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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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啊,你……你不要,不要反悔啊。”他松開雙手,咧嘴大笑,一邊還像個孩子一樣不知所措的往回跑,“那個,你,你等我一下,不準,不準跑噢。”

於莫池森而言,過去煎熬等待的日子大概都抵不上她一句“我們回家吧”,不算蜜語的甜言。

他發現自己真的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索要的再多,也不過如此。

時子看著他傻裏傻氣的又跑回顧家,不知道他想幹嘛。她所見過的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橫沖直撞的像個孩子,做事幼稚到如同剛畢業的學生,一個29歲的人甚至連她都不如。

大概這就是他對於愛情的模樣吧。

不久後,莫池森的車停在時子面前。她拉著行李到後備箱等莫池森來放。

“阿時上車吧,外面冷。”

“沒事,就一會兒,你快放吧,我等你。”她報以他一個微笑,以為他是關心自己。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有關心的成分。對於這個如豺如狼的小舅,她不知從何時就早已放下戒心,可能是她第一次給他大白兔奶糖的時候,也可能是他上次強吻她的時候。

“你還是上去吧。”

見莫池森還是這樣磨磨唧唧的時子來氣了:“今天怎麽了,不就放個行李箱嘛!”平時幹凈利落的一個人今天怎麽回事啊。

說話間就已經把後備箱打開,一回頭才看見裏面已經躺了一只男用的行李箱,而且好像還是莫池森的。她記得上次他出差就用的這個。

“這個……”不是你的麽?

“蘇盞真是,行李拿回來也不好好放。”莫池森面上飄過兩朵小雲,徑直走向駕駛位,還不忘提醒時子:“快點上車,外面冷。”

時子也不拆穿,面對他的所謂的尷尬,她其實心裏挺暖的。有人把自己放在心頭捂著的感覺還真是不賴。

時子已經跟著莫池森回家,但這邊的溫淺夕卻並不知情,她以為時子已經搬回了顧家。

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想著這偷來的八年時光她可能要還回去了。

的確不該如此奢侈的,從她認識顧言起他就是屬於時子的。如果不是後來時子離開了,他們現在一定已經有了可愛的孩子,有了平淡卻溫馨的幸福。

可是腦海裏又不斷有另一個聲音在說:是她自己要離開的,這都怪她自己。現在的顧言是你的男朋友,只是她哥哥而已。

溫淺夕穿過馬路,她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天沒去過書店了。

“蘇瞳,瞳瞳。”蘇盞嘴裏不斷地喚著,馬路邊的人影是他日思夜念而不得的人。眼看就要消失在街角,蘇盞又喊“李蘇瞳,你給我站住。”

等他再穿過馬路的時候早已沒有想要的人。他不斷安慰自己,一定是太想她了才會看走眼,可是真的太像了,甚至讓他有了一種李蘇瞳又覆活了的錯覺。

他打消自己的念頭,是或否又怎麽樣呢,他說過無論是之前還是餘下的半生,他都只有她一個愛人,一位妻子。

書店內,溫淺夕還渾渾噩噩的,有太多東西想不通,又有些人早就在生活裏紮根讓她舍不得。

如果連顧言都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愛什麽,或許那時真的就只有這家書店了,陪著她風裏雨裏細品這漫漫時光。

這家書店是她親手建立起來的夢想,是她自認為的書的天堂,她想為這座繁華卻浮躁的大都市賦予她想要的色彩,這是她生長的地方,她想做些不同的事,現在也做成了。

書店一天24小時不關門,為夜晚往來不知歸處的人準備的一個歇腳的地方,店外有長椅,方便他們休息,書店也會免費為他們提供一杯咖啡。

書店門外的兩側是兩個郵筒,不過不是寄信的,是讓那些想寫卻又不敢寄的人把信投在此處,當然,多年以後他們也可以來領。

店內有一面心願墻,每天來書店的人都可以把自己想說的寫在便利貼上,然後再貼墻上。但禁止不明言語,一旦被發現,便不能再進入此書店。二樓是一個整體性的語言區,進入特定的包間後只能講指定的語言,一旦使用其它語言便會被罰款。

這就是這家名為‘漂流’的書店,坐落在城市的角落,卻吸引著這個城市大多的人流。並且來這個書店的人都知道它的老板是一名很美麗、很溫柔的女子,她的名字叫溫淺夕。

舉手投足都帶著濃郁的女性氣息,但來的人很少能見到,要不就是不在,要不就坐在隔間的辦公室。

此時的她就正坐在隔間的辦公室,淺嘗著咖啡,享受落地窗前灑進的夕陽餘光。“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連同她也莫名升起一股哀愁。

“淺夕姐,顧言哥來咯。”女孩兒說完還向溫淺夕眨巴眨巴眼睛,只可惜用力過度,倒是變得像抽搐,惹得溫淺夕失笑。

每次只要顧言來,她的員工們就老是打趣她,時間一久也就見怪不怪了。只是往常他們這樣她都會覺得心裏甜甜的,今天這樣的舉動卻是讓她莫名覺得心酸。

也不怪他們,畢竟他們也不知道最近她和顧言之間的關系岌岌可危。

這樣一想,溫淺夕擡頭就看到顧言已經進來了。同以往一樣還是穿著休閑裝,伴著絲絲縷縷的陽光,像個白馬王子迎面走來。

可能顧言不自知,但她輕易就察覺到他沒了以往來接她時淺淺的微笑。

其實,不止此刻,自見過時子後他就很少笑了,哪怕是對著自己,哪怕是一個假笑都吝於施以。

她刻意不去想,但還是微笑出聲:“你來啦!”

“嗯。”顧言訝異她的熱情,卻沒有打破,應答道:“下班回家沒見你,猜到你肯定在這兒。回家吧!”

溫淺夕遲疑了一下,然後牽住顧言伸來的手。她知道他今天回了顧家,她知道他撒謊了,還是不止一次的因為時子向自己撒謊。

這讓她該怎麽想?是因為還在乎所以要撒謊,還是,因為不知道要怎麽殘忍的開口而撒謊?她不知道了,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牽他的手,她可以容忍他不愛自己,但絕對不可以因為他自己要愛的人就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自己,還要自己忍氣吞聲。

她是善良,但別人並不一定會良善如她。

“顧言,我們談談吧。”這麽久了,是時候該談談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聽到溫淺夕的話後默默把車換了車道。他知道,在他猶豫不決又割舍不斷時,這一天的到來是遲早的事。

他們沒有去其它地方,反而是到了他們剛認識時的那家路邊攤。那時還是高中,因為一次競賽獲獎的慶祝,他們在吃飯時經同學介紹第一次碰面。

從此溫淺夕的感情便一發不可收拾。

溫淺夕打量了一下周圍,這麽久過去了,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樣子。

“也好,從這裏開始也從這裏結束吧。”顧言沒有應聲。他是動搖過,可他卻從來沒有打算要和她結束,甚至時子當初一開口要和他在一起,他不可否認自己被震撼到了,可依舊沒想過要和她分開。

“我……”沒想過和你分開。

溫淺夕不給他機會,她要一口氣把話說完,不然怕自己心軟,舍不得離開他身邊。

“顧言,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她盯著顧言,自嘲道:“她講座那天你也去了吧?不巧的是我也去了。她去古城的時候你跟我說出差了,可是你知道不會撒謊的你用這個理由有多蹩腳嗎?今天你是回顧家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她今天要搬回去嗎?”

“甚至,她回來後,你連碰都沒再碰過我。”

溫淺夕深吸一口氣,又沈重地呼出。她偏頭仰了仰,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果然,當你想哭了就擡頭仰天,你的眼淚會和你受的苦一起消失不見,不會再在眼眶回旋,只會沈積在自己心田。

這時的溫淺夕倒沒覺得有多苦,就是總感覺胸口悶悶的。年少時就愛上的人,好不容易盼得相守,卻又終會因為時光、因為現實、因為另一個人而分開。

她只是覺得可惜,卻又控制不住對方的心。

“她一回來你就無法使自己的心安定了吧?”溫淺夕自嘲,她笑自己傻。

顧言摸著自己的胸口處,說:“它本就不安定。”喝了一口酒。還有你在身旁怎麽會安定呢?

他沒有說完,但溫淺夕卻誤會了:“是因為知道她在距你不遠的同一座城市,與你呼吸著同一片空氣,還是因為她身邊的那個人不再是你?”溫淺夕探究著,但其實答案她早就知道。

“不知道。”他就覺得她一回來他原本趨於平衡的天平又開始負重,然後傾向一邊。

“顧言,你承認吧。”溫淺夕深吸一口氣,“你愛她,從你遇見她起,這麽多年也從未忘記。”

“我……沒有。”顧言皺了皺眉,“現在,我把她當……妹妹。”

“膽小鬼。”溫淺夕不滿顧言的說法,“你承認吧。十五年來你一直都是把她放在心尖的。”哪怕是和她在一起,可能也從未放下過吧。

顧言沒有說話,以前他或許是,可現在她回來了,感覺反而不是那麽強烈了。

“我們分開吧!”溫淺夕站起來,“我不想再當影子,當一個叫時子的人的影子。”

顧言有些激動,矢口否認,對方卻一點也沒當回事。

“呵。”溫淺夕覺得顧言既可笑又可憐,“你說過‘溫淺夕,你安靜的時候很像她’,還有,你一定不知道你僅有喝醉的幾次叫的是誰吧?”

顧言的身子僵住,他想他可能知道了答案,卻不願在此時接話。他沒有想過表面快樂的溫淺夕一直承受著他念念不忘的過錯,整日不安又惶恐。

“有時我真恨自己,明明那麽多次可以發現,無論她離開前還是離開後,我卻還是一股腦的陷進去。”

“淺夕……”顧言叫住她,“先不分開,給我點時間好嗎?”

“你還是想想怎麽讓她回到你身邊吧。噢,對,不用,她一直都想著回來呢。”

“淺夕,我不會和阿時在一起的。”顧言顯得有些頹廢,他知道他最開始是做得過分了,可是後來他也想著彌補。

“我會幫你的。”顧言震驚,想張嘴說不,卻被打斷,“我見不得我被傷害後還有人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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