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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擺攤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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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七叔去鎮裏確定了國師大敗夜叉婆的消息,劉寶業就把官府的人叫來,換了地契算是把這事辦成了。

地契剛過,三道村的孩子就跟炸了鍋一樣往山上沖,那些紅艷艷的果子他們早就饞了,一邊摘一邊吃,生怕明天會變卦,每個人下山都用衣服兜著一堆果子,女孩子們矜持些,但也打了滿滿一簍子果子。

碧青沒有湊熱鬧,托老七叔讓人打了個大篩網,讓陳叔拿來篩石頭,想著整出一塊菜地來,就能種菜和紅薯了。陳叔本來還為地在愁,聽了這話又燃起了希望,拿著鐵鍬篩土篩得可用心了。

篩出來的石頭碧青也不放著,找木匠打了兩個小輪子板車,一點點運到路邊鋪到官道旁。她都讓人看好了,花了三兩錢子雇了村裏人地少的人,用三天時間打好地基,再用巨石圍成和方形,把篩出的石頭倒在那巨石圍住的低窪地基裏。

第四天,剛熬上粥陳叔就去篩地了,路過的村民們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笑著回應了。碧青讓陳叔看著火,就背著簍子挎著籃子上山了。

路上之前對她很不屑的大嬸正在往地裏擔水,見了她就瞪了一眼,“哼,還以為他們有多好心了,才過了兩天就忍不住了,瞧那又是簍子又是籃子的,是想把山上的果子都摘回去嗎!”

碧青當沒聽見。

山上的杏子和桃子都長得很不錯,只是無人打理有些酸澀,但對於缺衣少食的農家人來說,已經是很難得了,不過這些她是不會動的。

倒是那野枇杷才是她看中的,嘗幾個酸酸甜甜的味道正好,便摘了滿滿一簍子。還有那酸得倒牙的酸梅,她也摘了滿滿一籃子,又掐了許多馬齒莧,看到一片野韭菜便挖了許多。最後還是陳叔叫了,她才依依不舍地下山了。

一開始還有人覺得她跟孩子們搶果子,但掀開野菜看到酸梅後,又可憐她跟個老光棍都沒人教導,連果子都不會摘。

回到家,陳叔接過沈甸甸的籃子,看到野菜下面的東西就說了句,“青兒,這東西太酸不能吃,倒是那枇杷還能入口。”

“這可不是吃的,我打算用鹽水泡上一晚上,等會兒去鎮上買些甘草、紅棗、白糖、綠豆,煮酸梅湯或者解暑湯賣,再買些糧食做些吃食在路口試著賣一下,這枇杷也在井裏冰一下,擺出去也能賣了換錢。”

聽說她要用這些東西賺錢,陳叔楞住了。

碧青一邊收拾野韭菜一邊說:“等下把這韭菜根種在翻好的地裏,以後吃韭菜就方便多了。”

陳叔雖老實,但到底見過生意場上的事,一下就想到了那路上的商隊,就擔心了起來,“那地基那麽低,總不能擺到路上去,這不就白糟蹋東西了嗎?”

碧青笑道:“不急在這一時的,這些熟了的酸梅我打算做成烏梅,等過了季的時候可以熬酸梅湯賣。倒是這枇杷洗好後,放在簍子裏擺在路邊可以先賣著,價格比那城裏的便宜個一兩文就行,不過一定要放一桶水在路邊,方便人家洗著吃。”

陳叔點了點頭,這烏梅做的酸梅湯他也是吃過的,“成,需要叔做什麽嗎?”

“叔您把翻出的石頭盡快墊出塊和路面一樣高的地來,還要用土把縫隙填住才行,另外竈,桌椅、碗筷、柴火食水樣樣都不能少,家裏還得弄個烘竈,還得配上烘架才能制烏梅。”沈碧青掰著手指頭,一條條的數給陳叔聽。

陳叔一思量,“這樣,你把東西寫下來,我不墊地的時候就把能辦的都辦了。”

“嗯,不過叔你要註意,那石頭填了土,要水沖不下去才是真正填滿了縫隙。”說完,將梅子和枇杷都分別放在兩個大盆裏用水泡上,這才去吃早飯。

她畫了烘竈的圖紙和烘架的樣式,跟陳叔講解了不明白的地方,便找了老七叔一起去鎮上買些桌椅,老七叔知道是要擺攤用,就沒找講究的店鋪,甚至還幫著她砍了價錢。

回來時,瞧見陳叔把那枇杷寶貝地背在背上,她便笑著將東西接過,拿了張桌子用木炭寫了個牌牌,標上價位放在路口,不一會兒就一搶而光了。

村裏人瞧見這東西能賣錢,也跟著把家裏的山桃、杏兒、李子的拿去路上賣,碧青讓老七叔勸住大家,讓他們不要去打擾路人免得惹來麻煩。

一開始沒人聽,直到有個孩子賣出了東西,結果酸得對方發了火,就在路上拽著孩子打了一耳光還不夠,竟叫著夥計們來揍人。還是碧青把回來後剛摘的枇杷送了出去,又讓老七叔和陳叔拉了幾桶水把他們的馬餵飽了,對方這才作罷。

只不過仍是堵了一路,後面有些脾氣火爆的看見挎籃子的孩子就要打,還是他們賠了一路不是,一邊道歉一邊送水這才把那些大爺們請走。

好不容易送走了過路財神,這些村裏人又不高興了,沒賣出東西孩子還被嚇著了,他們覺得都是陳前和碧青的錯,是他們騙大家去路上攔人的。

眼見著大家都有點不高興,碧青就安慰陳叔不用怕,當晚就去找了村長,陳叔不放心也跟去了,去的時候為孩子們討說法的家長也都在。

劉寶業一瞧見他們就心煩,“你們來幹嘛,沒看見正忙著呢!”

孩子被打的那家人正打算找他們出氣,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村長,你這可就不公平了,咱們是被他們騙了才去賣果子的,你這麽偏心,敢情打的不是你家石榴。”

“就是,我們孩子被嚇得都不敢出去了。”

你一句我一句,說得劉寶業都火大了,“都吵吵啥,這能怪老陳和青丫頭嗎!

你說說你們這些人,賣果子就賣果子,誰讓你們上官道攔人了,誰讓你們拿酸爛貨去唬弄人了,真當人家都是要飯的?但凡能出來走貨的,那都不是什麽窮苦人,能被你們唬弄?

我告訴你們,今兒這事算是解決的快,要是再堵會兒那武陽的駐軍都會出來,說不定連京城都能驚動!”

“駐軍!”

“京城!”

這些人都是小老百姓,一聽差點惹動駐軍和京城,都慌了起來。

碧青見狀趕緊賠禮道歉,“各們叔伯嬸子們,今兒這事是我引起的,原是想在荒地上擺個攤子補貼些家用,本來是是可惜那山上的枇杷熟了白放著,沒等完工就擺了出去,也沒告訴大家只有李子和枇杷好賣,這才惹來了麻煩。對不起。

不如這樣,明天讓孩子們跟陳叔一起把東西擺在我們那兒,位置雖小但也夠了,你們看怎麽樣?”

孩子被打那家立馬火了,“怎麽,害我們一次不行,還想害我們第二次,當我們傻啊!”

“就是啊。”

“這麽多年不害人,現在又想陰招了。”

陳叔一聽這話就氣急了,但碧青攔住他搖了搖頭,他們現在無依無靠,不能再得罪這些村民了。

“既然大家都不願這樣,我還有個法子,就是各家把摘來的果子賣給我們,要品相好熟透了的,我們明碼標價每斤只抽兩文錢,等晚上收攤後不管賣不賣的出去,都照說好的結錢。”

劉寶業一聽,很是過意不去,“丫頭,這你不就吃虧了。”

碧青憨厚地笑著,“不吃虧不吃虧,我們人少,少賺點兒沒什麽,就當是謝謝大家這些年對陳叔的照顧了。”

劉寶業一聽,心想果然是個猴精的丫頭,表面吃虧實際上是收買人心呢。

果然,村民們想起這些年他們對陳叔的態度,再想想今天這事的起因結果,臉上也是臊得厲害。其實他們明白這事不怨沈碧青和陳前,只不過看他們賺了錢,自己沒賺錢心裏不平衡罷了。

雖然大多數人老實,但還有人依舊不依不饒,“那要是生意好了怎麽辦?”

“趙家的,你這話可就不厚道了,這地是人家的人,人家在自己地上生意好了關你什麽事,難不成你家多打糧了我還能去分糧!”劉寶業是真的生氣了,傍晚人散的時候有小兵來問話,他當時就嚇個半死,現在還沒影的事就厚臉皮說這話了,差點氣得揍人。

可是碧青等的就是有人說這話,“不瞞趙嬸子,我和陳叔買那塊荒地就是為了起鋪子做生意。大家有心一起賺錢,咱們就照規矩來,我家的地可以租給大家擺攤。”

趙家的一下就火了,指著碧青就罵,“賣個爛果子還要收租,你窮瘋了吧你!”

不等劉寶業吼人,碧青就笑著說,“嬸子沒錢,那就按之前說的辦,我們今天的標價大家也看到了,只抽兩文錢已經很厚道了。再不濟還有一個法子,大家先把果子給我們賣,之後還想出攤也不要再去官道,只要以後摘果子時多摘些青梅或者桑葚,這東西大家不稀罕我卻有用,一斤酸梅或者桑葚抵一斤攤果的租子。

要麽出錢、要麽出果,要麽我們代售,想什麽都不出不可能,畢竟以後我還想賣些吃食,大家也都跟著想白用位置可就關系大了。”

趙家的聽她說了這麽多,心裏既癢那錢又不甘心被碧青得了好處,哼了句,“說得好像我們占你便宜似的,裝什麽呢。”

劉寶業一下氣炸了,“行就行不行就滾蛋,敢情我跑你家白收糧食你會開心呀。”

眾人都不敢說話了,碧青還想說什麽,劉寶業就發話了,“都散了吧,人家丫頭把道劃這兒了,你們愛幹就幹不幹拉倒,我等會兒出去把各家人召集一說,想幹的明天自己會去交果兒的。”

“我們也沒說不行。”

“是啊村長,我覺得的這主意不錯。”

“得得得,都趕緊回去吧。”劉寶業心裏還在為官道上的事生氣,將人都趕走了。轉頭一見碧青還呆著,就奇怪了,“丫頭,這事兒都解決了,你咋還不回去?”

碧青笑道:“叔,那都不是什麽大事,我找您是為了村裏莊稼澆水的事兒。”

“這事兒你能有什麽辦法。”不是劉寶業看不起人,她一個小丫頭,被夜叉婆抓去三年多,能懂什麽呀。

碧青狡黠地沖他一笑,“叔,您忘了,我之前說過,國師有教過我東西呀。”

劉寶業眼睛一亮,都說名師出高徒,國師的徒弟呀!

跟村長商量完事情,回去時天已經黑透了,還好村長請他們吃了晚飯,要不然一下餓過頭了。

回去後碧青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裏的烘竈,做得有模有樣的,只是還沒幹透,而洪架陳叔也做了三個,碧青看了後點頭,“叔你把這東西做得很精巧,只是還要勞煩您再做十幾個,要不然沒得換。”

“沒問題。”陳叔現在是幹勁滿滿,如果說之前是為了故主才振作的,那現在就是白天那錢給激勵的。他覺得,碧青就跟他主人一樣,是個值得信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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