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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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夕挽著顧言緩緩走向畫展,對於念的畫她只見過《陽光》,但畫中男子的背影讓她一直無法忘卻,所以她期待再次看到這位天才畫家的手筆。顧言漫不經心的註視著身旁的溫淺夕,他察覺到了她的興奮,暗暗自責自己給予她的東西還是太少,對她的寵愛還是不夠。

懷著不同心境的兩人開始踏上他們的畫展之旅,映入眼簾的都是念擅長的人物畫,似乎全是一個男人,一位尚且看不清他正臉的人。他憂傷的背影和模糊的側身就像一個黑洞快要把人吸進去,讓溫淺夕在熟悉中固執的想要一探究竟。

顧言無心看畫但他註意到了溫淺夕的疑惑,問到:“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只是這畫中的人讓我好熟悉,熟悉到竟有些害怕。”溫淺夕先是搖搖頭,隨後目光又緊緊的跟著畫走。

顧言擡頭一掃而過,是熟悉嗎?為什麽他竟隱隱的感覺這像是自己?是那個人嗎?

不,不會的,顧言快速地否認,那種可能性是不會出現的。

溫淺夕感受到了手部傳來的力量,那麽強有力。顧言在緊張?

溫淺夕笑笑,安慰道:“說不定我真認識他呢!”溫淺夕以為顧言是擔心自己,可是在她打趣的說完這些話後身旁的人沒有減輕一點點,反而是愈加緊張。

溫淺夕忍住疑問,回握他的手,想給他一點溫暖,可那眼神是什麽?驚訝、恐懼又帶著期待。她是很少看到這樣的顧言,這樣豐富的顧言。

“顧言這是怎麽了呢?”

第一次,顧言沒有回答她。溫淺夕微微笑了笑,除了笑她不知道還能幹嘛。

“顧……”

“請問畫這些畫的人在哪兒?今天來了嗎?”顧言顧不上溫淺夕,緊緊抓著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到了,說:“不……不知道。”

沒有預想的答案,顧言轉角快步走向另一邊,他堅信自己絕不會看錯的,那一定是,一定是她。

溫淺夕還沒來得及問顧言怎麽回事就已經沒人了,她緊追上去,看著突然停下的顧言,道:“怎麽啦?你該不會認識他吧。”

沒有聽到回答,溫淺夕心慌了,這無聲的情形更堅定了她心中的猜想:“真的認識?”她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還是真的。她這嘴也太靈了吧。

“那……是我。”顧言艱澀地開口。

他剛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他只是一眼便看到了拐角的這幅畫,如果其它的都只是熟悉的話那現在這張清晰的側臉就一定不會錯了。對啊,還有畫中的女子,他又怎麽會看錯呢?

順著顧言的目光看去,原本還在溫淺夕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整個人僵硬到說不出話來。

是她,她回來了!

看著開門而入的莫池森,時子沒有一點疑惑,他總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哪裏。問道:“你應付完了?”

“嗯!”莫池森走過來將毛毯蓋在時子身上,然後坐在旁邊,道:“你身體本來就不好,註意點。”

時子一時嘴快,脫口而出:“不是有你嘛!”她一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偷偷用餘光瞥見莫池森先是楞了一下,但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就連眼角都還帶著笑,可隨後而來的又是失望。“對不起,我……”

“剛剛聽工作人員說好像有人在找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見不得她不自在,所以迅速轉移了話題,並快速恢覆到了平時的自己。

一直以來他都能輕易看出時子的尷尬,並在他們之間找到一個突破口。同樣的,時子也不拒絕他有意的轉移話題,迎上他的目光,疑惑:“有人問我?是買畫嗎?”

“那倒不知道,我沒見到人。”

“不見了吧,那些畫……”

“我知道,不賣的。”他一直都知道,但就是不想要從她嘴裏聽說。

“嗯!”

一時間休息室內竟陷入了沈寂,時子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打破這樣的靜謐。氣氛太過詭異,他們都沒有看對方,仿佛都在想著自己的事,空氣的流動也越來越慢,似乎就快要凝結般壓抑得時子有些喘不過氣。

“吱!”

有人推門而入,時子在心底默默松了口氣,感謝來人將她從這不安的氣氛中拯救出來。

“時子姐,有位客人一直在打聽你,你要不要去看看?”小容開口詢問,時子不作聲,畢竟她剛剛才跟莫池森說不去了,要是現在立馬改口他不就知道自己是想逃離嘛。

“時子?”

“去吧”,莫池森突然從旁邊站起來,“去看看是什麽人。”

“老板?”小容憨憨的笑,“原來你也在啊,我剛剛都沒看見。”

“既然這樣,那就去看看吧”,時子心裏高興著,但表面仍是不動聲色,“肯定是個難纏的!”

有小容這個活寶在她和莫池森一路上都輕松了很多,雖然莫池森還是不怎麽說話,但至少兩人都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張了。倒是小容這個粗神經什麽都沒有察覺,不過這樣也好,反正莫池森在她眼裏一直都是位高冷的主。

“老板,就是那邊兩位客人。”工作人員為他們指了一下。

“嗯。”

依著工作人員的手勢時子看見了那邊的兩人,從那輕輕交握的雙手,她想他們一定很相愛吧。兩人都一動也不動,呆呆的看著《念》。極少有人如此喜歡這幅畫的,連老師都說這畫還不太成熟,讓她不要展出了。畢竟在這樣的場合確實不太合適,她了解老師的用心,可是她終究還是年少的,是隨心隨性了一些。

可是她一直努力不就是為了更從容的在自己喜歡的人的身邊做自己喜歡的事嗎?而現在難得有人跟她一樣喜歡這幅畫,她很詫異卻也是忍不住雀躍。

時子喜歡是因為回憶,他們喜歡是因為什麽呢?她的故事嗎?她不禁好奇。

她走到他們身後不遠處,問道:“兩位很喜歡這幅畫嗎?”

“……”

沒有人回答,時子想他們可能是看得太專註了吧。她又說:“那幅畫我不會賣的。”依舊沒有人應聲,但她卻清楚的看到男子的雙手握緊,甚至有些輕微的顫抖。她以為他是聽到她說不賣感到遺憾,正想出聲安慰就看見他轉身了。

“時——子。”

是他,他怎麽會來呢。看著他與畫上之人相差無幾的面龐,雙眼還是那麽有神,只是他的發型換了,身軀也較以前更偉岸了,時子竟然沒有認出他,哪怕才僅僅八年。真是太可笑了,心心念念著要見的人竟然沒有在第一眼認出來。

感受到他直勾勾的眼神時子一陣慌亂,木訥的定在原地,竟發現自己想象過無數次的相遇場面現在一個也用不上,藏在心裏的千言萬語也都卡在了喉嚨,突然這樣面對顧言她還是沒有準備好。莫池森似乎看出了時子的局促不安,他上前握了一下她的手臂,輕輕對她說:“別緊張,他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人嗎?”

天知道要他把她推出去得花他多大的力氣,下多大的決心。

手臂上傳來的力量讓時子回過思緒,她擡頭看著莫池森,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她看不出一絲波瀾,她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這個人就是顧言的,她也顧不上去了解。

壓下所有的驚慌、激動、疑惑,對對面的男人淺笑:“顧言,我回來了,回家了。”你想我嗎?這句話她不敢問,她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縱使心裏早已翻起波瀾,她還是想令自己看起來盡量平靜些。

又是沈默,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過去了,顧言看著時子,什麽也沒說。時子這才發現他身旁是還有一個人的,而這個人她再熟悉不過。

忽而,顧言輕笑:“回家?”你這算是哪門子回家呢,悄無聲息的消失八年,有當這兒是你的家嗎?

她沒有弄懂顧言話裏的意思,但他嘴角的嘲諷時子卻看得清清楚楚。她想顧言一定是恨自己的,恨到連再多一眼也不想要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難不難看,就是覺得心太疼,跳動得很極速,好像空氣越來越稀薄,她也越來越難受,突然眼前一黑,她聽到有人在叫“時子”,好像是在夢裏聽過千萬遍的聲音,她來不及去分辨,隨之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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