凈的地方可不止一兩處,真的想要和張雲青過不去卻也不難,所以不必急在一時,眼下還有其他應該關心的事情。

想到這裏,聶昭陽關切望向李嬤嬤道,“既是判罰結果經出來了,那張雲青想必馬上就會返家,陳漢他們可已經安頓好了?”

聽到這話,月姨娘也殷切的望向李嬤嬤。

李嬤嬤點了點頭,道,“老奴已經按照大小姐之前的吩咐,早早就安排了李翔避出帝都,還有那陳漢也在昨日從刑部大堂做供回來之後馬不停蹄的就出了城,絕不會叫那張雲青逮到任何機會報覆。至於李翔和陳漢兩人的生計也請大小姐放心,老奴給了他們足夠下半輩子花用的銀子,兩人都是千恩萬謝的對著東方磕了頭才走的。”

李翔就是那買下一百畝水田的買主,和陳漢一樣都是李嬤嬤絞盡腦汁才找到的合適人選,既牽連著一絲半點的遠親,又都是沒有成家立業的孤家寡人,這樣的人用起來最是省心省事。

……

171.陷阱24

榮王府的方向正是位於整座帝都的東方,如今李嬤嬤說拿李翔和陳漢離開之前都曾對著東方磕頭,想必是這一次差事所給的報酬也是讓兩人非常滿意的。

“有勞嬤嬤在外打點這些。”聽李嬤嬤將事情說的條理分明,月姨娘點了點頭,一面開口一面親自抓來一把金瓜子走到李嬤嬤面前。

“姨娘這是做什麽?生生折煞老奴了。”李嬤嬤因為之前已經收過聶昭陽給過的不少好處,又因為乃是真心投誠要為聶昭陽辦事效力,所以看到月姨娘竟然親自過來打賞,不由得受寵若驚,不由得連連推讓。

“娘親是看嬤嬤辦事實在妥當,這才額外要給嬤嬤一些辛苦錢,嬤嬤拿著就是了。”見李嬤嬤推讓不敢收,聶昭陽開口幫腔。

“莫非嬤嬤是不拿我當主子?”月姨娘見李嬤嬤仍然猶豫,臉色一沈,口氣也涼了幾分。

“老奴不敢!”李嬤嬤身子一震,再不敢推拒,老老實實的攤開雙手,將月姨娘塞過來的金瓜子捧了個實實在在,同時嘴裏懇切說道,“謝過姨娘賞賜。”

“不論是誰,只要能夠盡心幫著落英齋辦事,我和大小姐自然是不會虧待的。不但不會虧待,我們還會盡心盡力的幫著維護周全,斷不會叫人輕易欺負,嬤嬤可明白我的意思?”月姨娘滿意的笑了笑,伸出手去,將已經俯身幾乎拜倒下去的李嬤嬤攙扶了起來,姿態親昵的說道。

“姨娘放心,老奴明白。”李嬤嬤站直身子,對著月姨娘既認真又恭敬的點頭。同時心裏也是恍然大悟,原來之前大小姐拋頭露面的交代李嬤嬤都只是在幫著月姨娘傳話啊,這也就不奇怪了,聶昭陽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而已,怎麽能有這麽深沈的心機和計謀,原來月姨娘才是背後的真正主子。

想到自己這一次辦事妥當,才算是真的在主子面前露了臉掛了號,李嬤嬤望向月姨娘的神情便越發的恭敬起來。

“這就好。”見李嬤嬤仿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月姨娘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松開手臂,重新退回到貴妃榻前,仍舊挨著聶昭陽坐下。

又交代了李嬤嬤幾句之後,月姨娘便讓李嬤嬤退下去了。

等到李嬤嬤一走,聶昭陽便握住月姨娘的手指,親昵的靠在月姨娘的胸前,無比動容的說道,“勞煩娘親費心勞力,昭陽真是慚愧。”

之前聶昭陽將設計張雲青的事情對月姨娘和盤托出,月姨娘隨後就表示要親自見見李嬤嬤,今日當著李嬤嬤的面,月姨娘擺出一副真正主子的架勢來,為的不是要在人前擺威風,而是擔心萬一李嬤嬤將來有個靠不住,也不至於將聶昭陽給供認出去,至少還有月姨娘這個做娘親在前頭擋著所有的風險。

“真正該說慚愧的應該是我才對。”月姨娘輕輕嘆息一聲,輕輕的擁住聶昭陽,白皙纖細的手指輕柔撫摸著聶昭陽柔滑的頭發。

172.情竇初開01

如果不是她這個做娘親不頂事,又怎麽會輪到聶昭陽處處費心費力?如今她能夠做的,也只有將這主子的名頭拉到自己身上而已。

聽出月姨娘口氣之中自責的意味,聶昭陽靠在月姨娘懷裏沒有出聲,只是心裏忍不住暗嘆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之中,澄亮的眼神越發溫軟柔和。

……

自從月姨娘遷至小西院之後,十幾年來幾乎是錦姨娘獨占了榮王的寵愛,雖然這次張雲青犯事牽連到了榮王府,可是榮王在最初的大怒過後,卻還是被錦姨娘小心翼翼的溫柔手段籠絡了過去,沒像之前那樣幾乎每天晚上都留宿在落英齋裏。

隨著錦姨娘的再度得寵,聶紫瓊也在府中再度囂張起來,可是月姨娘卻看上去十分平靜,像是並不在意的樣子,仍然是淡然處事,只是聶昭陽心裏卻忍不住的暗暗為了月姨娘而難過。

確定了聶昭陽身上的風寒徹底退去,又強壓著聶昭陽在府中好好休養了幾天,月姨娘這才允許聶昭陽繼續上學。

聶紫瓊因為上次被聶昭陽嚇唬,自覺於人前丟盡了顏面,所以借口休養在家中,而之前曾和聶昭陽鬧過不和的李大小姐李芝琳也抱病在身沒有來上學,所以在賀家族學的這半天時間裏,聶昭陽過的十分輕松。

下學之後,段悅芯握著聶昭陽的手依依不舍告別,“昭陽,今天咱們可說好了,我回去之後就讓家裏給你下帖子,你這次可要好好的,千萬別再著涼生病。”

段悅芯一直記掛著聶昭陽答應要教自己調制顏料的事情,可是前幾天因為聶昭陽生病被耽誤,今天好不容易盼到聶昭陽來上學,段悅芯便忍不住囑咐。

“你不就是惦記著那調顏料的事情嗎,如果我不巧又生了病,就直接寫個單子給你去照著調就是了。”聶昭陽笑著點頭。

“你以為我就一心惦記你的顏料嗎?我還不是覺得和你投緣,所以想讓你來家玩罷了。”段悅芯皺了皺眉,故作不悅。

“好好好,是我失言。”

“這還差不多。”

見聶昭陽低頭認錯,段悅芯輕松一笑,轉眼對著雨馨雨潔又交代了幾句好好照顧主子的話,這才依依不舍的帶著丫鬟出了課堂。

見課堂上的同學已經走得差不多,聶昭陽也開始收拾東西。

帶著雨馨雨潔出了賀家族學,大門口已經有車夫架著馬車在等候。聶昭陽來到跟前,扶著雨馨伸過來的手臂便要登車,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聶大小姐!”

聽到身後的聲音,聶昭陽腳步一頓,回過身來,只見一道頎長身影姿態優雅的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是孫若愚!

看清楚了叫喊自己的人,聶昭陽仿佛看到一道紅色的嬌媚身影浮光般從眼前一閃而逝,不自覺的先是眉尖一蹙,緊跟著不等人發現便迅速松開,然後身姿嫻雅的立在馬車旁邊,用得體的禮儀來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真是巧,竟在這裏碰到孫公子。”

173.情竇初開02

“並不是巧合,其實我是在這裏專程等候聶大小姐的。”孫若愚微笑著走近過來,卻在兩人間隔大概三四步的距離之際停下腳步。

雖然大軒朝對於男女之防並不苛刻要求,而且此刻聶昭陽的身邊還有兩名丫鬟以及身後駕車的馬車車夫,可是孫若愚此刻保持距離的舉動卻顯然更為妥帖。

聶昭陽微微揚眉,露出一絲不解望了過去,“不知孫公子有何見教?”

“見教倒談不上。”孫若愚笑著開口。

聶昭陽默然不語,安靜的等待著孫若愚的後話

孫若愚拱起手來作了一揖,望向聶昭陽的眼神之中滿是歉然,“那日演武場上是我魯莽,害得聶大小姐受傷,如今聶大小姐可是已經都好了?”

看到孫若愚口氣誠懇,臉上關切神情也似是發自內心,聶昭陽唇角不自覺的浮起一絲笑意,指間一緊,隨即垂下眼簾低聲說道,“有勞孫公子掛念,我已經沒事了。其實那一日本來就是我出現的太過魯莽,和孫公子並無關系。”

孫若愚微微一怔,臉上溫和的笑意隱約透出一絲疑惑。

明明看著面前的少女掛著笑容,可是那櫻花一般美好的唇角處怎麽好像掛著淡淡的譏諷之色?還有這聽上去應對得體的回答,怎麽也好像隱含著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遠?他明明記得那一日演武場上的少女神情明朗,在面對他及時攙扶的時候也是滿眼真摯謝意,怎麽如今這般的敬,而遠之?

“孫公子前來如果只為詢問我的傷勢並無其他事情的話,還請放心,先告辭了。”聶昭陽不願繼續糾纏下去,略點了點頭,不等孫若愚回答便轉過身去。

眼前少年容色溫潤,可實際上卻太過虛偽以及勢利,聶昭陽記不清上輩子聶紫瓊是否因為演武場上受傷一事而和孫若愚定下婚約,可卻清楚的記得在聶紫瓊受傷之後孫家曾經送來大量藥材以示歉意,所以之後的一段日子裏聶紫瓊的行為舉動越發張揚無忌,可是這一世她卻在受傷之後卻不曾聽過任何關於孫家的消息。

會這樣區別對待,想必是因為那日演武場上看出聶昭陽乃是府中不受人重視的小姐所以才會看輕了她。可是此刻偏偏又跑來這裏擺出一副專程問候她傷勢的關切模樣,定然是在隨後聽說了聶昭陽在榮王府中還算受寵的緣故吧。

這孫若愚,雖容色溫潤,卻也只是空有一副好相貌而已!對於這樣空有其表,只知攀附的小人,聶昭陽沒有興趣多看一眼。

“聶大小姐請留步!”

眼看著聶昭陽扶著身邊丫鬟手臂便要上車,孫若愚上前一步,聲音之中雖然滿是誠意,卻難以阻下聶昭陽的腳步。

“如今我已大好,孫公子不必再記掛於心。此處街道並不寬闊,為免阻人行走,就此別過。”聶昭陽頭也不回,淡淡的丟下這麽一句之後,手腕輕翻,車簾掀動,纖薄的身影便沒入到馬車之中。

174.情竇初開03

“孫公子請留步。”雨馨已經跟著上了車,雨潔隨後對著孫若愚行了個禮便也上了馬車。

孫若愚眉頭微蹙的立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馬夫揮起馬鞭,驅使著馬兒掉頭。

藏青色的油壁馬車漸漸遠去,孫若愚仍然立在原地,臉上掛著微微錯愕的神情。

孫若愚眉頭微蹙,神情懵懂的站在原地,身後忽然傳來低低的一聲嗤笑,“人都已經走了,還看什麽?”

孫若愚眸光一閃,臉上似是一抹不悅倏然劃過。轉過頭望向身後那發出笑聲之人的時候,孫若愚的臉上已是朗朗笑容,“三公子可是已經見過秦夫子了?”

“說什麽專程陪我來就見秦夫子,早就知道你不會這麽好心,原來真的是同佳人有約。不過看起來這佳人似乎不怎麽待見你哦。能讓我們人見人愛的孫大才子也吃上一會閉門羹,這位聶大小姐可真是了不起的很。”

蕭成曄手裏搖晃著一把山水折扇,晃晃悠悠的緩緩走來,一身鴉青色的軟綢長袍,幹凈的素色袍子襯得身材挺拔,只在袍擺處織著一團暗色的海棠花簇,看似不起眼的一團繁花錦繡乃是出自江南名織婁一珍,唯有眼力淩厲者才能憑著這一團錦繡識出這身袍子的穿著者乃是身份不凡。

“三公子誤會了,我不過是在想到底什麽地方得罪了聶大小姐,所以一時有些出神而已,而且聶大小姐事先也並不知道我會在此等候,只是機緣巧合罷了。”

蕭成曄身為當今聖上同胞親弟靖親王之第三子,就算是孫若愚用最大的禮節示之也是承受得起,不過兩人之間除了君臣之義另外還有同窗之誼,所以此刻聽聞蕭成曄口氣戲謔,孫若愚只是略一拱手,然後溫聲說道。

蕭成曄眉毛一揚,故作誇張的對著孫若愚眨了眨眼,“原來今日能夠遇上聶大小姐只是機緣巧合啊,我還以為若愚你是因為聽我說起賀家族學出了個擅捉毛毛蟲的聶大小姐,所以才會專門慕名而來呢。”

大軒朝的皇室子弟蕭氏一族,無論男女皆是天生一副好相貌,蕭成曄也不例外,斜飛入鬢的長眉配上那雙燦若桃花的雙眸,清俊之餘更顯濃麗,比起孫若愚溫潤如玉的柔和無害,蕭成曄的俊美不凡就多了幾分淩厲強勢。

就連此刻說笑之際,旁人做來像極了紈絝公子的眨眼動作,在蕭成曄做來卻別有一股名門世家子弟的悠閑適然。

“三公子說笑了,我剛才只是詢問聶大小姐身上的傷勢,畢竟上次……”孫若愚笑著解釋,可一句話尚未說完卻忽然蹙眉,像是猛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身從侍從手中奪過馬韁,躍身而上。

“你這家夥!”被孫若愚不明不白的丟在這裏,蕭成曄詫異皺眉,等到他看清了孫若愚拍馬而去的方向之後,卻是了然一笑。

孫若愚的馬上功夫顯然是和他溫潤的相貌成反比的,雙腿一夾,那昂然的高頭大馬便因為腹下吃痛揚蹄一蹬便疾奔而去。不過頃刻功夫,便將那輛藏青色的油壁馬車追趕而上。

175.情竇初開04

並不喝阻那架車的車夫,孫若愚縱馬而上,漸漸貼近過去,單手握著馬韁,單手掀起車窗處的車簾。

突如其來的動作令得幽暗的馬車車廂射進一道陽光,驚的馬車中毫無防備的雨馨雨潔突兀一聲低叫,緊跟著便是下意識的保護聶昭陽。

明燦燦的光線中,孫若愚俊朗的眉眼赫然出現在車窗處,看到兩名丫鬟一左一右的挽住聶昭陽的手臂,而聶昭陽本就纖細的身子更是幾乎被兩名丫鬟擋住大半,孫若愚微微一笑,聲音不高卻音調溫柔,“我帶人去過榮王府探病,被府上二夫人以聶大小姐身體不適推拒了。”

看清楚了掀開車窗簾子的登徒子竟是帝都之中出了名的溫潤公子,雨馨雨潔心頭的緊張剛剛散去,緊跟著就聽到孫若愚沒頭沒腦的這麽一句話,兩個丫頭登時一楞。

聽到車內雨馨雨潔的驚叫聲,馬車車夫這才發現孫若愚已經驅馬將馬車靠的如此之近,手上一緊便要拉住疾駛的馬匹,馬匹脖頸吃痛,剛剛發出一聲嘶鳴還沒有將馬車停下來,孫若愚就已經馬韁一拽,身下馬兒倏然轉身,揚塵而去。

雨馨動作最快,擡手掀起車簾望向外頭,只見孫若愚一人一馬背影朗然。

雨馨滿心莫名,回過頭來和雨潔你看我,我看你,兩個丫頭皆是滿頭霧水,不明白這位孫公子到底在幹什麽,唯有聶昭陽靠坐在另外一邊,望著車窗外漸漸遠去的孫若愚背影,先是神情凝滯,緊跟著卻是莞爾一笑。

孫若愚回到賀家族學的大門處,蕭成曄仍然靠在那裏等候,手上握著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慢慢搖晃著。

看到孫若愚翻身下馬,蕭成曄手腕一動,將折扇整齊的收攏在掌心之中,緊跟著唇角一翹,眉眼含笑的望向孫若愚,“孫大才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倘若那聶大小姐生就一副傾國傾城之貌,今日這縱馬追車之事傳揚出去也算得上是一樁美談,可是依我看來,這聶大小姐美則美矣,可若說是沈魚落雁卻尚有幾分勉強。”

“品評美人容色,莫說韓城之中美人能夠比得上三公子,就是這帝都之中只怕能同三公子一比高下之人也絕對超不過一手之數。既然三公子說聶大小姐稱不上傾國傾城,那必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又怎敢異議?”

“若愚對這聶大小姐這般上心,莫非是為了那榮王府大小姐的身份?”蕭成曄把玩著折扇在手中一磕一擡,口中仿佛只是隨意問道,可是微微低垂的眉眼之中卻在孫若愚不曾開口之前一直暗藏著凝然之色。

“我之前說得清楚,之所以惦記聶大小姐只是因為當日演武場上曾經誤傷聶大小姐,所以特來致歉。可是三公子卻偏偏不信,既然不信,那三公子以為又如何呢?”孫若愚輕輕一笑,不答反問,溫潤平和的眼眸之中漾起一抹亮光,定定望向蕭成曄。

176.情竇初開05

“不如何。”見孫若愚反而將問題又踢了回來,雖是眼中含笑的望著自己,可是眼眸之中光色灼灼,似是想要從自己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來一般,蕭成曄本就微笑著的唇角越發上翹,露出一副不以為意的輕屑模樣,“便是榮王府的大小姐又能怎樣?不過一庶女而已……”

說到這裏蕭成曄故意頓了頓,待孫若愚直直看向自己,這才別有深意的繼續說道,“又怎能和我那真真正正天之驕女的郡主堂妹相提並論。”

“三公子說的不錯,不過乃是一庶女而已,自然不能和雁落郡主相提並論。”聽到蕭成曄輕賤鄙薄的口氣,孫若愚眉眼輕垂,恰到好處的掩飾掉眸中飛快劃過的一絲不悅,可是嘴上卻溫潤附和。

末了還笑著擡起眼來,望向蕭成曄補充一句,“就算排行為長,卻畢竟不是男子,想必在榮王心中也是可有可無的吧,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養在深閨無人識了。”

聽到孫若愚貶低聶昭陽,蕭成曄斜睨一眼過去,孫若愚含笑以對。

半晌之後,蕭成曄才忽而一笑,轉開了和孫若愚對視著的眼睛,輕輕點頭,“若愚說的是。”

見蕭成曄輕笑轉眼,孫若愚一直緊捏著的拳才放松下來,光潤的額頭也終於真正的舒展開來。因為沒有再留意,所以孫若愚沒有看到,蕭成曄那雙燦若桃李的眼眸在轉開之後改而浮起灼然亮光,笑意燦燦之下,眼眸深處似有一抹興味之色隱隱暗藏。

……

踏雪居

張雲青在刑部大堂上受了杖責之後一臉悻悻的回了張家,因為當時已將刑部小吏買通,所以那二十下板子打得是雷聲大雨點小,再加上張雲青的身體底子還算不錯,回家修養了不過三兩天的功夫身上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等到能夠下地行走,張雲青便迫不及待的遞了拜帖進榮王府,想要求見姐姐錦姨娘。

錦姨娘接到拜帖叫人傳了張雲青進來。

一見到錦姨娘屏退了房中的丫鬟,只剩姐弟兩人,張雲青馬上哭喪著臉哀嚎出聲,“這次弟弟可是吃了大虧了,姐姐若是狠心不幫弟弟出頭的話,咱們張家的世代書香可是要被人踩在腳底下了啊……”

“你給我住嘴!”面對張雲青的時候,錦姨娘臉上哪有絲毫溫柔,聲色俱厲的低喝出聲。

“姐姐……”張雲青吃了癟,雙手捂在臉上馬上就收了聲,一雙眼睛卻是賊溜溜的偷瞄著錦姨娘。

“你還有臉到我面前來叫屈!當初是誰拍著胸脯在我面前保證說絕對不會出漏子,絕對不會給王爺臉上抹黑?一點點小事都做的糊裏糊塗,日後我還敢將事情交給你去做嗎?”

張雲青之所以能夠在帝都之中橫著走卻沒人敢說話,正是因為錦姨娘一直在背後暗地支持,這次買賣田地的事情也是因為錦姨娘暗中運作,張雲青這才能夠低價買進高價倒出。

換句話說,張雲青這麽多年實際上一直是在為錦姨娘辦事。如今張雲青買賣田地出了事,不但讓錦姨娘覺得臉上無光,更讓錦姨娘覺得肉疼,畢竟那十倍的賠償金要從錦姨娘的口袋裏掏。

……

177.存心惡整01

“姐姐你這次可是冤枉我了,這可不是我辦事糊塗,這次是有人存心要整我!”一聽錦姨娘竟然有意不再讓自己辦事,張雲青急了起來。

“誰不知道你背後是有靠山的,居然不長眼的存心整你?”見張雲青推卸責任,錦姨娘不信撇嘴。

“姐姐你別不信,我本來也是和姐姐一樣,以為憑著王爺在帝都之中的威望和聲勢,斷然不會有人敢於和咱們作對,可是誰成想這次竟然真的是有人大著膽子在老虎嘴邊拔毛呢!”張雲青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湊近到錦姨娘的跟前。

見張雲青說的認真,錦姨娘挑了挑眉。

張雲青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弟弟這次吃了虧,實在不服氣的很,尤其是一想到居然栽在一個泥腿子手裏,滿心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於是弟弟剛從刑部出來,就馬上叫人去查那個叫陳漢的家夥到底什麽底細,竟敢和咱們作對。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原來那陳漢就是個光棍漢,而且當日從刑部大堂做完供下來立馬就不知去向了。當時弟弟就覺得情況不對,於是馬上又讓人去查那個第一次買地的李翔,誰知道這姓李的情況竟然和那陳漢一模一樣,破屋爛瓦連被褥都沒有一床幹凈的,除了留下這麽一間破破爛爛的空屋子之外,連個人影都不見,而之前買下的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