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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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溫淺夕做著一個人的飯,一個人的晚餐難免少不了落寞。喜歡一個人就是希望對方能寸步不離,她嘆了口氣,有些不喜歡自己的小氣。

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安慰著自己:溫淺夕,既然你喜歡一個這麽優秀的人,你就得給足他空間而絕不是拖累他,知道嗎?

她正安撫著自己,敏銳的聽到門外似乎有聲音,第一反應是他回來了,隨即又被自己否定。

他說過還有兩天才回來的。

心情也從一開始的期待轉變為了後怕。可下一秒所有的懼意都被訝異取代:“你怎麽回來了?”

女子匆忙跑去擁住心心念念的人,聽著耳邊強有力的心跳,顧言寵溺地揉了揉溫淺夕的秀發,笑出聲:“淺夕,再抱下去就進不了門了。”

低頭看了看顧言的腳,臉騰一下就紅了,然後迅速松開顧言的腰。看著她的小孩兒模樣,後者不禁啞然失笑。

她還是這樣,有時冒失的像個孩子,有時又不知安靜得像誰。

溫淺夕坐到餐桌前,道:“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難道是想她了?

“提前把事情處理完就回來了”,顧言坐下,見她有點失落,又道:“畢竟家裏還有人在等我不是嗎?”

隨即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點點填滿,擡頭害羞的看向顧言,說:“你回來得正好,明天陪我一起去看畫展吧?”顧言皺了皺眉,他著實不太喜歡畫展,甚至因為某些原因可以說是排斥的,但若是她想的話他仍舊是願意的。

“太好了”,溫淺夕笑笑,說:“她可是加拿大最紅的畫家,在世界都有一定知名度!而且聽說她以前從不到中國開畫展,這可是第一次。”溫淺夕滿臉的期盼,還並未註意到此刻顧言的失神。

世界知名的畫家嗎?以前也有一個人愛在落地窗前安靜的畫畫,卻從來不愛說話。那個人到哪兒去了呢?好像也是加拿大。

在他的世界裏來得突然也消失的徹底。

“顧言?顧言?”他被溫淺夕喚回現實。

“怎麽了?”溫淺夕疑惑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沒什麽,有點期待明天的畫展。”顧言又恢覆了原本溫潤的模樣,掩飾道:“好啦,快去睡吧,明天帶你去。”

“嗯……好吧。”溫淺夕起身走向臥室又轉身,問道:“那……你呢?”

他擡頭看了看就明白了溫淺夕是什麽意思,笑道:“一會兒就來,你先睡。”

“好!”

待溫淺夕完全進入房間後,顧言習慣般從口袋裏掏出煙,他又想起她了,每每想起她就煩躁得控制不住自己,想來他以前哪怕應酬再多也是不抽煙的,因為有人說不喜歡。可那之後,他總是會抽,像個小孩兒固執到想試試用這種方法會不會就再見到她。

終究,八年過去了,他所有的固執都是枉然,他甚至覺得自己太過可笑。

滅了手上的煙,顧言悄悄走進臥室。夜還很漫長,他不能總是在夜裏留給自己一身的傷。他輕輕的擁過溫淺夕,固守著懷中的溫暖,在他那一望無際的空城裏至少還有眼前這處生息。

許久之後,顧言終於疲憊的睡去,而懷裏的人兒才緩緩睜眼,那眼裏滾動的不只是晶瑩,還帶著看不懂的傷感與固執。

第二天,時子和莫池森一起在畫展外接受采訪,國內幾乎所有的媒體都在場,並且還興奮不已,因為念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媒體采訪在業內已是不成文的規定,可沒想到這次一回國就破例了,這多少讓大家有些好奇。

不同於記者的激動與莫池森的鎮靜,時子面對這樣的場合是緊張的,即便大病已愈,可從心理上來說多少還有些障礙。

“請問這一次為何會選擇在中國開畫展?”

“業內傳聞你絕不會在國內開畫展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大家都知道你的規矩,但為何偏偏這次破例呢?”

“念,請回答一下好嗎?”

聽著耳邊提出的一個個尖銳的問題,時子知道,她的規矩終究還是要為某人打破了。

“阿時,你可以不回答,不想理就交給我。”莫池森在她耳邊輕聲提醒。

後者輕笑:“為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說了,這些遲早也是會來的。”

正當她要回答他們問題時,有眼尖的媒體似乎看出了兩人的親昵。此時,時子知道,那個她從未正面回答過的問題又會被提起了,果然……

“念,請問你身旁這位是朝意的老板嗎?”

早晚會面對的,她也不去否認:“是的。”

“傳言你們在談戀愛,這是真的嗎?”周圍的媒體都在感謝這位初出茅廬的記者問出他們想問又不敢問的話題。

時子看了一眼莫池森,他還是如此,沒有多餘的神情。作為小舅,他給了自己太多的方便;作為朋友,他又給了她過多的寬容;即便不是戀人,他也給了足夠的寵溺給自己,可惜:“圈內謠言而已,各位何必當真。”再者,那是她的小舅,的確是該寵著她。

以前只聽方竹提起過,但她自己摸不準他的心思。可是在她的話脫口之際清楚的感覺到他在自己身旁僵了一下。

“可是,據知情人士透露莫總對你很是寵愛。”還是那位小記者。

是的,確實是寵愛。可從某個層面上來講,他又應該寵愛。

愛能變成對一個人的寵愛,寵愛卻不能延伸為愛。

“謠言!”莫道森沈聲答道,看來是真的有些怒了。

與其讓她當著全世界的面來否定自己,不如還是自己親口說吧。至少,這樣不那麽殘忍。

時子想:要是她當年有這位記者一半的勇氣和糊塗可能都不是今天這樣的局面。

“那……”

“我只回答有關畫展的問題。”

記者頓了一下,又開口道:“請問這次的畫展《一念心間》是有特殊的含義嗎?又或者說是為了什麽特殊的人?”

時子偏頭想了一下,說:“此次畫展於我而言的確比較特別,是為了一個在心間念念不忘的人。”

“那請問……”

莫池森出聲打斷,“各位,今天就到這兒吧,畫展已經開始了。”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便不想再讓她去應酬這些繁瑣的事。

她應該做自己想做的,而不是迫於現實,迫於生活。

可他卻忘了,時子總是迫於他的手段。

他的意思時子又豈會不懂,他不生氣發火的時候於她總是這樣細致入微。可心間就一個位置,占滿了,其他的也就多餘了。

他陪時子周旋在各類人身前,圓滑老道的替她應付一切。大多時候時子都覺得自己才像老板,而莫池森像是她的跟班。這或許聽起來太過滑稽,可同樣是個不爭的事實。時子放任莫池森替她應酬,悄悄走到《念》之前。

這是今天展出的所有畫裏她最喜歡的,即便不是最好的,因為它的筆法還太過生硬。可偏偏就是這幅畫讓她一直沈溺,也一直忘不去。

“顧言”那是她第一次認真的叫他名字,“很甜的,你要吃嗎?”她把冰淇淋送到他跟前,卻很清楚的看到他有些抵觸,時子慢慢伸回手,他的拒絕讓她有些局促不安,心裏無比失落,她低著腦袋,顯得太過膽小,恨不得能馬上逃離。可下一秒她又清楚地感受到了手中傳來的力量,他吃了,仍是那副抗拒的表情,卻惹得時子臉上的笑容放大,再放大。

記憶中的臉此刻正清晰的投影在畫中:男子的皺眉,女子的開懷。還有那隱隱環繞的——午後的溫暖。

那是她被救回來後第一次開懷的對他大笑,想要向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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