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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姨娘,您剛才在和小姐在打什麽啞謎啊?”見聶昭陽已經走出了堂屋可月姨娘卻仍然目光殷殷的望過去,蘭嬤嬤皺了皺眉,心中滿是不解。

94.陰毒心思

剛才聽到月姨娘提起什麽性命不性命的?是在說寶珠差點丟了性命嗎?可大夫不是說只要每日配合吃藥休養,就斷然不會有性命之憂嗎?還有聶昭陽剛才為什麽要說不會弄臟雙手啊?是說要親自給寶珠那丫頭餵藥嗎?

因為常年跟在月姨娘母女身邊,既享過富貴也共過患難,所以三人之間的主仆情分自然非同一般,於是但凡蘭嬤嬤心裏有了什麽疑惑向來都是直接詢問出來。此刻的口氣疑惑之中帶著慣有的坦蕩,並不覺得自己此問大有窺探主子隱秘之嫌。

“都是因為我這個做娘的太弱了,不過好在,昭陽已經答應了我……”

月姨娘擡了擡眼,看到蘭嬤嬤一臉不解卻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姨娘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日子嘆什麽氣?可是不吉利的哦!”看到月姨娘的目光之中竟然湧起濃濃的歉然神色,蘭嬤嬤顧不上追問之前的不解,連忙勸慰起來。

月姨娘沒有再開口,她的雙手扶在鳶尾花紋青瓷碗上,修長指尖輕輕摩挲著瓷碗邊沿,眼神之中有著淡淡的憂思。她雖然不善與人爭鬥,卻也是個心思聰慧之人,之前聽說聶昭陽要將寶珠救下來一時間並沒有多想,只是囑咐聶昭陽一定要小心錦姨娘的報覆,可如今回過頭來細想想,月姨娘卻已經隱約猜出了聶昭陽之所以這麽高調救下寶珠的真正原因。

倘若錦姨娘責罰寶珠是因為她真的認定了寶珠是落英齋安插過去的眼線,那麽自然不肯甘心讓落英齋將寶珠這麽輕易的救走,必定會在之後使出手段除掉寶珠,以圖斬斷落英齋的一條臂膀,同時也威懾那些心思動搖的奴才,杜絕以後再有奴才大膽背主。

可是如果寶珠挨打是假,實際上卻是錦姨娘用來引落英齋上鉤好安插過來的眼線,那麽錦姨娘就很有可能會對聶昭陽救下寶珠的事情裝作不知,好讓寶珠這一顆棋子順利的安插過來。

可是聶昭陽卻故意高調的放出救人的消息,為的就是要令得踏雪居和落英齋之間形成雙方對峙的局面亮相於人前,為的就是要讓錦姨娘落於下風的局面亮相於人前,為的就是要讓府中人人盡知錦姨娘大大丟了臉面。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無論寶珠挨打究竟是不是苦肉計,此舉都會逼迫著錦姨娘必須出手,而聶昭陽等著的,就正是錦姨娘的動手,甚至在錦姨娘動手的時候,聶昭陽說不定還會大大的出把力氣好好的幫幫錦姨娘。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之後,寶珠或許會落個奄奄一息的結果,可卻不會丟掉性命。但是經過了這麽一場要人命的折騰之後那寶珠想必十有八九會真的朝向落英齋靠過來,畢竟世上哪會有人真的一心求死?

不得不說,聶昭陽的心思很是精細,可是月姨娘卻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有著這樣精細的心思,因為這精細的心思實在是有些太過陰毒了。

95.萬事俱備

說來說去,還是自己這個做娘的太弱,所以才會逼的聶昭陽將所有壓力都背上身,然後站到危險的最前面……,她這個做娘的真是沒用。月姨娘越想下去,臉上的神情便越是黯然。

“姨娘,你怎麽了?”眼看著月姨娘的眉頭越皺越緊,蘭嬤嬤一面揉捏著月姨娘僵硬的雙肩,一面關切問道。

月姨娘回過神來卻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蘭嬤嬤的手背,無聲的嘆了口氣。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到如今,也只能盼望聶昭陽真的能夠說到做到,不會將雙手弄臟。而她,也必須要努力的學著堅強起來。

……

日頭正中,已經到了擺午飯的時間,可是聶昭陽卻並沒有回來,只是派了雨馨過來說是午飯在別處吃。知道聶昭陽在忙著收攏寶珠,月姨娘對雨馨交代了一定照顧好聶昭陽之後便沒有多問任何問題。

自從月姨娘母女搬回落英齋的這兩天,榮王除了將早飯安排在聽風堂中,其他的兩餐都會趕來落英齋和月姨娘母女一起吃,而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已經習慣了在餐桌上看到聶昭陽歡歡喜喜的笑臉,也習慣了自己面對月姨娘冷眼的時候時不時的聽到聶昭陽恰到好處的插科打諢,所以乍聽到月姨娘說聶昭陽今日午飯不上桌,榮王忍不住小小的緊張了一下。

看著小丫鬟們提著食盒魚貫而入,將廚房精心準備的各色菜肴逐一放上餐桌,榮王悄眼望了過去,只見月姨娘坐在一旁的額貴妃榻上眉尖輕蹙,明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榮王輕咳一聲關切的問了兩句,可月姨娘卻只是神情淡淡的謝過,並不肯多說什麽,於是榮王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

飯桌上,榮王幾次嘗試著提起話題,可月姨娘卻始終一副靜靜聆聽的模樣,將食不言落實的徹徹底底,於是榮王只好悻悻的閉了嘴。

一頓飯吃的如同嚼蠟,臨走時榮王有心逗趣兩句,可是看到月姨娘眉尖輕蹙仿佛事事不感興趣的模樣,榮王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慢慢來吧,如今他們夫妻有的是時間了,所以急什麽?還是慢慢來吧。榮王一面暗暗的安慰著自己,一面訕訕笑著出了落英齋。

送走榮王之後,月姨娘便叫府裏安排過來的大丫鬟寶釵寶玉將貴妃榻搬到窗邊,靠在上頭捏著繡花繃子有一針沒一針的繡著花樣,整幅心神都記掛在聶昭陽身上。

半下午的時候,聶昭陽終於回來了。進了門就說渴,端起月姨娘面前的蜂蜜菊花茶一口飲盡之後便笑嘻嘻的靠在月姨娘和蘭嬤嬤身邊撒嬌般的磨蹭起來。

將屋裏的丫鬟們都打發了出去,月姨娘放下繡花繃子望向聶昭陽道,“一切可還順利?”

“娘親放心。”聶昭陽笑著點頭,朝向滿臉疑惑的蘭嬤嬤望了一眼,笑著說道,“凡事總要有個過程,如今我是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現在就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所以接下來,咱們就安心的等著看那東風何時刮起來吧。”

96.只欠東風01

聽了聶昭陽的話,月姨娘點了點頭。她明白所謂的萬事俱備無非就是威嚇利誘,恩威並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直到寶珠半信半疑的傾心過來。至於那東風指的應該就是錦姨娘,只要錦姨娘接下來針對寶珠有所動作,或者聶昭陽動手來幫錦姨娘稍微動作一下,馬上就能壓垮寶珠脆弱的心理防線而令那丫頭徹徹底底的投誠而來。畢竟這世上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的淪為旁人手中的一枚棄子,哪怕再忠心的奴才也會愛惜自己的性命,一旦寶珠知道自身已被全然放棄,就算之前曾經指天咒地的發誓要對主子盡忠,內心也難免要跟著動搖。到了那時候,她的投誠自然可信度就會高出許多,而聶昭陽自然也就不必太過擔心寶珠挨打的初衷是否源於一場苦肉計。

想到這裏,月姨娘擡起眼簾,望著聶昭陽微微笑著的臉龐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面前這個機靈聰慧心思細膩的女孩真的是她那個時常被人欺負卻怕她擔心總是默默忍耐的女兒嗎?

“娘親放心,昭陽記得答應過你什麽。”看到月姨娘不安且又躊躇的目光,聶昭陽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她本來就已經做好打算,先吩咐機靈的雨馨帶著兩個小丫鬟仔細“照顧”寶珠,等到事成之後再將寶珠妥善安置,絕不會過河拆橋的害人性命,更何況今日臨走的時候還曾經認真的對月姨娘做出過承諾。

“那就好。”聽到聶昭陽的話,月姨娘輕輕點頭,也不再問起具體的進展。擡眼看到聶昭陽額頭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汗意又想起剛進門的時候聶昭陽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一碗茶,月姨娘柳眉微蹙,關切的撫著聶昭陽的額頭柔聲問道,“中午可吃飽了?現在可有什麽想吃的嗎?”

“娘親放心,我已經長大了知道照顧自己,怎麽會讓自己餓著?”聶昭陽笑著搖頭,然後伸手搶過放在一邊的繡花繃子,指點著繡面上活靈活現的花朵誇張的嬌嗔出聲,“這花可真漂亮!娘親將這花樣給我可好?我早就想要件水紅色刻絲軟緞石榴裙了,在裙幅上繡上這樣的花,一定好看!”

“那有什麽可難的。”知道聶昭陽是在轉移話題寬慰自己,月姨娘微微一笑應了下來。

“那娘親什麽時候能做出來?我要的可是娘親親手縫制的哦,外頭那些刺繡師傅的手工就算再好我也不稀罕!”聶昭陽歪在月姨娘的身邊撒嬌癡纏。

“小姐要是急著穿,奴婢就幫著姨娘一起動手,最多七八日的功夫就能給小姐縫出來。”蘭嬤嬤心疼月姨娘的眼睛,搶在月姨娘答應之前把活給攬了過來,說是一起動手,其實最多也就是讓月姨娘幫著打打下手而已。

“那可真是太好了,嬤嬤你可緊著給我做哦,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七八日後我可是要來收東西的!”聶昭陽渾然一副天真模樣,笑瞇瞇的望著蘭嬤嬤。

“好好好,小姐怎麽說怎麽好!”見聶昭陽孩子一般依偎在月姨娘身上,母女倆的臉上都掛著笑意,蘭嬤嬤也跟著笑出聲來。

97.只欠東風02

晚飯的時候,榮王照舊來了,因為餐桌上多了聶昭陽,月姨娘的臉色也好看起來,於是榮王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吃過飯丫鬟們伺候著漱口凈手之後,聶昭陽從雨馨手上接過榮王最愛的西湖龍井,親自送了過去。

榮王笑瞇瞇的接過茶盞,拿著茶碗蓋撥了撥茶盞中的枝條舒展的茶葉,淺淺抿了一口,頓時滿口醇香。享受著此刻的舒適愜意,不由的想起中午吃飯時的冷場訕然,濃眉一擡望向聶昭陽問道,“爹爹中午過來的時候昭陽不在,也不知道去什麽地方淘氣了,惹得你娘親茶飯不思的。”

聶昭陽挨著月姨娘坐在墊有湖藍色吉祥如意紋樣錦簟的海棠木制美人榻上,端著一碗蜂蜜杏仁奶糊,一面吃著一面笑瞇瞇的揚聲回道,“我還以為爹爹記掛是因為覺著有昭陽在的時候吃飯特別香呢,原來卻是為了娘親啊,真偏心。”

說著話還故意沖著榮王皺了皺眉頭,然後又壞笑著斜眼睨了月姨娘一眼。

“在王爺面前怎麽說話呢?沒大沒小的!”月姨娘皺眉斥了一聲,口氣卻是輕柔毫無力度。

“本王喜歡看著昭陽這般模樣。”榮王望向月姨娘,看了看撇嘴故作一副委屈神情的聶昭陽,重新望向月姨娘,片刻之後才輕輕嘆道,“這些年來,終究是本王虧欠你們母女的。”

見榮王將話題轉入沈重,而月姨娘也隨著榮王的沈重話題柳眉微蹙,聶昭陽馬上眨了眨眼,緊跟著朗聲問道,“以前聽娘親說起爹爹在軍中的時候無論什麽東西都能拿來吃,不知道爹爹可吃過烤魚,是不是很美味?”

“自然是吃過的,不過是因為軍中糧草不足,所以那烤魚吃起來連調料都不曾放,頂多也只是能夠填飽肚子而已,稱不上美味不美味的。”榮王的目光從皺眉的月姨娘身上轉向聶昭陽。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聽了榮王的話,聶昭陽惋惜的嘖嘖出聲,緊跟著放下手中的甜點碗,大睜著雙眼,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說道,“爹爹你猜今日中午昭陽是在哪裏吃的飯?吃的又是什麽東西?”

“難道是烤魚?”

“沒錯!”聶昭陽重重點頭,興奮說道,“我可是今日才知道,原來咱們府裏荷花池中除了蓮蓬好吃之外,那水裏的鯽魚竟也是美味無比的呢!說來也是巧了,我上午路過荷花池的時候,看到咱們那荷花池上碧葉紅花一望無際,水面上還有肥魚繞花嬉戲,於是臨時起意去叫雨馨取了魚竿魚餌還有魚簍,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釣上來七八條活蹦亂跳的肥胖鯽魚,三條送去廚房讓燉了魚湯,另幾條統統讓廚房做成了烤魚。湯味清鮮,烤魚噴香,好吃的簡直讓人口水直流,於是我索性也不回落英齋來了,直接又讓雨馨取了魚餌和魚簍,狠狠的又釣上來七八條鯽魚。如今那魚正養在廚房裏的大水缸裏頭,預備明日照樣燉湯烤魚,到時候也讓爹爹和娘親嘗嘗鮮!”

98.只欠東風03

“好丫頭,聽你這麽一說,倒把爹爹肚子裏的饞蟲給勾出來了呢,若不是已經吃飽了飯,恨不得現在就叫人去殺了那魚呢。”被聶昭陽活靈活現的神情感染的仿佛美味當前,榮王笑著撫案。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鯽魚啊,實在是刺兒太多了,一不小心就要挨紮,唉。”聶昭陽笑著撅了撅嘴,粉嫩的小臉之上滿是濃濃遺憾。

“小饞貓,魚兒哪有不帶刺的。既貪吃又要省事,哪裏有這麽好的事?”看著聶昭陽一提起吃的勁頭十足,月姨娘掩唇一笑,柔聲嗔道。

“誰說沒有?”聶昭陽卻是臉色一正,神情認真的望向月姨娘,那認真的眼神看的月姨娘微微一楞。

“哦?昭陽倒是說說看,這世上難不成竟然有魚兒是不帶刺的嗎?”榮王也被聶昭陽認真的神情吸引住了,興趣滿滿的問道。

“這世上有沒有魚兒是天生不帶刺的我可是不知道,不過我卻知道,倘若是爹爹要吃,想必那魚卻是可以做成不帶刺的。”聶昭陽笑嘻嘻的瞇著眼睛,眼神戲謔的掃了掃微微楞怔的月姨娘,然後落在榮王身上,雙手一攤,“將魚刺事先挑出來不就成了?這挑魚刺的功夫雖然費勁,可我覺得也不會比從糯米雞肉球上剝糯米粒要麻煩太多吧。”

一句話出,一旁立著的蘭嬤嬤撲哧一下便笑出聲來,聶昭陽也毫不顧忌的朗聲大笑起來。

滿室笑聲之中,榮王定定望向月姨娘,威勢赫赫的臉龐之上現出溫柔的神色,而月姨娘卻是低垂著臉龐,連耳根子都緋紅一片。

雖然聶昭陽已經極力的調和著落英齋的氣氛,可是月姨娘卻仍然對於當年之事耿耿於懷,聽到門外傳來陳長壽照例詢問榮王於何處歇息的時候,榮王明顯用著期待的眼神望向月姨娘,可月姨娘卻一副看不見的神情,直直起身恭敬的欠身行禮,“妾身送王爺。”

榮王眼中光亮噗一下幻滅,無奈的站起身來。

“爹爹明日別忘了來吃昭陽親手釣上來的烤魚哦!到時候要是爹爹覺得好吃,昭陽可是要賞的哦!”聶昭陽沖著蘭嬤嬤無奈的望了一眼,轉向榮王的時候已是滿臉天真的邀功之態。

“好好好,你要什麽爹爹便給你什麽就是了。”榮王在月姨娘身上的失落從聶昭陽身上得到了彌補,松開眉頭朗朗一笑,擡手點了點聶昭陽的額頭。

“昭陽送爹爹。”聶昭陽笑嘻嘻的將頭一偏,躲開了榮王伸向自己額頭的手指,然後拍著巴掌,歡喜樂道,“爹爹身上可是有功夫的呢!我居然連爹爹都躲得開,厲害吧?”

“你這個丫頭啊。”看到聶昭陽躲開自己的手指之後用著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望過來,榮王愛憐一笑,呵呵笑著跨出門去。

一直將榮王送出落英齋的院門之後,聶昭陽才蹦蹦跳跳的走了回來。

剛進來就聽到蘭嬤嬤正在低聲勸說月姨娘,“……王爺的心,姨娘怎麽就這麽倔呢?就算姨娘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小姐想想啊……”

99.只欠東風04

任由蘭嬤嬤如何苦口婆心的勸說,月姨娘始終微垂著眼簾默然不語,儼然一副聽不進去也絕不改變的架勢。聶昭陽暗暗嘆了口氣,笑著走上前去,伸手握住月姨娘,柔聲說道,“沒關系的。”

“昭陽,我……”月姨娘擡起眼簾,望著面前懂事的女兒,嘴裏的解釋便再也說不出口,只剩下滿眼的無奈和歉然。月姨娘是做娘的,怎麽可能看不出來聶昭陽每天對榮王刻意的討好?今天也是這樣,上午的時候聶昭陽明明是在忙於寶珠的事情,怎麽可能那麽閑情逸致的跑去荷花池釣魚?月姨娘也不想讓女兒站在自己前頭遮風擋雨,可是她明明已經努力了,卻還是無法將當年的那些往事盡數釋懷。

“沒關系的。”聶昭陽笑著望向月姨娘,重覆說道,“真的沒關系。因為我並不覺得討好爹爹是一件讓人為難的事情,我是真的很喜歡爹爹,也很喜歡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所以娘親不必為難自己,因為我願意。”

“昭陽。”月姨娘眼眶之中隱見淚光。

“娘親。”聶昭陽笑著靠進月姨娘的懷中。

看到月姨娘母女抱在一起,蘭嬤嬤站在一旁擡手抹著眼角,眼光之中卻是一片欣慰。

第二天一大早,聶昭陽還沒有睜開眼睛雨潔就掀開了薄被叫聶昭陽起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確認自己吃定了錦姨娘這一次,所以昨晚是聶昭陽無論前世還是今生睡的最好的一夜,腦袋還不清醒的沈浸在睡夢之中耳邊卻嘰嘰喳喳的被吵個不停,聶昭陽不情不願的從睡夢之中掙紮出來,一雙惺忪睡眼勉強擠出條細窄縫隙,對著雨潔不滿的撅嘴嘟囔道,“吵死了……”

“大小姐快起吧,時間已經不早了,一會兒還要沐浴梳妝換衣服,一大堆的事情等著您呢!”看到聶昭陽睜開眼睛,雨潔手腳利落的將輕紗帷帳掛到床榻兩側的黃銅琉璃勾中,一面拉扯著聶昭陽坐起身來一面疊聲的催促著。

沒錯沒錯,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榮王曾經提起過,說是大夫人賀靜柔會在今天上午回府,到時候闔府上下都要到府門口恭候迎接,擔心月姨娘母女剛剛搬來落英齋不知道此事,所以榮王才特地提了一句。

聶昭陽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原本惺忪的睡眼頓時一睜滾圓,擡起雙手配合的任由雨潔將自己從床榻上拖起來。

見聶昭陽恢覆了清醒,雨潔轉眼對著身後等候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馬上有人端著水盆水杯帕子青鹽湊上前來。雨潔和那名叫做翠柳的小丫鬟一起動手,不過轉眼功夫就將聶昭陽收拾的煥然一新。

“娘親也起來了嗎?”聶昭陽一邊開口,一邊順著雨潔的手勢將手臂擡起,好讓雨潔將那件桃花粉的百花穿蝶琵琶襟織錦緞裙穿上身。

“大小姐放心,姨娘那裏自有蘭嬤嬤和寶釵寶玉伺候著呢,估摸著這會兒應該收拾的差不多了。”雨潔微笑著擡頭回答,手上已經麻利的系好了琵琶襟上最後一顆珊瑚珠子綴成的紐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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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只欠東風05

帶著雨潔匆匆出了門,沿著游廊快步來到落英齋的堂屋處,蘭嬤嬤已經扶著月姨娘候在貴妃榻上。看到聶昭陽進門,蘭嬤嬤輕快揚手,“小姐快過來,姨娘正等著您過來一起吃飯呢。”

“嗯。”對著一旁餐桌上琳瑯滿目的菜肴掃了一眼,聶昭陽徑直走向已經從貴妃榻上站起身的月姨娘走去,笑著挽住了月姨娘的手,兩母女相攜著在餐桌前坐下。

瑩白軟糯的粳米粥,絳色斑斕的八寶粥,如雪軟滑的核桃牛乳羹,小巧精致的白玉餛飩,晶瑩剔透的小籠水晶包,金黃發亮的蛋酥甜卷,甜香不粘牙的黃金南瓜包,涼拌鴨舌,油炸小脆蝦,麻辣雞肉絲,酸爽小炒肉,再配上一只裝有八色醬菜的八寶格子盤,不過一頓早飯而已,硬是將整張飯桌擺放的滿滿當當。

雖說搬來落英齋的這幾天已經習慣了看到每一頓都是如此豐盛的菜色,可是聶昭陽卻在每一次看到的時候都會暗暗的在心中默念道,聶昭陽,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從泥沼到雲端的差別。就算不為其他,只為了你和娘親能夠歲歲平安,每日三餐能如此刻不但吃飽而且吃好,你也絕對不能輕忽任何一個對手!

“小姐發什麽楞啊?快坐下吃點東西吧,剛才已經有婆子過來通知,說是大夫人回來的馬車已經進了城門,眼看著就要到府門口了,趕緊吃點墊墊肚子,咱們這就過去一起候著了。”扶著月姨娘在繡凳上坐下,蘭嬤嬤推了一把兀自凝神的聶昭陽,催促道。

“知道了。”聶昭陽轉眼對著蘭嬤嬤笑了一下,趕緊坐下,伸手拿起一只蛋酥甜卷卻是放到了月姨娘面前的碟子上,溫聲笑道,“我接的娘親是最愛甜食的。”

“別管顧著我了,你自己也吃。”月姨娘笑著揀起一只仍然氤氳著溫熱白氣的水晶包送到聶昭陽的面前。

知道蘭嬤嬤和雨潔等人已經提前吃過了早飯,聶昭陽便為自己和月姨娘各挑了粳米粥和八寶粥,然後將那只裝有八色醬菜的八寶格子盤送到跟前,動作迅速的吃了起來。

匆匆吃過早飯,一行人又相互檢視了一遍儀容打扮,見都沒有什麽問題才款款走了出去。

一行人等剛出了落英齋大門不過十幾步的功夫,身後便有雨馨急匆匆的追趕上來,“大小姐,大小姐請留步。”

“娘親稍等,我過去看看。”聶昭陽松開月姨娘的手臂,轉身走了兩步,迎著雨馨走了過去。

雨馨走到跟前,滿臉喜色。

“可是後頭有好消息了?”看到雨馨的神色,聶昭陽也是跟著一喜,揚眉問道。

“嗯。”雨馨點了點頭,擡眼看到聶昭陽身後雖然沒有人跟著過來,可是個個眼神都在朝向自己這裏張望,於是收住了打算一吐為快的心思,乖巧的對著聶昭陽欠了欠身,“既然大小姐有事就先辦事去吧,待大小姐得了空閑的時候奴婢再把詳情轉述給大小姐。”

“好,你先回去,好生的照顧著寶珠,什麽話都不必說,一切等我。”聶昭陽也並不急於知道事情的所有細節,笑著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回到月姨娘的身邊。

101.只欠東風06

月姨娘收回了望向雨馨的視線並沒有多問什麽,仍是和聶昭陽手挽手的向前走著,約莫走出十幾步之後,眼看著跟在身邊的蘭嬤嬤等人已經距離自己和聶昭陽差別出了幾步的距離,月姨娘這才壓低了聲音輕輕說道,“我記得雨馨是你安排過去照顧寶珠的,可是那邊……”

聽到月姨娘微微擔憂的問起這個話題,聶昭陽一面摩挲著月姨娘被自己握在掌心中的纖細手指,一面笑瞇瞇的仰臉說道,“娘親放心,是好消息。”

“你是說……”月姨娘柳眉一揚,又驚又喜。

“踏雪居那邊有人忍不住動了手,於是寶珠那丫頭就撐不住了。”知道月姨娘早已經是明白自己心思的,於是聶昭陽並不避諱,直截了當的回答。

月姨娘點了點頭,微微松開了因為驚詫而突然皺起的眉,沒有再說話。

見月姨娘的神情像是在思量著什麽,聶昭陽沒有追問,乖巧的攙扶著月姨娘的手臂一路走向王府門口。

去往王府門口的一路上,碰巧遇到了秀姨娘。性子溫順被錦姨娘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秀姨娘是王府之中最好說話,最怕是非的姨娘。

當年榮王遠征塞外掃平敵軍大本營的時候從敵軍俘虜之中發現了容色逼人的秀姨娘,因為父為漢人母為胡人,半漢半胡的血脈令得秀姨娘皮膚白皙勝雪,眼眸湛藍如海,身姿窈窕婀娜搖曳,很有一股異域風情,當年在軍中之時曾經很是得到榮王的喜愛。

可是隨著榮王得勝歸來之後情況卻是有些改變,秀姨娘被迎進府後,那出眾的雪白皮膚和湛藍眼眸令她成為了王府之中的異類,她體內那一半胡人血脈以及敵部俘虜的卑賤身份理所當然的使她成為了整座王府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料談資,令得秀姨娘在人前很是自卑,所以平日裏沒有榮王召見的話,秀姨娘幾乎日日都是閉門不出,生怕會招惹絲毫閑話。

此刻遠遠看到了月姨娘一行人馬迎面而來,秀姨娘先是將速度緩了緩,似乎是打算讓月姨娘一行人先穿過王府二門,可就在秀姨娘保持著慢速行走了片刻之後,不知道為什麽卻是突然又提快了速度,趕在月姨娘一行人馬即將走出王府二門的時候迎了上來。

眼看著雙方人馬中間尚有自己五六步的距離,秀姨娘卻是突然帶著同樣庶出的王府三小姐聶雲蘿快步而出,恭恭敬敬的對著月姨娘和聶昭陽行了個福禮,“畢秀見過月姐姐,見過昭陽大小姐。”

和秀姨娘同樣性格內向怕事的聶雲蘿將半個身子藏在秀姨娘的身後,學著秀姨娘的模樣,緩緩上前一步,然後怯弱又恭敬的欠身福禮,“雲蘿見過月姨娘,見過昭陽姐姐。”

因為體內胡人血脈僅剩四分之一,聶雲蘿的眼睛和皮膚同普通漢人並無區別,但那眉眼五官卻是繼承了秀姨娘大部分的美貌,如今年紀尚小已是一副絕色的美人胚子,可想而知再過幾年將會是如何一副傾城之貌,只可惜這性子卻讓秀姨娘養成了這般的內向扭捏。

102.只欠東風07

“秀姨娘這又是何必?”看到秀姨娘母女恭敬十足的對著自己和聶昭陽行禮,月姨娘無奈的上前一步。其實按照規矩,同樣身為妾室的秀姨娘是根本不必向月姨娘如此恭敬的行禮的,如果真的要表示自己比月姨娘後進門乃是妹妹的身份,也頂多只需要微微欠身略點點頭叫聲姐姐就行了。

“雲蘿妹妹快起來吧。”看到月姨娘走上前去將秀姨娘攙扶了起來,聶昭陽也跟在後面走了過去將不敢起身的聶雲蘿扶了起來。

“請馨月姐姐先行。”面對月姨娘的客氣,秀姨娘沒有多說什麽,怯生生的退了一步,避開月姨娘攙扶的手臂恭敬說道。

“好。”當年尚未搬出落英齋的時候,秀姨娘就已經進了門,雖然平時來往不多,可是秀姨娘謹小慎微處處躲事處處怕事的性格卻是王府之中幾乎人人皆知的事實,此刻見到秀姨娘仍然一如當年的羞怯膽小,月姨娘也不客氣,略點了點頭便帶著聶昭陽一行人先行走出王府二門。

走出王府二門之後,身後的秀姨娘已經再度刻意放慢了速度,漸漸的便和月姨娘等人拉開了距離。這時候,月姨娘才微微轉眼,對著聶昭陽輕聲說道,“秀姨娘雖然長得花容月貌卻在王爺面前並不怎麽得寵,一是因為她自己顧忌著半胡半漢的血脈,所以自認身份比旁人都要低賤了幾分,於是在王爺面前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小家子氣。二是因為當年進府之後不過三日便和錦姨娘大大鬧了一場,以錦姨娘那強勢的性子,對上秀姨娘這柔柔弱弱的性子,其結果自然是錦姨娘大大的揚眉吐氣,而秀姨娘卻只有低聲下氣,再加上府中管事大權後來漸漸落於錦姨娘之手,於是秀姨娘也就越發的不招人待見。不過也正是因為秀姨娘的軟弱無害,所以她們母女倆雖然不得王爺太多寵愛,卻也不曾招來太多的嫉恨,於是也就一直能夠安然的生存在這王府大院之中。真要說起來,其實她們母女倆倒是比咱們要強上了太多太多,虧的我當年竟然還曾怒其不爭哀其不幸,如今回頭想想,當時的我可真是杞人憂天……”

說到此處的時候,月姨娘的音調之中不覺便多了幾分幽幽的意味。

見到月姨娘說著說著便心生自責起來,聶昭陽眨了眨眼,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輕聲問道,“當年那一場大鬧想必不會是由秀姨娘主動挑起來的吧?”

“秀姨娘這麽謹小慎微,自然不會輕易挑起糾紛,更何況是面對錦姨娘?”月姨娘的心思果然被聶昭陽順利轉移,柳眉輕輕一擡,收了剛才隱隱的自責之意,繼續壓低了聲音對著聶昭陽說道,“當年王爺在秀姨娘入府之後接連三日留宿在秀姨娘的凝香閣裏,令得錦姨娘大感威脅,於是第四日一大早便故意在後花園裏和秀姨娘來了場偶遇,然後一語不合雙方便爭執起來。”

103.只欠東風08

“當時到底是誰撞了誰,到底是怎樣的一場是是非非早已經沒人能夠說的明白,只是最後的結果大家卻都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錦姨娘當時已經身懷有孕,而秀姨娘卻恃寵而驕公然沖撞錦姨娘,結果害的錦姨娘動了胎氣險些母子生危,為了安撫躺在病床之上哭哭啼啼的錦姨娘,王爺便重重的責罰了秀姨娘。不過錦姨娘也確實爭氣,雖然當時動了胎氣卻還是在後來順順當當的生下了一對龍鳳胎,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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