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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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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言一夜未眠,他就這般看著她,不知不覺地過了一夜。擔憂地瞅著昏迷的楊稀,不曉得該如何做才能讓她醒來。他想,寧願躺在地上的是自己,也不願看到她毫無知覺。

謝言細細回憶與這個女人相處的點滴,有種奇怪的感覺浮上胸口。他們明明有著血海深仇,但他對她似乎恨不起來!他本該一刀殺了她的,可知道父親為自己報過仇後,又覺得沒必要再趕盡殺絕她這個落單寨主!他,甚至有點同情她……

後來,她居然在水潭裏救了他?他沒想過,這個女人會救自己。可既然都被救了,也不好不領情。而如今,又被她在關鍵時候相救!當時那麽危險,她怎麽會不閃躲,只顧推遠自己?

如果第一次相救,是恰好遇見而出手。那這一回,很難用恰好來解釋吧!她是個混江湖的人,應該能預估危險。怎麽在那個危機時刻,毫不猶豫地先想著推開他?

謝言忍不住撫上她的眉眼!她,到底是怎樣的女人?在黑山寨時,能下令將他殘酷虐待,而如今,又多番出手相救!她有病嗎?做事做人,這麽分裂?

謝言越想越頭痛,不想再看她,但又忍不住用餘光看她。這張臉,長得太美了!美得不像話!如果……謝言無法自控地假設,如果彼此間沒有仇恨。他會對她……產生其它情愫吧!?他並非僅貪戀她的美貌,亦對她勇敢善良的品性有好感。

謝言慌亂搖頭,錘了錘自己的腦瓜!暈死,在想什麽呢?不可能的事!不該多想!

天氣逐漸放晴,謝言出外采了新草藥,拿回洞中,細細給楊稀的傷口換藥。忽地聽到外面有動靜,探頭看去,居然看到了故人,“雷宇?”

雷宇是跟在謝言身邊多年的家仆,這些日子皆沒有的主子消息,極為擔憂。是以,一見到主子,雷宇頓時熱淚盈眶,“大公子,自從你離開府,將軍就派我們去找你!咱們來到這黑山寨搜尋時,在崖邊發現你被利草勾下的一塊衣料,猜測你在這山下。就做了一條粗實的長繩下來尋找,還好到你真在……大公子,可算找到你了!”

雷宇趕緊對外喊了幾聲,在其它地方尋找的家仆都聚進山洞,紛紛問候著謝言的狀況。

雷宇隨身有攜帶幹糧和水,立即遞給謝言,“大公子,吃點吧!”

謝言並不餓,倒是有點渴,抿了一口水。他陡然見到來救的人,高興之下卻有點落寞。想到要離開這,反而突然有點不舍。

雷宇還在感慨,“還好我們下來尋到你,大公子你受苦了!”

謝言面對突然而來的獲救,並沒持續很久的高興。大約是習慣這崖下的生活,倒是一時舍不得離開。不過,能離開也好,得快將楊稀帶出去治療。淡言,“走吧!”

雷宇點頭,欲扶他,“大公子當心!我們從懸崖上放下一根長繩,慢慢順著繩子下來的。如今,也要順著繩子爬上去!”

謝言不需其幫忙,擺擺手,“恩,走吧!”。他一邊說一邊俯身去熄火,避免自己離開後,這火若是蔓延開來,燒掉周遭的一切太過可惜。

雷宇好奇地看向地上躺著的楊稀,雖然一進山洞就看見,但此刻才有空關註,“這個女人,她死了?”

謝言正細心地用石頭將火徹底壓滅,輕聲回答,“不是,僅是昏迷!”

雷宇記得這女人跟謝府有深仇大恨,隨口問,“還帶走嗎?”

“當然帶走!”謝言見下屬打算去碰楊稀,趕忙呵止,“別亂動,我來!”

雷宇縮回手,有點郁悶,主子不是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嗎?幹麽還帶走?應該將她丟在崖下自生自滅才對!丟棄她,才是最好的報覆嘛!

謝言急急走到楊稀身邊,撫了撫她的額頭。小心翼翼地將她背在背後,又借家仆帶下來的繩子固定好楊稀。然後順著崖邊放下的長繩往上爬,他爬到一半時,低頭看了看谷底的風景,一時百感千回。也說不清什麽感覺,有點留戀,有點難受。

待上到山頂,謝言立即駕著馬車趕到最近的醫館。郎中檢查過楊稀一番,淡言並無大礙,一切只需多調理。

謝言稍稍放下心,便又帶著尚處昏迷的楊稀回府。

雷宇很不解,“少爺,留點錢給郎中,讓其幫忙照顧就好!何必一定要帶回府中?”

“少廢話!”謝言呵斥一句,便不再說話。只關心馬車上的人,細心地照料她。無論如何,她是因為他而受傷,他如果就這樣丟下她,太不夠義氣。就像一起並肩作戰過的好友,如果隨意丟棄,良心上過不去。

謝言將楊稀帶回府後,專門請來郎中及下人好好看管著。他亦每天都要去看看她如何,是否醒來。

這一日,謝言正隨著郎中照看楊稀,但見母親帶著小弟過來。他原本拿熱毛巾擦拭楊稀額頭的手,即刻頓住。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感覺到不自在。

宋苳輕咳一聲,緩解當下的安靜過頭的氛圍。揮散周遭的下人,直接開口問,“這姑娘,是以前黑山寨的寨主?”宋苳當然已經聽過雷宇說其身份,當下不過是明知故問,更是提醒兒子不要忘記她的身份。

謝言低聲應了一聲,“是!”

宋苳的臉色更不好看了,“你還記得在黑山寨經歷過的嗎?你忘記身上的傷痕是怎麽來的?就算你能忘記自個受的傷,但能忘記與你同去的人是怎麽死的嗎?”

謝言的指尖微微抖了抖,低眉回應,“孩兒,沒忘!”。謝言也很矛盾,那些往事他刻骨難忘。可楊稀是因為他才受的傷,他如何能棄之不顧?

仇要報,恩亦要報!謝言自認為是個恩怨分明的人,能夠平衡好一切。可如今,他有點管不住心了。他很明確地曉得,他不希望楊稀死,甚至有點不希望她離開……

“那你還救她回來?還親自照顧她?”宋苳簡直不敢相信,兒子居然會帶仇人回府,還親自照看?這種事情太過詭異,她懷疑兒子是不是中邪了?

“因為我在崖下,被她救過!她這次受傷,也是因為我!若不是她推開我,昏迷在床的該是我!”謝言說了些崖下的事情給母親聽,盼望她能理解。

宋苳耳朵聽著,心裏卻在想其它事。揪出最在意的問題,“你們落崖後,就兩個人住在山洞裏?”

“是!”謝言原本就是照實回答,回答完後,耳根突然發紅。他忽地明白母親問這話的意思,任何人,都會覺得這種情況不對勁吧!?男女共處多日,說沒什麽,怎麽會有人信?況且,他們還真有什麽。他,看了她沒穿衣服的樣子,還貼了她的嘴巴……

宋苳略有所思,兒子從未與女子獨處過那麽多日子。是否鬼迷心竅,或者覺得有愧於此女,才會情不自禁產生其它想法?

“言兒……”宋苳看兒子的神情不對,叫了他幾聲,但見他都毫無反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想什麽?”

“啊!?沒什麽!”謝言方才想得太多,一時沒留意母親的叫喚。吞吐回應,“沒想什麽,就是有點累。”

宋苳沒再多說,丟了一句話,“待她醒後,就將她趕走!”說完,便輕搖頭離開。想來,給謝言找個妻子的事真是不能拖了。

隨母親一起來的謝銘,沒有與宋苳一同離去。而是扯了扯兄長的袖子,淡笑,“大哥,你喜歡這姑娘?”

“胡說什麽!”謝言將手中的毛巾,仍在小弟臉上,“一邊玩去,別亂說話!”

“我胡說?”謝銘笑嘻嘻地走到楊稀床邊,細看了一番床上的姑娘,“府裏的下人都在竊竊私語,說是哥哥從沒帶過女人回來,此番帶回來,一定是要成親的!”

“什麽!”謝言額上滾落幾滴冷汗,這些下人也太八卦了吧,居然碎嘴到自己身上?難怪母親的臉色不好看,想必就是聽了些閑言閑語。

謝言一個頭兩個大,要解釋麽?不解釋的話,不大好吧?可解釋了,會不會又太像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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