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莫總強攻了。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掩飾不了的霸道，還有時刻準備好虐狗的甜。

看到莫池森掛了電話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時子恨不得把他嘴封住，“你……不……不要，臉。”她的臉通紅。

“莫太太，你是我老婆，有什麽不好說的。”莫池森扳過時子。

“那以後不許再不信任我，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好，反正你是我的人了，他們都搶不走，三從四德為夫會好好遵守的。”莫池森溫柔的親過時子的眉眼。

“嗯……”三從四德？他到哪兒學的這些？

她不知道從莫池森知道這個世界有一個她後就開始患得患失，從他開始確定這個世界還有一個時子需要他時他就開始下意識的學如何為人夫。

他言談舉止中流露出的寵溺和溫柔是讓她高興的。

兩人之間，若是相愛，一切都變得再自然不過，舉手投足間流露的都是令人艷羨的愛戀。

她窩在莫池森懷裏，她想以後再也不會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讓她與相愛之人分開，她也再不會有用最好的自己配最愛的人的幼稚想法了。

她仍會愛他所愛，但不會再追逐對方的追逐。

方竹出院時有顧言和溫淺夕幫忙，他們也是到了醫院才知道時子已經回A市了，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對這位令人心疼的女子給予幫助。

走出醫院，方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享受過陽光，此時她眼裏的太陽正發著耀眼的金光，她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陽光如此溫暖過，就連她深呼吸進的空氣都帶著清新的暖意，她微微勾了勾嘴角，這可能是這段時間唯一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不是為了讓時子放心，也不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狼狽而強顏歡笑。

只是一睜眼看到眼前站著的人瞬間將笑容收斂。她是想笑的，想要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笑得更燦爛一點，可是心裏被一把揭下的還未痊愈的傷口讓她忘了，甚至忘記了她可以一秒轉身就走。

“走，我們回家吧。”

她註視著楊山在她面前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臉上瞬間閃過痛楚，嘴角也帶著自嘲。

家？她哪裏還有家。

那個地方是她夢寐以求的，是她滿賦期望的，最後卻又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她直直的看向楊山，說:“在你之後，再也無家。”

話裏的深意以及震撼讓楊山觸動，他也無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愛她，不然也不會第一次見她就讓他自我鬥爭許久，最終放下根深蒂固的觀念去追求她。同樣，從她的話中他也能感受到她的眷戀不舍。他們之間再怎麽爭吵、磕絆，最後都該相纏不休，他沒打算放過她，也沒打算放過自己。這段沒有她的日子讓他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聽說她自殺了，於是一遍遍來醫院，一次次避開時子出現在她面前，可每次她都是冷靜得嚇人，讓他都開始懷疑她還是不是那個會溫柔的替他接過衣服，眉眼都對他含笑的人嗎？

“我們回家吧。”從來，他都不打算放她走。

方竹只覺得可笑，右手捏緊了包包的背帶，問:“那……蔡詩雅呢，我……又算什麽？”從一開始他就沒替她想過她的處境，又堅定道:“除非你們離婚。”否則他們之間再無家可言。

方竹收回自己的視線，大步向前，以後她的目光要朝著未來的路。

可偏偏就是有些東西已經在過往的時光中流失，此刻再堅定的心也填不滿空缺。

轉眼就到了五月底，再有一個月時子就要去巴黎參加杯畫賽的封閉式的入圍賽了，除了莫先森和方竹她沒什麽放不下的。

方竹出院後她也多次打過電話給她，每次都會隱晦的問些她和楊山之間的狀況，而方竹也是每次都在閃躲，她只當她是不願再提起過往。直到後來方竹的手機暫時無法接通她才徹底放了心，因為這才是她一直以來真正踏上旅途的征兆。所到的地方都是偏遠之處，沒有較為正常的通訊，只有來往的信封。

別人聯系不上會讓她憂慮，只有方竹，這樣的方式最讓她安心。

至於莫先森，自從上次吵架之後兩人就好得不得了，天天跟連體嬰兒一樣在徐可和呂柯這些人面前秀恩愛。

一見客戶就說‘這是我妻子’，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已婚。

這天兩人依舊同往常一樣去酒莊，時子一進大門就看到了旁邊坐在沙發上的顧言，松開身旁人的手，急步上前想要叫他，卻不料又被身旁的人給拉了回來。

那眼神分明像是在說:跑那麽快幹嘛，不知道我一見他就分外眼紅？

時子怕又被他天天洗腦，算是怕了他了，乖乖縮回莫先森的懷裏，任他霸道的牽著自己的手，跟著他走上前。

“哥，好久不見。”時子見莫池森轉頭就一副溫潤的模樣跟顧言打招呼忍不住就要翻白眼。

顧言微微點頭，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

莫池森似乎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偏頭對時子說:“阿時，去泡兩杯茶來。”

她撇嘴，這兩人有什麽秘密，又要把她支開。

等到她徹底消失在拐角處顧言才開口:“阿時必須要去見他了，他已經一天比一天病重了，我媽正在給他申請保外就醫。”

顧言不提他都快忘了這件事了，還有一個人需要時子的牽掛，“他還能堅持多久？”

“還能堅持多久？”顧言覺得莫池森問得可笑，“難道你真要留一具冷冰冰的屍體給她？”

“那個人是她爸啊！”就算二十年不見他也仍舊是她爸，這是血緣的東西，哪兒來的那麽多顧慮。

何況那個人在監獄又吐血了，他母親接起電話時他也在旁，隨後他和母親一起去看了他，只是一眼，只要看過一眼他蒼老的模樣就不會再忍心阻止他和自己的女兒相見。

他還堅持著，全是因為他還有一個二十年未曾謀面的女兒，他想看她亭亭玉立的模樣，想要見她結婚生子的幸福。

“你們說的是我嗎？”時子笑著把茶端到茶幾上，但擺放時顫抖的雙手暴露了她的緊張。

她心中是有猜想的，畢竟他們爭吵的聲音在她還沒到拐角時就已經一字一句的無比清晰。

那是她爸！是她的爸嗎？

兩人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以這樣的方式知道她還有一個存活於世的爸爸。

“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

兩人的異口同聲地想要解釋，這樣一來時子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是的，那是她的爸爸。

可是忽然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突然有爸爸了，似乎還病了。她是驚喜的，可是又茫然得不知該怎麽辦，這種喜悅中混著驚慌的情緒，想要去靠近又害怕，想要遠離又好奇。

當然，她更想問的是她的媽媽呢？也和她爸爸一起嗎？可是為什麽他們從來沒有出現過？而且，大家不是都說他們車禍死了嗎？

她壓下滿腹的疑惑與慌亂，忽略身邊兩人眼裏的擔憂，沈默了一會兒，道:“我想要去看看他。”她也有爸爸了，而且是她一個人的爸爸。

“那個……媽……媽還好嗎？”她還一時有些不習慣，叫習慣了顧言的爸媽，現在突然叫別人讓她有種奇怪的感覺，不過她的喜悅是溢於言表的。

不同於別人剛知道自己爸媽還在的那種情緒，她更好奇的是發生了什麽，會讓他們離開她那麽久，明明從顧言語氣中是能聽出他們的愛的。

對了，外公一定還不知道，他這麽思念他們，連看個照片都感傷到不行，他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這是時子當時心裏的第一個想法。

莫池森和顧言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明明能清楚的看到她嘴角的笑意，但若告訴她她期待的兩人變成了孤單的一人會如何呢？她的心會不會突然如同坐過山車一樣覆雜又跌宕起伏。

兩人是沈默，時子卻已經開心的拿出手機播給了老爺子。

“餵？”

“外公，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她極少如此鄭重的對老爺子說話。

“什麽好消息，我有曾孫了？”

第一次，她也不反駁老爺子的調侃，接著道:“比這個消息還好，我可能找到爸媽了，我快要去見他們了。”

過了許久，電話那邊依舊沒有傳來回聲，她能清楚的聽出對面那邊陡然緊湊了的呼吸。還有她沒註意到的是莫池森和顧言一直緊張的盯著她的神情，他們是知道的，什麽都知道，那些過往，那些不堪以及那些傷感。

“外公？”她又喚了一聲，“你還在聽嗎？是不是高興壞了。”她微微揚了點嘴角。

沒有等到她意料的喜悅，對方反而大發雷霆:“是誰告訴你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他們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此時的外公同那些年中她任性的要看父母的照片時的聲音一樣，她甚至閉著眼都能想象出他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

緊抿著唇線，眉頭微皺，雙眼中彌漫的是痛楚和憤怒，整張臉包括身體在內都是緊繃的，若是不叫他他可以一個人獨自分神佇立好久，好久。

“外公……我說他們還在，我就要去看他們了。”一定是剛剛外公聽錯了，他怎麽會聽到他們的消息卻聽不出他一絲一毫的喜悅呢。

“我說他們已經死了！”的確，他的女兒是早已經死了，她死了，那也就代表著他們都死了，時天海在他眼裏本就什麽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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