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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魚魚、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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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碧青沒有去上山,而是拿回家後畫的圖紙去找村長了,她把筆紙、稱留給陳叔,讓他做登記之用,陳叔本來還想看看有沒有人,要是沒人他就去山上摘枇杷。可是沒一會兒就有人帶著孩子上門了,挎著之前采的桃、李、杏和新摘的枇杷,沒一個青的爛的,都洗的漂漂亮亮的,連水都瀝幹了。

陳前小心過稱,寧可讓一點也不敢讓人家吃虧,到後來人越來越多,尤其是吃早飯的時候,家裏的大人都趁這間隙陪孩子來了,沒有一家願意出攤的。也許是被昨天的事嚇到了,也許是因為心裏還在觀望,又或許是因為地裏有活需要孩子們幫把手……

碧青把圖紙給村長看後,被老七叔請來的木匠一下就興奮了起來,拿著圖紙嚷嚷著,“好啊,有這東西引水澆田就方便多了。”

劉寶業讓老七叔看著這些木匠趕工,他帶著幾個地少的漢子跟碧青到北九峰山腳的陽河源頭。

碧青和眾人在鞋底包著幹草,在九峰山壁布滿青苔的巖壁順著拉好的斜線,鑿了兩個半米深,下面留著出水槽的大石坑,在水槽口接上打通的竹子,再用木槽伸向瓊溪落下的瀑布,將水導進大石坑,不一會兒水就順著竹子流到了田間,一開始還有人提著桶去下面接,被罵走後還不高興。沒多久湍急的瀑布就將水坑灌滿了,水註猛噴,直接射到了碧青計算好,讓人提前挖的高坡坑裏了。

坑邊的人一看水來了,沖著山上的他們搖著草帽大喊,趕緊將之前的導水渠看好,眼瞧著水順著渠溢出流下坡,滋潤了坡上的田地,等到下面的人看到水註下來後,就搖草帽時,上面的人立刻將那水渠口封上,換一下個地方開渠。

劉寶業瞧著這法子比擔水輕松又快,趕緊招呼人沿山辟多打幾個坑,還尋思著那個槽有點小了,得換個大點的槽水就更猛了。

源頭借水勢,水中間就要看工匠了。

碧青用水輪車的方式把水引到專門打造的大木桶,桶上裝上木板,水一滿就將重物壓上去加大水壓,把水沖到岸上挖的坑裏,幾個木桶一起上。完工以後雖不比瀑布的威力巨大,但也比費勁擔水要輕松多了。水車設計的是可移動的,還裝著踏板,要是水勢平緩的地帶可以人力采水加快進度。

沒幾天,三道村的地就澆完了,而臨村的人已經眼紅地跑來借他們的水車了,武河邊的人也學著他們的法子,在北九峰東面鑿坑引水了。

一道暗處的身影將一切看在眼底,將事情記錄後匯報給了夢羽,沒多久夢羽就給皇上上了道折子,將經過細說並要求農吏司廣傳此法,讓皇上將功勞記下先隱去設計人姓名來歷,回頭再賞。

聞人無恨知道了一切,眼神覆雜地看著夢羽,“我是該誇國師教導有方,只一個時辰就教出了一個好徒弟,還是該讚您慧眼過人,居然一早就看出她的本事。”

“呵呵。”夢羽一邊寫信一邊笑道:“不管是哪一種對你來說不都是好事麽。”

“怎麽說?”

“雖然你們那個時,環境不太好,狀態太糟糕,但至少人是棒棒達,沒辱沒了你血財神的威名。”

“能不提這茬嗎!”聞人無恨都快咬牙切齒了,這算哪門子的前輩,不照顧他的心情也就算了,一有機會就損他,真是太過分了。

“哈哈哈哈!”

此時的三道村,為償碧青出資請木匠的錢,許多村民扛著鐵鍬自發地來幫陳叔翻地、篩土、拉石頭。才五天的功夫,本來一個月都填不好的地基就起了一半了。

村民見碧青賣了錢也沒有影響官道秩序,便自己拿果子出來賣了,反正摘些酸梅又不要錢,而且桑葚也行就更加積極了。不過還有些女人和待嫁的女孩不好拋頭露面,仍是每日清晨去陳叔那裏交果子,傍晚再去收錢。

大家都得了教訓,不敢放那酸澀的果子,大人們也管著家裏的孩子,撿地上熟的長得難看的吃,不能禍害樹上沒熟的果兒,那過幾天都是錢呀。

陳叔早晨收果,中午賣果兒,賣完了就篩土,而碧青卻在家裏把酸梅桑葚淘洗幹凈,酸梅用來制烏梅,桑甚用來釀果酒,忙的昏天黑地一刻都不敢停下,被松柴熏得跟水裏撈出來的一樣。陳叔看不下去,晚上收工了還點著火幫她烘梅。

幸好,十多天後山上的果子越來越少,每天要處理的酸梅也沒了多少,大家不想出錢交租,便將摘回的果子都交他們去賣了。

同時,叉路往東五裏,往北四裏,寬四十米的地基全都起好了。碧青叫人砍了些竹子做了個臨時的草房,還弄了一排草棚,裏面都裝上了向著宅子的連排水槽,用之前的法子,把瀑布的水引到了南四嶺最南處,在荒地邊上的高坡裏裝上個大石槽,再用打通的竹子引到水槽裏。

在這之前,碧青跟村長打了招呼,除了生水餿食不準進她的攤位擺攤,而之前幫陳叔墊基地的人可以免一個月攤租,只是果子沒了,大家都沒什麽好去的。

直到第二天,看著碧青用燒稠的玉米糊糊在漏眼的模具裏弄了一種叫魚魚的東西,大家才知道她這是要賣吃食。可是這種東西能賣的出去嗎?

日上當頭,看著一輛輛馬車起初只是交幾個銅板讓馬在水槽喝一下水,到有車隊決定吃些東西歇歇腳。一開始大家對那涼開水裏的魚魚和玉米餅子還不感興趣,只想著喝一碗甘草、紅棗、酸梅煮的酸梅湯解解渴。可是酸梅湯開胃,喝上一碗就餓,又不想吃幹糧,手下的人端著放了灰灰菜、韭菜的魚魚吃的“嚕嚕”直響,一碗接一碗的看的他們也餓了。

叫了一碗拿勺子吃著,才發現又解暑又好吃,十分開胃。

有一就有二,後面的人見有身份的人也在吃,自己也跟著叫了吃,結果人越來越多。村裏借口幫忙的人都看紅眼了,一碗魚魚能用多少玉米面,他們居然賣三文錢。陳叔收錢收得手都抽筋了,還要幫忙餵馬看水收碗,恨不得分成三個人來用。

碧青也不慌,早就通知了老七叔和村長,他們叫來村裏有糧的人,有免租待遇的趕緊拿著碧青做的模具去學一下,守好她定的規矩不能失了信用。其他人趕緊報名,草棚攤位有限,想賺錢就趁早,租子一天一結,第二天不想出了也沒損失。

沒一會兒,搬鍋的搬鍋,背糧的背糧,搭出來的草棚沒一個空的,全都坐滿了客人。魚魚簡單,這些村婦一看就會,嘗了下她的調味水就能調出差不多的來。

到了晚上,陳叔數著十幾兩的銅錢,興奮的都睡不著了,一瞧玉米面沒了,還想著連夜去買呢。

碧青叫住他,“叔,這東西本來就是教村民的,只是大家對咱們不信任,我才用了這個法子,明天咱們就不賣魚魚了。”

陳叔一楞,“那咱們賣什麽。”

“賣涼皮。”

“涼皮,那是什麽東西?”涼面他倒在館子裏見過。

“也是一種面食,只是要先和好面,我的力氣不夠,還得您來幫把手。”碧青看出來,陳叔就是個閑不住的人,只有讓他動起來才能一身幹勁兒。

“沒問題,叔聽你的。”陳前一聽就挽起袖子,準備大幹特幹。

夜裏,當賺錢的人想著明天該買些玉米面兒時,沒錢的人想著要不要去碧青那看看要不要幫忙的,哪怕是照顧馬棚、燒火洗碗也行,以碧青的心腸多少會給點工錢的。

第二天,當大家都開攤後,發現碧青已經不賣魚魚了,有人就想是不是上當了。但一看她擺出來的面筋、豆芽、和亮得快透明的奇怪面和面條時,大家才明白,碧青是要賣面。那面粉他們實在不舍得買,太貴了。

一時間都埋怨碧青不厚道,換了吃食也不說,讓他們的東西比她賤,到時肯定會遭嫌棄,不就虧了嗎。

後來他們才發現,那涼皮要十五文一碗賣得可貴了,涼面也是七文一碗,車隊的夥計們舍不得吃,還是有很多人來吃他們的魚魚。

那些家裏情況不太好的人,早晨跟村長問了後,他就笑著說碧青早有請人的意思,一天二十文,當天結算也算是皆大歡喜。

而他們家的攤位是第二好的,花氏和大兒子在外面招呼人,石榴在竈臺上包了個頭巾,也是忙得熱火朝天的。他跟老七叔就招呼小孩子們上山去采野菜,嚴格把關,把紮成小孩子胳膊粗的青菜仔細檢查,決不容許混入一顆毒草。

畢竟這事他跟老七叔都簽了文書拿了錢的,要是出了差子,可是要負責任的。

深夜收攤時,老七叔問碧青為什麽不把另一半地基也搭起來,白放著不是瞎了嘛。

碧青笑說:“劉叔,老七叔,這草棚攤只是暫時的,我還想著等有了錢,把地基都蓋上鋪子,把咱們三道村發展成商業重鎮。”

誰料村長卻變了臉,趕緊看看四周,一臉緊張的問她,“丫頭,這話你有沒有跟別別人說?”

碧青搖搖頭,“沒,怎麽了?”

老七叔也一臉後怕地說:“這個三道村的前東家是個爛心腸的東西,咱們這地方他一直在想著法的壓榨,要是知道這裏能建個鎮,保不準會派人來害你性命,也要把你的地奪走。到時別說你了,恐怕岔路口其他兩個村的人也會被他們害了。”

“那都是宋家大房和二房幹的!”陳叔早已經和他們交了底,一碰到這事就要為自己的舊主辯解一句。

碧青勸道:“這事恐怕宋子游也說了不算,你忘了當初賣地的是誰了。”

陳叔一楞,“你的意思是……”

“他們到底是商人,之前沒看到這麽大利潤還沒什麽,若是知道這地方這麽賺錢,還不想著法的找上門來。”能把弟妹的地賣掉,這裏面絕對有很多漏洞,倒時讓人鉆了空子就不好了。

“那怎麽辦?”村長和老七叔也早就聽陳叔說了內情,對那些人也是深惡痛絕,又恨又怕的。

就在眾人心裏惶恐不安時,一道身影從黑夜中走出,“姑娘請放心,有我家主子出面,這事情一定會順利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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